《蓦然回首，TA还在那里吗？》


 第1章 我不同意你们谈恋爱！

    傍晚时分。
    江皓月抿了下嘴唇，带着忐忑的心情，轻轻地敲响了男友的宿舍门。
    她和方浩洋才恋爱三个月，她压根没想到，方浩洋的爸爸想见她。
    这么快就见家长，江皓月猝不及防，她还没有准备好，本来不想去，但是方浩洋不停地劝说她。
    “我是要和你一辈子的，早见晚见不是一样吗？除非，你还有其他心思……”语气里透着浓浓地恳求。
    江皓月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爱浩洋，愿意给他安全感。
    不一会儿，门开了，看到浩洋的那一刻，江皓月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
    “来了？快进来，我们在等你呢！”浩洋好看的眼睛里闪出小星星。他拉起她的手，转头对里面说：“爸，月月来了！”
    只见，一个面庞瘦削、皮肤黝黑、头发花白、肩背略有点佝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浩洋身后，探究地看向皓月。
    若不是那副厚厚的眼镜，和沉稳的举止，真难把他和大学教授联想起来。
    “哦，你就是皓月呀，我是浩洋的爸爸方文礼。” 方文礼伸出手，语气随和。
    “方叔叔您好！“皓月羞涩地和他握了握手。
    然后，她把左手的袋子递给他：“这是我父母带给您的龙井茶，一点杭州特产。”
    “客气了！”，方文礼接过茶叶，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道：“嗯，明前龙井，时令好茶！你父母有心了。来，这边坐。”
    谈话不徐不疾地进行着。
    不愧是大学教授，很善于抓重点，而且张弛有度。
    也就半个小时，皓月觉得，他已经把自己的底细，了解得差不多了。
    聊着聊着，他突然盯着皓月，冒出这么一句：“皓月，你气质这么文雅，没想到竟来自如此普通的人家。“
    皓月一怔，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完这句，方文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在想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
    皓月只好主动尬聊。
    她谦虚地说：“是的，我父母都没上过大学，不像您……您是老清华，又是大学教授，才学出众，浩洋每次提起您，就很自豪。”
    方文礼脸上，闪过一丝矜持：“过奖了！我祖上是状元门第，世代读书人。我不才，上了个清华，还说得过去，后来我被打成右派，很多理想也搁置了，唉，往事不堪回首啊……”然后又陷入沉默。
    皓月再次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空气有点闷热，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小风扇，嗡嗡地，卖力地讨好着每一个人。
    皓月暗暗吸了口气，直了直腰，拿起小手帕，轻轻按了按，冒汗的鼻尖。
    浩洋赶紧拿过一把小蒲扇，递给皓月。
    皓月感激地对浩洋一笑，余光瞥见方文礼，目光凌厉地盯过来。
    浩洋也感觉到了，他嘻嘻一笑：“爸，皓月很优秀哦，她是大的高材生，大紧跟在清华之后哦！”
    方文礼鼻孔里哼了一声：“现在的大学生，能和我们能那时候比吗？四书五经，几个看得懂？别看你16岁就上了大学天才班，又当了个校长助理，还差得远呢！”
    皓月咬住了嘴唇。
    方文礼思忖了片刻，终于问道：“浩洋，这次我来，主要是想知道，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皓月注意到了，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您是说哪方面的计划？和皓月嘛？“浩洋揽住皓月的肩膀，笑嘻嘻道：”我们嘛，准备1、2年后就结婚，爸，你会支持的，对！“
    皓月：……我答应过吗？
    她娇嗔地轻推了下浩洋。
    方文礼这才想起皓月似的，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了：“皓月，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必须实话实说，我~，不同意你们两个谈恋爱。”
    皓月一时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浩洋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爸！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呀！“他和皓月说，听说有了女朋友，父亲挺高兴的，还一再保证，会尊重他的选择，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方文礼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咱们一家人，早就商量过，你的目标，是拿到博士文凭。而且必须去美国读。
    美国的教育和科技是世界上最发达的……你才21岁，就急急忙忙谈恋爱，岂不是蹉跎青春？！除非，那个女孩儿能帮你去美国，否则，就是仙女，我们也不要！这是我和你妈妈的共同意见……”
    方文礼的一句句话，如一记记重锤，砸在皓月的胸口。
    中间，她想辩解几句，刚开口，马上就被方文礼的手势打断，似乎强调 “这里没你什么事！”。到后来，只看到方文礼的嘴，在一张一合的，说些什么，皓月已经无心琢磨了。
    等她再次定下神来，就听到浩洋在据理力争：“爸！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根本不想出国，再说，皓月她……”
    “浩洋！”皓月打断了浩洋。
    不想他因为她，和父亲当众撕破脸。
    皓月站起身，转向方文礼：“方叔叔，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皓月~”浩洋握住她的手，虽是8月底，她的手却是冰凉的。
    方文礼：“明白就好！皓月，叔叔也是为你好啊！你比浩洋还大1岁，他出国6、7年，你怎么办？等他吗？等得起吗？女孩子，青春有限呀！”
    皓月淡淡道：“谢谢您为我考虑！”
    方文礼：“不客气！作为过来人，我要再多说一句。皓月，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是牺牲，是奉献，是成就对方的幸福！如果你真爱他，就请你，为他考虑，不要耽误他的前途！“
    皓月一刻也不想再呆了。
    “浩洋，我回去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再见！“ 说完转身想走。
    “等等！“方文礼客气地说：”你把茶叶带走，心意领了。我虽然懂茶，但实不相瞒，我更喜欢喝咖啡。“
    皓月毫不犹豫道：“方浩洋，喜、欢、喝中国茶！”然后转身，推门而去。
    浩洋紧跟着追了出去。
    跑到一楼门厅，皓月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停下脚步，紧握手帕，捂住自己的脸，肩头轻轻抽搐着。
    父母心肝宝贝的她，从未受过如此侮辱。
    浩洋心疼地抱住她。等皓月安静了一点了，他才温柔地开口道：“月月，对不起，我爸爸说话太直接了，但他是为了鞭策我，不是针对你……”
    皓月气愤地抬起头：“还不是针对我？他明显就是嫌弃我、嫌弃我父母、嫌弃我家没海外背景。既然这么想让你出国，当初，干嘛不在你脖子上，挂块招亲牌子呢，写上：非、美、国、人、勿、扰！“
    浩洋哈哈大笑起来。他亲了亲皓月的头发，温柔的气息吹向皓月的耳垂：“月月，我好爱你！为了你，我可以付出生命。“
    但方文礼的态度摆在那儿呀！而且他还说什么，爱，就是牺牲，就是奉献……她的心一阵刺痛。
    “浩洋，我也爱你。但你爸爸说，爱，是牺牲，是奉献，也许为了你的前途，我应该放你走……”
    “你瞎说什么呢？没有你，硕士、博士，还有什么意义？！你想让我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吗？“
    “但你可能会后悔……”
    浩洋一把捂住皓月的嘴：“别再说了，我对你，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皓月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痛苦、哀伤、甜蜜、美好，都是爱情的滋味呀！
    浩洋捧起她的脸，用唇吸允她的眼泪，喃喃说到：“月月，你放心，一切交给我！不
    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定地和我站在一起！“
    迎着浩洋坚毅的眼神，皓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吻别皓月，浩洋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跑去。
    皓月心事重重，低着头，往朝校门口走。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自行车忘拿了，赶紧又返回去，在车棚里找到车子。正准备开锁，有人叫住了她：“同学，你好！“
    她抬头一看，是一个瘦瘦高高、背着双肩包的男生，夜色中，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他问皓月：“请问这是2号楼吗？”
    皓月点了点头：“是2号楼。“
    男生又问：“那计算机系的老师，是住这栋楼，没错？“
    门楼里透露出的灯光，照耀着皓月刚被泪水浸过的脸庞，她恍惚了一下，又点点头--那几个计算机系的老师都认识皓月

 第2章 第三封信

    自那次见面后，方文礼给皓月写过两封信，一封比一封失态，就是要求她和浩洋分手。说已经给浩洋选中了一个女生，是他们学校的美国留学生，那个留学生对浩洋一见钟情，愿意和浩洋结婚，带他一起去美国。
    皓月信守约定，把来信都交给浩洋处理。
    浩洋是独子，他们爱他，又是知识分子，如果知道他们的爱情，情比金石，应该会慢慢接受的，皓月这么想着。
    转眼到了9月底，1994年国庆节前一天。
    刚上班的皓月，正在做月底的工作报告。突然，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了她：“江皓月，你跟我来一趟！”
    皓月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顶头上司郑经。只见他手拽着门把手，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见她一脸疑惑，就补充了一句： “陈总要见你。”
    陈总要见我？皓月心跳都漏了一拍！
    除了面试和入职那一天，皓月再也没进过陈总办公室。突然要见我，是为什么呢？汇报工作？如果是，就太好了。
    皓月有很多事，想和陈总汇报，但郑经从来不给她机会。
    陈总办公室，和法务室在同一层楼的东西两侧，中间隔条长长的走廊。
    皓月跟在郑经后面，看着他的虎背熊腰，心里鄙夷了下：高大的身躯下，是一个针尖大小的心，就如他粗放的五官，挤在一张有点短的脸上，极其矛盾。
    又想到方文礼，名为文~礼~，但言行却那么蛮横无礼。
    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矛盾。
    到了陈总门口，郑经抻了抻双臂，似乎想让西装更平整些，然后屏气凝神地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传出。
    郑经拧开门，先走了进去，又侧身让皓月进来。这时皓月发现，除了陈总，还有人事部经理王姐。
    “老总，人来了！”郑经从来不叫陈总，只叫老总，以示特殊-他父亲和陈总是部队的战友。
    陈总60岁左右，方头大耳，很有官相。他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听到声音，眼皮抬了一下，“嗯”了一声，继续签字。
    大班椅前有两张宾客椅，王姐占了一张，郑经坐到另一张上，然后指向距大班台三米远处的沙发，对皓月说：“你坐那儿。”
    皓月一坐下，立刻矮了三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她紧张地坐直腰板，双手交握，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到签字笔“沙沙”的声音。皓月度秒如年。
    终于，那一叠资料都签完了。陈总把文件夹一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然后放松地背靠大班椅，垂下眼帘想了想，开口了：“皓月，你来公司一年多了，好像从来没有向我汇报过工作嘛！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见你吗？”
    面对陈总的问话，皓月脑子飞快地转着，喃喃地猜测：“您，是想让我汇报下工作吗？”
    陈总淡淡道：“嗯，你说说看。”
    皓月整理了下思路，有条不紊地汇报起她的工作：已经审结的、在跟进的12个执行案件。
    案件执行，一直是司法大难题。随着科技进步，现在追究老赖的手段很多，跟踪定位、冻结账号、限制消费、报纸公示、上门查封……但在上世纪90年代，信息不互通，手段很有限，加上法律不健全，执行案件10有9件落空。
    皓月负责的这12个案件，被执行人要么跑路、要么没钱、要么资产转移u、要么公司注销了法院虽有执行庭，态度却比较消极，常常是，案子赢了也白赢。
    有一阵子，皓月几乎天天给法院执行庭打电话，逼对方想办法，后来人家干脆不接电话了。执行法院如果在杭州及周边，皓月每隔三天就去报到。最后，她都可以在法院食堂自由用餐了，但依然效果甚微。只成功完成了一个案件，追讨回被人霸占的二间单位出租用地，还差点被租客打了！
    虽然忙忙碌碌，却没有成果，但计划还是有的。
    但陈总只听了几分钟，就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执行案件，我了解了。但听你刚才的汇报，其他工作方面，没有丝毫进展啊！“
    皓月……
    陈总：“执行案件先放一边！我想知道其他案件情况，东北那个案子马上二审了，你准备了什么对策？有多少把握推翻一审？你可是科班出身的啊！”
    皓月傻眼了！卷宗，都被郑经锁在柜子里，她多次要求查看，都被郑经拒绝了：“不是你的工作别管，办好执行案件再说！”
    “没看过资料，是不是？”周总拔高了声音：“哼，丢西瓜捡芝麻！年纪轻轻，整天瞎忙活，不思进取，我对你太失望了！”
    陈总的话，像炸雷一样，把皓月惊得晕头转向！刚才的执行案件，她也费了无数心力呀，他为什么这么评价自己呢？
    难过、委屈，想申辩，又不知从何说起。
    陈总冲郑经扬了扬下巴：“你来说。”
    郑经立刻坐直身子，带着一种努力隐藏的得意，开口道：“皓月，两个月前，你请了二周假，说要动个小手术，是什么‘小手术’，需要请二周的假呢？”
    “我是急性阑尾炎，没有及时就医，造成感染……医生假条上写的清清楚楚的……”
    郑经呵呵一下：“真的吗？”他立刻拿出一封信，对皓月举了举：“可有人不是这么说的哦！那，我们几个都收到一封信。”
    信，什么信？皓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信，是一个叫方文礼的人写的。他是你男朋友的父亲，没错！”
    是方文礼？他怎么能、怎么能，瞒着她，给她的领导写信呢，都写些啥呢？
    郑经继续道：“他举报说，你作风不好，勾引他儿子，你们婚前同居，而且谎称做阑尾手术，实则打胎去了！”
    皓月立刻明白了，为了拆散他们，方文礼要赶尽杀绝，让她在单位、在杭城，丢尽脸面，没有立足之地呀！
    皓月又羞又气：“我不信他能造出这样的谣言……”
    “白字黑字在这里，还有假吗？不光这些，他还说，你对公司非常不满，到处散布谣言，破坏公司形象……说我嫉贤妒能、给你穿小鞋（皓月腹语：这都是事实啊！）。说我还罢了，还说陈总，不爱惜人才，任人唯亲！”
    方文礼够狠！
    这些话，即使是假的，陈总也承受不了啊！
    皓月哀叫：”陈总，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在撒谎！撒谎！他写这封信，就是为了拆散我和他儿子，他反对我们谈恋爱，想用这种手段，让我知难而退……！”
    郑经冷笑了一声：“人家是大学教授，为人师表，怎么会这么做呢？！”
    皓月气得浑身颤抖：“这是什么逻辑？大学教授就不会造谣吗？就不会做坏事吗？”
    郑经手一摆：“行了！我没必要和你争这个。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谈你的工作。江皓月，我和陈总、王经理商量过了，通过一年的考核，我们一致认为，你的表现令人失望，根本无法胜任法务部的工作要求，所以，公司决定\"

 第3章 愤而辞职

    郑经双目盯着皓月，一字一句地说到：“所以，公司决定，把你调到楼下商城，当营业员。”
    皓月难以置信：“啊？仅仅是因为这封信吗？可我是冤枉的！你们可以调查……”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封信！
    接下来，郑经开始批评她的工作，指责她空有理论、没有实践；不懂沟通、招惹投诉，等等等等……
    最后总结道：“水平差，我可以培训，但自由散漫、散播谣言、态度不好，绝不能容忍！所以，先去基层，改造下再说！”
    皓月本是惶恐害怕的，但听完郑经的话，反而冷静下来了：郑经，终于找到契机，把自己踢走了！
    从她一上班，他就一直妒忌、提防她，视她为眼中钉。
    他一个工人，高中毕业生，凭借父亲和陈总的战友交情，当上法务部副经理（当正经理，谁服气呢！）。虽然他报了个夜校，读法律专业，但还没毕业。而皓月，重点大学法律系本科生，已经着手，准备考律师证了。此时不踢走，等她考出律师证，和他竞选部门经理吗？！
    方文礼的举报信，提供了多么绝妙的时机呀！
    看明白了这些，一向逆来顺受的皓月，决定豁出去，为自己力证清白。
    “陈总，能让我说几句话吗？”皓月站起来，诚恳地说：“我承认我有不足，但那是事出有因的……如果您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案件的研究和解决方案……”
    心里说到：如果你郑经再阻挠，我就当着陈总的面，要卷宗钥匙。
    郑经呵呵一笑，打断皓月：“但作风不好，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个年代，一旦被扣上作风不好，人人唾弃、举步维艰，何况是皓月这样的未婚女性！
    皓月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头顶，压抑一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她转向郑经，一字一句道：“作风不好？哼！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郑经一愣，瞪着眼睛道：“你、你什么意思？！”
    皓月迎着他的目光，亳不惧怕：“你以为你和宋秘书的事，我不知道吗？是谁作风不好？今天我们就说说清楚！”
    郑经的脸色发白：“皓月，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怎么，心虚了？上个礼拜五，在xx电影院，你没看到我和娜娜（人事部职员）？我们，可是看到你和宋秘书了！她又不是你老婆，你们搂在一起干嘛？亲在一起干嘛？你不怕作风出问题吗？”
    皓月在法律系的辩论赛上，得过第一！
    这时，王姐白板一样严肃的脸上，嘴角牵扯出一抹微笑。
    陈总赶紧插话了：“皓月，你说话要负责任！”
    “陈总，作风不好的，就是郑经理！他和宋秘书搞婚外恋，我和娜娜是亲眼看到的！其实，不光是我们，隔壁几个部门的人早都知道。每次，他们两人一出去，马上就有人来探听消息，问我，他们去哪儿了……”
    郑经急得额头冒汗，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如果不是陈总在场，他肯定一把把皓月从8楼窗户扔下去！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皓月不再懦弱：
    “还有他太太，早就怀疑他了，上个月她单独来办公室找我，套我的话，就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陈总露出一丝关切：“那你和她说什么了？”
    “如果我说了，他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污蔑我、陷害我吗？我虽然讨厌他的行为，但也不愿意做小人。“
    郑经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明显还是松了一口气。
    陈总看了郑经一眼，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皓月，你对调动不满意，我可以理解，但你的工作表现不好，也是不争的事实啊……”
    工作表现是，好，今天我就彻底揭露郑经的“假正经“！
    皓月竹筒倒豆子，把郑和宋，如何在办公室调情、如何刁难自己、如何排挤自己、如何边缘化自己、如何搭起工作壁垒，一口气，毫无保留地说了个痛快。
    皓月说的时候，心中既痛快又绝望，因为绝地反击，往往也是两败俱伤，再无回转余地。
    “陈总，这份工作和我的专业对口，又是这么好的办公环境，我怎么会不珍惜呢？但我一个新毕业生，没有社会经验，哪里抗争得过他们呢？现在，只求您再给我一次公平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皓月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室内异常安静，仿佛一根针掉在地毯上，也能听到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还是陈总打破了沉默：“哪里都会有挫折，难道人人都来照顾你，才是正常的吗？作为一个新人，你首先要检讨自己！你这种脾气，就是受的挫折不够，吃的苦太少了！”
    什么，还是我的错啦？这也太护短了！皓月倔强地扭过头。
    陈总缓和了下语气：“行了！郑经理的事我知道了，我会调查处理的。但下基层锻炼，不是坏事，年轻时，我还到农村锻炼呢，不知道比这个苦多少倍！先去锻炼！表现好，随时可以再回法务部，让王经理给你办手续。”
    皓月的控诉，没有丝毫作用。陈总还是那句话：去商场锻炼再说。
    职场关系网，是一张巨大的金丝铠甲，刀枪不入！
    皓月很绝望，即使能再回法务部，在那样的领导手下，有什么前途可期？
    宁愿玉碎，不愿瓦全！
    她身体笔直，深吸一口气，用坚定的语调，清清楚楚地说：“陈总，我不接受这个调令，我要辞职！”
    半个小时后，皓月已经换下职业装，站在电梯里了。只是这次，她乘坐的不再是员工电梯，是客梯。
    她的辞职没有被马上批准，陈总给她三天时间，考虑清楚。
    愤怒过去后，逐渐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的手脚还在微微颤抖，可见刚才是多么激动。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点痛快，特别是闪过郑经惊愕与失落的脸时。
    有点忐忑，真要辞职吗？这样做对吗？怎么和父母交代？浩洋那边又会是啥反应呢？
    有点迷茫，是不是应该听王姐的劝，乖乖去当营业员？忍一忍，忍到出头那一天？
    有点沮丧，真辞职了，自己就是无业游民了，怎么养活自己？未来的路又在哪儿？
    可一想到要被郑经肆意揉捏，又实在不甘心！
    正当皓月凌乱时，“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三楼，门开了，皓月眼前一亮：两个丽人步入电梯，带进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她们，一个容长脸丹凤眼，黑亮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脖子，和精致的耳环。另一个圆脸大眼睛，头发烫成小卷卷，风情万种地披洒在肩头。她们脸上，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的衣服，质地精良，那款式，皓月只在电影中看到过。
    大楼八层以上是客房，这应该是刚在三楼西餐厅，用完早餐的客人。
    看到她们，皓月忍不住退缩到角落，自己真像个灰姑娘。
    ”叮“的一声，一楼大堂到了。两个丽人出了电梯，左拐，往商场方向走去。
    神使鬼差般，皓月也跟在她们身后，走进商场

 第4章 不向命运屈服

    一楼大堂到了，两个丽人出了电梯左拐，往商场方向走去。
    神使鬼差般，皓月也跟在她们身后，走进商场。
    这是杭城当年最高档的商厦，一楼是化妆品柜台。1994年，还没有香奈儿、雅思兰黛、兰蔻这些大品牌，但已经有资生堂、羽西、新加坡、台湾等产品。
    皓月工资才100多\/月，几乎没在这里消费过。
    两个丽人走走看看，皓月也跟着她们走走看看。
    她们在资生堂柜台，买了些护肤品，然后，又转到羽西专柜前，停了下来。
    她们在挑选眼影。
    卷发美女在几盒色系间，犹豫不决。同伴给了意见，她似乎不满意，一转头，看见旁边的皓月，笑了笑，然后举起两个眼影盒（一盒紫色系，一盒绿色系），问：“靓女，你觉得这二个色系，哪个比较衬我类？”带着一点广东口音。
    皓月注意到，她的指甲油，是青豆色的！
    指甲油，居然可以是这样的颜色！而且还那么好看！公司的女人们，涂个肉色指甲油，就感觉很出挑了。多么不同的世界啊！
    她犹豫了下，大着胆子指了指：“这个绿色系列的，挺配你的。”卷发美女微微一笑：“我也这么觉得。那就这个罗，谢谢你！”
    皓月对她们很好奇：“可以问下，你们从哪里来吗？”
    “我们是深圳来的，来杭州旅游。”
    深圳？皓月的眼睛亮了！那是中国最先改革开放的地方，是梦想、自由、开放、先进的代名词，是可以实现一切抱负的热土。
    皓月的高中同学小雅，北京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在深圳工作。前几天还收到她的信，她在信里说：”公司要搞个中秋晚会，我做主持人，准备和男朋友，一起去挑一件大后摆的晚礼服，让所有人为我惊艳\"
    深圳的生活，和杭州是那么的不同。
    不顾陌生，皓月和她们攀谈起来。问了很多关心的问题。当得知这几年，大量的年轻人，涌向那边寻求发展后，她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
    “那，去深圳，好找工作吗？需不需要当地户口？需不需要关系？”
    “不需要！大学生、高中生，都很好找工作。就算国企不好进，还有很多外资、港资、台资公司呢，他们不要求户口。你干得好，还会帮你调户口。”
    太好了！皓月心中一个念头，悄悄萌动，即将破土。
    那个容长脸也加入谈话，她笑道：“怎么，你想去深圳啊？深圳最欢迎美女了！当然，一开始也不容易的。如果有朋友，让你先落个脚最好。”
    她们走后，皓月一个人在商场，又逛了很久。
    她第一次，被琳琅满目的书外世界，深深吸引。原来润肤露，还分早晚霜、眼霜；一个香水瓶子，可以设计成那么多好看的形状；居家物件，可以那么奢华；而一件女装，可以贵到她一年工资都买不起！
    当看到一件紫色礼服时，皓月沦陷了！
    礼服款式很简洁，前面是挂脖设计，露出模特优美的双肩，胸口处一枚“黑天鹅”胸针，上面的钻石闪烁着清冷的光，高贵典雅。后面是大露背，一直袒露到腰间，而系在后脖上的缎带，长长地披挂到臀部，妩媚中性感毕露！
    浩洋说，紫色特别适合皓月。
    而皓月世界里的紫色，却从不曾，如此华丽动人。
    如此动人的紫色，在深圳，就可以自由地绽放？！
    她突然想去年冬天，人事部弄来一批出口转内销的羽绒服，因为便宜，大家都抢着要。大多是黑色、蓝色的，有1、2件白色、红色的，有人还怕穿上去太扎眼。
    羽绒服的款式很丑，但单位里的大姐大妈们，却个个很兴奋。看着她们，为一点便宜开心的样子，皓月心中涌出一点凄凄凉意：难道，这就是我未来的生活？
    “皓月！”一个女声打断她的思绪，回头一看。是张红，法务部的前同事，华东政法学院的法律系本科生。
    皓月入职时，她正在收拾个人物品，准备前往商场报到，当营业员。
    没错，她才是第一个，被郑经和宋秘书排挤的人。如今，她穿着工装，正是这个柜台的柜姐。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上班吗？”张红笑问道。
    “我提出辞职，不想干了！”皓月也没打算瞒着。
    “啊！为什么？不会是和我一样的遭遇？！”
    皓月像遇见知音，把这一年的遭遇、委屈、事情的前因后果，捡重点说了一遍。张红叹息道：“真是和我一样的遭遇！这个单位，重关系不重实力，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在那里……不过，你可要想好啊，丢了干部身份，去社会上很难找到好的工作，你看我，还不是妥协了！”
    “那你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当营业员，然后等他们发善心，再把你调回去？”
    “等着他们发善心，我根本不指望！只是，我没的选择。我家在农村，爸妈好不容易供我上大学，好不容易跳出农门……辞职，对他们打击太大，我想都不敢想。不像你，好歹是本地人，总有些关系。不过，也不瞒你，我现在，准备考研究生，不太好考，但如果就这样浪费光阴，我实在不甘心……”
    皓月也不甘心啊！
    世界如此之广大，自己如此之年轻，这么轻易就向命运屈服吗？就这样把宝贵的生命，耗费在勾心斗角、单调平庸的生活里吗？
    不！绝不！
    瞧瞧那两个女孩儿，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那么自信从容、优雅富裕！那样美丽独立的人生状态，才是皓月热烈向往的！
    我要抗争，抗争命运的不公！
    我要追求，追求属于自己人生！
    马上、立刻、现在！
    十几分钟后，皓月微微喘着气，重新站在人事部王姐的面前。
    “什么？你不考虑啦？今天就要辞职？”
    王姐那双似乎永远睡不醒的眼睛，此刻睁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着皓月。人事部所有的人，大大小小7、8个，都停止了动作，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
    “是的，不考虑了！”
    王经理眼神复杂：“皓月，如果辞职，就会失去干部身份，这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的东西啊！要不，你先和父母先商量下？或者……”她压低了声音：“托人给老总说说好话，在商场待几个月，再回来……”
    皓月第一次感受到，王姐冰冷的外表下，那颗温良的心。
    但她绝不动摇。
    既如此，王经理只好让皓月填写了一份辞职表，说需要10天左右走流程，流程走完再通知她。
    从人事部出来，皓月拐进隔壁的法务部。
    推开门，郑经和宋秘书立刻停止嬉笑，一起看向她。
    她一声不吭，也不打招呼，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桌，开始收拾东西。
    先整理好私人物品，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把12份执行案的卷宗，一股脑拿出来，按时间顺序，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出纸和笔，把每个案件进展节点、后续待办事项、新联系人等，补充完善，列在纸上，贴在每一个卷宗的档案袋上。
    郑经终于忍不住问：“你干嘛？”
    皓月没理他，做完这一切，她把笔“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说：“我已经在人事部办好辞职手续了，所有卷宗也都放这里了。”
    然后拎起挎包，拿上袋子，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郑经轻佻的声音：“呵，真走了？‘再见’也不说一声！”
    皓月站住，仰起头，提高声音：“呵呵，希望我们永远不见！”然后，扬长而去。

 第5章 方文礼提刀而来

    浩洋宿舍。
    “啊！你不干啦？”浩洋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皓月：“这，是不是有点草率啊？怎么也不事先和我商量下！”
    皓月嘴一撅：“商量了又能怎么样？你刚才也看了那封信了，你爸爸那样诬陷我，我还有脸在单位呆吗？”她语气哽咽起来。
    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只是谈了一场恋爱，有什么错？
    浩洋拿起皓月的手，在嘴边亲吻：“对不起，都怪我爸！不过，你一个大学生，去当营业员也确实屈才了！”
    女友的境遇，他也很心疼，但是：“没了干部身份，好的（国营）单位也不会要你，你只能去私企了，但私企都是些销售、文员啥的，你干得了吗？”
    皓月瞥了他一眼，故作为难：“那怎么办？都是你家害的！要不你养我？反正你是男人。”
    浩洋一把搂过她，色迷迷地坏笑着：“好！我养你！不过既然我是你的男人，你就要乖乖听话哦，生是我的人，永远是我的人……”
    皓月娇笑着躲闪，两个人滚倒在床上……看着皓月绯红的脸颊，浩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手探视着，胸中的激情一触即发……
    关键时刻，皓月抓住了他的手：“不！不要！”浩洋凝视着她，慢慢冷静下来。他轻抚着皓月的脸颊，深情地道：“月月，放心，我会等到结婚那天……”
    年轻人永远是乐观的，两个人缠绵了一会儿，随后商量起后续。
    皓月聊起了商场的经历，把去深圳的想法告诉了浩洋。
    但浩洋不同意，两地分居他可不要。
    他说：“月月，我现在工作比较稳定，工资奖金都不错，这个单人小公寓，就是学校分给年轻老师结婚用的，咱们以后至少有个窝儿，哪怕你不工作，吃住也不用愁。如果你觉得闷，也可以找份轻松的工作，我们学校里的幼儿园，就挺不错的呀，我可以求校长帮帮忙……”
    “想什么呢？我一个法律毕业生，当幼儿园老师！“
    浩洋道：“这只是暂时的。你如果想在事业上有所发展，可以去考个律师证，加入律所。杭州这几年，也开办了不少私人律所。
    最后这个主意，皓月觉得不错。只是今年的律考时间已过，距明年的考试，还要等待9个月。
    浩洋说：“9个月就9个月。以后我白天上班，你就在我这里复习。看在我这‘蓝袖添香’的诚意上，咱们就早点花好月圆……哎呀呀，小姐饶命，小僧不敢了！”
    正嬉闹着，突然有人“砰砰砰”敲门：“浩洋！方浩洋，快开门！”
    浩洋开门一看，是对门的章老师。
    章老师瞥了眼里面的皓月，压低声音说：“浩洋，你爸又来了。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不知要干啥。老赵现在楼下拖着他，你让你女朋友，赶紧从西侧边门走！”
    半个小时后，皓月回到自家楼下。
    她放好自行车，跑进大门口的传达室，给浩洋宿舍打电话—教师楼每一层的走廊，都有一个公用电话。
    当浩洋的声音传来后，皓月急急道：“喂，是我！你怎么样？没事？你爸来干嘛？他拿着刀干吗？他有没有……”
    浩洋苦笑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他这次来，是逼着我请一个礼拜假，回去看我妈，他说我妈心脏病犯了……”
    “啊？真的吗？”
    “假的，他骗我的。”
    浩洋说，方文礼让他妈妈，写了张悲悲切切的纸条，哀求他回去。方文礼还说，如果不回去，就是泯灭人性、大逆不道！他就去校长那里告状，让全校同事，来批判方浩洋。
    方文礼还威胁说，如果他们再不分手，以后每一个周末和假期，就来看着他，只要发现他们两个见面，就同归于尽！
    皓月真无法理解，新婚姻法已经执行半个世纪了，自由恋爱还这么难！
    听着话筒那边，浩洋的长吁短叹，皓月心疼极了，她劝道：“要不，你还是回去。妈妈病重，这么大的理由你都不回去，他就占理了，别人也会指责你的。”
    浩洋不太情愿，他直觉，母亲一定没有病，方文礼肯定还有其他阴谋。
    皓月倒比他乐观，继续劝导：“没病更好呀！你也放心了。还可以和她解释下咱们的事，说不定你妈妈，会站在咱们这边呢！”
    说服了浩洋，皓月疲惫地往四楼家里走。
    今天经受的事太多了，她已经没力气思考，迫切地想回家洗个澡，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好好休息。
    拿出钥匙推开门，皓月吓了一跳，只见爸爸妈妈，正严肃地坐在门厅的餐桌前，齐刷刷地盯着刚进门的她。
    晚饭也没人做。
    “完了！他们知道了！”皓月心中哀叹。介绍这份工作的徐叔叔，是爸爸的战友！
    “你这个孩子，胆子大得没边了！辞职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和我们商量，就自作主张啦！”
    妈妈首先发难。
    宠女狂魔的爸爸，此刻的眼神里，也是恨铁不成钢。
    皓月坐下，深深叹口气道：“妈、爸，不管怎样，反正我不想在那里做了！”
    “到底是为什么呀？现在找个好工作，多难呀！对了，是不是因为方浩洋？他父亲实在太过分了！”
    妈妈极度不满：“他一个外地人，要什么没什么！我们杭州人家的女孩儿，不嫌弃他就够不错了！他爸居然还来嫌弃你、嫌弃我们，他哪来的脸！上次我就跟你说，女孩子家家，一定要矜持！男方没有登门拜访，你就不应该去见他爸！”
    爸爸说：“他父亲写的那几封信，我们都看到了。
    皓月大叫：“你们怎么能未经我同意，就看我的信呢？！”
    爸爸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太无礼了！这个方浩洋，那时候就应该主动登门，替他父亲道歉，表达他的诚意！哪有任他父亲，一步步来欺负你的道理！”
    皓月替浩洋辩解道：“浩洋不是一直和他父亲抗争吗？他是爱我的！”
    妈妈不屑一顾：“呵呵，和他爸对着干，就是爱你啦？你认识他多久？了解他吗？再说，他父亲这么难缠，儿子能好到哪儿去？你为了他，居然把工作丢了，值得吗？”
    紧接着，爸妈开启了忆苦思甜模式，述说抚养她的不易，诉说托关系的不易，批评她被惯坏了，不知道珍惜和感恩，还自作主张
    好不容易等他们说累了，皓月才有机会解释说：“我辞职，也不完全是为了他。爸、妈，你们不知道，我在什么样一个环境……”她一五一十地，述说了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
    听到这儿，爸妈脸上，渐渐由不满和气愤，转为难过和心疼。
    沉默了一会儿，爸爸开口了：“你还是太冲动了了！现在社会，你有了干部身份基本上找不到好工作的！？”
    这时，皓月提出了考律师证的事。
    爸爸说：“这当然是条出路。但律师证，哪儿那么容易考！每年考试的人那么多，通过的有几个？没个两三年，考得下来吗？这二三年，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深圳！同学说了，深圳有的是机会！”
    妈妈断然否定：“别说这些不着边儿的话！我们是不会同意的！明天，让徐叔叔带我们去找陈总，好好道个歉。你就先去当营业员，以后再把事情弥补回来！”
    皓月扭过头：“我不干！”
    妈妈：“不干也得干！这事儿不由你，我马上给徐叔叔打电话。”
    皓月大声道：“你爱打就打，反正打死我也不去！”然后跑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任凭父母怎么敲门，再也不肯出来了。

 第6章 一个神秘的女孩儿

    爸妈责怪皓月没有和他们商量，就冲动辞职，要求皓月第二天和他们一起见介绍工作的徐叔叔，托他带皓月向陈总道歉，先接受营业员的工作，以后再想办法，把事情弥补回来。
    皓月不干，但妈妈说：“不干也得干！这事儿不由你，我马上给徐叔叔打电话。”
    皓月大声道：“你爱打就打，反正打死我也不去！”然后跑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任凭父母怎么敲门，再也不肯出来了。
    夜已深。
    父母房间的争吵声停了，突然间万籁俱寂。
    皓月躺在被窝里，虽然疲乏至极，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帘忘了拉上，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床上，今天是满月吗？
    四个多月前，也是这样一个满月的夜晚，皓月和浩洋，在朋友聚会中，相遇了。
    185高的浩洋，有着“男女通吃”的俊脸。他谈笑风生，在人群中格外瞩目。聚会结束后，得知皓月坐公交车来的，他毛遂自荐，要送自己回家。
    半个小时的路程中，他妙语连珠，逗得坐在自行车后座的皓月欢笑不已。
    在皓月家楼下，他低头凝视着皓月，带点期盼、带点霸道地说出“我想再见到你”时，皓月心动了。
    在大学里，皓月收到过无数的情书，甚至还有一份血书，但她都没有动心。她相信，爱情，应该是一见钟情的，有电流般化学反应的。
    所以，那一刹那的心动，就是爱情！
    可没想到，这份爱情，这么磨难。也许珍贵的爱情，都是得之不易的？
    第二天是国庆节。父母一大早叫她吃饭，她不出来。
    中午饭，她还是不肯吃。
    晚上，继续绝食。
    外面，时不时传来父母低低的争论，间或几声叹息。
    国庆节后是星期六。
    中午时分，妈妈在门口柔声柔气道：“月月，好囡囡，开门好吗？”
    没有动静。
    爸爸出马了：“月月，爸爸妈妈不应该没调查就骂你，你先出来吃饭，工作的事，咱们慢慢再商量，好不好？”
    皓月笑了，她赢了！
    事后，当妈妈责怪她，不应该伤害身体时，皓月调皮地从房间里，拿出几个方便面的包装袋—那是哥哥，趁父母午睡时，偷偷拿给她的。
    妈妈气极而笑：“傻小囡，干吃也吃得下呀？！”
    爸妈不再指责浩洋，也支持她考律师证。条件是，晚上，必须和他们一起去见徐叔叔，哪怕不干了，也要道个歉，感谢他的照顾。
    爸爸说：“中国是人情社会，不能处处断了后路。”皓月只好答应。
    晚上到了徐叔叔家，徐叔叔脸色很不好看。他瞥了一眼皓月，口气颇冷：”既然你女儿这么有主见，何必还来找我呢！“
    父母很尴尬，讨好地拿出重礼，小心翼翼地道歉，请徐叔叔向陈总求求情，皓月在一旁看着，既感内疚，又感压抑。
    她不明白，想找份好工作，为什么只能托关系走后门？为什么一个优秀的大学生，自由选择就业，就这么难呢？
    毕竟是多年的交情，最后，徐叔叔还是勉为其难地说道：“现在这种局面，挽回是不可能的了！但陈总也是我多年的朋友，我找他商量下，争取给皓月保留住干部身份。”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日，淅淅沥沥下起秋雨，天气凉了。
    午饭后，爸妈去朋友家了，估计，是给皓月托关系去了。天下父母心啊！
    哥哥呢，出去约会了。家里安静极了。
    已经两天没有浩洋的消息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妈妈，是真病还是假病呢？他爸爸，又会怎么刁难他呢？他会妥协，去见他爸爸选中的女生吗？那个女生漂亮吗？他会动摇吗？
    “三洋牌”录音机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高峰的歌曲“眼之魅”，恰如皓月千回百转的心：
    你的眼睛，看穿未来和过去
    你的眼睛，让昙花看了也哭泣
    是你,看一眼不能忘~
    ……
    想要看到我自己，在你深凹双目里
    哪怕是短短一刹
    我愿意!”
    “江皓月！江皓月！电话~“
    楼下，传达室大妈大声呼叫她。
    肯定是浩洋！
    皓月飞奔下楼，赶紧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听筒那边却传来一个不同的男声：“皓月，是我，王德龙。”
    王德龙是皓月的高中同学。音乐才华出众，吉他电子琴架子鼓，样样都行。大家还在象牙塔里苦苦求索呢，他已经在杭城各个酒演出，大二开始，就不需要父母一分钱了。
    王德龙说，他马上要去深圳工作了，想请皓月和几个同学，去他家聚聚，吃个告别宴。
    深圳，又是深圳！那是个怎样神奇的地方呀？似乎人人都想去。
    皓月一口答应下来。
    王德龙家不远，步行只需10分钟。5点多，皓月就到了。
    他父母都是高级工程师，80年代就住上150平方的大房子。皓月父亲虽然是一家企业的党委书记，家里也是三房一厅，却只有王德龙家的一半大。
    屋里很热闹，来了十多个平时玩得好的同学，把宽敞的客厅挤得满满的。
    大家对他去深圳的事，充满好奇，七嘴八舌地追问具体情况。
    “王德龙，你这个学渣，也能去深圳！谁请你去的？”
    “嘿嘿，我这个学渣偏就有人高薪聘请我，请我做常驻贝斯手！怎么样，这个活儿，你们这些学霸干不了！哈哈，羡慕我！妒忌我！快恨我！”
    “哎呦，瞧你得意的！哎，不过说真的，都说深圳工资高，那他们给你这个贝斯专家，开多少工资啊！”
    王德龙得意地张开五指。
    “500？5000！哦，no way！”
    大家全都惊呼起来。
    有的男生立刻就拜码头：“哇！兄弟！你发财了！一定要记得拉我们这些小民一把呀！”
    皓月也吃惊不小，他一个月的工资，够自己干好几年的！
    “孩子们，快去洗手，咱们马上要开饭了！”
    王爸王妈，喜笑颜开地招呼着大家。
    皓月赶紧起身上厕所，完事出来，正好碰见一个女生站在卫生间门口。只见她皮肤黝黑、脸色蜡黄、眉头微蹙、无精打采。
    皓月打了个招呼：“哎你好，你是王德龙的妹妹吗？”
    女生虚弱地笑笑：“哦，我不是他妹妹，我是他女朋友。”
    哦？从没听王德龙说过呀！皓月正想和她聊几句，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却见王德龙的妈妈快步走过来，迅速隔开两个人，笑着对皓月说：“月月，你去厨房，帮阿姨拿下餐具。”
    转过身，脸就拉下来，压低声音，冷冷对女生道：“上完厕所赶紧回房间去！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吗？！”
    看到这个情形，皓月也没好意思去问王德龙。
    一直到聚会结束，皓月再也没见过那个神秘的女孩儿。
    大家闹腾到快半夜，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皓月心中，千回百转地，回味着大家对深圳的讨论，慢慢往家中走。
    已经看到传达室的门了，突然，从路边树丛的阴影中，冲出一个人来，拦着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居然是方浩洋！
    “浩洋，你回来啦？”
    皓月惊喜地拉起他的手。
    浩洋却一把甩她的手，哑声道：“你去哪儿啦？怎么这么晚回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第7章 方浩洋破窗而逃

    在王德龙家，闹腾到快半夜，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皓月心头百转，慢慢往回走着。
    已经看到传达室的门了，突然，从路边树丛的阴影中，冲出一个人来，拦在她面前。她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居然是方浩洋！
    “浩洋，你怎么回来啦？”
    皓月惊喜地拉起他的手。
    浩洋却一把甩她的手，哑声道：“你去哪儿啦？怎么这么晚回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皓月赶紧解释事情缘由。
    但浩洋依旧不太高兴：“你知道吗，我一到杭州就给你打电话，打了十几个电话，那个大妈都说你不在家，我着急死了！你倒好，自己跑出去寻开心！“
    皓月不乐意了，参加个同学送别宴，怎么就是寻开心了呢？但看着浩洋，撅着好看的qq嘴，委屈得像个孩子，她心软了。
    她再次拉起浩洋的手，温柔地说：“你不在我身边，哪里有什么开心呢！帅帅，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浩洋口气软下来：“月月，我是太担心你了！这半夜三更的，你万一出事，我怎么办啊！”
    皓月心中一暖，她爱娇道：“不会出事的啦，就几步路。再说，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嘛！帅帅，你不在，我天天度日如年……“
    浩洋叹道：“我也是啊！月月，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过得多么煎熬……“
    皓月突然惊叫起来：“哎呀，你不是说回去一个礼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浩洋颓然道：“别提了！我妈根本没病，他们把我骗回去，就是逼我去相亲的……”
    浩洋听从了皓月的建议，国庆节那天，和父亲一起坐了6、7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到浙江某二线城市的家中。
    开门看到母亲的瞬间，他就知道，上当了。
    但既然回来了，索性好好争取她对皓月的认可。
    没想到，母亲早被父亲洗脑了。无论他怎么解释，她坚持认为，皓月是个主动勾引男人的、不检点的女孩儿。
    她说：“儿啊！妈妈就你一个儿子，将来老了，我还要靠你呢。你讨个这么道德败坏的女人，妈妈将来怎么活呀！浩浩，你就听妈的，和她分手，啊？”
    浩洋哭笑不得，只好说：“妈，哪天你来杭州，我带你去见见她，就知道了，她是个多么天真可爱的好女孩儿！”
    方文礼在一旁嗤之以鼻。
    方文礼坚信，浩洋的康庄大道只有一条，和女留学生尽快结婚去美国。
    美国，才是真正的理想之国，那里生活富足，自由民主。只有到了美国，浩洋才拥有光明的未来，那时候，要什么有什么。绝不能像他……他的人生，蹉跎了岂止10年，还有他的家族，做错了什么，却在这片土地上，经受了那么多的伤痛！想起这些，就更加坚定他的念头，不能让儿子步其后尘!
    当然，浩洋可以考托福出去，但这条路，耗时又耗钱，如果拿不到全额奖学金，家里哪里有钱？全国才从贫困中脱离出来！
    即使拿到奖学金，还有“签证”这个拦路虎呢！只有跨国婚姻，是最保险的！
    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浩洋和留学生结婚出国！
    如果不能帮助浩洋出国，哪怕是仙女中的仙女，也不要！
    更何况，皓月也不是仙女！
    不错，她是漂亮，但谈不上特别，哪里像这个留学生，热情奔放、健康美丽，身材凹凸有致。浩洋已经是个男人了，好好和她相处几天，不相信激不起火花。
    晚饭时，他告诉浩洋：“我已经邀请了那个女生，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你们先见个面。”
    母亲说：“是啊，见个面也没啥嘛！再说，这个女孩儿我觉得挺好的，又漂亮又礼貌，你要相信爸妈的眼光。”
    浩洋还没开口，方文礼又说了：“她有几天假期，你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带她去周边景点游玩，刚好可以培养下感情，行程我帮你做好计划了，你照着做就行了，住宿我也托人安排好了。\"
    “爸~，你能不能尊重下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还能和其他女人朝夕相处呢？你把我当什么了？靠女人的小白脸吗？”
    妈妈拦住要发火的爸爸：“洋洋，听妈的，你就和这个女孩子接触下嘛！又不会损失什么！当年我和你爸爸，就是春游时产生感情的。现在，我们不是挺幸福嘛！”
    浩洋断然道：“不行！”他和皓月，是永远也不会分开的！
    母亲立刻抹起来眼泪，边抹泪边揉搓胸口。
    父亲起身边找水给母亲喝，边指责浩洋不懂事不孝顺。
    红脸+白脸，这出戏唱到半夜，还停不下来。
    浩洋已经精疲力竭，无奈只得同意，到时再见机行事。
    第二天，打开房门，看到女孩儿的一瞬间，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皓月，浩洋依旧不得不承认，这女孩儿确实优秀。
    她是个中美混血，个子高高，长发飘飘，青春洋溢。但爱情这个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更没办法用理智说清楚。
    饭桌上，女孩儿开朗大方，和他父母谈笑风生。
    饭后，方文礼让浩洋带女生下楼散步。
    这时，方浩洋有了个主意。
    散步到一半，浩洋就和女生坦白了，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但父母反对。他是迫于父母压力，才和她见面的。
    那个女孩儿很惊讶，她感谢他的诚实，同时，也有点不甘心：“浩，我其实对你很有感觉。既然你爸爸妈妈也喜欢我，那，我们可不可试一试呢？也许，你会慢慢发现我的好。”
    这么大胆热情的女孩儿，浩洋还是第一次见。
    他说：“谢谢你对我的欣赏。但我和我的女朋友非常相爱，我们发誓，要一生忠于对方。只好对你说rry了！”
    他的骨子里，和其父亲一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女孩儿失望地走了。
    得知情况，方文礼震怒了！他一个耳光扇过去，浩洋脸上立马显出几个手指印！接着，方文礼随手捞出一把锅铲，没头没脑地暴打浩洋。
    浩洋一开始只是躲闪，后反过来抢夺锅铲，和方文礼对抗……但作为小辈，气势上终究弱了一点。
    混战中，他被方文礼扒掉外衣裤，扣下了钱包，只穿着贴身内衣裤，关进小书房。房门也立刻从外面锁了起来！
    方文礼气冲冲地喊道：“如果你不改变主意，我宁可去坐牢，也要饿死你渴死你！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浩洋一番讲述，听得皓月心惊肉跳。啊，我的浩洋，为了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苦难！太心疼了！
    她搂住浩洋的脖子，温柔地、不停地吻他的脸。两个人沉浸在悲情的气氛里。
    过了好一会儿，皓月问：“那后来呢？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你妈妈放你的？”
    浩洋苦笑了下：“她哪里会！是我自己逃出来的！“
    皓月好奇：“怎么逃出来呀？”
    浩洋得意地笑了：“我在书房里，找到一根跳绳，还有一把裁纸刀，就把沙发套裁成几段，然后和跳绳绑在一起，一头系在窗框上，一头系在腰上，然后从窗户爬下来的！”
    皓月看着他，像看一个骑着白马、冲破火海、为她而来的盖世英雄。敬佩、感动、后怕，还有点……小骄傲。
    这个情节，胜过电影啊！
    好在，浩洋家住在三楼，不然，万一绳子不够长，万一他失手……皓月倒抽一口冷气、不敢想象下去。
    她紧紧地搂住浩洋，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喃喃道：“帅帅、我的帅帅，为了我，你受苦了……哎，那你这身衣服又是怎么来的？“
    浩洋说：“衣服是同学的。我跑出来后，身无分文，天又下雨，可把我冻坏了……我走了好几站路，到一个同学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他给了我几件衣服，又借给我点钱，我就买了今天的火车票回来了。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结果，一直没找到你，就跑来了……”
    皓月深感内疚：“对不起，帅帅，我不是故意的！“
    浩洋握住她的双肩，深情地说：“月月，为了你，我已经和家庭彻底决裂了。现在，我只有你了。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好吗？”

 第8章 浩洋求婚

    皓月回到家，已经半夜12点多了。
    她以为又会是一个难眠之夜，没想到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家中静悄悄的，父母哥哥都上班去了。
    而她，想赖到几点起床都行，反正已经辞职了。
    然后没等放松下来，她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她记起了浩洋昨晚的话，“月月，咱们结婚！“
    当浩洋说“我们结婚！“，皓月呆住了，她痴痴的看着浩洋，以为自己听错了。
    浩洋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你就没想过和我结婚吗？”
    “不是的，只是……”
    一贯口才伶俐的皓月，似乎忘了怎么说话。
    浩洋说：“你知道吗？在火车上，我想了很久，既然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为什么不能早点结婚呢？如果我们成了夫妻，木已成舟，我父母就再没任何理由，干涉我们了！”
    皓月：“但是……”
    浩洋：“我知道，咱们在一起的时间有点短，但幸福，岂是时间长短来衡量的？有的人，哪怕认识一辈子，都无法爱上对方。而我们，却是一见钟情！而且，我们还是彼此的初恋！咱们的爱是最最纯洁的！咱们两个的名字，中间都是‘hao’，多神奇的缘分啊！你不觉得，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吗？”
    皓月：“但是……”
    浩洋：“但是什么？担心你父母吗？对，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和他们商量下！这样，我明天就去见你父母，好吗？你说过，他们很通情达理，对吗？”
    皓月点点头。
    浩洋紧紧地搂住皓月：“太好了！放心，我会好好准备下见面礼的。月月~，你真好！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了，我绝不能让你离开我……”
    皓月口中含糊地迎合着，但，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好”字。
    结婚，真是太遥远了，比月亮还遥远。
    “结婚”皓月轻轻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我是爱浩洋的，但为什么，听到他求婚，我却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呢？
    唉，这场爱情，就像一列没头没脑的火车，跌跌撞撞就上路了，沿途险况频出，现在突然又定下个站点。而这个站点，是龙潭还是虎穴，却完全未知。
    皓月很清楚，自己理想的生活，是28岁以后结婚，30岁以后要孩子。而现在，自己22岁，浩洋才21岁！
    可当时，面对为了她，刚刚从父母的暴力中，逃跑出来的浩洋，她又怎么能忍心说“不”呢？
    可是，真这么结婚，又实在意难平！
    皓月摇了摇头，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先让父母见见浩洋。昨晚，两个人说好的。
    ------
    她跑下楼，去传达室给妈妈打电话。
    听说浩洋晚上要来，意外地，妈妈挺高兴的。她说了几样食材，让皓月尽快去菜市场买，晚了就没有了，其中有很贵的鳗鱼、小河虾之类。
    看来他们早就想知道，这个迷住女儿的小子，是否可靠。
    打完电话，皓月刚准备去菜市场，耳边一声暴喝传来：“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皓月吓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隔壁单元的李阿姨，正拿着把鸡毛掸子，气急败坏，追着儿子屁股后面跑呢！
    李阿姨这个儿子，正上小学，极为顽劣，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今天听李阿姨在骂，似乎是撒谎逃学了。看着母子鸡飞狗跳的样子，皓月惶恐：难道，我也要像李阿姨这样，早早成为黄脸婆吗？
    ------
    晚上，皓月爸妈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两个人在厨房准备晚饭，让皓月洗水果。
    足见他们对女儿幸福的重视。
    和别的父母不一样，皓月的爸妈，从不刻意让她学习做饭、针线等，大家认为的女子技能。他们鼓励皓月，做自己爱做的事。并认为，家务活，想做的时候，自然就学会了。
    皓月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是方文礼口中的小市民。
    90年代的杭州，一家三代、四代，挤住在十几个平方米房子里的，比比皆是。而皓月全家住在80多平方，三房一厅的新建楼房里。
    厨房宽敞，连接着一个小餐厅。卫生间设备俱全。冰箱洗衣机彩电一样不少。并且马上要安装空调--那个时代的奢侈品。
    她和哥哥，也各自拥有独立的卧室。
    父母虽然没上过大学，但父亲军旅转业，现是一家企业的党委书记。母亲来自一个书香世家，因为外公是国 民 党 高级军官，1949年解放时，逃往台 湾，家人受到牵连，在哪个特殊年代，被剥夺了接受良好教育的权利。
    但这，一点不影响他们，把皓月和哥哥，培养成知书达理的孩子。
    尤其是皓月，饱读诗书气自华，一直是父母的骄傲。
    皓月毕业时，父母早早为她安排了一个法院的工作（当然应届生只能当书记员），但皓月嫌机关论资排辈严重，一心想去当时大热门的外企，所以才托人，安排她进了这家政府背景的合资企业，结果呢
    6点钟，哥哥刚进门，方浩洋也准时到达了。
    他的头发新理过，米色夹克配上倒三角的健美身材，帅气逼人。
    他的丹凤眼，眯成月牙状，亲热地叫着：“叔叔、阿姨”，并递上礼物袋，里面是2瓶“二锅头”（皓月爸爸的最爱），和一条女士真丝围巾。
    父母脸上，露出些许肯定。
    饭桌上，浩洋表现得礼貌周到，应对得体，甚至恭敬，恭敬到皓月都有点陌生，但想到他是为了自己，心中甜甜的。
    他对皓月的哥哥，也很亲近，一口一个“哥”地叫，让这个只和皓月差2岁，动不动被妹妹连名带姓欺负的男人，格外满意。
    虽然不满浩洋父亲的行为，但皓月知道，以父母的修为，他们不会在饭桌上，给浩洋难堪的，所以初次见面这顿饭，算得上宾主尽欢。
    饭后，皓月和妈妈一起收拾碗碟，去了厨房。几个男人，去了客厅沙发那边，皓月哥哥，忙着给大家泡茶。
    在厨房里，皓月悄悄问妈妈：“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妈妈笑了笑：“嗯，样子是挺好看的。说话做事，比你有城府。不过他比你还小一岁，就怕没定型，将来会变，也说不定呢。”
    皓月撅起小嘴：“哎呀妈妈，年龄不能说明问题的！再说，爸爸娶你时，也才22岁呀！”
    妈妈用胳膊肘捅了皓月一下：“你呀！情人眼里出西施！”
    两人收拾完厨房，就一起步入小客厅。
    皓月本想把哥哥赶开，自己和浩洋同坐一张沙发，但看了看妈妈的脸色，还是乖乖地，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和浩洋夹角而坐。
    浩洋深深看了眼皓月，等皓月妈妈也坐下后，他坐直了身子，郑重地开口了：“叔叔，阿姨，今天登门来拜访二老，首先，我想替我爸爸，跟你们道歉。是他，让皓月受委屈了！对不起！”
    他诚恳地向皓月父母，欠了欠身，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皓月的手，一脸疼惜地看着她。
    皓月父母对视了一眼，脸色舒展。
    显然，这个小子的态度，还是蛮端正的。
    他们是做长辈的，姿态必须高一点，自然客气地说了些勉励的话。
    皓月的哥哥，也拍拍浩洋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事儿过去后，浩洋又开口了：“叔叔、阿姨，今天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特意来征求你们的意见。我和皓月商量了下，我们想，今年就结婚！”
    听到这话，皓月爸妈愣住了！
    ------
    一个多小时后，皓月送浩洋下楼。到了自行车棚，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浩洋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唉~，好像你爸爸妈妈，也不同意咱们两个结婚啊。”
    皓月赶忙解释：“他们也没有反对呀！他们只是说，我还没有稳定的工作，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希望等我有了工作，或者考出律师证后，再结婚比较好。”
    浩洋喃喃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他们是嫌弃我呢！唉，也难怪他们，我现在只是一个小职员，又是外地人，一无所有，凭什么来娶你呢？……”
    皓月急道：“你怎么这么说呢！我爸爸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哦，不是怎样的人？”
    “他们不是势利的人！我爸爸妈妈说过好多次，只要我自己喜欢，只要我幸福，他们什么条件都没有！”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吗，我爸妈结婚时，我爸爸家里很穷，他的聘礼，只有一只钢笔，但我妈妈，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这样的他们，能不理解我们吗？另外你没看出来吗？我爸妈对你多好，他们喜欢你呀！”
    浩洋笑了：“我也觉得，他们好像挺喜欢我的。怎么样，你的老公表现不错！”
    皓月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瞧你得意的！”
    浩洋哈哈一笑，抱住皓月：“乖，我的宝贝儿。现在，你只要说一句‘我愿意嫁给你！’，我就相信！说嘛，不说是，那就是嫌弃我啰~！”
    皓月羞羞地说：“嗯，好，我愿意!”
    浩洋逗她：“你愿意什么？我听不见。”。
    皓月只得提高声音：“我-愿-意-嫁-给-方-浩-洋！”
    方浩洋一把抱起皓月，抡了一个圆圈。
    “月月，我真是太幸福了！”

 第9章 远走深圳，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吗？

    自从浩洋逃出家门后，方文礼安静了两个礼拜。
    皓月和浩洋，乐得享受清静时光。他们几乎天天约会，看电影，骑车环绕西湖，一起畅想未来。
    浩洋还陪皓月去书店，挑备考试书，备考律师证。
    皓月单位那边，通过徐叔叔的说情，同意暂时不除名，也不把档案，移送到劳动局。但如果半年内，还是没有找到接收单位，就直接除名了。
    又是一个周五。
    傍晚，皓月穿上流行的蝙蝠袖毛衣，在镜子前美美地打扮了一番，然后对着在厨房做菜的父母说道：“爸、妈，我和浩洋出去玩，不在家里吃饭了。”
    他们准备去录像厅，看周星驰的新作品，《唐伯虎点秋香》。
    妈妈叫住了她。
    “月月，明天下午，我们带你去见周叔叔（爸爸的老乡）。他说了，也许能在水泥厂（国企）的团委，给你安排个工作。明天上午，你和我们一起，给周叔叔买些礼物。”
    皓月不太情愿：“水泥厂啊？那以后，我每天都得灰头土脸的回来吗？！”
    妈妈瞪了她一眼：“少贫嘴！现在是挑肥拣瘦的时候吗？能保住干部身份就不错了！”
    皓月……好，现在花钱还要向父母伸手，只能当乖乖女！
    ------
    出了楼道门，就看见不远处的浩洋。他双手握着自行车把手，两脚撑地，坐在车凳上，眼望着远方发呆。皓月出了楼道，他都没注意。
    皓月悄悄绕到他身后，突然喊了一声：“嘿！”
    浩洋身体抖了一下，立马转过身，笑了：“呵，吓我一跳!”
    皓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问：“你怎么啦？好像有心事？”
    浩洋拍拍她的手：“别瞎猜了，咱们走，晚了买不到票了。”
    两人骑上自行车，迎着金秋的晚风，沐浴着10月桂花的芬芳，并肩出发了。
    皓月家附近，有个京剧团剧院。80年代，戏剧没落后，这里就改成了录像厅。两人常来这里看电影。票价，2块\/人。
    虽然有电影院，但票价贵，通过审核播放的电影有限。所以上世纪80年代起，大街小巷，涌现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录像厅。播放走私进来的，港台警匪片、爱情片、外国片，甚至禁片。
    这里，是年轻人消遣的好去处，也是人们了解世界的窗口。
    多少人，是在录像厅，熟知了周润发、周星驰、林青霞、王祖贤等一众港台明星的。皓月的卧室里，就贴着不少明星画像，都是女的--浩洋不允许她挂男明星的画像。
    不挂就不挂，反正除了阿兰德龙，其他男星，都没资格当她的偶像。
    周星驰的电影，一如既往地欢乐好看。皓月笑得花枝乱颤，可一旁的浩洋，虽然跟着她笑，但明显心不在焉。
    出了录像厅，两人来到常去的锅贴店，和以往一样，点了两份煎得金黄的锅贴，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丝汤。
    只是平日话多的浩洋，一味蒙头吃饭，寡言少语。
    皓月忍不住了，问道：“浩洋，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呀！”
    浩洋用筷子，点了点皓月的盘子：“没什么，你快吃。”
    皓月索性放下筷子：“你如果不说，我就不吃了！”
    浩洋不急不躁地，把口中的锅贴嚼碎、咽下，然后舀起一勺牛肉粉丝汤，喝下，才放下勺子，看着她，不急不躁地说：“月月，等下吃完饭，我们去首饰店看看，去给你挑一个戒指，然后下周一，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
    皓月刚想开口，浩洋抬手制止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理解你父母的意思。但结婚这件事，你听我的，好吗？我爱你，想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越快越好！如果你也爱我，就请相信我。月月，你爱我吗？”
    皓月眼眶一热：“我当然爱你！但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而且是马上呢？”
    迎着皓月的泪眼，浩洋缓缓道出了缘由。
    ------
    在沉寂了两个星期后，周四晚上，方文礼坐了一夜的火车，周五早晨到达杭州，去了浩洋学校。
    找到校长办公室后，他无视坐在外面隔间的浩洋，直接进了旁边x副校长办公室，关上门，和副校长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和副校长有说有笑地出来，一起去了附近的高档餐厅吃饭。
    下午1点多，方文礼才来到浩洋宿舍。
    进门后，他冷冷地看着浩洋说：“你以为，你们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吗？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
    这个x副校长，是我大学室友的亲家，我已经和他谈过了，至于谈什么，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
    如果副校长拦不住你，那么接下来，我就去找你们的党委书记、找你们的院长，总有一个人，会让你怕的！
    如果这样你还不听，我就去找那个女人的父母，找她父母的领导我就不信，没有人能治这个邪恶的女人、治得了你们！” 说完他就走了。
    不一会儿，副校长打电话给浩洋，让他明天（周六）中午去他家吃饭……
    ------
    虽然浩洋叙述时，刻意避开了某些细节，但皓月听着，却感觉毛骨悚然。仿佛毫无察觉中，一个鬼怪，附上身来，欺辱她、威逼她、恐吓她，而她，无论怎么跑、跳、哭，都甩不掉……。
    述说完，浩洋倒是平静下来。
    他凝视着皓月道：“月月，无论如何，我不会屈服的。我想过了，只要结婚了，我们的关系，就受到法律保护，无论是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赶紧吃，吃完了，咱们马上去选戒指，下周一，咱们就去民政局登记。”
    他还让皓月，暂时不要告诉父母登记的事，等摆好酒席后，木已成舟，何时登记的，也不重要了。
    他握住皓月的手，一双丹凤眼，深深望进皓月双眸，柔声道：“月月，你放心，结婚后，我一定会对你好！我会把你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让所有女人羡慕！相信我！”
    ------
    但当晚，戒指没买成。
    那时候金价+加工费，120元\/克。浩洋带来了工作一年的全部积蓄，350块，但在店里询问了一圈，却不够支付店里最小的金戒指。
    浩洋白皙的皮肤，从眼底泛红到脖颈。
    边上的店员，脸上写满“买不起还看什么看”的鄙夷。
    这一切，深深刺痛了皓月，曾经放弃的那个想法，重新升腾起来，越来越清晰。
    她心中已经做出一个决定。
    她揽住浩洋的手臂，撒娇道：“帅帅，你看这些东西，又花又亮的，是老奶奶戴的好伐！不适合我啦！哎，前面还有一家，那家的东西又时髦又好看，咱们过去看看！”
    然后她拉着他，来到一家工艺品美术商店。
    她在礼品区，挑选了一只精美的、景泰蓝掐丝工艺的手镯。让浩洋帮她套在手腕上，然后举起手，美滋滋道：“手镯，意思是‘守着’，从现在起，我批准你成为我的守护神，永远守护我！等咱们举行婚礼时，你再买一枚漂亮的戒指给我，好不好？”
    ------
    周日晚上10点多，一个女人，来到浩洋宿舍楼下，把一封信，悄悄塞进了收发室外墙上的铁皮信箱里。
    回头走了几步，停下，再转身，仰望向四楼，浩洋的那扇小窗户。薄薄的窗帘后，透射出橘黄色的灯光。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白莲花般的面庞上，这个女人，就是皓月。
    望着望着，两行泪珠，划过她的面颊，滴落在石板路上。她轻轻呢喃着：“浩洋，我最亲爱的人，累了一天，你睡下了吗？在看书，还是想着明天去民政局登记？但是，抱歉，帅帅，我不能和你结婚\"
    周五晚上回到家，皓月进了哥哥的房间，说：”哥，我需要你帮忙。你的同学xxx，在派出所工作，明天你就让他，帮我办一张“特区通行证”，加急的那种，我要去深圳！”
    哥哥大感意外：“怎么啦？不是说不去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她把当天约会的情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然后说：“如果他父亲始终是这样的态度，就算我和他结婚了，他能放过我们吗？！“
    哥哥很生气：“这种人，不用怕！和他讲不通道理，咱们也可以去找他的领导，让他们领导来评评理！”
    皓月摇摇头：“但这样一来，爸、妈、你，甚至我未来的嫂子，都要被牵扯进来了！那以后，谁也别想，再过好日子了！”
    哥哥愤愤地捶了捶大腿。
    皓月继续道：“哥！我并不想这么快结婚，真的！你看我现在，要工作没工作，要能力没能力，什么都靠你、靠父母、靠浩洋，想买件漂亮衣服，还要伸手向你们要我知道你不介意，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成为，香港电视剧里，那样的职业女性，独立、自主、坚强总之，我一定要去深圳闯一闯，否则，实在不甘心！”
    哥哥道：“一个人去深圳，举目无亲的，爸妈怎么能放心呢？”
    “我有同学在那边呀！小雅、王德龙当然，我现在还需要你，一起帮我说服爸妈，哥哥，拜托了！”
    皓月这样央求，做哥哥的也只能从命。
    两人来到父母房间，他们正窝在沙发上，看那个看了n遍的家庭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弄清楚兄妹两个的来意，立刻直起身来
    好在，说服父母，虽然花费了点时间，但比皓月想象的容易。
    他们觉得，浩洋这个小孩儿还可以，但内心实在不想，和他那个难缠的父亲结成亲家！嫁进这样的婆家，宝贝女儿能有好日子吗？！
    最最重要的，他们也不想女儿这么早结婚！是鲜花，就要给它充分的时间盛开。他们坚信，聪慧美丽的女儿，还有无限灿烂的可能。
    所以，一再确认皓月主意不变后，爸爸一锤定音：“好儿女志在四方！既然你决定了，我和妈妈支持你！”
    周六，全家行动起来。
    哥哥带上皓月，找到派出所的朋友，加急办好了“特区边防证”（那时进入深圳，必须要当地派出所开具通行证，否则过不了深圳关）。
    爸爸打了无数通电话，辗转联系上深圳一个远房堂妹，拜托她暂时接纳皓月。
    妈妈托铁路的熟人，买好了火车票。
    父母又从银行取了1000元给皓月，当生活费----如果他们知道当时深圳的物价，肯定后悔取少了
    周日晚上，妈妈拿出一条小20克的金项链，亲手给皓月戴在脖子上。她红着眼眶，千叮咛万嘱咐：“月月，遇见紧急情况，可以把项链卖掉，救急如果实在混不下去，就回来，爸妈能养活你的，千万别逞强”
    ------
    周日，是皓月和浩洋约会的日子。
    他们骑着车，沿着杨公堤，穿过野西湖、越过虎跑路，一直骑到六和塔。然后，两人手牵手，登上了第七层塔楼，极目远眺，思绪万千。
    “登到六和最上层，钱塘江畔岭纵横。
    千年胜迹垂千古，百代游人尽百生！”
    面对杭州的大好河山，两个人，耳鬓厮磨，山盟海誓，倾诉着对爱情的永恒向往。
    但沉浸在幸福中的浩洋，完全不知道，皓月的“阴谋”
    ------
    此刻，在浩洋楼下，皓月倾吐着心声：“帅帅，原谅我。我要像，橡树一样，和你并排站在一起，无论工作上，还是人格上……这样，我才能成为一个好妻子，才能得到你父母的尊重
    帅帅，我舍不得你，我的心好痛好痛，但我必须走……
    帅帅，相信我，现在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给我二年时间好吗？二年后，我一定回来，戴上你给我的戒指……再见了，我的爱！再见！”

 第10章 深圳．雨夜奇遇

    深圳，蛇口，某厂区大门前。
    皓月在一个大巴站台等车。
    说是站台，其实就是一块写着站名的牌子，挂在一根铁杆子上。
    夜渐渐深了，周围寂静一片。
    突然，两束粗大的光亮刺破夜幕，疾驰而来，是辆中巴车！
    皓月赶紧向前小跑几步，举起手大力挥舞。中巴车放缓速度，快到皓月跟前时，“哗啦”一声车门开了，售票员手把车框，探出半个身子，大声问：“去哪儿？”
    皓月大声回答：“黄木岗！去吗？” 话音未落，售货员已经缩回身子，车门“哗啦”一声又合上，毫不留情地扬长而去，连句“不去”都没留下。
    这是经过的第五辆中巴了，都不去黄木岗。
    一切重归黑暗与寂静。
    突然，皓月脸上落下几点冰凉--下雨了，糟糕的是，她没带伞。虽然是小雨，雨水还是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头发，顺着额头、头发、脖子往下流。身上也有些湿了，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环视四周，厂区大门已经合上，门卫室里也漆黑一片。道路上的小树刚栽不久，叶子稀稀疏疏，无处可躲。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着路灯迷蒙的灯光，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内心越发焦虑起来。
    是走错上车点了吗？但来的时候，中巴车是在厂区门口停的呀。
    皓月把挎包横在头上，阻止雨水流进眼睛，心里泛起悔意。
    早知如此，就不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面试了！
    就算来了，当第二轮面试，拖到晚上8：30点时，就应该果断离开，不应该听那个总助的挽留，继续等。
    结果等到9：30，却被告知老板临时有事，不能来三面了！
    什么公司啊，一点不尊重人才！
    奇怪的是，当时和自己一起面试的几个人，出了厂区，突然都不见了，剩下自己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站在路边。
    怎么办呢？
    皓月抬起头，往远处望去，右手边远点的地方，影影绰绰似是楼宇，闪烁着高高低低的灯火，那边是居民区吗？
    皓月决定再等5分钟，如果下一班车，还是不去黄木岗，就去灯光那边碰碰运气。
    雨水拍打着硬硬的水泥路面，噼噼啪啪的响，渐渐的，声音密集起来。
    皓月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辆摩托车，在距离她6、7米远的 地方，停住了。
    车上的人戴着头盔，明显是个男人，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皓月。
    看到中巴车驶离后，他又等了一小会儿，然后手握车头，准备启动。
    突然，又是两两道刺眼的灯光射了过来，是一辆小轿车。
    小轿车在经过皓月身边时，停住了，发动机却没关。
    后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男人庞大而油腻的脸，他语气轻佻地问：“小姐，你要去哪里呀？下雨了，上我的车，我带你走。”
    副驾驶的车窗也摇了下来，另一个男人附和：“靓女，跟我们老板走，我们老板对女人很温柔的哦！“车内响起暧昧的笑声。
    ”走啦，下雨了，还犹豫啥！”油腻男有点不耐烦。
    皓月坚决地摆摆手，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们。
    两个人男人，都向皓月身后，张望了几眼，然后摇上车窗，一溜烟的跑了。
    摩托男看到小车驶离了，立马一踩油门，“轰”的一声，冲到皓月面前。
    “嗨，靓女！”
    皓月吓了一跳！怎么身后又冒出来一个人呢？好人还是坏人？
    她后退几步，屏住呼吸，戒备地看着这个男人，脑中飞快地思索，如果对方图谋不轨，自己该拿什么当武器。
    见她不答话，男人又开口了：“靓女，别怕！你去哪儿呀？要不要坐车？“
    难道是摩托仔？这么晚还揽客？不会是坏人冒充的？
    皓月故作镇静道：“我去黄木岗。你是摩托仔吗？可以送到那边吗？”
    摩托仔说：“黄木岗啊，可以的，你上来。”
    皓月说：“那你先告诉我多少钱，太多我可付不起（言下之意是我没钱，劫财没门！）”
    对方迟疑了下说：“20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在这种交通不发达的工厂区，几分钟的距离，摩托仔都要收3、4块呢。下午从黄木岗坐公交车到这儿，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呢！
    既然肯收钱，那应该是摩托车仔了。
    皓月稍稍放心。看着雨越下越大，她不再犹豫，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头盔，套在头上，然后跨坐在摩托仔身后（还好今天穿了牛仔裤）。
    她不敢贴他太近，双手揪住他腰后的衣服，手臂紧紧抵在自己肋骨。
    男人轻笑了一声，道：“你可以搂着我，这样安全些。”
    皓月正色道：“行了，快走，雨越下越大了。”
    油门轰隆一响，摩托车向前方驶去。
    小孩儿变脸似的，出发不到五分钟，雨渐渐停了。
    雨雾散去，天空呈现出令人愉快的青蓝色。月亮在云后穿梭，为云层织上一圈圈的金边。它还时不时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几眼人间。
    皓月心情好多了。
    真庆幸遇见过这个摩托仔。但这么晚、又是个雨天，他怎么还出来做生意呢？生活对他，是不是很不容易？
    她没忍住好奇，问：“哎，师傅，你这么晚还出来做生意啊？”
    说说话，还能缓解陌生的尴尬。
    对方在头盔里瓮声瓮气地说：“没办法呀，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不分白天黑夜的。我又是外地人，没有根基，更得拼命干呀。”
    皓月感同身受，自己也是外地人，寄居在别人家中，压力山大，否则怎么半夜三还在拼命找工作呢。
    “那（载人）生意好做吗？每个月收入高吗？”
    “还好，够生活”
    皓月觉得有义务鼓励下他：“别担心，继续好好干，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在深圳，只要能靠劳动养活自己，就是好样的！”
    摩托仔呵呵笑了：“谢谢你的肯定。对了，黄木岗离这里很远噢，你跑来做什么？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的！”
    “我是来应聘的\"皓月把下午、晚上的面试经历，和他说了一遍。又说起出了厂区后，等了好几班中巴车，都不去黄木岗。
    “原来如此！这边比较偏僻，一到晚上，中巴车就很少走这边了。你应该再走一站路，去xx路上等，那边车多。”
    “但我不熟悉这边呀，我刚来深圳二个礼拜。”
    “哦，那是不知道。我已经来了三年了，深圳的各个工业区都我都比较熟。”
    也是，摩托仔都是在工业区拉客的。
    “你一直做这个吗？对工厂区这么熟，怎么不在工厂找个工作呢？”半夜三更还拉客，真辛苦。
    “平时我也给工厂做，做销售这块。”销售做兼职摩托仔也很常见。
    “哇，做两份工作呀，真勤奋！给你发个最佳劳模奖！”两人都笑了！
    “你是哪里人呀？”摩托仔问皓月。
    “我是杭州的。”
    “哎，我是上海的，算半个邻居呢，杭州是上海人最爱的旅游胜地哦”
    聊到这里，皓月觉得可以确认，他不是坏人了，也就放松下来，双手改成了扶住对方的腰。
    一路上，就这样说着话，倒也不无聊。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皓月住的小区附近，那时候没有gps，于是又兜了好几个圈，才找到小区大门。
    皓月下了车，摘下头盔，递给摩托仔，说：“辛苦你了！我现在给你钱。”然后去翻身上的挎包。
    摩托仔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其实我不是做这个的（摩托仔），我是怕你怀疑，不敢坐我的车，才说收钱的。”
    啊，纯粹是为了帮忙才送自己的！现在还有这样的雷锋啊！
    皓月有点动容：“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不用感谢。我住海上世界那边，至少顺一点点的路，哈哈。”
    接着又补充道：“我今天在那边谈事，从朋友那里出来，就看到你在拦车。深圳晚上还是挺乱的，你一个女孩子，我怕你不安全，所以才……。”
    这个忙帮得太大了！皓月一再感谢：“真的太谢谢了！这样，这20块钱你还是收下，就当我请你喝咖啡了。”
    对方笑了：“哈哈，咖啡太苦，喝不习惯！半夜了，赶紧回去休息。再见！”
    然后一扭摩托车头，一脚油门，“轰”的一声，跑了。
    看着摩托车消失在视野中，皓月转身往小区里走，心里感叹：都说深圳现实，但还是好人多呀！可惜忘了问他姓名了。但是问了又能怎么样，自己刚来深圳，漂泊不定，没工作也没联系方式，问了也白搭。只好白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人生啊，就是这样啊，遗憾多多！
    特别在深圳，天天上演萍水相逢。
    他戴着头盔坐在车上，又是晚上，只看见他一个鼻子，也不知道长啥样，帅不帅，高不高。不过，听他嗓音有点沙哑，说不定是个很丑的中年大叔呢……
    哎呀，这么想自己的恩人，好像有点不应该，哈哈。
    又想起今天那个总助，手中神气活现地拿着大哥大……大哥大这个东西真方便，随身携带，随时接听，但多贵呀！开户费要好几万，每月花费更是动辄1、2万，有多少人用得起呢。
    市面上流行的bb机，倒是挺小巧方便的，有什么事，用座机打给服务台，让服务台给对方留言，或者呼叫对方，让对方回拨座机就行。
    但也贵！开通一台191号码的bb机，要34千块。皓月还没找到工作，带来的1000多，现在只剩下600多……
    就算找到工作又怎样？这边的普通职员，工资也就1、2千，买个bb机也要攒好久呢，唉……
    走在想着，皓月就到了楼下，这是高中同学小雅的宿舍。借着楼道灯，她看了下表，已经快半夜12点了

 第11章 无处可去

    话说皓月，在蛇口求职，拖到晚上9：30才结束。错过了中巴车，半夜遇见个摩托仔，好心将她送回黄木岗，让她心中直感叹，还是好心人多。
    这样走着想着，就到了住所楼下。这是高中同学小雅的宿舍。借着楼道灯，她看了下表，快半夜12点了。
    半个月前，她刚来深圳时，住在爸爸的一个远房姨妈家。
    姨妈和她老公，都在政府机关里工作，她老公还是个处长。四房一厅的房子很宽敞，皓月可以单独住一间。
    夫妻两个有个上初中的儿子。
    皓月白天找工作，晚上辅导姨妈儿子功课，相处得还不错。
    但相处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皓月希望尽快找到工作搬出去。但找工作需要时间，一个礼拜过去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包吃住的单位。
    一周后的一天早上，因为连续奔波太疲劳了，皓月早上10点还在沉睡。
    忽然，昏昏沉沉中，她感觉有人在摸她，先是摸她的腿，然后摸她的胸……她一个激灵坐起来，一看，是姨父……
    姨父看到她醒了，立刻抱住她，拱着嘴往她脸上亲，皓月吓得赶紧挣脱开来，连忙跳下床，一边后退一边大叫：“姨父、姨父，你不能过来！我是你外甥女啊！”
    姨父脸色涨红，但并不罢休。他张开双手，边恳求，边向皓月步步靠近：“月月，我喜欢你，况且，你的姨也不是亲姨，况且，我和那个母老虎早没感情了！你不知道，跟她，我过得是什么日子！看到了你，我才看到盼头，看到希望，你就是我梦中情人！真的，宝贝儿，答应我，跟我好！”
    皓月被他逼得退无可退，跌坐在沙发上。而这个姨父，居然跪在她面前，抱住了她的双腿。充满欲望的双眼，让皓月不忍直视。
    他口中信誓旦旦，说只要皓月跟了他，他就给她租一套房子，养着她，无需再出去工作了
    皓月见他只是纠缠，估计也不敢硬来，就冷静下来。
    她说：“姨父，您有能力有地位，我一直很敬重您但如果您真心喜欢我，也要尊重我的意愿是不是？就算我跟了你，还有老家的一堆亲戚朋友呢，他们要是知道了，你和姨妈还能出门吗？”
    这几句话，暂时打消了姨父的欲火。
    他讪讪地站起来，恳求皓月千万别告诉姨妈。皓月赶紧乘机跑出门外。晚上，直到确认姨妈到家了，她才敢回去。
    饭桌上，皓月告诉姨妈，说已经找到了工作，然后收拾了行李，坚决拒绝了要送她的姨父，仓惶搬了出来。当天晚上，就搬到了小雅这里。
    小雅建筑系毕业后，分配到深圳某央企工作，单位在这个新建小区，买了几套房子，作为单身宿舍。她和另外两个同事，一起住在位于六层楼的、三房二厅的单元里。
    公司规定，宿舍不能留宿外来人员，但小雅还是悄悄地收留了皓月。另外两个室友，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送了无数白色“卫生球”给皓月。皓月每次回来，就躲在小雅房间，非必要不出门。小雅也不敢给她钥匙。
    但今天，这么晚了，不得不打扰所有人了……
    上了六楼，皓月平复了下呼吸，敲了敲门--没敢太用力。心中祈祷着：老天爷啊，今天是周六，他们千万都别睡太早啊！
    她暗暗数着数，等人来开门。
    1、2、3都数到20了，还没有人来开门。
    她“哆哆哆”又敲了几下，依旧无人回应。难道三个人都出去了？
    皓月加重了力度，又敲，“咚咚”声在走廊里回荡，但房子里面，安静异常。
    皓月急了，边敲边压抑着声音呼喊：“小雅~小雅~，是我，皓月！小雅～”
    回答她的，依旧是寂静。
    皓月泄气地背靠在墙上，该怎么办呢？
    对了，小雅有bb机，可以呼叫她呀。
    皓月“噔噔噔”跑下楼，快步走出小区。小区对面是城中村，路口的杂货铺还开着门，门前摆放着几台投币电话。
    皓月投了五毛钱硬币，拨通了寻呼台，让客服给小雅的bb机号码留言，说自己回家了，但没钥匙进不去，请她速回电话，告知何时回来。
    10分钟过去了，没有电话回过来。
    再投币呼叫，还是没有电话回来。
    眼看过了午夜12点半了，总该有人回来了！
    她跑回宿舍楼下，仰头张望。咦，东边那间房，是小雅的室友住着。虽然没开灯，但散发着幽暗的蓝光，闪闪烁烁的，像电视发出来的光亮—应该有人！
    皓月高兴地跑上六楼，再次敲门……结果，任她敲疼了手，门内毫无回应。
    不可能看错呀，皓月视力15呢！
    她跑下楼再次确认……再次跑上楼敲门……反复数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始终没人应声。
    这时，门突然“嗯呀”一声开了。
    不是小雅家的房门，是对面那户住家的房门。一个60多岁的老阿姨，睡眼惺忪地，从门后探头出来：“喂，你找谁呀！怎么半夜三更敲门？还敲了好久，人家不要睡觉啦！”
    皓月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住这里忘记带钥匙了，想叫醒里面的人开门”
    “你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那就是没人啰！没人还乱敲，气线啊！（广东话里神经错乱的意思）！”
    刚才还觉得好人多呢，现在……
    皓月不敢再敲，只好再跑下去呼叫小雅，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复。
    小雅，不会出什么事？！
    “小妹，我们要关门了！”老板娘招呼皓月。已经是深夜1点多了。
    皓月站在空旷的街边，直发愁：今晚去哪里过夜呢？要不，坐在小雅宿舍门口等？好像拉不下这个面子，人家本就是违反公司规定，收留自己的，这样子算抗议吗？！
    她翻了翻包，里面还有50多块钱，这些钱，也许还够在小旅馆住一晚。于是她转身，朝着城中村里面走去。
    建设深圳，征用了当地农民的土地。同时，政府再在城市土地中，划出部分地块，做农民们的宅基地。他们建起来的村落楼群，被新建商品房包裹在中间，形成了城中村。
    城中村相当一段时间，是“脏、乱、差”的代名词。这里毫无规划，矗立着密密麻麻的农民自建房。楼与楼之间，因为挨得太近，被戏称为“握手楼”。
    报纸上刊登过一则新闻，说警方抓获了一个住在城中村的小偷。他作案的手法是，半夜趁人们熟睡了，他把带钩子的撑衣杆，伸到对面楼的房间里，把住户的衣服裤子偷过来，然后翻找出钱物
    环境虽然差，但优势是，比起漂亮的商品住宅，城中村的租金便宜！所以，城中村永远不愁租客。据统计，深圳60的劳务工，住在城中村里。
    城中村生活也很便利。小卖部、电话厅、小药店、小饭馆，很多都经营到凌晨，颇像不夜城。当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交易，也在夜幕掩护下，在这里，悄悄进行着。
    这是皓月第一次走进城中村。
    街道难以置信的狭窄、昏暗。两旁，堆放着各种垃圾和垃圾袋，臭味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扑鼻而来，令人窒息。
    按摩院前，衣着暴露的女人，好奇的打量着皓月；杂货铺门口，踢拉着拖鞋的男人，无聊地冲皓月吹口哨；还有醉鬼，啰里啰嗦地和大排档老板扯皮。
    皓月强忍着紧张和疲惫，无视各种骚扰，自顾探寻小旅店。十几分钟后，终于找到一家小旅馆，一个单间45元\/晚
    房间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床头灯嘶嘶作响，窗户上有一条长长的裂缝，墙上沾染些不知来历的的“图案”
    皓月懒得检查卫生情况，她把床单反过来，盖住枕头，然后直接和衣躺在了被子上。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皓月的肚子咕咕在叫。好饿！
    退了房后，口袋里还剩7块钱。她在城中村的路口，找了一家看着比较干净的肠粉店，花1块钱，点了一份肠粉。
    肠粉端上来了，乳白色的一层外衣，透出一些鹅黄淡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皓月刚拿起筷子，一口没吃呢，就见小雅急匆匆地进来了。她直接走到皓月面前：“皓月，我总算找到你了！”
    皓月嗔怪道：“我也一直在找你呀！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打了十几个传呼给你，你也不回！”
    小雅道：“这个我晚一点给你解释，现在你赶紧和我回家，方浩洋来找你了！”
    啊！浩洋找到深圳来了！
    皓月大感意外，肠粉也顾不上吃了，跟着小雅就往回跑……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浩洋！看见她，浩洋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口中喃喃道：“你好狠心！好狠心！把我一个人丢下……” 眼泪啦啦，滴落到皓月的头发上，脖子上……这是皓月第一次见他哭，她既感幸福，又感心酸，又感奇怪……
    没容他们细诉衷肠，突然，有人在使劲拍打房门，“砰、砰、砰！“，夹杂着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开门！开门！快开门！再不开我就砸门了！“
    两个人大惊失色：是方文礼……

 第12章 小王警察

    皓月猛地睁开眼睛，原来是做了个梦！
    哎，不对啊！外面确实有人在大力敲门、高声叫喊。走廊上，还充斥着呵斥声、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着火了吗？皓月立刻起身，打开了门。
    门口居然站着两个警察！一老一少，一胖一瘦。
    看到衣着整齐的皓月，两个人愣怔了一下。然后胖警察开口了：“查证件啊！查证件！拿证件出来！”态度很粗鲁。
    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还要三天两头查证件，唉！
    皓月心里嘀咕着，返身从包里拿出深圳特区通行证，递给那个胖警察。他们身后，几个男女，正被其他警察推搡着，往楼下走。
    胖警察只瞄了一眼，立马喝到：“通行证？通行证不行！有没有暂住证？（劳务工找到工作后，需要提交单位证明，到派出所，办理深圳特区临时居住证，就是暂住证）\"
    ”我刚到深圳不久，还没找到工作\"
    皓月说错话了！她应该说自己来出差、或者探望亲戚朋友。
    果然，那个胖警察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没有暂住证？那去派出所再解释！小王，把她带下去！”说完把证件甩给小王警察，接着去敲后面一间：“开门！开门！开门！”
    小王警察立刻上前，板着脸催促皓月：“出来！走！”
    皓月双腿发软、内心崩溃！
    那个时候，各个城市，尤其是深圳特区，对“三无人员（无户籍、无工作、无收入）”的制度，是极为苛刻而无情的。
    一旦被抓进派出所，必定被送到关外樟木头的收容所关押，几个月的劳动改造后，就会被遣送还乡。
    同时，查办暂住证，是成了某些部门的创收手段。
    关内（深圳市区）一张暂住证收费300，期限半年，每年办两次，次次要交300。这钱，多要劳务工自己出。
    那时候，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500-1000每月；文职人员的平均工资，1-2千左右。所以很多人，即使有工作，也不愿意办理暂住证。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宿舍，或者晚上不出去乱逛，就不容易被抓。
    这种情况下，街道、派出所、民防员，就经常搞突击检查。半夜搜查城中村、小旅馆的方式，尤为常见。
    如果被查到、被抓进派出所，有工作单位的，单位只要带上证明，带上钱缴纳罚款，再写个检讨，交钱办理暂住证，就可以放人。
    （但“孙志刚事件”中，孙志刚明明是有工作单位的，可因为对此制度不满，“态度不好”，派出所不顾单位的要求，硬是将其强制送进樟木头的看守所，最后在所里，被活活打s！网络上还能查到详细的信息。也正是因为他，最终国家废除了收容制度，改成了救助站制度，那是后话了）。
    皓月慌张无比：如果被送进看守所，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落空了！而且，回去后如何面对父母，还有浩洋呢！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
    皓月的房间在四楼，小旅馆没有电梯。
    当两人，走到3楼楼梯间时，趁着前后都没人的空档，皓月转过身，双手合十、快速央求：“警察同志！求求你放了我！我是个好女孩儿，我的证件，还有半个月才过期呢……”
    “领导发话了，这事没得谈！“小王警察依旧板着脸。
    “帮帮我！我被上司陷害，丢了工作，男朋友也没了，只想在深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年轻警察不接话。
    皓月继续央求：“我父母年纪大，如果我被抓了，他们会急死的！那我怎么活呀！帮帮我，求您了！”
    “一个个跟紧，赶快下去！”上一层传来其他警察的呵斥。皓月绝望极了，两大颗眼泪滚落下脸庞，这是真的眼泪—-半个月来，太难了！
    “行了，快下去，下去再说。”小王警察压低声音道。
    一楼厅堂，闹哄哄的到处是人。有的双手抱头蹲在墙根等候发落；有的拿着证件大声向警察解释；还有一小队男男女女，后面的双手搭在前面的肩上，低垂头，在监督下，一个一个，往门外走，挤上门外停靠的一辆中巴车，车身上写着“三无人员收容车”。
    在通往一楼与厅堂的连接处，是服务台后面的办公室，门半掩着。小王警察示意皓月跟着他，然后推门进去，镇静从容的，对一个中年男人吩咐道：“她是我朋友，你照顾一下，天亮了再送她出去。”
    还是好人多！
    重新回到小雅宿舍，已经是周日中午了。
    小雅开的门，她一个劲地解释：“月月，真对不起！昨天我和男朋友，还有他几个朋友，去澳门玩了，临时决定的，来不及告诉你……bb机在那边也收不到信号。回到蛇口，才知道你呼了我那么多次……我交代了隔壁的xx，让她一定记得给你开门的，她没开吗？”
    得知xx昨晚的行径，小雅很气愤：“这个人，太过分了！害你一夜在外！亏我还带了礼物来谢她……那你昨晚在哪儿过夜的呀，没遇见什么事？”
    皓月就把昨晚的遭遇述说了一遍。小雅惊讶极了：“哇，遇见那个好心警察，你太幸运了！不然你失踪了，那我可就成了罪人，怎么向你爸爸妈妈交代呀！”
    是呀，况且在收容所，听说不光要劳动改造，还会挨打挨骂，想想都后怕。但这不是小雅的错，她能收容自己，已经难以为报了！
    但很快，小雅收敛起笑容：“月月~嗯~”她咬住嘴唇，脸色显出为难之色。
    皓月心中一紧：“小雅，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小雅抬起头，满脸歉意地说：“皓月，你在我这里住，住多久我都很乐意。但我们公司的政策，你也知道，不允许留宿外人的。不瞒你说，就在你回来前，她们两个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说如果明天你还不搬，她们就报告公司……唉，我现在也没办法了……”
    虽然有点突然，但也在意料之内。毕竟自己，已经打扰小雅她们一个礼拜了。
    皓月强打精神道：“原来是这样啊！瞧你为难的！其实，住这么久，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也确实不能再赖在这里了。”
    “可你还没找到工作啊，能搬哪儿去呢？”
    “这个就放心！还记得王德龙，他也在深圳，还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让我如果没地方住，就去找他，他有办法。等下我就问问他。”
    “真的吗？你没骗我？”
    “骗你我有啥好处啊？！实在不行，我身边还有点钱，住十几天小旅馆没问题，又便宜又方便……明天肯定能搬出去，你就放心。”
    心中嘀咕：那些小旅馆，给我钱也不敢再去住呢！
    “那太好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大餐，为你送行！”
    又闲聊了几句，皓月跑下楼，去对面小卖部打电话。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王德龙家的电话，然后拨打过去，从他妈妈那儿，拿到了王德龙的bb机号码（真庆幸今天是周日）。
    放下电话后，她呼叫了王德龙。
    几分钟后，王德龙回拨过来。顾不上过多寒暄，皓月简单扼要地说了下自己的处境，问他能不能帮她找一个暂住的地方。
    王德龙答应得非常爽快：“没问题！小事一桩！你就过来，和我女朋友琪琪一起住，她自己一个人，住的一室一厅，挺宽敞的！”
    皓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形象：皮肤黝黑、脸色蜡黄、眉头微蹙……
    她有点迟疑：“你女朋友？那，方便吗？她会欢迎吗？”
    王德龙说道：“方便的、方便的！住多久都行，她人很好的，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下子，皓月安心了！
    放下电话，她开始给家里拨电话。自从皓月来深圳后，父母就花费了4000多，安装了一台电话，方便她联络。
    话筒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喊了一声“妈”，就哽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皓月迟迟不说话，可把妈妈心疼坏了：“囡囡啊，怎么啦？你哭啦？出什么事了？赶紧告诉我呀！喂？喂？怎么不说话呢？哎呀，急死人了！”
    皓月努力平复下情绪，抹去眼泪，换上笑容，道：“妈~，没事儿，我挺好的。就是，就是太想你们了~”
    “我们也是呀，特别是你爸，别看当时他说的潇洒，什么好儿女志在四方，结果他比谁都想你！比谁都后悔！唉，要不，我和你爸爸，请几天假，过来看看你……”
    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吗？这怎么行呢！
    “不要啦，妈妈！我每天都要出去找工作，没时间陪你们。哦，不过现在，已经有几家公司同意要我了，就是我还在比较，看哪一家待遇更好些……行、行，我知道，先安定下来再说。那就等我安定下来，你们再过来，应该很快的。”
    这时爸爸拿过去了话筒，很实在地问她还剩多少钱，要不寄一些过来。
    皓月说不用了，估计这几天就能上班了。再说住小雅这里，又不花钱—她不敢说太多，怕他们打破砂锅问到底。
    放下电话后，她犹豫着，要不要给浩洋打个电话。来深圳两个月，她只写了两封信给他，没有地址，更没有联系方式。
    但自己这个狼狈样子……挣扎片刻，终于还是作罢。

 第13章 原来琪琪就是她

    周一白天，皓月依旧奔忙在人才市场找工作。
    所有的工作，都需要等电话通知，进行二次面试。等待期间，能否联系上，至关重要。联系方式，皓月留的是小雅的bb机号，小雅晚上回家，再把消息转告皓月。
    这天晚上，小雅带回一个通知，是南油一家灯饰工厂，录取了皓月，通知她下周一报到。岗位是销售，包吃住，底薪300，提成另算。
    小雅嫌弃道：“跑销售，300块只够一个月的公交车钱！你真要去啊？！”
    皓月不置可否。之前有家律所要她，因为没有律师证，只能做文员，工资是1200，扣除房租伙食，一个月能有300块公交钱吗？城中村一个小单间，也要6、7百\/月呢，况且，皓月可不想住城中村。
    如果是小雅这样的新小区，不带洗手间的单间，也要800起步呢！
    小雅是幸运的，毕业分配过来，包吃住，工资3000多！还有个经济实力雄厚的男朋友支持。瞧她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大牌化妆品和礼物，还有衣柜里，早就放不下的精致时装……
    晚上7点多，皓月拖着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全部家当，前往公交车站。
    12月的深圳，晚上凉意重重，皓月仅带了一件秋衣，已经明显抵御不住寒冷。但她既无时间，也舍不得去买件厚衣服，因为，她不知道手中的600多，还能撑多久。
    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倒影拉长、缩短、缩短、拉长，仿佛飘忽不定的前途。
    王德龙很贴心，哪几条线路到蛇口，到哪里换车，到哪站下，说的很仔细。这让皓月，很顺利就找到了前往蛇口的公交车。
    多年后，当皓月开着几百万的豪车，驰骋在60米宽的深南大道上，想起这一晚的凄凄惶惶的投奔，依旧感慨万千。
    在1994年，上海宾馆至蛇口段的深南大道，还没修好，还是个大工地。到处坑坑洼洼的，路边偶尔几栋民宅，然后就是稀疏的树木，遮挡着大块大块的空地。
    谁也想象不到，短短的20年，这些空地上，会生长出震惊世界的奇迹。华为、中兴、腾讯、tcl、康佳……都在这片热土拔地而起。
    但此刻，初级深漂者皓月，惆怅地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为前途发愁。
    犹记得，刚到深圳那天。火车缓缓驶入罗湖站，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扑面而来，令她震撼，令她激动，令她充满希望。她当即发下鸿鹄之志，要在深圳扎根发芽，茁壮成长！
    如今，所有的雄心壮志，都缩小成一个小目标：找份工作，先活下去！
    转了两趟车、颠簸了1个半小时后，皓月到了蛇口老街站。
    一下车，她马上找个小卖部，给王德龙打传呼。
    几分钟后，头发染成金黄色的王德龙，从附近的居民小区走出来，身边跟着个高挑艳丽的女孩儿。
    两个人寒暄完毕，皓月问：“她就是你女朋友琪琪吗？”
    那个女孩儿不满地瞥了王德龙一眼，没说话。王德龙则满不在乎地笑笑：“这是我女朋友小丽，琪琪是以前那个……”
    皓月歉意的对那个女孩儿笑笑，为自己的冒失。
    王德龙看了眼手表：“我们9点演出。这样，你先和我们一起去歌厅，琪琪也在那儿演唱，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你今晚就可以住她那里。”
    刚走到歌厅门口，皓月就被立在边上的大招牌吸引了，红色海报纸上，用黑笔写着：“欢迎加盟！本歌舞厅招聘服务员，包吃住，底薪500\/月；招聘公关，包吃住，底薪3000起步。”
    哇，3000起步啊？这么高薪的工作，我能不能试一试呀？
    但“公关”是什么职务呢？帮助老板处理公共事务吗？皓月依稀有点印象，大学里有一门“社会学”，里面讲到过“公共关系”的知识。
    进了大门，王德龙带着皓月，来到舞台边上，一个小圆桌旁—这是工作人员区，交代了几句，就要去准备演出。
    皓月叫住他：“哎，你们这儿的公关，工资那么高呀？要不，你向老板推荐下我呗，也许我可以呢！”
    找工作迫在眉睫。
    王德龙愣了愣，神色有点古怪：“这个嘛，等下琪琪来了，你问问她。”
    皓月坐下后，环顾下四周。
    这是个奢华的舞厅，巨大的水晶灯，在霓虹灯的扫射下，洒落下五颜六色的“星星”雨，在厅中跳跃。
    舞台前面是舞池，舞池边上是一圈圈的圆桌，靠墙边有几排卡座。后面还有几扇厚重的大门，门上写着（包厢）。
    皓月不解，歌舞厅是看演出的呀，为啥还有密闭的贵宾包厢呢？
    当目光转向大门，忽见一位丽人，翩然而至。
    她个子中等，却有着前凸后翘的黄金比例。一头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鬓角，一缕散落下来的卷发，带出点不羁，又添加了动感。
    她的皮肤，天生小麦色，滑如丝缎。略带棱角的小脸，飞燕眉似蹙非蹙，含情目似喜含嗔。她下颌线条俏丽，嘴唇宽而丰满，右脸颊上有个深深的大酒窝，浑身上下，散发着中国女人少见的、迷人而狂野的性感。
    她，就是琪琪。
    听了王德龙介绍，琪琪笑道：“皓月，我在王德龙家见过你！”。皓月这才真正相信，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她，就是那天晚上见过的神秘女孩儿。但那晚的她，脸色蜡黄、眉头微蹙、无精打采……
    寒暄过后，琪琪进入化妆间准备。
    这时，两个女孩儿在皓月后面，靠墙边的桌子坐下来。两人浓妆艳抹，手中夹着香烟，正聊得火热。
    a女说：“昨天那个女的，可牛b了，看人都不带正眼看的，吹自己是中央xx领导的干女儿，我心想就你拿的那个包儿，骗谁呢？你要是xxx，我还是美国总统布什的儿媳妇呢！”
    b女说：“哇靠，你还知道布什啊！了不起啊！”
    两个人嘎嘎笑成一团！
    9：30，伴随着一首“爱的奉献”，浑厚的女中音响彻大厅，琪琪穿着闪亮的演出服，缓缓步上舞台，光芒四射，再次惊艳了皓月……
    一个小时后，琪琪从台上下来时，怀中多了两捧巨大的鲜花，每捧花密密麻麻全是玫瑰，是台下客人送的。
    这恐怕有100多朵，皓月思忖着，赶紧迎上去，接过来放在桌上。
    如果每天都收到鲜花，琪琪家得多大才放得下呀。
    但她想错了，不一会儿，穿旗袍的服务员就上来了，她们把鲜花抬走，并给了琪琪一张单子。原来，这些歌厅售卖的鲜花，歌厅也负责回收，然后再卖给客人。
    一个花篮如果是100块，那歌手可以拿到40块。
    而舞厅的花，价格是市面的2-3倍。
    鲜花、花篮，是歌手的另一份收入。
    受欢迎的歌手，每晚跑2-3个场子，唱上3-4个小时，收到的花篮比演出费还高。
    琪琪身上，有种天然的母性温暖，能快速拉近与别人的距离，不一会儿，两人就如多年闺蜜一般，无话不谈了。
    琪琪去化妆间卸妆，换了衣服，出来带皓月回家。
    这时，一个服务员捧着二束鲜花，朝她们走过来。
    又是哪些阔绰的客户呀，歌手都下台了，还执着地送花过来。琪琪今晚收入真不错！不过这两束花，明显小多了，每束是红色百合配着满天星。
    服务员把一束花，交给琪琪后，却把另一束鲜花，递给了皓月。
    她说：“是那边那桌客人送的，给你们两位的。”
    琪琪很惊讶，而皓月比她更惊讶。
    她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脸颊，本想不要，又怕显得小家子气，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百合的清香立刻扑面而来。
    琪琪矜持地冲那桌客人举了举花束，点了点头。然后对服务员说：“知道了，你去那桌，替我说声谢谢。”
    服务员说：“那个老板想请你们过去坐坐。”
    琪琪看向皓月，皓月赶紧摇头。琪琪略一沉思，对服务员说：“转告下客人，就说我马上要赶场，今天就抱歉了，以后再说。”
    两人一起往外走，琪琪打趣道：“皓月，看来你大有市场啊！深圳来对了！”
    皓月道：“嗨，人家主要是为了你，看在我是你朋友的份上，顺带送束花贿赂我呢！”
    说笑间，忽然看见化妆间里，出来5、6个女孩儿，其中就有在皓月身后，夹着香烟说笑的两个女孩儿。只见她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某个包厢。
    两人出了舞厅，皓月又看到那张招聘启事。
    她赶紧指了指海报，问：“琪琪，你们舞厅的公关工资好高呀！他们有什么要求啊，你觉得我合适吗？”
    琪琪哈哈笑了：“公关呀！诺，刚才你看见化妆间出来的，那几个女孩儿了吗？她们就是做公关的。”
    看皓月还是一脸疑惑，她索性说破了：“她们呀，就是陪客人喝酒的，不光是喝酒，还做其他服务，就是‘三陪女’，懂了！你觉得你能行吗？”
    哎，又闹了个笑话。

 第14章 琪琪说，我现在只相信钱！

    出乎皓月意外的是，光鲜亮丽的琪琪，居然住在城中村。
    好在不是城中村深处，而就在村口，一栋四层楼民房的一楼。
    和大多数村口一样，一楼是个小卖部，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台公用电话，小卖部左侧拐过去，有个小铁门进去，就是琪琪租住的房间。
    这倒是不错，每次只需要付个5毛、1块的，就可以接听电话了。因为就在隔壁，老板应该会愿意，来敲门通知的，以后不会错过应聘单位的电话了！
    琪琪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开门进去，右手边是个浴室，左手边是个10平方的小厅，再往里走就是间10多个平方的卧室，虽然简陋，但很宽敞。
    小厅，被琪琪当成衣帽间，衣服、演出服、各种配饰、包包、鞋子、杂物，杂乱无序地堆放着。
    卧室也整齐不到哪儿去，化妆品散乱摊在化妆台上、床头柜、甚至床上，述说着主人的豪迈与随性。
    琪琪说：“今天晚上你就和我睡一张床。明天我让王德龙，弄张小床或沙发床过来，放到小厅里。”
    皓月说：“好的。对了，你怎么和王德龙分手了呢？上次见你，到现在才一个多月呀！”
    琪琪苦笑道：“唉，他父母看不上我呗！”
    皓月不平道：“你这么漂亮，歌唱得好，又能挣钱，他们凭啥看不上你呀！”
    琪琪呵呵道：“他们觉得我一个农村人，高攀他们了呗！大家都说，来深圳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秘密的情感故事，我就是一个典型……”
    随后琪琪讲了她的故事。
    琪琪姓丁，真名水仙。老家在浙江丽水山区，有名的贫困县。
    她6岁时，父亲在翻修屋顶时，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当时人还能站、能走，结果晚上突然就不行了。亲戚们赶紧把他放在竹躺椅上，抬着去医院。
    那时候没车，全靠两条腿走。山路弯弯，摸黑行走，速度可想而知。走了40多分钟才赶到最近的小医院，还没开始抢救，人就没了！
    从此母亲拉扯着5个孩子，苦苦求生。
    水仙在家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三个弟弟。
    小时候的她，黝黑瘦小，头发稀疏，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被人叫“小黄皮”。
    她的日常生活，每天除了帮母亲干活儿外，就是照顾三个弟弟。从来没想过上学的事。
    但上天也很怜爱这个贫困的女孩儿，给了她一副好嗓子。干活累了，她就喜欢坐在田野上，放声歌唱。
    一开始，唱民谣、唱山歌。后来，跟着村广播里播放的歌曲，学唱流行歌。也许是天赋好，这些流行歌，她听两遍就会唱。当她唱歌时，干活的乡亲，玩耍的小孩儿，甚至吵闹的小鸟，都会静静倾听。
    渐渐的，有的人家做些喜事，也让她来唱。不光能饱餐一顿，唱完，还给她三、五毛的报酬。懂事的她，把这些报酬全部交给了妈妈。
    有一天，一个嫁到杭州、已经在大单位工作的远房堂姐，回乡探亲。她穿着漂亮的裙子，烫着80年代刚刚流行的波浪卷发，说起话来，甜美温和，和村里的女人，是那么的不同。
    原来，山的外面，还有那么一个精彩的世界！她小小的心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叫梦想的东西！
    丁水仙开始缠着妈妈要上学，她说长大后，要上大学，要像堂姐那样，在城里工作，嫁给城里人，天天穿漂亮衣服！
    但妈妈对她的梦想，却嗤之以鼻：“发神经呢！家里哪里有钱供你上学呀！女孩子家家，快快长大，早点嫁个有钱人家，多得点嫁妆，帮衬下弟弟们，这才是正经事！”
    丁水仙，这个瘦小的女孩儿，犟劲上来了。她上山挖草药、下田捉黄鳝，拿到集市上卖。唱堂会的钱，也不再给妈妈，而是自己攒起来。
    9岁那年春节，大年初八，她把半年多攒下的钱，加上长辈给的红包，一起拿给妈妈，发誓说，只要让她上学，以后不让妈妈出一分钱。
    她这个行动，首先打动了未成家的叔叔。叔叔说，有出息的女孩儿，顶无数个没有出息的男孩儿！他愿意拿出打工的钱，资助她上学。学校老师，也上门来做工作，于是，妈妈也不再反对了。
    终于在9岁这一年，丁水仙背起了书包。
    她读书，并没有太多天赋，但很刻苦。初中毕业后，考虑到家里的经济情况，加上成绩普通，她就报考了中专，读幼师专业。读书的城市，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杭州。
    幼师中专，除了免学费，还有生活补助。业余时间，她和几个同学，去舞厅伴舞、伴唱，打工赚钱，在杭州的三年，硬是没要家里一分钱。
    也是在跑场唱歌中，认识了王德龙。
    王德龙，是琪琪的初恋。他满足了她所有的幻想。家境好，学历高，有才华，有范儿，还懂赚钱。
    如果嫁进他家，她的城市梦，几乎圆满了！
    因此，琪琪在这份爱情中，低到尘埃里。
    她住进他家，洗衣、做饭、做家务，小心翼翼地讨好他父母，卑微地拉拢他妹妹，但，收效甚微。
    后来，她怀孕了。她喜极而泣！看在一条小生命的份上，总可以娶她进门了。
    当天晚上，在饭桌上，她就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王德龙一家。
    结果，他们一家都愣住了！
    小妹妹没心没肺地尖叫：“哇，你没结婚就怀孕啦？真神奇！”
    王德龙呵斥她：“没你的事，少掺和！”然后夹了一块鱼给琪琪，讪讪笑道：“哎~，咱们运气也忒好了！”
    王父看了老婆一眼，没有说话。王母则嘟囔一句：“啊，怎么就怀孕了呢！你们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商量。”
    但吃完饭，他们就坐那里看电视，再也没人提这个茬！后面几天，王的父母也一直躲着她，避免和她面对面。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王德龙搂着她，温柔地劝她打胎。
    他说，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机。现在吃住都是父母的，他们本来就不同意，再要他们拿钱出来结婚，实在开不出口。
    他说，他爱她，希望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给她踏踏实实的好生活。要实现这一点，就要有钱，而深圳刚好有个好机，可以赚大钱，如果有了孩子，就会拖后腿，他无法安心奋斗了。
    他信誓旦旦：“我的仙女宝贝儿！我爱你！请给我一年，只要一年！一年后，我一定攒够钱，回来娶你！我发誓！”
    她，相信了他。
    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就够丢人了，婚前打胎更不光彩，会被护士医生使劲的鄙夷讽刺。
    所以王德龙带她，去熟人的单位医院打胎，结果没打干净，只好再去大医院做清宫手术，足足受了二遍罪！导致琪琪一个月，身体都没恢复元气。
    打击接踵而至！
    王德龙去了深圳后，琪琪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问他父母，父母推说不知道，反而逼着她搬出去。这距离她打完胎，刚满二周。
    无奈，她只回到就职的幼儿园，恳请园长，分一间宿舍给她。
    谁知，因为她常常请假走穴，幼儿园本来就对她不满，这次又一下子请假消失了10天，院长早就忍无可忍了，干脆把她开除了！
    她走投无路，只好再次找到王的父母，直接跪下，说：“分手也可以，但我一定要找到王德龙，只要他亲口说出分手，我绝不纠缠！”
    最终，她拿着王德龙的地址，来到深圳。结果发现，他已经和那个小丽（当地一个土着）同居了……
    琪琪叹道：“那天晚上，我坐在他门口，完全傻了！我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你能想象我那种痛苦吗？”
    皓月以为自己的爱情够苦了，没想到琪琪比她还苦。
    “那后来呢？”皓月小心地问道。
    “后来？后来他看我那个样子，也有点害怕，就陪了我几天，不停地劝我。然后又求老板，把之前的歌手辞了，让我顶上，还帮我租了这个房子，总算没让我流落街头。慢慢的，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不然怎么办，还真为他要死要活吗？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
    琪琪长吁了一口气：“哎~，所以呀！我是不会再相信爱情了！还是钱好！你看看歌厅的客人，被人伺候、被人尊重、被人看得起，不就是因为有钱嘛！
    钱能买到地位、平等、尊重，还能买到老公老婆！钱，也永远不会背叛我……当然，我不会随便出卖自己。不，真要出卖，那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皓月理解她的意思。
    琪琪反问皓月：“那你又是什么情况呢？你家境好，工作又好，怎么也来深圳了呢？”
    皓月苦笑一声：“唉，他父母嫌弃你是农村的，看不上你；我男朋友的父母，嫌弃我没有海外关系，不能帮他出国，咱们两个，同病相怜啊！”
    只是自己，依然相信爱情。
    第二天上午，皓月和琪琪一起，把小客厅收拾出来。
    收拾的过程，充分展示出皓月的收纳规划能力：首先制定“分区”原则，所有物件，按相同属性，放在固定位置。这样就不容易混淆。
    其次满足“看见”原则。衣服按春秋、夏、冬、演出服，排序挂起来。裤子、裙子，则一律折叠，放在多层架子上，边上贴上指示标签，一眼就能找到。
    内衣裤和袜子，则以顺手为主，放入床头柜的抽屉里，起床就能穿……
    琪琪笑道：“这方面我真的不行，从小在家里，什么东西都是，哪里顺手就丢哪里。”
    皓月笑道：“这方面我行，可上台演出，喝酒应酬，我就不会了，哈哈！”
    下午王德龙找了辆三轮车，拉来一张小小的沙发床，摊开可以睡觉，收起来就是沙发。
    是在城中村廉价家具店买的，但皓月看到这些，居然有了暖暖的归宿感—这是只为她准备的家具呀！
    安置好后，皓月说出自己的打算：“琪琪，我想去你们歌厅，先当几天服务员，挣点钱再说”。琪琪深以为然。
    想想当初，让她去商场当营业员，她死活不干；而现在，却心甘情愿去做歌厅服务员，似乎反差太大。
    又一想，“营业员”是事关尊严，“服务员”则事关生存。不可相提并论啊！
    南油那家，灯具厂销售员的岗位，皓月也没推掉。
    如果这周，依旧没有更好的单位录取她，她就决定去报到。
    从没做过销售，但试试也不错，也许能做好呢！底薪虽然少，前途很光明啊，无数的老板，不都是从销售做起的嘛！
    就这样，白天，皓月奔波在南油、南山的工业园区、招聘市场，晚上，去歌厅当服务员。
    服务员的活儿并不累，但见识到的人和事，让皓月大开眼界。
    这里的常客，是一掷千金的土豪、被巴结的高官、精明的商人、游走在男人之间的高级“捞女”。
    在他们席间，茅台、人头马、燕窝、鱼翅，像水一样流淌，也像水一样，被人浪费。
    偶尔，也有公司小职员，为满足心爱女人的愿望，用几个月的积蓄，苦心营造浪漫。
    皓月就遇见过这样一个客人。
    他付账时，把账单算了又算，才从钱包里找出几张纸币，放在托盘上，皓月刚要上去拿托盘，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皓月手掌大小的、用布缝制的小荷包，从里面抠出十几枚硬币，算好数额后，放在托盘上，然后笑着对皓月说：“刚刚好，不用找零了。”
    全然不顾，身边的女友，刀子一样鄙夷的目光！
    皓月没有收到小费，但也没有看不起他。只是感叹，钱的能量太大了！可以使这样一个高高大大的帅哥，在女朋友面前，不顾自己形象。
    钱再重要，为钱不要尊严的男人，皓月是不会要的，不管他多帅。
    纸醉金迷，皓月毫不迷恋。她心中有个坚定的信念：总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成为一个多金又高贵的客人！
    问题是，发达之路的第一个台阶，在哪儿呢？

 第15章 项链被抢

    南山有不少新兴的工业园区。
    每个园区大门口，开辟有“招聘告示栏”。公司需要招人时，就在告示栏张贴广告。求职者可以根据里面的信息，或打电话，或直接去面试，或邮寄简历过去。
    皓月在“招聘告示栏”前，寻找合适的招聘信息。
    现在，只要有招聘文员、助理、秘书、人事的信息，她都会抄在小本子上。
    全部抄完后，她走到旁边的小卖部，开始一个一个电话地打过去，询问是否可以直接去面试。
    正在通话时，突然，坐在皓月对面的、小卖部的阿姨惊呼一声，随即，皓月感觉到脖子一紧：戴着的金项链，被人抢走了！
    皓月马上回头，发现抢项链的人，是个十来岁的青少年！而且，就这几秒的时间，他已经握着金项链，跑出去十几米远了！
    那根项链，是来深圳前，妈妈给她的，还特别叮嘱过，万一哪天遇见紧急情况，皓月可以把金项链卖了救急……
    不行！坚决不能让他抢走！
    皓月立刻拔腿去追，她一边追一边拼命呼叫：“抢劫呀~他抢了我的项链！快抓住他啊~”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皓月的呼喊，有的还看见了整个过程。但，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
    无论男的、女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只有那个小卖部大妈，不停地叨叨：“哎呀！可怜呢！可怜呢！”
    皓月追了几分钟，就悲哀都发现，自己和小偷的距离，在明显拉大！
    因为她穿着高跟鞋呀！
    更气人的是，那个小偷，居然不再拼命跑了，他放慢了速度。
    一是跑累了，二是觉得皓月追不上他了。
    再说，反正也没人管，干脆猖狂到极致！
    只要他跑过公交车站，再往前不远，右拐就是蛛网密布般的城中村了，那时再想抓住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皓月几乎绝望了！
    皓月项链被抢的时候，琪琪刚刚睡醒。
    她觉得头很疼。这是酒后后遗症。
    虽然小心再小心，还是被那帮人灌了两杯，还口口声声说为了照顾美女，没让她喝“白”的。
    昨晚10点多，歌厅来了几个张老板的客人。
    在大厅，听完琪琪唱歌后，送了一个大花篮给她，然后就点名要求她陪席。
    琪琪从不接受陌生客人的邀请。社会这么复杂，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人呢？！
    但顶头上司的面子，当然要给。歌厅张老板，对她还不错，也不能得罪。
    歌厅最里面的那间，是超级房。
    推开沉甸甸的大门，奢华扑面而来。华丽的吊灯，散发出梦幻迷离的光芒，和桌子上的水晶酒杯、镀金刀叉，交相辉映。
    房间专属的卫生间里，除了当时极其稀罕的智能马桶外，还有一张巨大的按摩浴缸，足够双人戏水。
    浴缸边上，还有一扇小门，通向一个隐秘的小卧室。
    席上，坐着5、6个男人，2、3个女人，大多富贵逼人，唯有坐在首席的男人，衣着却很朴素。他50多岁，个子中等，戴着一副老式的普通眼镜。
    不用问，琪琪也知道，穿着光鲜的有钱，穿着朴素的有权。
    钱，是权力的小妾。
    果然，所有的老板，都恭敬地叫他“曲关”。
    昨晚的场面，除了规格高外，和其他应酬没有不同。
    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在酒精的刺激下，完全释放出天性。不多一会儿，其中一男一女，就消失在洗手间后面的小卧室，半天没出来。
    琪琪陪坐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还被灌了几杯酒，耳朵也被染“黄”了。她竭力控制着，让自己保持清醒，得体应对，既不阿谀奉承，也不故作清高。
    她不是三陪女，她是专业歌手，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最终，她提前全身而退。
    那晚，全桌话最少、最矜持的，依旧是那个穿着朴素的男人。
    他和琪琪，隔着2个位置，除了开始的几句场面话，几乎零交流。但琪琪非常肯定，他一直用躲在镜片后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琪琪揉揉了太阳穴，披上外套，去城中村买了份小笼包，当早午餐。
    吃完后，她拿出挎包，清点昨晚的收入。
    昨晚，她收到一个超大级花篮，就是那桌贵客送的。歌厅回收后，给了她200块，加上演出费100，张老板的小费300，共挣了500。是她在歌厅，收入最多的一个晚上。
    来深圳3个礼拜，她已经攒了5000多了。
    她准备今天，给家里寄去4000。
    前两天大弟弟写信来，说妈妈最近总是胸口闷，严重时喘不上气来，乡村医生建议去城里大医院看看，但没有钱。
    家里的屋顶也要翻修了，否则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这又需要一笔钱。
    姐姐嫁了个普通农民，生了2个孩子，只能顾上自己的小家。
    大弟弟高中毕业后，留在家里干农活儿，温饱没问题，但挣不到大钱。
    二弟弟在金华师范读书，学费不要钱，生活费，一直是琪琪提供的。
    小弟弟目前读高一，也是花钱的年纪。
    自毕业后，琪琪每个月的收入，70都要补贴家里和弟弟们。谁让她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呢？
    唉，钱、钱、钱！
    怎样才能多赚钱呢？
    琪琪环视了下房子，这个房子下个月开始，就要自己付房租了，每个月900。租房钱是不能省的，要有足够空间堆放演出服，而且现在皓月还住着。
    演出服不能省，它和时装一样，经常换潮流，经常要采购。
    还有化妆品，用的也很快……
    想来想去，还是要多跑几个歌厅，多赶场，才能多赚钱。
    琪琪打算晚上上班前，去其他歌厅看看，需不需要人。
    还不能离自己歌厅太近的，有恶意竞争之嫌。
    一晃，就到下午2点了。
    琪琪换好衣服，出门，上邮局汇钱。汇完钱，还要和王德龙乐队，排练几首新歌……
    话说皓月的金项链被抢，她马上去追小偷。但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眼看着小偷只要跑过公交车站，跑进城中村，就再也抓不到了。
    周围有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伸出援手。
    正当皓月绝望时，只见一个身影，一个男人的身影，闪电般冲进站台。在两块线路牌的中间，瞅准时机，右手伸出去，猛地一抓，居然准确地抓住了小偷！
    准、确、地抓住了小偷的头发！
    小偷惨叫一声，身体撞击到线路牌，然后仰面倒在地上。
    他抠男人的手，拼命想挣脱，可惜头发太长，被两只大手紧紧钳住，越挣脱越疼！
    他两只手往后挥打，但使不出劲儿，也很难打到男人，因为两块线路牌的空隙并不大，只有几十厘米宽。
    但被线路牌局限住，男人也只能紧紧抓着头发不放，没办法进一步控制小偷。
    皓月气喘吁吁跑到眼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滑稽的一幕。
    这个男人，居然能从几十厘米宽的缝隙间，精准地抓住小偷,的,头发！太神奇了！
    “愣着干嘛，赶紧到前面叫警察！”
    看着不知所措的皓月，男人大喊。
    “哦、哦！”皓月赶紧又往前跑，跑出七、八米，真的看到马路对面，两个警察（辅警？）站在警用摩托车前。
    皓月赶紧挥手大喊：“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快来呀！这里抓住一个小偷（抢劫犯）！”
    两个警察闻声跑过来，其中一个边跑边问：“哪儿的小偷？真的抓到啦？”语气里，似乎有些怀疑。
    80、90年代的深圳，小偷遍地，各个帮派都有。其中，以新疆帮最为猖獗。
    他们往往2-3个大人，控制一帮半大小孩儿。成群，上街偷窃。事主发现，他们也不怕，只是笑嘻嘻走开，再找下一个。
    有的事主脾气火爆，和他们理论，他们就会群起攻之，甚至把事主打伤。
    甚至，他们还敢跟踪、威胁、报复，抓捕他们的警察。
    当年的深圳，警力严重不足，要处理的案件太多了！对待小偷，常常是关几天，不得已又放出来了，被起诉判刑的很少。这也助长了小偷的气焰。
    另外对新疆帮，警察还有更深一层的顾虑，就是怕引发民 族 矛 盾。
    后来，有的闹市区派出所，调来一些维 族 警 察，这才对新疆帮的小偷们，产生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但不是所有的派出所，都能做到这样的。
    “人已经抓住了！其他我不知道！”皓月没看清楚小偷长啥样。
    警察同志们放心地往前冲，三下五除二，就铐住了那个小偷。然后呼叫增援，派警车来带人。
    小偷面黄肌瘦，浑身脏兮兮的，但不是新疆的。
    被铐住时，手中还紧紧抓着皓月的金项链。
    “谢谢你！谢谢你！多亏了你……你真勇敢！”
    皓月忙不迭地，向见义勇为的男子道谢。
    男子揉搓着手指，居然脸红了：“哪里，过奖了！”
    皓月注意到他的根根手指，涨红到近乎紫色了，手背上还有些抓痕，心中更是感动。
    不一会儿，警车过来了，警察把小偷押进警车。皓月以为马上能拿回项链，但警察说，还需要她和男子，一起去派出所录笔录。
    走完程序，才能把项链还给她。
    皓月没有交通工具，警察让她和小偷，坐同一辆车。
    皓月可不干！她调皮地对警察说：“不行！我怕忍不住会揍他（小偷）！”
    男子开口了：“我骑摩托车来的，让她坐我的车。”
    皓月这才看到，公交车站前，躺着一部摩托车。男子当时，是扔下摩托车，冲上车站，冲向小偷的。
    今天，皓月穿了裙子，于是侧身坐上摩托车后座。
    她两只手，轻轻揪住男子的衣服。
    男子轻笑了一声，道：“你可以搂着我，这样安全些。”
    皓月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轻轻地搂住男子的腰。
    一种淡淡的熟悉，涌上心头。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手续办好，拿回项链，皓月和男子一起走出派出所。这时，已经下午1点多了。
    在派出所录笔录时，皓月知道了男子叫苏向南。就在这个工业园内的一家公司工作。难怪他对周边的情况，包括哪里有警察，这么熟悉。
    当时，他办完事回来，骑车经过公交车站时，看到皓月大喊着追赶小偷（抢劫犯更准确），于是不假思索，扔下摩托车，就冲了过去…
    折腾半天，皓月早饿了。
    她看到对面，有家咖啡面包店，于是真诚地邀请：“苏先生，今天的事太谢谢你了！你饿了？我请你，去对面喝杯咖啡，吃些面包……”
    苏向南哈哈一笑：“咖啡太苦，我喝不习惯。咱们还是吃中餐。街角拐过去，有家客家菜，又好吃又实惠！”
    皓月欣然同意。
    两个人坐下后，苏向南的第一句话是：“你不是住黄木岗吗？怎么总跑这么远来找工作？”
    皓月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住黄木岗？”
    苏向南呵呵一笑：“你可是第二次，坐我的摩托车了！”
    皓月差点跳起来：“啊？？？那次在蛇口，帮我的也是你呀！”
    他得意地直点头。
    天啊！缘分，怎么就这么神奇呢！
    难怪刚才，皓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那天晚上，他戴着头盔，带子系在下巴处，皓月没看清他的长相。
    看来这个苏向南，骨子里就有点侠客气概呢！
    正好，两次相助，今天一并感谢了，皓月甚感欣慰。
    “其实我现在，已经搬到附近住了……”皓月简单说了下那晚之后的经历，告诉他，现在住在蛇口闺蜜家里。
    苏向南似乎挺高兴：“来这边住挺好的！瞧，我又能帮你了，哈哈！”
    皓月扬了扬眉，也笑了：“是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少帮我这样的忙！瞧我，每次多狼狈……我更希望，你看到我‘万事如意’的样子，哈哈！”
    “会的，会如意的！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儿！”
    嗯，嘴巴挺甜的嘛！
    “对了，你在杭州做什么工作的？哦，做法律工作的。工作挺不错啊，那，怎么想了想，来深圳呢？”苏向南问。

 第16章 皓月上班－南油汉武佳乐灯具厂

    对于苏向南的问题，皓月只说，自己被上司冤枉陷害，丢了工作，不服气，就跑到深圳来了。没有说的太深。
    虽然他帮了自己两回，但毕竟，还没熟悉到可以倾吐心事。
    苏向南又问起皓月找工作的情况，皓月说，自己白天找工作，晚上在歌厅当服务员。
    “不过，”皓月说：“我准备下周一，就去南油一家灯具厂上班了。”
    “哦？什么工作？”
    “销售。”
    “哦，销售很锻炼人，挺好的，我们公司，就有不少女孩子做销售。”
    皓月反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来的深圳呢？”
    很快，皓月也知道了苏向南的基本情况。
    他今年27岁，祖籍上海，本科、硕士，都是服装设计专业。
    服装专业？这可是非常前沿、也非常稀缺的专业呢！学成出来，都是当服装设计师的。皓月只在欧美电影电视里，见识过男性服装设计师，但大多，是同性恋啊！
    皓月忍不住认真打量了他几眼，浓长眉、双眼皮，脸部线条有棱有角，下巴处居然有条浅浅的沟，有点像欧洲人。虽然他说话还带着笑意，但也看不出，哪里像娘娘腔。
    苏向南可没看懂皓月的眼光，他继续说着怎么来深圳的。
    他家里，祖祖辈辈做生意。做啥生意呢？小生意！针头线脑、衣服布料、日用百货，啥赚钱做啥。
    后来，他祖父的一个朋友，在这边开厂，开得很成功，又需要帮手，他就过来，在朋友手下做事。
    苏向南说：“我平常时间比较自由，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找我。对了，怎么联系你呢？”
    皓月道：“现在很难联系我，等我上班了，再把电话告诉你。”
    苏向南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纸笔，把一串数字写在纸上，递给皓月：“这是我的bb机号，有需要随时call我。！”
    最后，还是苏向南借口上厕所，结了账。
    欠他的人情，慢慢再还。
    周一早上9点，皓月，站在了南油佳乐灯饰厂的前台。
    她来报到上班，同时来的，还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小赵、小钱。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销售部经理丁锋。
    他30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板壮实，剪个小平头，一双亮亮的眼睛，透露着精明能干。
    他给新人们介绍了公司发展轨迹、规则制度，然后带他们去行政部报到。接着，带他们去见总工程师周赤诚，由他，为新人们介绍产品功能和市场前景。
    这家工厂成立3年，目前有60多名职工。公私合营性质。
    副总周赤诚，武汉某科研所的研究员，他带技术入股，占股15，主抓科研、生产、品管、仓库。
    总经理姜毅然，由投资方武汉某国营企业委派，负责融资、销售和整个公司管理。
    他们生产销售的，是刚处于起步阶段的节能灯。
    皓月看着展厅里，4、5款样品，觉的又丑又贵。
    但白白胖胖、带着厚厚眼镜的周赤诚，专业又激情的宣讲，让新人们颇受鼓舞。
    周赤诚说：“每天，人类要消耗一百万太焦以上的能量。这大致相当于70亿人每天24时、每小时烧开70壶水！人类对能源的需求是巨大而无限的。
    煤炭、石油资源早晚会枯竭。那人类如何让灯光保持不灭呢？除了开辟新能源外，只有一条路可走，节能！节能！节能！
    而节能灯，就是未来的巨大市场！它第一个优点就是“省电”，它比白炽灯节省70-80的能源，所以，即使贵，和省下来的电费比，依旧省钱。
    其次，光效高，节能灯发出的光，是白炽灯的5-6倍那么亮……我们的目标，就是要让深圳的所有饭店、工厂、大厦，都装上我们的节能灯……未来，我们上市，要成为行业的先锋，在全人类的节能史上，留下光辉印记！”
    大家热烈鼓掌！
    深圳，这个年轻而活力满满的城市里，每一天，都又无数充满激情的创业者涌入，每一天都在谱写新的创业故事。其中既有成功者的欢呼，也有失败者的不屈。更多的是创业者们的无畏和勇气！
    而王石、任正非，都是从这样的破旧厂房走出来的。
    正是他们大无畏的奋斗精神，才缔造出深圳奇迹！
    这也是皓月，义无反顾奔赴深圳的动力所在。
    回到销售部，经理丁峰，开始安排大家的工作。
    那时候，本土企业，对专业培训还没有太多概念。新人的培养，多用“师带徒”制度。
    小赵、小钱，各自被安排老销售带他们。
    皓月，则由丁峰自己带。
    “你没有bb机，住厂里宿舍最好了，方便随时联系客户。”
    接着，他带皓月来到前台大门口。
    原来整层楼被分成两半。以前台为中轴线，分为南北两半。
    南侧是工厂车间和办公区。北侧是员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三合板隔成的一个个空间，每个空间里放着2张高低床，可以睡四个人。
    丁峰带皓月来到一个“房间”，门牌号是“007”！这里住的都是“超女”吗？
    丁峰刚要敲门，确定下里面有没有人。
    门却自己开了，走出来一个大眼睛、短头发，有点胖的女孩儿。
    看见皓月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丁峰，竖起眼睛问：“你怎么来了？！”听口气，既疏远，又有点亲昵。
    丁峰口气立马温柔了：“不能来看你呀？！”
    猛然想起皓月在旁边，赶紧立直身体：“给你介绍个新室友。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江皓月。皓月，这是质管部的老大，谢红英，谢女侠。”
    “一边去！”红英瞪了他一眼，然后笑脸迎向皓月：“那你进来。这个房间，除了你我，还有姜总秘书小兰也住这。不过，她在宿舍里，从来不说话……”
    “哦，为什么？”
    “呵呵，她觉得自己一个大硕士，又是总经理秘书，和我们这些小人物住一起，委屈了呗。”
    丁峰忙着向红英献殷勤：“就她自我感觉好……哎，你今天怎么休息呢？不舒服啊？”
    红英爱搭不理地说：“关你啥事儿！忙你的去。”
    公司不大，感觉事儿倒挺多！
    转眼就到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丁峰带她来到就餐区。
    就餐区，在工厂另一端货梯前的空旷处。
    放着两条长桌，边上是7、8个简易餐桌。
    长条桌上摆着几大盆菜，皓月探头看了看，苦瓜炒鸡蛋、通心菜、花菜肉片、家常豆腐、辣椒肉丝。品种不多，但管饱。
    就在这里，皓月见到了姜总的秘书小兰。
    说真的，在这个工厂的女人里，她算是最出挑的一个。
    高挑、丰满，穿着一件橘黄色的风衣。长相说不上多漂亮，气质说不上多好，但高级知识分子的范儿，还是有的。
    听到皓月要搬去工厂，琪琪有点舍不得。
    一周来，两人同吃同住，到点一起上班，半夜聊聊女孩儿心事，相依为命，多好！皓月搬走了，又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那个工厂那么小，条件又很一般，你能做多久还不一定呢，这么着急搬过去干吗？！”
    但皓月觉得，既然选择了这家公司，无论如何，先全情投入再说。而且，自己没有bb机，住在公司，方便和客户随时联络。
    丁峰说了，最近他一直在拓展附近餐馆的业务，餐馆老板，晚上呆在餐馆的时间多，拓展电话，晚上打，很有效果。
    晚上8点多，皓月收拾起小小的行囊，再次踏上征程。
    只是这次，多了一件琪琪送给她的绒衣，多了一丝对朋友的牵挂。
    宿舍里没人。
    皓月用了不到10分钟，就把东西都摆放好了。看看时间还早，就出了门，循着声音，往办公区走。
    那边时不时传来说话声、笑声，挺热闹。
    办公区分为好几个部门，一律用透明玻璃隔开。一眼就能看到底。
    临睡前这个点，是最放松的时刻。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成群，在不同的办公室，各自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丁峰、周赤诚和小兰，正在销售部聊天。
    看到皓月，丁峰赶紧招手让她进来。
    皓月一进来，他就对小兰说：“介绍下你的新室友，江皓月，法律系高材生！怎么样，别看不起我们销售，做销售的，人才多了去了！”
    小兰一脸不可置信：“你真是法律系毕业的？哪个大学？华东政法？那你来我们这儿做销售？怎么想的？！”
    周赤诚开口了：“小兰，人们对销售，确实存在深深的误解。总说销售是求人的，都是些没学历、没能力的人做的，错！绝对的错！你看咱们的节能灯，就是帮助客户，节能增效的！所以，我们的销售人员，就是客户的专家顾问，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提高效能的……”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咱们就先看看，皓月这个高材生能干多久！”
    丁峰拍着胸脯：“有我这个师傅在，保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哎哟，挺有文化呀，还‘出口成章’呢！行了，我先撤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了。
    见她走远了，丁峰口里发出“哧”的一声。
    周赤诚不以为然地“哎~”了一声，表示制止。
    他让皓月坐下。然后问丁峰：“你们部门，这几个月销售还不错，但你这个收款，实在有点慢啊。”
    丁峰道：“咱们给客户的付款周期不是2个月嘛……”
    周赤诚：“但我今天和仓库对过出货单，有些客户都超过3个月了！咱们的销售，每单量都不大，餐馆、酒店要货的居多，他们每天大把现金进账，收款应该不会这么困难啊……”
    丁峰又拍胸脯：“大哥，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已经给所有客户都谈妥了，12月底前，保证所有欠款都能收回来，你就放心！”
    周赤诚无奈地笑笑，然后看着皓月：“皓月，丁经理是销售的好手，他一个人完成了公司一半以上的销售，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也要注意及时收款……有的公司，销售冲得太厉害了，但却被欠款拖垮了……”
    第二天开始，皓月就跟着丁峰跑业务了。
    那时候没有互联网，他们就从地图上，先划定一个片区，坐公交车到那边，然后再转“11路（双腿）”，一家一家上前去推销。
    最普通的双灯管节能灯，20块钱起步。小餐馆根本不会买。
    他们找的，都是比较气派的高档餐厅，以及宾馆酒店。对方感兴趣的话，皓月他们就做一份简单的方案书，包括价格，和1、3、5年的节能结果，和省钱结果。
    谈10家，会有1、2家感兴趣。
    丁峰做销售，确实有一套，遇见安徽人，他就聊黄山的险峻；遇见陕西人，他就聊肉夹馍怎么好吃让人很难一开口就拒绝他。
    而且皓月注意到，他给客户的付款时间，并没有超出公司规定的时间，也很少有客户，在付款时间上，刻意刁难，那怎么收款这么成问题呢？
    面对皓月的不解，他说：“你不能时间一到，就马上讨债。这样显得太计较，太计较了，谈不成生意。再说，客户心里有数的，该付自然会付。”
    当天回来的路上，丁峰夸奖皓月：“你不错嘛，挺能吃苦的！不像外表那么娇滴滴！”
    第五天，丁峰说：“行了！你出师了！明天开始，你可以自己跑业务了。不过提醒你一下，做老板的都是男的，你和他们谈生意，要学会发挥女性优势，懂不懂？”
    皓月懂，就是不知道如何发挥。
    独立奋战了几天后，皓月渐渐有了信心。
    在入职第二个礼拜的周五，她成功拿下一个小单子：卖给一家旅馆28个节能灯，总价560元。
    老板年纪比皓月大不了多少，刚接手这个生意。他打算把前台和大堂改造下，引进些时髦概念，迎合年轻人的喜好。
    他和皓月谈了两次，就同意签单了。而且付账也很爽快，他说，只要一周内，没有出现坏、次品现象，就付全款。
    做为新人，没有最低月销售指标要求。所以这一单，直接提成。
    提成虽然只有28块，但对皓月意义非凡！
    她一路喜笑颜开地回到工厂，见一个人，就报告这个好消息。
    周赤诚也很高兴。他说：“这样，晚上我出钱，买几个菜，和销售部的人一起，为你庆祝下！”

 第17章 神秘的丁峰老乡－小孟

    为了庆祝皓月旗开得胜，周赤诚说，他会买些硬菜回来，为皓月庆祝。
    收到皓月的传呼，丁峰也踩着饭点回来了。
    他一跨进销售部的门，就开心地大喊：“哇！还有蹄膀啊！刚好配我带来的啤酒，今天一定要放开肚皮大吃一顿！”
    然后他一闪身：“对了，今天我遇见个老乡，聊得很投机。干脆就带过来一起庆祝，周总、皓月，你们没意见？”
    这时，大家才注意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白白净净、衣着得体、面带笑容，主动自我介绍叫“小孟”，挺讨人喜欢的样子。
    同在异乡为异客，哪有那么多讲究呢！大家热情的招呼客人入座。当晚一直闹到10点熄灯，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接下来的周六，皓月再接再厉，又拿下了一单。这次是一家大酒楼，老板为大堂，预订了整整80个节能灯！她可以提成160块！
    哈哈，一颗销售新星，正冉冉升起。
    回来后，她终于给苏向南打了传呼。
    不到一分钟，苏向南就来电话了。
    他的口气异常欣喜：“皓月呀皓月！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你知道吗，我还去那家歌厅找过你呢，可他们都说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你再不call我，咱们就要相忘于江湖了……”
    皓月偷笑，其实是她叮嘱琪琪的，在她的工作没稳定下来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电话，哪怕是浩洋……皓月心里痛了一下。
    浩洋，等着我，等我成功的那一天！
    皓月歉意道：“对不起呀！其实，我只是想，有了好消息再联系你。”
    皓月把自己最近的战绩，告诉了苏向南。苏向南非常高兴。
    苏向南说：“赶早不如赶巧，要不明天，咱们去哪里吃个饭，好好为你庆祝一下！”
    但皓月犹豫了下，说：“可我，明天已经计划好，要见几个客户呢……这样，等我签下第三单，你陪我一起庆祝好吗？”
    苏向南说：“好，我支持你！不过，我明天没什么安排，我送你去见客户，我有摩托车，方便。你一家一家跑，太累了！”
    皓月拒绝了—她需要全神贯注，倾听客户的话语，分析客户的需求，她不想分心。但她最终还是答应苏向南，下周，无论有没有签下第三单，都会和他见个面。
    苏向南做了三年销售了，肯定有很多成功经验，可以教她。
    放下电话，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她想去宿舍休息下，然后吃饭。
    刚走到前台，嗯，怎么丁峰那个老乡“小孟”，又来了。
    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丁峰也刚回来呢，你快去。”
    可小孟却停下脚步，拉着皓月聊起来，东拉西扯、东问西问，没有重点，却又事无巨细。直到皓月说，“丁峰在里面等你呢”，才摆脱他。
    晚上，这个小孟，又留下来，和销售部的人一起吃的饭。
    周日下午4点多，皓月满身疲惫地回到公司。
    一抬头，嗯，那个小孟居然正坐在前台，皓月朝她点了点头，就想走，但小孟却叫住她，说不是来找丁峰的，是专程来找她的。
    毕竟是顶头上司的老乡，皓月也不能得罪，只好耐下性子，陪他聊天。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吃饭的点。
    皓月犹豫地问了句：“马上吃饭了，你，吃吗？……”
    小孟的回答，让皓月肠子都悔青了！
    小孟说：“既然你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
    晚上大家闲聊，丁峰、小钱、小李、小兰，甚至红英，都逗皓月，说小孟对她有意思。
    真是这样吗？皓月自己是不信的。
    又到了周五。
    当再次看到小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时，皓月第一反应是躲开。
    无论他找啥理由，自己都不奉陪了，况且丁峰又不在……
    但小孟的一句话，让皓月挪不动步子了。
    小孟说：“我给你拉了一单生意。”
    这句话，对皓月无异于雪中送炭。
    自从签了那80个节能灯的单子后，运气女神就好像把她忘了，再也没光顾。这一周，皓月销售业绩是零！试用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而要求的业绩却没达到三分之一。
    现在，希望又来了！
    小孟说，他们公司附近，有个新建的酒店，一共有20多层，即将要开始室内装修。酒店的老板恰巧是他的老乡，还特别重视节能环保，于是他特意去谈了这事，老板非常感兴趣，说希望把整个大厦，都安装上节能灯。并让他，尽快拿样灯过去洽谈。
    20多层的大厦！全部装上节能灯！那岂不是要几千个！皓月岂不是能拿到几千提成？！
    皓月看到bb机，正向她招手！
    小孟说：“这个单要是拿下来，保你马上可以转正！”
    但皓月很疑惑：“这么好的事，为啥不给丁经理？他可是你老乡啊！”他们的关系，肯定比自己铁牙！
    小孟神秘地一笑：“他不缺这一单，我觉得你，更需要帮助。”
    这次他没有磨叽，说好第二天下午4点来接皓月，然后就走了。
    皓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丁峰打个传呼，君子爱财但取之有道，于情于理，应该告诉他一声。
    这一周，几乎没看到丁峰的人影，难道生意好到，连回办公室辅导员工的时间都没有吗？也太让人羡慕妒忌恨了！
    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丁峰才拨电话过来。
    皓月斟字酌句地说明了情况。没想到，丁峰一点不介意，他爽快地说：“可以呀！既然他说了生意给你，你就放心跟他去谈。业绩算你的！我这几天在沙头角，和几个大老板谈生意，天天忙的累，实在没空……”
    看来，小孟是知道丁峰没时间的。既如此，皓月就安心了。
    第二天下午，在镜子前试了半天，皓月还是决定，穿上那件长款、收腰、鹅黄色的小西装，配上白色及膝百褶裙。既职业，又不呆板。
    此时已是12月，北方来的冷空气，已在南国这片土地上，初露威风。
    但为了事业，皓月决定，要风度不要温度！而且，这也是她仅有的两套正装之一。
    为了搭配，皓月又向小兰，借了她新买的一款方形挎包。挎包够大，资料也放的下了。
    上了公交车，小孟就开始一个劲地夸赞皓月，说她美丽、优雅、有气质、性格好。
    “你知道吗，那天在工厂，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吃惊！哇，这么个小工厂，居然走出来一个这么有气质的女孩儿！”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女人都爱听好话，一路这样被夸着，皓月觉得，小孟的没皮没脸，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兜兜转转，车子开了30多分钟后，到了终点站。
    “这是哪儿呀？”皓月看看前后，疑惑地问。
    小孟答：“这是前海新区。”哦，还在政府规划图纸上的新区啊！难怪道路两旁，这么冷冷清清。
    不过，看到不远处，有个城中村，世俗男女们来来往往的，皓月的心定了定。
    她问：“你说的酒店在哪儿呢？”
    小孟往左前方一指：“诺，那个大楼就是。”
    果然，距离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个看上去像刚刚完工的大楼。确实有20多层。
    大楼周围还堆着一些装修材料，比如瓷砖之类的。
    但整个大楼黑黢黢的，不像是有人办公的样子啊！
    小孟示意皓月跟上他，就往工地里面走。
    但皓月停住了。不肯往里走。
    “你说里面还没开始装修？我看这里一盏灯都没有，老板不可能在这里。要不你自己进去，先看一看。”
    小孟看看皓月，又看了看黑黢黢的大楼，又往左右扫了几眼，几个建筑工人，正在几步远的地方，整理着工具。
    小孟说：“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看看老板在不在。
    几分钟后，小孟就出来了。他说：“老板好像是不在，那咱们去对面那个粤菜馆，边吃边等。”
    既如此，皓月只好跟着他，进了城中村牌楼下的，一间餐馆。
    琪琪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和皓月一样，这三周来，幸运女神好像把她忘了。三周的演出中，只收到一个花篮，提成100块。
    眼看就到月底了，手中的钱刚到3500。扣掉900的房租，600块伙食费和生活费后，只够给家里汇2000了。
    收到她上次汇的4000后，弟弟本想带母亲去医院看病。但母亲非说自己只是受了风寒，坚持这些钱先修屋顶，再粉刷翻新房子。
    也是，弟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女朋友一直嫌弃家中房子破旧。不好好翻修下，估计她不会嫁过来。
    但妈妈的身体，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前两天，她打电话回村里，是大弟弟来接听的。他说，母亲的胸口不光闷，还疼，晚上整宿整宿地咳嗽，他很担心……
    两个月后，就是春节了，不带钱回去，这个年，没办法过啊！
    钱、钱、钱！
    还是要多跑几个场子，才能挣更多的钱！
    琪琪翻出几张名片，挨个，给她知道的歌厅负责人打电话。
    但一圈下来，得到的回答都是，等过年后，歌手合约满了再说。
    说到底，自己没有名气，也不是音乐学院的科班出身，又没有门路，资本不够……
    快9点了。她长叹一口气，收拾起心情，选出几件演出服，装进大挎包里，出门上班。
    刚进歌厅，王德龙就匆匆过来：“张老板在找你呢。让你来了，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带着疑惑，琪琪敲响了张老板的门。
    “进来！”里面立刻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大，你找我？”
    “哦，琪琪呀！来来来，进来坐。”
    张老板的客气，令琪琪有点受宠若惊。这个本地老板，黑白通吃，对下面的人，直来直去，从来都不客气的。
    琪琪用半个屁股，坐在大班台对面的客椅上，有点忐忑地看着张老板。
    快到年关了，唯一糊口的工作，千万别出差池呀！
    张老板笑了，用浓重的粤普话说：“别那么紧张，今天叫你来，是有好事！”
    原来，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有一家大企业，搞成立10周年年会，指名请琪琪担任主唱。演出费5000元，一晚！
    琪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时候，请北京、上海，稍有点名气的酒歌手过来走穴，市场价是800-2000\/晚。而自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居然有人花这么多钱，请她去唱歌！难道，自己遇上了伯乐？
    她不知道的是，还有个惊喜，等着她呢！
    而皓月这边，小孟正在点餐。
    他唠唠叨叨地说：“我刚才去前台打传呼了，既然老板说过见咱们，那肯定会来的。咱们干脆点几个好点的菜。
    咱们点什么好呢？文昌鸡怎么样？或者，来只本地的光明乳鸽？不过，好像贵了点，呵呵。哎，他是大老板，山珍海味吃得多了，恐怕都吃腻了，吃点清淡的，也未尝不可嘛……”
    这是个中档餐馆，大概有二十几张桌子，装修普通，但生意很好。
    皓月心中盘算了下，钱包里还有4百左右，三个人吃一顿饭，应该够了。
    于是硬着头皮说：“嗯，你决定，今晚我请客。”
    小孟豪气地道：“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请呢！今天晚上我请客，你放心吃就好了！”
    最终，他琢磨了半个多小时，点了5、6个菜。
    然后，小孟又要了几瓶啤酒，先给皓月斟上一杯。皓月没有推辞，但也没喝。
    这顿饭，菜式虽然丰富，但两个人，似乎都吃的不太舒畅。
    尤其是小孟，依然话很多，但明显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掏出bb机，查看上面的信息。
    还三番五次，去收银台打传呼给某人，或某些人。
    皓月呢，看他这样子，心一个劲儿往下沉：看来，这生意不靠谱！
    但是毕竟，小孟是为自己在忙乎呀！于是，她强打起精神，安慰他道：“别急，先安心吃饭。哪怕那个老板，最后不来了，我都要真心谢谢你！”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人都吃饱了，都有点意兴阑珊。
    突然，小孟的bb机,“哔~哔~哔~”地大声叫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马上从腰间掏出bb机，看了一眼，脸色突变，不说话了！
    皓月问：“怎么了？他不来了吗？”

 第18章 皓月被骗

    通过bb机发送信息，有几种方式。
    一是让服务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送到对方bb机上，等待对方回拨过来。
    二是，把自己想说的话，留言给客服，bb机主收到提示，打回给客服时，客服再告知具体留言内容。
    皓月觉得，这是bb机中，最有意思的设计。
    比如，她可以给郑经留言，骂他“假正经”；给方文礼留言，痛斥他是“披着教授外衣的小市民”；可以给浩洋留言“我爱你！”；给琪琪留言“地球好闺蜜”……
    想象着客服，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传递这些话，那场景太可乐了！
    可惜，这几个人都没有bb机！
    第三种方式，是把一些常用语，用数字代码，发送到bb机上，机主只要看到这些数字，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无需再回电话。
    比如：“666”代表“一切顺利”；“321”代表无法回电；“521”代表“我爱你”。
    当然，也可以和对方，约好数字暗号，只要看到这个数字暗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皓月以为，那个领导用“暗号”，告知小孟不来了。
    小孟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说：“不是，是其他人发的……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再打传呼催那个老板一下，你等我……”
    然后起身，急急往餐厅后面转去，差点撞上端菜的服务员。
    这么着急干嘛呀！
    皓月心里嘀咕着，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无聊地环顾四周。
    六点刚过，正是饭点，餐馆人流多起来。
    左前方一张桌子，是一对男女。男的50左右，脸色和穿着，像是本地土着，他带着宠溺的笑，和对面的女人轻声聊天。女人应该不到30，皮肤和身材，一看就是“北妹”（深漂）。
    隔壁桌子，是三个刚购完物的女人，提着大包小包，还带个女孩儿。女人们眉飞色舞谈得很起劲，女孩儿则用金银馒头沾着炼乳，吃得津津有味。
    左后侧一张桌子，像是夫妻两个。男人很瘦，手里夹着烟，敞开的衣领下，露出金灿灿金项链，女人很肥，胖胖的手上戴着绿绿的翡翠手镯和戒指。两个人专注美食，没有任何交流……
    似乎人人的生活，都那么富足自在。
    10分钟过去了，小孟没有回来。
    30分钟过去了，依旧没看到他……
    皓月满腹疑虑地过去找小孟。
    厨房后侧，只有两间厕所，一间门上写着“女”，另一间写着“男”。
    女厕所半开着门，男厕所门关着，里面有人。
    她低声喊了几句“小孟”，一个男人应声走了出来，但不是小孟！
    皓月傻眼了……
    坐在化妆间里，琪琪从未有过的开心。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似远黛，眼泛波光，满脸春色。她又凑近镜子，仔细打量着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光滑、饱满、没有一根皱纹。
    她抚摸着双颊，满意地笑了。
    从小被人叫做“小黄皮”，对自己的外貌，一直不自信。和王德龙在一起后，他更是经常嫌弃她，说她皮肤太黑，嘴唇太厚，鼻子不够挺，还笑她的丰臀肥乳……
    来深圳后，才渐渐明白，那是因为他眼光不够，t不到她的美。
    她的美，与众不同，自有与众不同的人来欣赏！
    哦，我太爱深圳了！深圳，海纳百川，包容万象。每种美，都能获得肯定，每个努力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琪琪快乐地哼着小调，完成化妆的最后一步：抹上红唇。最后再端详一眼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步履自信地迈上舞台。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这首街头巷尾、耳熟能详的《潇洒走一回》，今晚被琪琪演绎得豪情万丈。台下的听众，仿佛也被她的激情感染，一曲歌罢，立刻献上热烈的掌声、口哨声。
    掌声响起的同时，一个大花篮被抬上舞台，是中间那桌宾客送的。这是歌厅最贵的花篮，只一个，琪琪就能拿到200元的提成！
    回到化妆间，琪琪打开夹在花篮中的卡片，上面写着“琪琪小姐，请联系xxx先生，电话xxxxxxx，他会安排演出商议事宜。” 落款是xxx公司总裁办。
    似锦前程，已经在琪琪脚下，铺上了红地毯。
    和琪琪的喜悦相反，皓月的心掉到了谷底。
    她心神不定地回到座位上。
    小孟逃跑了，那自己估计上当受骗了。
    但她想不明白，他能骗自己什么呢？
    骗色？完全不是！
    骗钱？她哪里有钱！
    骗一顿饭？更不可能啊！她已经说过了，今晚她请客。
    即使那个老板不能来，也不至于不好意思到，连招呼也不打，就落荒而逃！
    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想不明白，先买单走人。
    皓月打开挎包，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忘记带钱包了！
    为了好看，她向小兰借了她新买的一个挎包，当时只顾得把名片、资料、笔、计算器等放在里面，却忘了，从旧包里把钱包拿出来放进去了。
    怎么办？
    现在是周六晚上，向谁求助呢？丁峰在沙头角，距离这里几个小时车程。周赤诚去武汉出差了；谢红英也请假好几天了；小兰下午就去亲戚家玩去了，明天才回宿舍；其他人都不熟，不一定愿意帮忙……
    最后剩下两个选择，王德龙，苏向南。
    皓月跑到前台，问清楚地址后，用饭馆电话，打到传呼中心，给他们两个的bb机留言：“情况危急，速来‘救’我！”
    并一再叮嘱前台小妹，一有电话找她，马上叫她。
    10分钟过去了……她又去呼叫了一次。
    20分钟过去了……她又又去呼叫了第二次
    30分钟过去了……两个人，一个都没有回拨电话过来！
    皓月不停地往前台张望，前台小妹忙着招呼进门的客人、帮着老板记账，没空搭理她，也没见她拿起电话……
    皓月端起茶杯，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
    她不敢叫服务员加水，怕被识破，只好干熬着。
    突然，她想起，在小雅宿舍门口的遭遇……
    难道，他们都出远门了？去香港了？去澳门了？离开深圳了？
    一股燥热，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条鱼，躺在赤道线的沙漠上，被无情的太阳煎烤着……自己多像那条鱼！
    要不，和老板实话实说，请他赊个账呢？
    但他们会相信吗？万一认定我吃霸王餐呢？会像对待小偷一样,打耳光游街吗？会把我扭送到派出所吗？
    如果扭送到派出所，肯定会通知单位，可能还会通知爸妈！
    万一通知爸妈……皓月不敢想象！
    千万个念头，在皓月脑海里激烈撕扯……
    惶惶然看看左右，饭馆里依旧挤满了人，食客们专心应酬吃饭，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前台小妹似乎早忘了她的嘱托，没有人注意她。
    电光石火间，她心一横，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包里掏出纸笔，数笔写下一张字条。
    然后，悄悄把纸条字面朝上，压在茶壶下面。又抬眼看一看周围，捏了捏拳头，站起身，目不斜视，镇静地穿过人群，走出饭馆。
    一出大门，皓月立刻迈开长腿，朝公交车站跑去！
    刚好一辆公交车停靠，她毫不犹豫，立刻跳上车。
    一边喘气，一边透过车窗，探头往后张望，没有人追上来！
    车门“噗呲”一声合上，车子启动了，皓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售票员过来了：“买票啦、买票啦！你到哪里下？”
    皓月此刻唯有一条路可走，求情！
    她一手抓握着栏杆以防跌倒，一手捂在胸口，可怜巴巴地对售票员说：“抱歉，我现在身无分文。但我有急事，必须坐车，但只坐一站，一站就下车，行吗？求求您了！”
    估计这样的事，遇见太多了，难辨真假，售票员不为所动：“那不行！要坐车就拿钱，否则下车！”
    看皓月没有掏钱的动作，她开始喊司机：“老张，停车！让这个女的下去！”
    皓月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我替她付！”
    坐在中门边上的一个年轻男人，把一块钱递给售票员。
    售票员不再说话，她收了钱，从售票机子中，抽出一张车票，递给皓月，扳着脸坐到司机后面。
    皓月赶紧向男人欠身道谢：“谢谢、谢谢！”
    男人笑了笑：“没事儿，不用客气。”
    皓月向后座走去，她下意识地想“躲”到没人注意的地方。
    男生叫住她：“哎，你到哪儿下车呢？”
    皓月：“我去南油”。
    男生：“哦，这辆车就经过南油，全程都是一块钱。”
    皓月再次道谢。
    男生高高瘦瘦，面容清秀，眼神明亮。
    她不知道，这个出手相助的男人，叫欧阳璨，更不会知道，后来，他会那么深入她的生活。
    大巴车驶出不到五分钟，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了饭馆门口，苏向南带着三个男人，冲进了饭馆。
    前台小妹赶紧热情招呼：“老板来了，几个人吃饭？”
    苏向南没搭话，自顾快速在饭馆内找了一圈，没看到皓月！
    他马上转回前台，沉声问前台小妹：“那个女孩儿呢？她去哪儿去了？”
    小妹一脸蒙圈：“哪个女孩儿？我不知道啊！“
    苏向南：“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明明在这里打了三个传呼给我！”
    小妹想起来了：“哦！那个靓女呀，已经走了！几分钟前还在那儿。“
    “跟她在一起的有哪些人？”
    “没有哦，只有她一个人。”
    皓月的留言，明明说她身处危险，那肯定是有人在胁迫她，怎么可能一个人？苏向南根本不信！
    他厉声道：“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否则我马上报警！”
    小妹慌了：“老板，她真的走了呀！“
    苏向南不再废话，立刻吩咐身边的三个人：“你在这儿守着！你，去后门后院查一下！任何女孩儿，都要问清楚名字！你跟着我，去房间搜！”
    这时，忙碌的老板感觉动静不对，跑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向南不理他，快速冲向后面的包厢。
    推开一个包厢，桌子底下、窗帘后面，都看了，没有！
    再推开一个，还是没有！
    总共就两个小包厢！
    才不管他的属下，跟在他屁股后面，对着包厢的客人拱手作揖呢！
    苏向南甚至把厕所、厨房都检查了一遍，别说皓月，连皓月的头发丝，都没找到一根！
    他有点急了！开始针对老板：“我一个朋友，女孩儿，刚才就在你这里吃饭，她打了三次传呼，告诉我说她遇见危险，让我来救她。很明显她遇见坏人了，说不定被绑架了！（皓月：我这么说的吗？），现在她不见了，是不是你们见死不救？还是，就是你们的人欺负她的？“
    老板哭笑不得：“大佬啊！我们可是正正规规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没事儿去欺负一个女孩子呢？“
    苏向南“啪”的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我不管！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你店里失踪了，你脱不了干系！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别做生意了！”
    这时，又冲进来几个人，都穿着保安制服，为首的问：“苏总，我们来了，有什么吩咐！”
    苏向南道：“马上打电话，给刑警队大队苏队长，就说怀疑这里，有人拐卖少女！”
    得令的人，接过苏向南手中的大哥大，出门打电话。
    老板看到这架势，有点慌了，谁愿意跟刑警打交道呢？！
    “老板老板，您别着急。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服务员都过来，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阿三、老四、肥姐、竹竿，你们都过来，给老板说说情况……”
    这时，苏向南也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这是个黑心店，得拖住他们，等刑警队来侦查处理。
    如果他们是无辜的，而皓月又遇见不测，还得靠他们配合。
    于是，他放缓了语气，把什么时候收到的信息，信息内容是什么，和他的担心与猜想，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板一边直着眼睛听，一边鸡啄米似点头，等苏向南讲完了，他有点愣怔：“奇怪，她说在这里？遇见了危险？哎，你们几个，刚才看到过什么吗？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男人，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的？“

 第19章 苏向南大闹餐厅

    话说苏向南，在收到皓月的信息后，说自己身处危险，马上第一时间赶到了餐厅。他带着几个人，把餐厅翻了个底朝天，但连皓月的头发，都没找到一根！
    他忍不住急火攻心，在餐厅闹了起来，非要餐厅把皓月交出来！
    餐厅老板赶紧把几个服务员，阿三、老四、肥姐、竹竿，都叫了过来，问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女孩儿和其他异常情况。
    阿三：“老板，我们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哪里会注意这些？！”
    老四：“是啊，再说，那么多客人，基本是男女一起的，谁知道正不正常！“
    还是肥姐，问了个关键问题：“那个女孩儿长什么样？“
    苏向南说：“浙江女孩儿，21、22岁，高高瘦瘦，挺漂亮的（看一眼不能忘那种！）个子嘛，和她（前台小妹）差不多高，对了……“
    他指向自己的右侧颧骨：“她的眉毛，右边比较高，弯弯的，脸颊这边有一颗痣，半颗米粒大小……”
    那个外号“竹竿”的，慢悠悠开口了：“哦，你说的是她呀，我知道。”
    苏向南大喜过望：“啊！你知道？”
    “竹竿“点点头：“知道呀！她和一个男的，6点多过来的，一直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苏向南心一沉，一个男人？肯定不是好人！
    “竹竿”继续说道：“那个男人是有点奇怪，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女孩儿呢，一句话不说，还愁眉苦脸的……后来，男的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点了好几瓶酒，我看到他给女孩儿开了一瓶酒……”
    “她喝了？”
    “喝了！“
    苏向南直跺脚：“坏了！坏了！“那个男人肯定在酒里做手脚了！
    “这个男人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我没注意看，只记得这个女孩儿了……”
    “那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苏向南恨不得立马追出去。
    “后来嘛……后来，那个男的先走了。”
    嗯，剧情有点不对呀！男的不是应该劫持皓月吗？
    但“竹竿”非常肯定：“确实是那个男的先走了！然后，我看见那个女孩儿，去前台打了好几次电话，再然后，我送盘子进厨房，出来她就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向南没想明白呢，“竹竿”又开口了：“对哦，他们还没有付钱呢，一共300多呢！不信，你看，这是她留下的纸条。”
    苏向南赶紧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老板！抱歉，忘带钱包了！请留好账单，明天一定来付账！再次抱歉！江皓月”
    半个小时后，南油xx工业园站到了。
    皓月起身下车，经过那个男生时，她向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男生似乎看破她的心意似，璨然一笑，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一块钱而已，不用放心上！”
    皓月再次道了声谢，就下车了。
    回到宿舍，她衣服也没脱，就疲惫地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的遭遇，荒唐、可气，还有点滑稽！
    特别是想到，逃跑时的狼狈，她忍不住就笑起来，笑着笑着，心中又涌上一股沮丧，她开始怀疑自己：我是做销售的料吗？这么粗心、这么鲁莽、还这么轻信……
    东想西想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敲门：“江皓月？前台有你电话！”
    是琪琪。
    她把自己的好消息告诉了皓月，问皓月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能否陪她，去面见那家公司的老总。
    皓月说没问题。
    预定了见面时间，她放下电话，一转身，差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紧接着，她和那个人同时叫了起来：
    “江皓月！你真的回来了！”
    “苏向南！你怎么来了？”
    两人站在那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苏向南看到那张纸条，才明白冤枉了人家。
    原来皓月说的“危险”，是忘了带钱包啊！
    他只好为自己的鲁莽，向老板道歉。
    老板倒没介意，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又看他排场挺厉害，索性掏出名片拉关系：“不打不相识！这样，那个女孩子的账，就免了！如果看得起我们小店，以后请多带朋友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就好！”
    苏向南收下名片，但还是坚持留下了500元钱。
    他带着点一行人，刚走出小店，一辆公安牌照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两个便衣，为首的打着招呼：“嗨，向南，发生啥事了？”
    是刑警大队苏队苏向军，苏向南的老乡，本家堂哥。
    听完苏向南的解释，苏队道：“警惕点还是对的，现在人贩子很猖獗……明天你就会从报纸上看到一个大消息……哎，对了，这个女孩儿是什么人，你女朋友？什么时候谈上的？”
    苏向南含糊地说：“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苏队看看围着在他身边的8、9个人，笑道：“普通朋友？呵呵，那搞这么大阵仗，把 我都惊动了！”
    苏向南不好意思道：“哥，这个以后再向你解释。”
    现在他着急的是，皓月身无分文，这里又这么偏僻，她一个人走夜路，会不会有危险！
    苏队说：“这样，你让你的人，开着车，顺着附近几条路，来回多找几遍，看能否碰见。我再和派出所打个招呼，让他们晚上巡逻的人，也注意一下。”
    于是，那天晚上，凡一个人在街上走的女孩儿，都被经过的汽车，莫名其妙地问：“你是江皓月吗？”！
    当然，她们都不是江皓月。
    苏队还有事，临走前他拍拍苏向南的肩：“放宽心！这里虽然偏僻，但坏人也不爱来。你呢，还是去她宿舍看看，说不定她已经到宿舍了呢。”
    这倒提醒了苏向南，他用“大哥大”给皓月打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就挂断了—已经晚上8点多了，办公室应该早没人了。
    他记得皓月说过，汉武佳乐厂，就在xx园区。
    于是告别苏队，开上宝马车，赶向xx园区。
    他一路上自责，这几天，对皓月疏于关心了。
    本来两人说好，这周一起会个面，但几次通话，皓月都在忙，他自己呢，负责的服装物流集散中心的土地项目，进入关键竞争阶段，一直忙着应酬各方面关系，也就没有……
    到了工业园区，从保安那里，得知皓月的工厂宿舍，就在五楼，马上跑了上去。
    到了五楼，电梯门一开，就看到皓月，背对着她，在前台打电话！
    苏向南瞪大眼睛：“你回宿舍了！怎么也不打个传呼，告诉我一声呢？”白白害我着急一晚上！
    皓月说：“我在饭店打了三次传呼给你，你都没回，以为你出差了……”
    苏向南哭笑不得：“可是，你只给我留了饭店地址，没留饭店电话呀！”
    皓月一下子捂住嘴，哎呀！是自己粗心了！
    苏向南说：“我收到你的留言，马上就往饭馆赶，结果到那里，发现你不在！我以为是饭店的人把你绑架了，还和他们大吵一架！”
    “啊？你还和他们吵架啦？”
    “你不见了，我当然要和他们吵架啦！”
    苏向南把和饭店交涉的情形，叙述了一遍，当然，没提身边那些大哥小弟，也没提苏队，但这样一来，他像极了孤胆英雄。
    皓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向南佯装生气：“我为你急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呀！”
    皓月赶紧擦去泪花，连声说“对不起”。
    接着又叹道：“唉，怎么办呢？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苏向南说：“那还不好办，明天请我喝早茶呗！”
    皓月豪气地道：“小菜一碟！地方你随便选！哎，摩托仔先生，你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帅呀？男人穿西装，都像你这么好看的吗？”
    苏向南：……
    第二天上午10点，苏向南用摩托车接上皓月。
    两人去了蛇口的“金都雪园饭店”（金都饭店），喝正宗的广式早茶。
    刚一落座，苏向南就递给她一份当天的报纸，在第二版，赫然有个大标题：“昨晚深圳警方破获一起特大人口贩卖案”。
    里面讲到，犯罪分子专门针对年轻女性，以介绍高薪工作，或合伙做生意为名，骗取对方信任，借机迷晕受害人，直接实施绑架、拐卖，有的还被蛇头，非法贩运到东南亚，最远的甚至运到南非……
    （笔者一个在拉斯维加斯的朋友，就是20多岁时，被人下药，被蛇头，贩卖到南非去的。后来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在南非遇见一个好人，和她结婚，拿到了南非身份，然后两个人，又来到美国。所以，这个社会，有时候，比小说更邪恶、更黑暗）
    报纸还强调，大部分犯罪分子被抓获，但依旧有少部分人在逃，请广大女性提高警惕。
    苏向南说：“那个男的，十有八九，是一伙儿的！他肯定在等另一个帮手，估计也是那个帮手，给他通风报信，他知道了警方的活动，所以跑了……”
    皓月也有点后怕，觉得他的分析有点道理，否则很难解释小孟的突然逃跑。
    幸亏……
    苏向南看看皓月，忽又笑了。
    皓月问他笑什么，他说：“我发现你真是个cky girl（幸运女孩儿），好像每一次遇见事，都能化险为夷！”
    皓月也笑了：“哈哈，我每次化险为夷，都能遇上你！”
    “那说明我们有缘分呢……”
    皓月扮了个鬼脸，然后赶紧低头研究菜单，没空细品苏向南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涌动着的异样情愫。
    菜品异常丰富，豉汁凤爪、金钱肚、蟹籽烧麦，还有流沙包，都是她爱吃的。皓月内心叹道：要是多来几个人就好了，好想把好吃的，都点一个遍。”
    每道菜品一上桌，苏向南就先夹给皓月，看皓月吃的香甜，他心里特别满足。
    等皓月吃的速度放慢下来，苏向南又把笼屉里，最后一根凤爪夹给她，然后开口了：“皓月，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怎么想。“
    “说，啥建议？”
    “我的建议是，你要不要换份工作呢？”社会太复杂了，销售更是什么人都会遇见，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儿，独自在深圳闯荡，实在令人不放心--主要是苏向南不放心。
    因为，销售遇见的人和事，太复杂了，皓月一个深圳菜鸟，既无人脉也无社会经验，不一定适合。
    皓月却摇头。找工作太不容易了！她来深圳三个礼拜，投了无数简历，才得到几家公司的录用，这家，是唯一包食宿的。
    另外，她报到时，周赤诚一再强调，公司需要的，是长期稳定的销售队伍，如果这么快就放弃，对公司和自己，都有点不负责任。
    苏向南提醒她：“你的专业是法律，做销售，会不会浪费呀？”
    “但到了律所，也是要做销售的呀！否则，哪里来的委托人呢？”
    “但是，你可以尝试下各种不同的工作。”
    “嗯，你说的有道理。可销售的工作，我才尝试了不到一个月呀，我想再试试。”
    苏向南换了个说法：“那如果，现在有一个工作，既能发挥你的专业，薪资又高，嗯，可能是你现在的10倍，还包食宿，那你愿意换吗？”
    皓月调皮地一笑：“如果真这么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们公司到底做啥的？”
    苏向南：“我们公司最早做服装加工的，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品牌，而且开始做物流中心、房地产这块了。”
    “哦，那你们公司挺大呀！”
    “所以，我们员工的福利还不错，包吃住，宿舍就有好几栋……”
    “啊，这么好？那你怎么没早说呢？非等我上班了才说！”这不是明显拉仇恨嘛！
    苏向南：……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谈笑间就到12点了。
    这次，皓月坚持买了单。
    早茶并不贵，两个人，才吃了60多块钱。
    接着，她准备去昨晚那个餐馆还钱。
    苏向南又笑了：“昨天我不付钱，能走的了吗？！”
    “也是呢。那我把钱付给你，一共多少？”
    苏向南当然不要。
    皓月不高兴了：“你挣多少钱啊，这么（穷）大方？身在异乡，挣钱不容易，我们是朋友，不能总占你便……总让你请客。再说，万一你女朋友、老婆啥的知道了，能高兴吗？……”
    “我没女朋友、老婆啥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苏向南马上澄清。
    皓月一愣：“哦~，但，那也不行！昨晚是我惹的事，我自己负责。”
    说完，掏出事前准备好的400元，放在苏向南面前：“这些够吗？”不够，只好等下让他送自己到琪琪那儿，向琪琪借一点了，就是，多少有点尴尬呢。
    苏向南说：“够了，我还要找你钱呢。但你这个月，生活费有吗？”
    皓月笑了，齿若编贝、眼若流星：“你忘了，我们公司包吃住的呀！”

 第20章 神秘的杨老板

    蛇口碧榆路，有一排别墅。
    别墅被鲜花环绕，前面则是宽阔的大海沙滩。
    这是蛇口最早的别墅区，影星刘晓庆，就在这里买了一套。
    下午4点半，海上的太阳和漂浮的云彩，正交织着，慢慢蓄力，准备给人间奉上夜晚来临前，那华美的盛宴。
    一辆长长的、黑色奔驰车，载着琪琪和皓月，来到别墅区x号。
    司机放下两人，自行驾车离去。
    两人立在别墅面前，一时有点怯，不知道是否应该敲门。
    还是皓月，灵光一闪，在门框附近找了找，找到一个凸起的圆圈，按了一下，果然听到别墅里面，有隐约的叮咚声。
    等了一会儿，一个50岁左右、粗手粗脚的妇人，出来开门。
    “你们找谁？”她把门打开一半，探出身子问。
    “我是琪琪，是杨宝华杨老板，叫我们来的。”
    “哦，那进来。”
    铁门后面，是一个院子，一条石板路弯曲着通向大门，右手是花圃，各色花草绿植，整理得错落有致。左手边，摆放着一长、二短共三张藤椅，上面摆放着蓝白条纹的垫子，一把巨大的红色太阳伞，立刻撑出热带风情。藤椅背靠院墙，墙上爬满美丽的勒杜鹃。
    一进院落，整个世界的喧嚣被隔离在外。
    登上三级台阶，进了大门，首先是一个10平方米左右的玄关，妇人让她们先等一下，然后进去通报了一声。再出来，带她们进到里面的大客厅。
    一组金色扶手、宝蓝色金丝绒面的沙发，围成一个半圆，摆放在客厅中央。沙发对面，是几扇大落地玻璃窗，酱紫色的窗帘，同样是金丝绒的。从落地窗望出去，就是漂亮的后院。
    沙发后面，是一面大理石墙，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画像，大理石墙的左右，各有一个穹形拱门，一个通向餐厅，一个后面，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二层挑空的天花板上，垂吊下来巨大无比的水晶灯，把主人的奢华富贵，衬托得一览无余。
    她们一进去，客厅里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落在她们身上。
    “来啦？坐。”一个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语气平淡地招呼了一声。
    看来这就是主人，杨宝华杨老板。
    他个子魁梧，有点啤酒肚，大脑袋上顶个板寸头。
    他上身一件阿玛尼的黑色t恤，下身一件to ford的米色休闲裤，双手插在裤兜中。因背对着窗，逆光中，看不清他的长相和年纪。
    另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把一张双人沙发让给她们。起身时，使劲看了皓月一眼。然后，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笑嘻嘻地转向杨老板：“老杨，美女来了，也不介绍一下？”一口京腔。
    杨老板扬了扬下巴道：“琪琪，你们自己介绍。”他的口音，听上去像潮汕人。
    琪琪见惯了各色老板，倒也不怯场。语调轻快地介绍了自己，特意强调，自己音乐科班毕业，是个女中音歌手。
    皓月只说：“我叫皓月，刚到深圳。”这些人，未必真心想了解她们。
    这时，开门的保姆，托着两杯茶进来了，她把茶杯放在皓月和琪琪面前，然后换下桌子上的果皮罐，又退了出去。
    杨老板转过头，冲着坐在大沙发上，一个机关干部形象的男人，开口道：“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什么时候能搞定？”
    机关男挠挠头：“本来问题不大，但来了个新领导，这个人很讲原则，不太好办呢！”
    杨老板“哧”了一声道：“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没有办不下来的。”
    之后，他们自顾讨论着生意上的事，似乎忘了，还有琪琪他们。
    看在5000元的份上，琪琪必须等。
    看在琪琪的份上，皓月只得奉陪。
    6点钟刚过，保姆过来通知开饭。杨老板才和她们说了句：“吃饭，吃完饭再聊。”
    走到饭桌旁，她们才看清楚杨老板的长相。他40多岁，皮肤黝黑。国字脸，浓眉大眼，宽鼻头，厚嘴唇，典型的广东男人长相。深深的法令纹，微微下垂的嘴角，令他不怒自威。左眉骨处，有一道长长伤疤，威严中更添一分神秘。
    这时，那个“北京腔”拍了拍杨老板的肚子：“瞧这肚子，还能‘干活儿’吗！”
    杨老板不服气道：“怎么？想和我比赛踢‘足球’？信不信我跑个‘全场’，连气都不喘一下！”
    皓月不相信：“你能踢完一整场足球不喘气？我不信！”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琪琪也跟着笑了。
    后来，皓月才明白“跑完全场”是什么意思。
    吃完饭，又喝了一会儿茶，客人们要走了，皓月也向琪琪使眼色，催她快点谈。
    这时，杨老板冲那个“北京腔”发话了：“老x，你送一下这个女孩儿（皓月）。琪琪，你留下咱们谈谈，等下司机送你回去。”
    见琪琪没有提出反对，皓月也没多想，就跟着“北京腔”出门了。
    送走了客人，杨老板才转向琪琪：“跟我上来。”说着，就往楼梯间走。
    琪琪犹豫道：“杨老板，要不，还是这里谈。”
    杨老板不容置疑道：“上面有个小客厅，去那儿谈舒服点。”
    琪琪不敢再拒绝，只好跟在他身后，慢慢走上楼去。
    楼上果然有个小客厅，橙色松软的现代真皮沙发，背上搭着一块斑斓的虎皮，红木博古架在暖黄色射灯的照耀下，发出温润厚重的光泽，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装裱精美的认为油画。
    整个二楼空间，私密、温馨、舒适。
    杨老板说：“我先洗个澡，舒服点。你要不要也洗一洗，放松下？”
    琪琪的心狂跳了一下，连忙说：“不用了，我回去再洗。
    杨老板没再废话，自顾进了卧室。
    琪琪左右张望了下，这才注意到，那幅油画上，是一家四口，男主正是杨老板，女的应该是他老婆，娟秀柔美。靠在两人身后的，是一对10岁左右的双胞胎男孩儿，和杨老板很像，就是更白净些，毫无疑问，是他们的儿子。
    四个人，均笑意浓浓，和和睦睦。
    琪琪咬了咬嘴唇，踱步到博古架前，细细打量起来。
    架子上，有一个玉观音，是整块上好的翡翠雕刻的；一根小型象牙，上面刻画着八仙人物。一块鸡血石原石，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瓷器，看着就很值钱的样子。
    十几分钟后，杨总穿着一件白色睡袍出来了。
    他的睡袍与众不同，一看就是定制的。
    里衬是纯棉的，外面是真丝的，中间夹着一层薄薄的丝棉。舒适、柔软、保暖。
    琪琪回过头，夸张地说：“哇，杨总，您有这么多收藏呀！”
    杨老板说：“嗯。怎么，你也懂吗？”
    琪琪说：“我哪里懂！不过，您可以教教我呀！”
    杨老板说：“那就看你聪明不聪明了，我可不教笨学生。”
    琪琪一时只会傻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老板指了指边上的沙发：“坐。”
    琪琪坐下，感觉整个人，被软软厚厚地包裹住，真舒服。
    杨老板从边上一个小酒柜里，拿出一只酒。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琪琪。
    琪琪含笑接过，说：“谢谢杨总”。心里想着，坚决不喝。饭桌上那两杯红酒，还没消化呢。
    杨老板随即，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欠身打开茶几上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满满的雪茄。他拿出一根，举向琪琪，琪琪含笑摇摇手。
    杨老板就自己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他身子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盘起一条腿。
    琪琪瞥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他没穿内裤，胯下之物，就那么赤裸裸地露出来。
    杨老板却舒服自在的很。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这些东西，你将来都要学学。”
    琪琪只好点点头。
    杨老板看了看琪琪，又开口了：“演唱的具体细节，到时候我会让司机，送你去公司，和总裁办的xx主任去谈。
    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下，这个晚会，会有很多政府各部门领导参加，不可掉以心。到时候，形象、演出服啥的，都需要整体包装、提高一下。”
    琪琪点了点头，然后，终于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杨老板，我想知道，这么重要的晚会，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岌岌无名的小歌手罢了……”
    杨老板暧昧一笑：“你唱得不错啊！我就挺喜欢的……”
    琪琪：……
    杨老板举举酒杯：“喝呀，香槟酒，没事儿的。”
    琪琪也不懂酒，喝了一口，感觉有点甜，不凶，于是又喝了一口。
    杨老板开口了：“先说说你自己，为啥来深圳，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也许，是杨老板懂得提问技巧，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是这样的氛围，让琪琪感到放松，这晚上，她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自己的家庭，从小的经历，贫寒的家境，母亲的身体，对兄弟的牵挂，自己的奋斗，失败的初恋……
    杨老板除了应和几句、提些问题，其他时间，就是静静的听着。
    随着话题的深入，琪琪的情绪也放开了。当谈到自己遭遇背叛、刚到深圳时的举目无亲，语气都哽咽了。
    杨老板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然后抬起二根手指，拨弄着她有些松垂的发髻，并沿着琪琪的下颌线，一点点往下，轻轻地抚过她的下巴、脖子。
    琪琪感觉浑身麻酥酥的，突然有种冲动，想在这个男人的肩头，靠一靠。哪怕只是一会儿。
    杨老板很快收回手，语调低沉地说：“女人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所以找对男人很重要。找对男人了，一生就有保障了。这点嘛，我倒是可以教你。”
    琪琪笑道：“看来您太太，就找对了您。”
    “那还用说。现在她啥也不用干，就守着两个儿子，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她也在深圳，和您一起干吗？”
    “她和我的两个儿子，在加拿大。不说他们了，还是说你自己，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说着喝着，一瓶酒就见底了。
    琪琪只觉得浑身燥热，她起身上了趟洗手间，出来后，转着不太灵光的舌头说：“杨老板，谢谢您！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刚一转身，突然，浑身一软，瘫倒下去。被跟过来的杨老板，一把搂住。
    送皓月回去的路上，看着美人在侧，“北京腔”蠢蠢欲动。他一会儿想请皓月唱歌，一会儿要请皓月吃宵夜，一会儿又说，自己对深圳不熟，想请皓月当导游。
    皓月说自己工作很忙，拒绝了。
    “那就给个电话，交个朋友呗。”
    皓月说自己没电话，公司电话不准私用。
    “那我给你买个bb机！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儿嘛！”
    皓月淡淡一笑，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看着皓月油盐不进的样子，“北京腔”只好悻悻作罢。
    回到宿舍，小兰已经准备上床了，谢红英的铺位依旧空着。
    关灯前，两人闲聊，皓月说起几天没看见丁峰了。小兰突然坐起来，仔细查看了下谢红英的铺位，忽然道：“奇怪，她回去探个亲，怎么连镜子和梳子都带走了……她不会是和丁峰私奔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9点了，丁经理怎么还没来？”
    周一上午8：30，是销售部的例会，但半个小时过去了，主持人丁峰，却不见人影。大家都有点着急。
    “一个礼拜没见到他了，不会是和谢红英回去办酒了！”有人调侃道。
    办酒这种喜事，何必瞒着大家？皓月隐隐觉得不安。
    “我再call他一遍。”说着，皓月拿起电话，给他留言。
    这已经是第五次留言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回复。
    一个老销售果断道：“不等了！xx、皓月，咱们去找周总，看他什么意见。”
    几个人来到周赤诚办公室，和他说明了情况，问丁峰有没有向他请假。
    周的脸色立刻不好了！他严肃地说：“不！他没向我请假！”
    他拿起桌上电话，拨打了丁峰的哔哔机，留言让他立刻回电话。然后，让几个人在办公室等着，自己跑出去见姜总。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作声。
    联想到之前的蛛丝马迹，都感觉不对劲。
    一会儿，周赤诚回来了：“丁峰回电话了吗？”得知没有，他立刻一挥手：“跟我来！”
    带着大家回到销售部，丁峰的抽屉、文件柜都锁着。
    小赵立刻跑去车间，借来一些工具，周赤诚毫不犹豫地，撬开了丁峰的抽屉和文件柜

 第21章 丁峰跑路了

    前文说道，周一开例会时，销售部经理丁峰没有出现。副总经理周赤诚，意识到情况不对，和销售部的人，一起撬开了丁峰锁住的抽屉和文件柜，结果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销售单据，也没有任何客户资料。
    “马上找库管！”，周赤诚喊了一嗓子，大家又忙里慌张地，往仓库跑。
    周赤诚快速调取出丁峰的出货单，一一查看。
    还好，出货单都在，上面，有客户的名称、地址和电话。
    “快，每人几份，给客户一个个打电话，看看货款付了没，付给谁了。”
    同事们拿上出货单，赶忙分头行动。
    十几分钟后，结果汇总到周赤诚这里，非常糟糕：大部分电话号码是空号，或者是错号！
    难怪丁峰的单子，都坚持自己送货，说是既能联络客户感情，又可以帮公司省去货运费。
    没办法，周赤诚只好开着自己的捷达车，带着销售部的人，花了三天时间，按图索骥，一家家客户访谈，好在客户名称和地址，都是对的。
    但没用！因为，这些商家的货款，早已被丁峰收走了，全是现金。
    那时候，除了大型公司会用汇票、支票结算，其他的交易，都用现金。爽快的客户，收到货物的第二天，就把钱给丁峰了。丁峰则留给他们，盖有销售章的公司收据。
    丁峰携款逃走了。
    很显然，谢红英和他一起走了。
    他的职务侵占行为，导致公司损失8万多！
    在当年，这是什么概念呢？
    8万多，可以在国贸附近，买一套二房一厅的公寓楼！
    8万多，也是全厂60多人，2个月的工资。
    对这个刚起步的小工厂，影响是巨大的。
    很快，武汉的大股东，派了调查组过来。销售部、品管部，是重点审查部门，尤其是跟着丁峰跑了一个礼拜业务的皓月，被找去谈了好几次话。
    无奈，公司向派出所报了案。
    但在那个年代，要想找一个消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杀人犯，几十年都追索不到，何况这么个没出人命的小经济案件。
    派出所虽然受理了，但追查过所有有限的线索无果后，也就束之高阁了。
    上面的投资方非常生气，立刻派人过来，对公司领导层，进行整顿。
    姜总被调回武汉，另外派了新的总经理和销售经理过来；周赤诚的权力被压缩，仅仅负责研发和品管。
    紧接着，公司开展了对采购、财务、仓管流程的审查，发现了其他问题，开除了几个小头目。
    人员方面，凡是试用期内的员工，一律暂停转正，先谈话审核，然后决定是否留用。即使留用，之前的试用期归零，重新开始计算。
    一时间，厂里人心浮动。
    皓月也动摇了。她想起了苏向南的建议。
    看到哔哔机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苏向南马上回拨了过去。
    “喂，你好~”对面传过来的，正是皓月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苏向南就眼角下弯，嘴角上扬，脸上全是笑意。
    “是我，苏向南~”
    “嗨，摩托仔，还是你机德好呀，回复得这么快！”
    苏向南：“哈哈，江大小姐的电话，哪敢怠慢！”
    皓月到：“哎，不和你贫嘴了。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皓月简单叙述了下公司发生的事，然后问苏向南：“你说，我现在要不要辞职呢？”
    苏向南心中很高兴，表面上，还要表现出理智和客观：“嗯，这个问题嘛，我是这么想的。公司肯定会先完善财务流程，杜绝问题再次发生。其次就是节流，毕竟刚损失了一大笔钱你是新人，没过试用期，业绩又不是特别突出的话……你自己觉得，被辞退的可能性大不大？”
    皓月叹了口气。
    苏向南继续道：“其实，上次我没来得及说，我们公司有个职位正在招聘，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真的？是什么职务？”
    她记得，他们公司的工资，是她现在的10倍哎！
    苏向南道：“你肯定行！可以说，这个职务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上世纪90年代，来自全国各地的劳务工，大量涌进深圳，为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的工厂、商家、企业，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
    同时，无根无基、处于弱势的劳务工，他们的权益难以得到保障、生存状态堪忧。用人单位乱收押金、拖欠工资、随意辞退不给补偿、不提供足够安全的保障措施、工伤疾病得不到救治的情况，普遍存在。而且，劳务工吃了亏，往往投诉无门，引发更多的社会矛盾和冲突。
    因此，国家于1994年7月5日，首次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正式执行日期是1995年1月1日。
    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和雇员签订劳动合同，为他们提供医疗、养老、失业保险（社保），并且，为劳务工开辟了有效的维权通道--劳动仲裁部门，并从用工单位收取欠薪基金，全方面打造劳务工生存的健康环境。
    聪明的企业都知道，法律“颁布”和“正式执行”之间，空出来的6个月，就是给企业充分的准备时间。一旦正式执行，将马上迎来劳动部门、工商部门、甚至法律部门的大检查。通不过检查，除了整改，还有罚款等着呢。
    苏向南的公司，有近万名员工。如果不过关，想想要罚多少？
    偏偏，他们是劳动密集型的加工企业发家的！
    和他们最初的产业一样，他们的人事（人力资源）管理方面，也是非常基础。招聘流程、录用办法、转正辞退手续、社保制度，都在刚起步阶段。现在急需招聘这么一个人，可以详细解读劳动法，理解其精神核心，并依照法律规定，建立一整套操作办法，把企业的用人成本，最大效率化，记住，不是把用人成本降得最低！
    苏向南说：“你是法律科班出身，又处理过大量商业合同，虽然不是劳动合同，但基本原则是相通的。到时候，你再好好研读下合同法，我绝对有信心，你能通过面试。”
    皓月深以为然，法律的相通原则，就是公平公正，保障双方面的权益。况且，这个职务，既能发挥自己的专业，而且晋升通道又好，可以在管理上往上走，再不济，还做个专业人士到老。重点是，10倍的工资呀！！！这么好的事儿，没有理由拒绝！
    她欣然应允，下午就去买《合同法》，好好准备面试。
    苏向南道：“你不用买了，我这里有，等下我送过来。顺便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给你压压惊。“
    哎，这个理由嘛，挺难拒绝的。
    但，皓月只把苏向南，当朋友，当哥们儿，眼下心中，只有方浩洋。
    浩洋，你现在好吗？我只给你写信，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怕，我怕你责怪我太狠心；我更怕自己，听到你的声音，就会不顾一切的回头
    不，我不能回头，我发过誓，不脱胎换骨，绝不还乡。
    放下电话，苏向南就让秘书朱丽叶，请综合办主任赵卫东，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赵卫东进来了：“苏总，你找我？”
    仗着是公司老人，跟着于建国董事长打江山过来的，赵卫东从不称苏向南这个年轻的总经理为“您”。
    甚至内心，有着一种无法说出来的嫉恨，这种嫉恨，来自公司的一个秘密。
    苏向南开门见山：“赵主任，我听说人事部的员工关系专员，一直没有招到合适的人，是吗？”
    赵卫东说：“是的，有几个候选的，但都不太理想。按于董（事长）的意思，这个职务，将来要负责员工合同、劳资纠纷这一块。来的人，最好懂法律知识，或有过法律从业背景，但符合条件的很少。有一、二个勉强可以，但工资待遇要求，又太高了……”
    苏向南：“于董说过，这个职务必须什么时候到岗吗？”
    赵卫东道：“当然越快越好。毕竟，离劳动法正式执行，不到2个月了。于董还说，这个职务对集团长远规划很重要，最好找一个，双方要求相互匹配的人，这样才能做的长久……”瞧，每家公司都希望员工长久稳定。
    赵卫东觑了一眼苏向南：“苏总，你这是想推荐什么人吗？”
    苏向南：“嗯，暂时没有。只是，也许我的朋友里面，有合适的。”
    赵卫东：“于董说，这个人选，必须他亲自面试定夺……”
    苏向南口气有点冷：“人事和财务，一直是这个规矩，还需要特别强调吗？”
    从总经理室出来，赵卫东迎上的，是朱丽叶不满的眼神。
    赵卫东不怕苏向南，更不会在乎这个小秘书。
    但朱丽叶是于董老婆的亲外甥女，这就必须圆滑对待了。
    朱丽叶喜欢苏向南，赵卫东心里门清
    于是，他堆出满脸笑容，道：“朱朱啊，好久不见你来我家玩，乐乐（他女儿）都想你了。”
    朱丽叶爱搭不理：“太忙，没时间！”
    “嘻嘻，我知道你忙，忙着恋爱，是不是呀！讲真，啥时候公布你的男朋友呀，我们都等不及了！”
    边说，边朝苏向南的办公室，挤眉弄眼。
    朱丽叶再对赵卫东有意见，这时候，也拉不下脸来呢。
    琪琪喝醉了，她卷着舌头，对杨老板说，时候不早了，她要回家了。然后一回头，身子就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被跟过来的杨老板，一把抱住。
    也许是警惕尚存，也许是过于紧张，她并没有马上陷入沉睡，相反，迷糊中，意识依然清晰。
    她知道杨老板抱住了她，还嘟囔了一句“酒量这么小啊！”。然后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他动手要给她脱衣服，她使尽最后一丝清醒，软软的伸出右手，喃喃道：“不要\"，杨老板温声细语道：“脱了会舒服一点，你放心，我从来不强迫女人。”
    这句话余音未落，她便陷入深度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琪琪睁开眼睛，她被尿憋醒了。
    咬牙撑起身子，只感觉头重脚轻，醉劲儿还没过去。
    忽然，左侧床上传来男人轻轻的鼾声，她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回忆起昨晚的事，昨晚她喝醉了，现在睡在杨老板的床上。
    她赶紧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了，一件袍式睡衣，松松垮垮卷在身上。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把手探到下身，细细感觉了一会儿，似乎一切“完好”。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房间漆黑一片，天还没亮。房间里，只有在充电的大哥大，发出一些微弱的绿光。
    她借着那一点微光，小心翼翼地双脚着地，站起身，摸索着寻找洗手间。
    隐约看见，床的那边有扇门。她摸索着走过去，推开，但一触到墙壁，就发现手感不对，像是个更衣室。
    于是，她又转身，向床的另一侧摸过去。一不小心，磕到了床沿。床，被撞击了一下，自己先吓了一跳。
    床上的鼾声停止了。
    “醒啦？你要干嘛？”
    “我要上厕所。”琪琪强装镇静，故作慵懒道。
    “厕所在门口的右边。”
    上完厕所，琪琪清醒了，她两手撑着洗手台，内心在挣扎：回去？还是留下？但最终，她心一横，还是回到了床上，躺下。
    杨老板翻过身，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嘟囔了一句：“还早呢，再睡会儿。”
    琪琪“嗯”了一声，却再也不敢入睡。直到杨老板的鼾声再次响起，她才进入半梦半醒之中。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时，杨老板醒啦，琪琪也立刻进入清醒状态。
    杨老板抬起右手胳膊：“过来，靠着我。”
    仿佛有种巨大的力量，使琪琪就范，她乖乖地挪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浓浓的胸毛，散发着强烈的野性荷尔蒙。
    他问：“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琪琪说：“嗯，感觉好多了。昨晚那是什么酒啊，后劲好大！”
    杨老板道：“呵呵，那是你酒量太小。跟着我，慢慢你的酒量就会大起来了。”

 第22章 命运的分流

    蛇口别墅，杨老板卧室。
    清晨的阳光，努力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好像，想要看清楚，床上的男女。
    说起昨天琪琪的醉酒，杨老板呵呵道：“那是你酒量太小。跟着我，慢慢你的酒量就会大起来了。”
    顿了顿，他说：“我希望跟着我的女人，是自觉自愿的。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晚会的事，既然定了，就不会变，我说话算数。”
    琪琪娇笑道：“那做你杨老板的女人，有什么好处呢？”
    男人呵呵道：“好处多的是，关键看你怎么表现了。这里是深圳，人人都要努力。没有付出，谁都不会无缘无故给你好处。”
    琪琪撅着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良家妇女，要什么没什么，指望我付出什么呢？”
    杨老板伸出手，掐了掐琪琪那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呵呵，我要的就是良家妇女，简单，干净。你呢，之前看男人眼光不行，才吃了那么多亏。以后，我会教你，怎么做一个聪明的女人，怎么牢牢的掌握住男人。那时候，荣华富贵，就是分分钟的事。”
    “荣华富贵。”这几个字，太吸引人了！琪琪扬起头，眨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真的呀？”
    杨老板郑重地点点头：“当然，我杨宝华哄你一个女人干嘛？”
    以杨老板的身家地位，琪琪似乎不能不信。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他众多女人中的第几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上海人说的，“拔卵无情”。
    但是，不信他，又能怎么样？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本能的，琪琪很想再装一装矜持，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这样的大老板，扑上来的女人有的是，装腔作势的女人，肯定不讨他喜欢。
    于是，她索性坦诚地，在他胸口点了点头，像小狗在主人腿上，蹭可爱的动作。
    “不过，”杨老板语气突然严厉起来：“要做我的女人，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听话，绝对的听话！听懂了吗？”
    琪琪迟疑了几秒，终于，又点了点头。
    杨老板“硬”了起来，他欺身，压上琪琪丰满的身子，邪魅地一笑：“来，我先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良家妇女”，宽厚的嘴唇含住她的，舌头霸道地抵开她的牙齿，手也探入没有任何防御的睡衣里……
    而琪琪，身体一热，情不自禁地喘息起来……
    事毕，杨老板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屁股：“小骚货，还挺有激情的嘛！”
    苏向南在电话里，对皓月碎碎念：“那个主任赵卫东，爱摆老资格，显得自己什么都懂，你不用太捧着他，礼貌对待就好了……于董很重视这个职务，也许明天面试他会参加，到了他那一关，你不要担心了，尽管发挥你的知识，于董是很爱才的……”
    皓月嫌弃道：“你都说了无数遍了！”
    苏向南一点不恼：“说多了，就刻在脑子里了，到时候，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做了。”
    “好啦，我都记住了，你就放心。”
    皓月投了简历后，很快就接到苏向南公司人事部的电话，通知她周五下午3点，去公司面试。
    接到电话之前，皓月已经用了几天时间，精心研读了《合同法》，掌握了基本原则和操作办法。
    苏向南从香港买的那本《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皓月挑选了几篇核心章节，用来拓展企业管理的思路。同时她发现，人事管理早就发展到人力资源管理了，而且是现代企业规范化管理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在很多大企业，人力资源的职务，有副总、副总裁的配置。可见的未来，人力资源管理，将成为中国企业管理的大热点！
    阅读过程中，她认真列出对方会问的问题。周三、周四，还和苏向南一起，模拟了面试情景。
    但饶是这样，还是紧张，不是皓月，是苏向南。
    苏向南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问起你，是不是认识的人推荐的，你就说不是，不要提我的名字。”
    皓月奇怪：“为啥？有你的推荐，不是更可靠吗？”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你先这么办，以后我再给你解释。”
    皓月答应了。
    然后，话筒那边好一会儿没有声音，皓月“喂”了一声，苏向南才又开口了：“嗯，皓月……那，那你就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等你好消息！”
    放下电话，关上办公室的灯，皓月回到宿舍。
    她从简易衣柜里，取出一套名牌女装，这是苏向南，从香港带过来“打版”的样衣，让皓月面试的时候穿。
    他还贴心的，配上一件白色真丝衬衣，和一双米色高跟鞋，一起送了过来。
    西装，是皓月最喜欢的淡紫色。
    上身是简单的小v领西装，收腰、短款、长及髋骨，下身修身鱼尾状，长及膝盖以下五公分处，完美凸显皓月的身材。
    衣服版型修身、剪裁精致，质感十足的面料，触摸上去，既柔软又厚实，特别适合深圳的冬天穿。
    别出心裁的，是袖口处点缀着，深紫色水晶质地的纽扣，每一边6颗，独具时尚感。
    皓月心中赞道：这家伙，不愧是学时装设计的，对我的风格、尺码把握得真准！
    门，被推开了，是小兰回来了，最近几天，她也在到处投简历。
    “哎呀，真好看！哪个追求者送的呀？“
    看见这套西装，小兰抢过来在身上比划。
    皓月笑道：“哪里，朋友的一件样衣，我拿来试穿一下。“
    但她心中，还是惊了一惊，难道苏向南喜欢自己？这个摩托仔侠肝义胆，挺可爱的，甚至，嗯，有点帅，但是，自己是不可能爱上他的。
    她和方浩洋发过誓，这辈子，只爱彼此。
    苏向南他们公司，叫万腾集团。在工业园区的东南角。不是一栋，是4栋。
    当看到4栋大楼，气派地挂着同样的logo标牌时，皓月还是挺高兴的。在这样的单位上班，一定成长很快。
    面试，安排在四楼的会议室。
    下午三点，当皓月穿着那套漂亮的西装，自信从容地，走进面试房间时，所有的人，眼睛都一亮。
    面试官共三个人，总裁办主任陈卫东，人事部经理蒋爱萍，和于建国于董事长。是的，于董亲自来面试了。
    原来，在7月1日劳动法颁布的同时，公司就聘请了一位员工关系专员。但前不久，他跳槽了，丢下了一堆做了一半的工作，去一个知名外企了，据说那边给的工资，是他目前的一倍。
    皓月：靠，居然是我的20倍！深圳啊，深不可测！
    而再过一个月，劳动法就要正式执行了。公司树大招风，虽有政府关系，但就怕撞上新政的枪口，那就麻烦了！
    所以，当听陈卫东介绍了皓月的情况后，于董感觉非常合适，立刻决定亲自面试，如果满意，那就马上定夺。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何况皓月的第一印象，几乎满分呢！
    面试顺利地进行着。
    但在面试接近尾声时，却接二连三地，被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是皓月没想到的。
    首先，于董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他说：“劳动法要求的种种措施，什么办社保呀，辞退补偿啊，都是保护劳务工利益的，但对企业来说，除了经济负担加重，似乎没有更多的好处。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皓月在四楼面试时，苏向南正在五楼的会议室开会。
    关外，那个服装集散中心的项目，现在进入到紧锣密鼓的综合规划阶段。能否拿到下来，关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清楚政府核心思想，符合他们的规划要求，也很重要。
    会议上，苏向南神态自若，表现的一切如常。
    但秘书朱丽叶却注意到，他的bb机，没有关，只是设置成震动。这和以往很不一样。
    以往，他进入办公室时，就会把bb机关掉，把大哥大留在办公室。专心开会，不受任何打扰。
    但今天，他却把两样，都带在身边。
    而且，bb机一有震动，他就会快速摸出来，扫一眼。
    他在等什么人的重要电话吗？为何没有交代自己？
    等到4点多的时候，苏向南的bb机又震动起来。
    他快速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不自觉地，漾起阳光般的笑容。
    朱丽叶都看痴了，什么时候，这样的笑、这样的他，能只属于自己呢？
    4点钟多的传呼，是皓月打的。
    她和苏向南，事前约好了“暗号”。如果被顺利录用，皓月会让传呼台，发送一个英文单词“yes“，如果不顺利，就发一个“no”。
    话说皓月的面试，进展的挺顺利。
    但在快结束时，于董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他问皓月说：“劳动法要求的种种措施，什么办社保呀，辞退补偿啊，都是保护劳务工利益的，但对企业来说，除了经济负担加重，似乎没有更多的好处。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这个问题，皓月事前没想到，但也没有慌张。
    她低头沉吟了下，然后抬起头，语气诚恳地说：“于董，我自己就是一个员工，如果，一家公司能够这么用心的，为我的健康、安全，甚至养老考虑，那首先，我肯定会努力工作，保住这份工作。
    其次，因为没有后顾之忧，我就会更专注、更有创造力的工作。最后，我还会和朋友，分享公司这些福利，传播公司的好口碑。
    人性都是相似的。我相信，只要公司真心为员工考虑，员工多多少少，会回报给公司。如果他们回报给公司的，是忠诚、稳定和创造力，那岂不是可以给企业，带来更多财富吗？“
    于董忍不住频频点头：“嗯，嗯，说的好！”
    陈卫东也不甘示弱，也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当员工利益和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时，你又会怎么处理呢？“
    皓月道：“这个，我没有很丰富的经验。但是，任何的矛盾和冲突，对错都有参照标准，那就是法律。只要公司做到了法律要求的，那冲突的结果，就是可控的。剩下的，就看领导，希望达到什么样的结局了。”
    蒋爱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来深圳多久了？在我们公司有熟人吗？”
    皓月笑着，回答了问题的后一半：“我刚来深圳一个月，没有特别熟悉的人呢，包括你们公司。”
    反正苏向南也才认识不久，不能算特别熟……
    出了园区，皓月来到“项链被抢”的那个报亭，给苏向南打了传呼。
    信号不是“yes”，也不是“no”，而是“ok”。
    苏向南摸出bb机看了一眼，先是愕然，然后脸上漾起一点微笑。这些，都没有躲过朱丽叶的眼睛。
    苏向南对开会的人说：“各位，对不起，我先回个重要的电话。需要做决定的，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无视朱丽叶探究的目光，拿起大哥大，走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他走到楼道窗边，拨打皓月的电话号码。
    皓月一接起来，苏向南就问：“哎，大小姐，你不用咱们的暗号，发个ok是什么意思啊？”
    皓月理由很充分：“因为他们既没说录取我，也没说不录取啊！但面试结束了，不就是ok了嘛！”
    苏向南：“……好！那，整个面试过程，到底顺不顺利呢？”
    皓月：“顺利，挺顺利的！于董也来了，他好像，挺满意我的表现的。”
    苏向南:“那太好了！这样，今天晚上你没事？那我6点半来接你，然后我们去渔港吃海鲜，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分析下，看看结果会不会是yes。”
    其实，不用等到晚上，下午5：30，万腾人事部经理蒋爱萍，就打电话到皓月公司前台，通知她，下周一就可以来上班了。
    所以，晚上的“分析会”，变成了“庆祝会”。
    征得苏向南同意，这个“庆祝会”，皓月也邀请了琪琪。一个礼拜没见面，她想她了。

 第23章 他的全部，抵不上杨老板的九牛一毛

    皓月被万腾公司，录取为人事部的“员工关系专员”，苏向南很高兴，提出晚上为她庆祝下。
    征得苏向南同意，这个“庆祝会”，皓月也邀请了琪琪，一个礼拜没见面，她想她了。
    餐厅里，看到款款走上前来的琪琪，皓月有点惊讶：“琪琪，你好像变了一点。”
    琪琪眉目含春，脸露得色。她从挎包中，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哔哔机，举了举说：“刚买的，最新款，3000块！怎么样，漂亮！”
    皓月点点头：“哦，现在知道了，你变富贵了。”哪只是富贵，还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成熟，似乎她一夜之间，不再是小女孩儿了。
    皓月给两人做介绍：“这是琪琪，蛇口知名歌星！这是苏向南，我未来的同事。我换工作了，工资可高了，是我现在的10倍呢！”
    琪琪很为皓月高兴。
    她很有范儿地，朝苏向南点了点头。然后两手交叉，支在下巴上，矜持地问：“苏生（广东这边不叫李先生，苏先生，而是简称李生，苏生）”
    “苏生，请问你是哪里人啊？宁波的。那边的人很会做生意哦。那你来了多少年了，三年了？那不短了哦！在这个工厂做什么的？做管理的。管理哪些部门？哦，市场、销售全管。那你是大老板罗？不是啊？但看着，挺有老板的气派的……”
    皓月在桌子地下，用脚踢琪琪，琪琪全当不知。
    “对了，你今年多大？单身呢，还是已婚？……”
    得，继续灵魂大拷问。
    事后，她向皓月解释，那个苏向南，一看就对你有意思。既然这样，咱们当然要弄清楚他的底细，避免上当，更不能浪费时间。深圳的口号，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
    皓月却不以为然，男女、特别是同事之间，也有纯洁的友谊好伐！
    何况，他们是患难中结识的，不是相亲大会上。
    琪琪却对这个理论，嗤之以鼻：男女之间，要么荷尔蒙吸引，要么利益吸引，哪儿来的纯粹友谊！
    苏向南脾气倒很好，细心照顾着两位女士，还有问必答。有些问题，实在让人尴尬，他就会讲两句笑话带过。
    总之，琪琪的“娘家人”的心理，得到极大满足和尊重。
    吃完饭，应苏向南的提议，几个人步行，来到琪琪的歌厅听歌。
    琪琪在台上演唱时，苏向南还替皓月，点了个中型花篮送给她。只是，又被皓月嫌弃“穷大方”。
    “苏向南这个小子还不错，挺会来事儿的，要是钱再多一点，就更完美了！”
    苏向南骑着摩托离去后，琪琪挽着皓月的胳膊，边向家里走，边给出了评价。
    皓月笑了：“你呀！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哎，你唱歌的收入这么高啊，才来两个月，就用上了bb机，看你快成小富婆了！”
    琪琪说：“我哪里买的起！是个大老板送的。”
    晚上，两人挤在一张大床上，琪琪告诉了皓月，杨老板的事儿。
    话说那个周一早上，完事起床后，杨老板递给琪琪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万块。他说：“让你妈妈尽快去医院看看，有病要早治。”
    然后叫来司机，吩咐道：“你带她去办理哔哔机，然后送她回去。”
    在联通营业厅，琪琪挑选了一个粉红色的哔哔机，办理了191开头的号码。
    杨老板给的1万块，她全部汇给了家里，叮嘱弟弟，马上带母亲去杭州的医院检查。
    后面的几天，她心情很好的收拾自己。
    她做了头发，享受了美容，给手指、脚趾都做了美甲（之前她都是自己涂的），还买了两套时装，以及一套安莉芳的高档内衣裤—内心期盼，下一次，杨老板看到性感高贵的自己。
    3600块，除了付了900的房租，剩下的钱，花的光光！
    因为有依靠了！
    因为花钱的滋味太好了！
    但令她不安的是，从周一到周五，杨老板却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也没有让司机，带她去公司，找过相关人员。
    一个传呼都没有。
    她怀疑哔哔机是坏的，但经过王德龙试验，显然是好的。
    她又怀疑，是不是司机，没有把号码告诉杨老板，好像又不可能。
    她固定在歌厅唱歌，真想找她，不是分分钟的事吗？！看来，是他，不想联系她。
    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你说，他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玩弄我呢？”琪琪毫无避讳地问皓月。
    皓月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他有老婆吗？”
    琪琪：“有老婆，在加拿大。”
    皓月：“他有老婆，你还跟他好？？？”她理解不了，琪琪漂亮能干性感，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啥要找一个，比自己大20多岁的老男人呢！
    琪琪有她的想法：“有钱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呢。她老婆在加拿大，那我在这边，就可以做他的二太太，还不是一样享受荣华富贵！只要他在这边，只有我一个女人，我就满足了。”
    “但，他如果有老婆，怎么可能对你真心呢？”
    “这可不一定，女人无法同时爱上两个男人，但男人却可以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况且，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何以证明？”
    “钱！钱就是证明！对男人来说，成功、金钱，是最重要的。一个男人，只要肯为一个女人花钱，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给她，当然就是喜欢这个女人。”
    “但他能给你多少呢？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都不是。反之，你找个合适的未婚男人谈恋爱，将来成家了，他的全部都是你的呀！”
    “呵呵，他的全部，可能还抵不上杨老板的九牛一毛！”
    皓月：……
    琪琪继续道：“再说，我早看透了，那些年龄相当的男人，‘爱呀爱的’，说得好听极了，但一到动真格的，有几个能大把大把给你钱花？就说苏向南，他喜欢你，顶多请你吃几顿饭，帮个不要钱的忙，他会几万几万的给你花吗？”
    还有那个方浩洋，戒指都买不起，还想和皓月结婚。当然，这话，琪琪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去了。
    皓月道：“和咱们年龄相当的，工作都没几年，哪里会有那么多钱呢？真心最重要！而且我们自己有手有脚，自己挣自己花，不好吗？干嘛要靠男人呢？”
    琪琪叹气道：“大小姐，现实是残酷滴！靠咱们自己，一没根基，二没人脉，哪一天才能发达呢？”
    皓月嘟囔道：“可他都40多岁了，都可以做你爸了！”
    琪琪笑了：“你还别说，也许是我爸爸去世的早，我还挺喜欢成熟男人的。”
    皓月投降！
    只要琪琪自己感觉幸福就好！
    但愿不要有伤害！
    琪琪搂住皓月，在她脸上“”的亲了一口：“放心，就算他这次，只是玩玩的，我也不吃亏呀！至少钱拿了，还得了一只bb机……哎，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好好哄他两句，说不定，还能让他，给你也买一个呢！”
    皓月使劲抹抹脸：“得了得了，先管好你自己是真！”
    第二天是周六，皓月要去公司，办理辞职事宜。好在她还在试用期，不需要提前通知公司。只需要写份书面辞呈，当天就可以结算工资了。
    皓月刚好干满一个月，工资加提成，应该有小500。
    要是能把这些钱存下来就好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苏向南的公司，包吃住的，工作又是坐办公室，花钱的地方不多。工资又高，说不定干两个月后，自己就可以买一个bb机了。
    现在bb机也降价了。普通一点的，2000多就能买到。琪琪那个，是最新款，颜色又特殊，所以贵一点。
    她可不喜欢粉色的，她喜欢白色的，但市面上，好像还没有白色的bb机。
    可是，天越来越冷了，她缺厚衣服、厚鞋子，这个钱，能攒的下吗？
    皓月走后，琪琪也起床了。她第一时间拿过bb机，上面还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信息进来。
    她把bb机往床上一扔，嘟囔着：哼，不理就不理，有啥稀罕！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特别失落。难道是自己，魅力不够吗？
    她照照镜子，里面的女人顶着鸡窝头，皮肤黝黑，眉头微蹙，小肉鼻子，加上宽宽的嘴巴，像个南亚婆娘。唉~
    可日子总要过呀！
    好在，她唱歌，是一周结一次工资，明天就能拿到700块，生活没问题。就是可惜了那套安莉芳的胸罩\/裤，400多一套呢！这是琪琪有生以来，买过的，最贵的胸罩裤。想起来就肉痛。
    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慢条斯理的起床、洗漱。
    随意扎了把头发，披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踢踏着拖鞋，来到边上的小卖部，给家里村委会打电话。
    是小叔（爸爸的弟弟）来接的电话。
    他说弟弟已经带妈妈去杭州检查了，医生已经看过了，给开了好多检查单，现两个人住在小旅馆里，等着排期（那个年代，仪器少病人多，重要的检查，往往要等好几天。）
    琪琪把自己的bb机号，留给了小叔，让他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她。
    心里叹道：还有钱好啊！如果不是杨老板的这一万块，还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能看上医生。
    只是，这个杨老板，看来有缘无份了！
    只是不知道，周年晚会演唱的事，他还会不会兑现。
    晚上，依旧没有什么惊喜。琪琪波澜不惊地唱完歌，在化妆间卸完妆，拎着大挎包，就往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有点迟疑：要不要去其他歌厅看看，最近的深圳，流行哪些舞台风格，流行哪些穿搭呢。
    正犹豫不决间，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驾到门口，停住，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琪琪定睛一看，正是杨老板的司机。
    他走到琪琪面前，对愣怔着的琪琪笑了笑，说：“琪琪小姐，杨老板让我来接你。”
    然后走回车子，打开后座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琪琪身不由己地走了过去，感觉每一步像踩着棉花上。
    坐上了车，琪琪才回过味来。
    一下子，喜悦涌上心头，忍不住想大声的笑。她只好右手抵住嘴，把脸望向车窗，努力克制。
    10分钟后，车停了。
    这次，司机没有带琪琪到碧涛苑的别墅，而是带她，来到一个公寓楼前。
    司机开门请她下车，然后给了她一把钥匙，告诉了她房间门牌号，又告诉她入户大堂玻璃门的密码，就开车走了。
    琪琪环视了下周围，这是一个新开发的小区，小区不大，只有几栋，都是10层左右的小高层。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宽，私密性很好，绿化也不错，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青草味。
    她所处的位置，是3号楼1单元。
    输入密码，大堂的玻璃门应声而开。
    大堂右侧走几步，是一排信箱柜；左侧的大空间，摆放着两张欧式沙发，中间一个茶几，角落里还有一个大大的、青花瓷器花瓶，花瓶里插着怒放的梅花，极为雅致。
    公寓是一梯两户的结构。现在的普通公寓，都是一梯5、6户，甚至更密，早没有这么奢侈了。
    房间在顶层，门牌号是1101。
    琪琪用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二室二厅二卫的住所。
    通过玄关走进去，左侧是餐厅，右侧是厨房，往前客厅，连接着阳台。
    客厅左拐进去，右手边是个小卧室，门对面是个客卫，最里面是主卧。
    家居风格，是欧式的。
    推开主卧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宽大的床，床上交叉摆放着两枝玫瑰花……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两套华美的礼服，还有一套定制的睡衣。
    是给我的吗？琪琪迫不及待地看了下size，嗯，是她的尺码。
    这个杨老板，粗中有细。
    主卫里，洗手台上摆放着香薰，一排金色的支架，挂在墙上，上面燃烧着几根蜡烛。浴缸里没有水，却铺满玫瑰花瓣……
    这些放在现在，会觉得很老套，可在当年，足可以满足所有女人，对浪漫的想象。更何况，一个很少受到重视，从农村苦出来的女孩儿呢！
    忽然，“咔哒”一声，有人开门进来了，她赶紧跑到客厅一看，正是杨老板。

 第24章 他和她和他

    朱丽叶，半个屁股和半条腿，斜坐在大班台上，腰肢扭成s形，朝向对面的大班椅，妖娆地低俯着上半身。
    一双手，捧着大板椅上，那个男人的脸。
    男人靠坐在大板椅上，仰着脸，闭着眼，任由女人“非礼”。
    皓月入职第一天，在总经理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香艳的一幕。
    话说周一，皓月到人事部报到，经理蒋爱萍给她办理的入职手续。
    蒋爱萍50岁左右，陕西人，性格豪爽，有着母亲般的胸怀，也有母亲般的善良。
    皓月的工作，超乎想象的繁重，你想啊，1万名员工的劳动合同和社保事宜，时间又这么紧……。
    因此，公司从车间，还调了一名文员，配合她工作。
    文员叫小芳，高中毕业，高挑纤细。小小的瓜子脸上，大眼睛像小鹿一样，机敏、灵动、羞怯。只是，她的脸色很苍白，苍白得有点透明那种，隐约能看见毛细血管。
    她整个人弱不禁风，全然不像一个女工。
    此外，办公室还有几名招聘专员，几名劳动专员（负责职工的宿舍、生活、暂住证、福利和团建）。
    手续办完，蒋爱萍道：“你将来，经常要和各个子公司的老总们打交道，现在，我先带你，去和他们见见面，认识一下。”
    高层领导们的办公室，都在五楼。
    边走，蒋爱萍边给皓月，介绍企业的领导架构。
    虽然公司招牌上写着万腾集团，但集团的法律注册还未正式完成，一切还在酝酿中。所以没有股东会。
    于董，当然是集团的老大了，他负责公司整体决策，直辖集团财务、集团人事、集团战略规划等。
    于董下面，有一个执行董事，一个总经理，六个副总经理。
    执行董事，就是于董的副手。他不在时，代替他行使权利。
    总经理，负责跨界合作、融资整合、品牌运营、政府关系等。
    六个副总经理。四个，分别管辖四家工厂，向董事长和执行董事汇报。二个副总，则负责自营品牌的服装公司，向总经理汇报。
    上了五楼，按着距离远近，首先去见了陈卫东，然后，凡是在办公室的副总，均见了面。
    走廊最里侧，三间大办公室，形成一个品字。最上面（里面）那间是于董办公室。左侧，是执行董事的办公室，右侧是总经理办公室。
    “执行董事是吕晓青，她就是于董的夫人。当初，她和于董，白手起家，女主内男主外，夫唱妇随，打下了今天的江山，是个女中豪杰，于董很尊重她。
    现在，工厂已经发展成集团公司了，明年还要计划上市。为了不让外人认为，这是家夫妻老婆店，这几年，吕董已经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了，退居二线了。
    其实，女人到她这个地步，早可以不用那么拼命了，毕竟家里，还有一对儿女，需要母亲的陪伴……”
    “陈经理，您真善解人意，我要向您好好学习！”
    皓月是真心夸人呢！能这样有一说一真好，让她在未来的人际关系处理上，可以少废些脑细胞。
    “哎呦，过奖了！我只不过在这家公司干得久了，比别人熟悉些。” 她高中毕业就来了深圳，进的第一家工厂，就是这家万腾，在陈卫东手下当文员。这一干，就是7年。
    于董刚好在办公室。他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一番欢迎和鼓励的话，让皓月，很有伯牙遇见子期的感觉。
    出来后，她们去吕总办公室看了下，果然没人。
    蒋爱萍说：“那咱们去见苏总。”
    忽然，她又停住了，侧过身，神秘兮兮地说：“这个苏总啊，可是咱们集团的‘团草’，学历高又有才，还长得帅！大家都叫他‘only’，是咱们集团，无数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呢……，你见了他呀，说不定也会迷上他呢。”
    皓月心道：不可能！我只爱方浩洋！再说，他还能帅得过方浩洋？！
    三间大领导的办公室，格局差不多。
    进门，首先是秘书的区域，秘书身后那扇门进去，才是领导们的办公室。
    苏总秘书的位置空着，苏总办公室的门，大开着。
    于是，蒋爱萍就走过去，把半个身子探进总经理办公室，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并举起手，准备敲门……
    皓月跟在她身后，忽然见蒋爱萍捂住了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躲。
    好奇心驱使下，皓月忍不住凑近一步，越过她的肩头，往里瞄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朱丽叶，那妖娆的背影……
    皓月探头瞄了一眼后，也想往后退，但没蒋爱萍退得快，蒋爱萍的后脚跟，踩到皓月脚尖了，她忍不住“撕~”地倒抽一口冷气。
    屋里的两个人，听到了动静。
    女人，不高兴地转过脸，眼神刀子一样，飞向她们。
    男人，睁开一只眼，然后，立刻扒开女人的手，坐直了，叫了一声：“蒋经理……”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
    皓月定睛一看，啊，居然是苏向南！
    这个总经理是苏向南，苏向南居然是万腾集团的总经理！
    昨天，两个人通过一个电话。电话里，他是说过，他在公司是个领导，让皓月看到他时，不要惊讶。
    但她以为，就是个部门经理啥的，没想到是总经理。
    不过，这是好事啊！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还这么低调，挺好。
    只是，他干嘛挤眉弄眼的，哦，是不想我拆穿他。好，那就当不认识。
    皓月忍住脚尖的疼痛，没说话。
    苏向南对女人说：“我没事儿了，你下去。”
    女人从桌子上下来，但没走，继续站在桌前。
    蒋爱萍赶紧笑着打招呼：“苏总，朱秘书，没打扰你们？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江皓月。她负责员工关系这块，这几个月，可能会经常向领导们汇报，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啦！”
    又转过头：“皓月，这就是我们年轻有为的苏总，这是他的秘书，朱丽叶。”
    皓月礼貌地点头：“苏总，朱秘书，你们好！”
    苏向南脸上红潮未退，有点尴尬地伸出手：“你好，江皓月，欢迎你加盟！”
    见苏向南出手了，朱丽叶也伸出手，用指尖，和皓月握了握。
    皓月脸上，平静如水，唯一双美目，静静地看着苏向南。
    里面的千言万语，苏向南仿佛读懂了。
    他快速镇定下来，礼貌周到地，说了几句领导该说的话，还让皓月，以后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他。
    蒋爱萍快速带皓月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直到进来电梯，她才压低声音说：“刚才真吓我一跳，也太不避讳了！”
    皓月问：“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蒋爱萍神色复杂道：“这个嘛，还真不清楚欸。”
    随后，蒋爱萍又带皓月去了员工活动中心、食堂等。但她们没有按计划，去查看宿舍。
    工业园区边上，就是一个很大的城中村。公司在那里，在村长家相对封闭的领域，租了四、五栋楼，做员工宿舍。工人6人一间，文职人员2-3人一间，部门经理以上的1人需要住宿的，则1人一间。
    皓月一听城中村，就心有余悸。
    琪琪没说错，果然条件不怎么样。
    她问蒋爱萍：“蒋经理，我可以不住宿舍吗？”
    蒋爱萍道：“可以呀，如果不住宿舍，单位每个月可以补助300块。”哦，那太好了！那就听琪琪的，安心住在她那个房子里。虽然也是城中村，但就靠着路口，不往里深入，不受繁杂的侵扰，况且，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何乐而不为呢。
    回到办公室，蒋爱萍要走了皓月的身份证，准备给她办理暂住证，说一周就办好了。大公司就是好！这次找对单位了！皓月很开心。
    但很快，她就笑不起来了！
    小芳拿出厚厚一叠，1万多名员工的花名册，放在皓月面前。她随手翻了翻，感觉差点窒息！
    几乎一半的人，都还没签劳动合同！几乎90的人，都没有办理社保……而劳动法的正式执行日期，就在一个月后，1995年元月1号！
    高层的合同和聘书，都属于机密性条款，由陈卫东亲自处理，不和员工合同放在一块。
    中层部门经理以上的合同，由蒋爱萍负责。皓月只需要处理普通员工的合同。但高层和中层经理的，还是需要做几份表面合同，以应对劳动检查。
    工作量，还是100！
    皓月翻开合同模板，又发现，集团针对不同部门，不同岗位，薪酬和福利方面，有些特殊政策，在和法规不冲突的情况下，要手写进“附加条款中”。
    而已经交上来的一些合同，有相当一部分信息不全，比如身份证号码，紧急联系人等，也需要完善。
    这些工作内容，技术含量不高，但工作量巨大。
    幸亏有小芳！
    司机把琪琪，带到一个小区公寓后，就走了。
    这是一套二室二厅的房子，装修得不错。已经布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居用品。
    琪琪正在房间里转悠呢，忽然听到房门“啪嗒”一声响，她赶紧跑到客厅一看，果然是杨老板来了。
    看到琪琪，他站在玄关处，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就这样迎接我呀，也不拿双拖鞋过来。”
    琪琪只好小跑过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大号男士拖鞋，放在他脚下。
    换上拖鞋，杨老板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下房间，问琪琪：“怎么样，喜欢这里吗？以后，你就住这儿，农民房环境不好，也不安全。”
    琪琪走过去，靠坐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胳膊：“真的吗？以后这房子，就给我住啦？喜欢喜欢，我太喜欢了！你真好，谢谢你！”边说，边搂着杨老板的脖子，鸡啄米似地往他脸上亲。
    咦，自己挺会的嘛！
    不过，现在的杨老板，在她眼里，是个高大迷人的绅士，值得自己的感激和付出。
    杨老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忙了一天，累死我了\"
    琪琪体贴地把浴缸放满水，调试好水温，请杨老板先洗。
    浴过后，杨老板舒服地靠坐在床头，让琪琪试穿礼服。
    琪琪有点放不开。
    杨老板忍不住呵呵笑了：“你说说看，还有哪些，我没看过的……\"
    两件礼服都很合身，就是胸部紧了一点，下摆长了一些，让裁缝改下就行了。
    杨老板说：“明天晚上我有个应酬，到时候你穿上那件黑色的，陪我一起去。”
    然后语气一变，透着股邪魅：“好了，现在该看你的表现了。去，打开衣柜底下的抽屉，把东西拿过来。”
    抽屉里是一个帆布袋子，琪琪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摊在床上。
    各色有趣的。增加兴致的东东
    第二天日上三竿，琪琪才醒。杨老板，已经走了。
    做企业家，要有充沛的体力。
    做爱人呢？
    昨晚的“运动”，超出她的认知，却又似乎，彻底唤醒了，潜藏深处的某种东西。
    她举起手腕瞧了瞧，又检查了下身上，没有太多痕迹
    洗漱完毕，她来到客厅。看见电话机边，放着一个大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万块钱。
    每一次
    琪琪感觉有点好笑。
    这时，室内的电话响了，是杨老板的司机。他问，要不要帮她搬家搬东西。
    当然要，不过，琪琪准备只搬一小部分衣服过来，其他的，以后再说。房子嘛，暂时也不退了。虽然天降富贵，但超出她的想象，她并没有扎实的安全感。
    刚要出门，bb机又响了，这次是皓月的。
    她已经办完了辞工手续，拿到了工资，也就不能再住工厂宿舍了。所以今天和明天，还需要借住在琪琪这里。
    琪琪一听，忽然涌出个想法：这个房子，不如给皓月住。单位宿舍，都是几个人住，条件不会好到哪里去。她也不需要皓月出房租，只需负担水电费就行了。只要这个房子在，她总归有个退路。
    就这么定了。

 第25章 皓月，你会怪我吗？

    皓月的工作非常繁重，还好有小芳配合她。
    小芳跟着之前的专员，做了几个月，工作已经很顺手了，又和各单位的联络人比较熟悉，这让皓月稍稍松了口气。
    她整理了下思路，决定和小芳一起商量个时间表，然后两个人，再按时间表分工合作。
    时间表确定后，皓月开始先检查签过的合同，找出信息不全的，交给小芳，让她打电话，向各单位联络人，索要补充信息。
    信息完整的合同，她开始一份一份，手写补充条款，每一份合同，再根据里面的工资数目，乘上个基数，算出单位和个人，各自需要缴纳的保险金额，填入社保申请表中。
    小芳还和每个单位的联络人，约定和新专员的开会时间。
    一整天，除了吃饭，上厕所，手中的活儿，没停过，
    晚餐后，皓月和小芳继续埋头加班。
    7点左右，皓月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喂”一声，对方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是我，苏向南。”
    “哦，苏总啊，您找哪位？蒋经理吗？她已经下班了。”
    苏向南轻笑了一声：“我找你。怎么，还在加班？”
    “对，我和小芳在加班。”皓月特地强调了下小芳。
    那边静默了一下，说：“哦，我知道了。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皓月道：“挺顺利的，小芳很给力，我们合作的挺愉快！“
    苏向南：“那太好了。如果有困难，随时请教蒋经理，还有我。”一天里面说了两遍了。
    皓月道：“好的，谢谢苏总关心。”
    苏向南沉默了几秒，把电话挂了。
    小芳道：“看来苏总越来越重视这块工作了，以前很少听他打电话来。”
    突然，哔哔机响了，是小芳的。一个小文员，都有哔哔机！而且小芳还自己租房，不住公司宿舍。这家集团，待遇真好。
    小芳掏出哔哔机看了看，就说家里有事，能不能早点走。皓月大方地让她先走，接过来她整理好的那部分，继续埋头工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皓月感觉脖子酸痛。
    她补充完一份合同，放下笔，转动着手腕，活动着发酸的脖颈。忽然听到有人在敲玻璃门，她扭头一看，是苏向南，推门走了进来。
    “摩苏总，你怎么来了？”皓月惊讶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10点了！”啊，时间过的真快。这个时间点，不少公交车都快停了！
    “赶紧下班，工作一天是做不完的。”
    皓月笑道：“我知道了，你先走，我收拾下，马上下班。”
    皓月不想苏向南送。既然苏向南，不愿让大家知道他们认识，肯定有自己的苦衷，那就干脆保持一点距离。
    再说，两人走的太近了，对浩洋也不公平……
    苏向南不容置疑：“我在楼下等你。”然后迈开两条长腿，走了。
    皓月扮了鬼脸！
    好，反正他戴着头盔，又是黑夜，根本看不清他是谁。再说，领导体恤下属，顺路送一下加班的同事，也没啥大不了的！
    奇怪，平时两人有说有笑，这晚同骑一路，却一路无话。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琪琪家门口。皓月下车，把头盔递给他，然后，一双美目静静的看着他，看他有什么话说。
    苏向南脱下自己的头盔，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下，对皓月说：“今天，朱丽叶非要帮我吹眼泪里的沙子，我没办法拒绝，因为，开窗的时候，风沙刮进来，沙子吹进眼睛里了，完全睁不开……”
    皓月恍然大悟似地\"哦\"了一声，点点头。
    然后，眼珠子调皮地一转：“知道了！你想说的，就这些？”
    苏向南笑了：“当然不止这些，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你对公司，多一些了解后，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你的……不过，我事前，没说清楚自己是总经理，你不会怪我？”
    皓月道：“不，我不怪你，真的。你不说，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况且，谁心中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自己也是一样啊！方浩洋，就是她无法触碰的秘密。
    “皓月，你太善解人意了。”如果不是手中拿着头盔，他真想拥抱皓月。
    “先别感动，我也是为自己哦，有个总经理朋友，好处肯定大大的，是不是呀！”
    “哈哈，那还用说。要不，我送你个bb机，这样联系方便些。”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这个礼物太贵重了，皓月还是拒绝了。现在bb机降到2千左右了，说不定下个月，她自己就能买一个了。
    几天后，蒋爱萍把皓月叫进办公室，她递给皓月一张表格：“皓月，公司决定给你配一台bb机，你把这份申领表格填写一下。”
    皓月：“太好了！每个新员工都有这样的福利吗？”
    蒋爱萍：“怎么可能！不过你的工作，经常要跑劳动局，确实也需要。最近，老总们的大哥大，全换成摩托罗拉的小手机了。苏总和吕总，就说不再需要bb机了，就退回来了（之前是公司买的）。”
    那皓月也很高兴，反正不用自己的钱。
    蒋爱萍又说：“这台呢，是苏总的，他用了才几个月，几乎全新的呢。他特意交代，给你用，因为目前你的工作，是人事部的重中之重！老总们重视，工作就好开展了。”
    那当然！
    “号码是联通的，191……”
    皓月一本正经地，把烂熟于心的号码，记录在本子上……
    回到座位上，皓月仔细翻看这台bb机，居然是汉显的呢，线条圆润，不是那种四四方方愣头愣脑的，她满意地放进小包里。
    快下班前，bb机响了，皓月依旧埋头工作，直到小芳提醒她：“有人呼你呢！”她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是有bb机的人了。
    从包里拿出bb机，上面显示出一串号码。9字开头的。
    估计是苏向南的大哥大号码。
    她并没马上有回复……
    正午，阳光明媚。
    琪琪刚从睡梦中醒来。
    她舒服地伸了伸懒腰，然后起身披上定制的睡衣，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立刻透过玻璃，洒落她一身，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深圳，永远阳光灿烂。就如她现在的心情。
    三个礼拜过去了，琪琪诸事顺利。
    首先母亲的病，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是早期的支气管扩张，慢性支气管炎引起的。农村的老年人，小病靠抗，普通感冒发烧，很少看医生。慢慢就发展成这样了。
    目前，已经做了一个阶段的治疗，状态好多了。
    虽然很难治愈，但只要调理的好，不会影响生活。医生还说，如果冬天能住到南方去，更利于病情的康复。
    这倒是提醒了琪琪。
    现在，无数的农村人，跑深圳来打工挣钱，不如让哥哥和他女朋友也来，顺便把妈妈带来这边生活。
    以杨老板的实力，为他们安排份好的工作，应该没问题。
    其次，在杨老板公司年会上演唱的事，进展顺利，总裁办已经和她，确认了歌单。公司还同意，请王德龙的乐队和伴舞团队。这样配合起来容易多了，排练的时间也可以压缩。
    和杨老板的关系呢，算是进入“蜜月期”。
    他每周过来3、4次。有时候做爱，有时候他就是过来喝个茶，放松下。
    虽然，前两次的过程，有那么一点痛苦，那么一点屈辱。但不可否认的是，是杨老板彻底开发出，她作为女人的“性趣”。
    他还带着她，观看了不少禁片，有些内容是她想都想不到的。却也让她，了解了很多，取悦男人的技巧。
    王德龙虽然年轻力壮，但和杨老板比，在女人方面，基本是个菜鸟。
    现在，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新身份、新生活。
    只是有一点，两人的关系中，她必须随叫随到，可她要找杨老板，却不容易。每次打他的大哥大，基本上，是司机接的。
    琪琪怀疑，他有两个大哥大，另一个，只有他的家人，和绝对信任的人，才知道号码。
    她现在只想努力、更努力，只要自己听他的话，多用些心思令他愉快和放心，未来某一天，也能成为他信任的人呢。
    她来到餐厅，打开冰箱看了看，却没什么胃口。
    昨晚，又陪杨老板，赴了一场饕餮盛宴。
    还好，不是天天这样，否则，自己很快就会发胖的。
    她洗了一些提子，端到沙发前，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享受着20块一斤的甘甜滋味。然后，开始自己给自己，烧水泡茶。
    这几周，杨老板教会了她，如何品鉴红酒和雪茄，以及泡茶，还带了不少名贵茶叶过来。虽然泡茶，她还不太熟练，但端起架子来，也像模像样的。
    水，还未烧开。她拿起茶几上的几页纸，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某报刊的访谈提纲。下午三点，杨老板安排了记者采访她，准备在这家小报刊上，捧捧她。这已经是第三份报刊了。配套用的艺术照，也早就准备好了。
    杨老板说，作为歌手，必须有名，才有利。
    而名气，一靠包装，二靠宣传（搞噱头）。
    他聘请了中央音乐学院的退休教授，给她上专业的音乐课，提高她的专业度。同时给她找了一个经纪人，安排她参加一些重要的演出会，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和知名歌星，同台演唱一、二首。
    其实就是花钱，打着友情名号，蹭名人热度。
    随着宣传的增多，琪琪的人气一点点在上升，在歌厅的报酬，也水涨船高，达到150\/晚了！
    杨老板说：“你的先天条件不错，好好努力，相信三个月后，就会脱胎换骨了。”
    房间电话响了，她拿起话筒，是杨老板的司机。
    他要过来拿她的身份证，办理去澳门的通行证。
    下周日就是元旦，杨老板准备带她，去澳门玩一趟，周五出发。
    除了拿身份证，司机还带来几个大纸袋。一个lv的限量版包包，一盒lv的首饰套装（耳环项链手链），一件lv的带点皮草的秋装，还有一套真丝两件套睡衣。。。。。。看来，澳门行的行头有了。不过，还需要买一双配套的鞋子……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杨老板。
    琪琪赶紧嗲嗲地，说自己“老喜欢老喜欢他送的东西呢”。
    “嗯，只要你听话，一切都会有的。”她刚想问他晚上来不来，他却已经撂下了电话。后面连续几天都没有消息，直到1994年12月30日，星期五。
    转眼又到了周五，再过2天，就到1995年的元旦了。
    琪琪早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了，虽然昨晚她睡了不到5个小时。好在年轻，没有黑眼圈。
    今天是说好去澳门的日子，一周未见，她还真有点想杨老板呢。
    哪个更看重身体？女人还是男人？
    事实上是女人！
    大部分女人，都很珍惜自己的身体。她们会设置种种障碍，千方百计，让男人不那么轻易得到。这是考验，也是本能的自重。
    但是，只要她把身体交付出去了，哪怕这个男人，一点不靠谱，哪怕当时，并不那么情愿，女人也会产生”就这样“的想法，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主心骨。
    琪琪呢，也摆脱不了这个俗套。
    早上9：00点，杨老板的司机准时停在楼下。
    琪琪戴着lv的耳环和手链，穿着lv的当季秋装，挎着lv的限量版包包，打扮得美美的，坐上了车。
    10分钟后，车子就到了蛇口港。
    司机把船票递给她后，告诉她，到了澳门码头，会有人举着牌子接她，然后就回去了。
    琪琪过了闸，上船，进入二层的头等舱。
    人少，宽敞，也没有那些难闻的味道，还有的矿泉水，真舒服呀！有钱真好呀！
    她一坐下，就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一觉。她想精神焕发地出现在杨老板面前。
    一个小时后，船到达了澳门码头。一出关口，果然看到一个小平头，正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
    小平头开车带着她，来到了澳门最负盛名的葡京酒店，据说，是赌王何鸿燊的独家场子。
    入住手续也早办理好了，只需报上名字，即可在前台拿到钥匙。
    由司机带领，进入宾馆房间。一推开门，琪琪忍不住心中一喜，几个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眼前是无尽的大海，和翻滚的白云。澳门，用最美丽的风景，热烈地欢迎着她

 第26章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明了价格

    琪琪入住的，是面朝大海的房间。房间很大，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束，落地窗前的茶桌上，摆放着时令水果和小吃。
    衣帽间是步入式的，但里面空空的，并没有杨老板的东西。
    他还没到吗？
    这时，小平头开口了：“琪琪小姐，杨老板在隔壁房间等你。”、
    琪琪心中既有点失落，又有点疑惑。
    看了看床头的闹钟，11点10分。她补了下腮红和唇妆，喷了一点香奶奶的5号，然后跟着司机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杨老板的房间是套房。
    琪琪他们进门时，杨老板正在外间客厅里，和一个下属模样的男人交代着什么。
    看到琪琪，那个男人就退出去了。司机也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琪琪走到杨老板面前，一拉裙摆，来了个屈膝礼，娇笑道：“爹爹，女儿来请安了，您老人家贵体安好呀！”
    杨老板呵呵一笑，拉上她的手：“哈哈，好，一切都好！只是快想死爹爹了！”
    两人咯咯笑着，滚落在沙发上。
    完全无视里面套间，那酥软的大床。就急急忙忙，直接在沙发上，“疾风暴雨”地把事办完了，杨老板的衣服都顾不上脱。
    事后，杨老板搂着琪琪，问起她最近的状况。
    琪琪就一五一十地，“汇报”她的学习，和报刊采访的进展。又聊起了自己家里的一些事。
    “爹爹，我想把我妈妈接到深圳来。医生说，深圳暖和，她的病，在这边，比较容易调理！调理好了，就不容易再犯。”
    杨老板挠了挠头：“把你妈，接来深圳和你同住吗？不太方便！”
    琪琪道：“我当然知道不方便啦。我是想，把我妈，还有我弟弟的女朋友，一起接过来。你也知道，他们在农村，挣不到什么钱，不如就让他们深圳，找份事情做。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爹爹~，你神通广大，帮我弟找个好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呀！”
    杨老板呵呵笑道：”小嘴挺能说呢！” 接着，他详细地问了下，琪琪弟弟和他女朋友的情况。
    然后说：“两人学历低了一点行，我知道了，让我考虑下。”
    然后，他拿出一张信用卡，放在茶几上，说：“这是给你的。等下，我们下去吃饭，吃完饭，你自己去添些好东西。”
    琪琪看看那张卡：“要不要密码的？”
    “不用。买单时，随便签个名就行了。”
    她“”地在杨老板脸上亲了一下：“谢谢爹爹！”
    杨老板笑道：“嗯。先别急着谢，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你完成。”
    琪琪好奇：“还有任务？什么任务？”
    “今天广州方面，xx关在广东的一把手，也会来。你的任务，就是把他搞定。”
    “搞定？怎么搞定？”
    杨老板捏捏她的脸：“这都不懂？你是女人，当然是用女人的方式搞定罗！”
    琪琪一下子愣住了……
    杨老板让琪琪，用“女人的方式”，搞定x高官，琪琪愣住了。
    琪琪的小心思，杨老板当然了如指掌。
    他温柔地搂过琪琪，柔声道：“这个人，是海 关 某 署 的一把手，广东这块，他算最重要的人物。把他搞定，对我们的生意，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见琪琪低头不语，把头凑近她面颊，低低提醒：“我之前怎么说的，做我的女人，必须绝对听话。现在，这么点小事，还犹豫呀！”
    琪琪委屈道：“这还是小事呀！我是你的女人，让别人。。。。。。你不吃醋啊!”
    杨老板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哈哈笑了几声，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古板？陪 人 睡 一 觉，你又不会少一块肉，有什么大不了的！放心，我不会吃醋的，只要你帮我搞定他，我一定会更爱你！”
    这样的场合，才说爱自己！
    琪琪很失落：“谁知道是个什么猪头男人，万一很恶心，我不喜欢呢？”
    杨老板奇怪道：“我只让你搞定他，又不是要你喜欢他！再说，男人、女人，关了灯不是都一样嘛！”
    琪琪沉默不语。她的心沉入深渊。
    她感觉屈辱，更多的，是感到伤心。
    本以为他对自己，哪怕不是爱，也有喜欢，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他，精心打造的工具。用来钱权交换的工具。
    难怪在人前，他要求她自称干~女~儿。
    但是，有了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那样，和高级j女，有啥区别？
    杨老板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她依然不说话，就把手从她腰间拿开。
    琪琪感觉，被架在了半空，没有着落。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杨老板打开茶几上的雪茄盒，掏出一根，不急不缓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仰头吐出烟雾，然后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杨宝华，是从来不勉强女人的，再说，女人有的是！”
    “既然女人有的是，那为啥……”琪琪小声嘀咕。
    杨老板冷笑一声：“幼稚！”
    大人物，第一讲究绝对私密，第二要卫生安全。
    他把那张银行卡拿起来，在手中玩弄了几下，然后说：“你知道这张卡，额度是多少吗？ 5万，是每个月，5万，一年是60万。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琪琪当然没见过，她挣得最多的一个月，也只有5000。
    “那你知道，为了能自由地使用卡、花钱，我付出过什么吗？”
    琪琪也不知道。
    但她却知道，无米下锅的滋味。
    钱，太重要了！挣钱，太不容易了！
    “看看我眉头这道疤，你就应该知道，为了成功，为了做人上人，我杨宝华，出生入死多少次吗？富贵险中求，不拼命，那有今天！我不拼命，做我的女人，喝西北风吗？”
    他似笑非笑道：“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哦，想接老妈、弟弟，来深圳发达，呵呵，就凭你这样子，小里小气的，能干什么大事？！还想让家里人，跟着你享福？醒醒！”
    他站起身，语气毫无温度：“行了，吃饭去，妈的，老子饿半天了！吃完饭，你就回去。”
    说完，收起卡，昂首挺胸往外走。
    琪琪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襟：“干爹~，别~”
    杨老板的嘴角，浮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万腾集团。
    三周过去了，皓月累并快乐着，成就颇丰。
    1万多人的合同审核，基本完成。虽然还有些信息缺少，但足以应付上面的检查了。
    目前要攻克的，就是社保这块大骨头了。
    一万多人，每个人的需求各不相同。有的拿着高工资，却想按最低标准比例缴纳保险；有的拿着低工资，却想按最高标准缴纳；有的，干脆不想缴纳养老保险，因为不想出自己需要承担的那几块钱……
    还有医疗保险、工伤保险……
    最后，结合公司政策，在平衡了各方面的诉求后，皓月提交了一份预算表，根据这份预算，公司每个月增加的成本，是40万左右，一年增加成本500万左右。
    数字胜于雄辩，听完皓月的现场汇报，领导层立马不淡定了！
    在高层会议上，首先提起异议的，是负责工厂的x总：“像我们做成衣加工的，又不是危险作业，有什么必要办理工伤保险呢？”
    “是啊！”y总也跟上：“还有，这些工人，今天这里干的好好的，明天别的厂多给100块工资，立马就跑那家厂去了。他们自己，都没有长久的职业打算，我们却还要给他们办养老保险……而且这块是大头啊！吃掉咱们多少利润啊！”
    自家品牌的服装公司z总，也有很多怨言：“我们这块的利润，首先被厂里拿走一部分，分销商拿走一部分，留下的本就不高，现在还要被社保吃掉一大块，那明年，我们的业务指标，得定多高啊！”
    于董、吕董、苏向南，是支持派，但面对如此高昂的成本，心中也是踌躇！
    吕董说：“要不，咱们先给工作一年以上的员工先办，其他的人以后再说？”
    苏向南道：“有道理！但是，凡是过了试用期的员工，都要办暂住证的，如果劳动局掌握了暂住证信息，就……”
    于董道：“嗯，另外也容易引起其他员工的不平衡……”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达成一个妥协方案：试用期内的员工，一律不办保险（这也比较符合规定）。凡是不需要基础技能的工人，要么试用期延长到6个月，要么雇佣临时工。有些岗位，比如清洁工，食堂做饭的，全部使用临时工，不办社保。
    这样下来，能节省一大块。
    这时，皓月有话想说。
    在苏向南鼓励的眼神下，皓月提出一个建议：“各位领导，咱们要不要，给每一个试用期的员工，办理工伤保险呢？”
    陈卫东：“哦，有这个必要吗？”
    皓月：“工伤保险，并不仅仅保工作中的意外，还保上下班路上、出公差过程中，出的所有意外。后面这些情况，反而是最容易出现事故的。”
    x副总：“试用期员工不是不一定要办社保的吗？”
    皓月：“对，可以不办，但试用期内，如果发生工伤，医药费和保险，都要公司承担。”
    于董：“工伤保险，每人多少钱？”
    皓月：“6毛钱\/人。”
    苏向南：“那如果出现工伤事故，社保能出多少钱？”
    皓月：“除了报销工伤医疗费，残疾和死亡赔偿标准不一样，最高赔30万，公司就不用赔一分钱了。”
    看来，工伤保险，既是员工的护身符，也是企业的护身符。所以，我真诚地建议，无论如何，为每一个加盟的员工，出这一块钱。“
    既然理由充分，费用又低，大家只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就全票通过。
    谁也没想到，皓月的这个提议，成为她职业生涯的重大里程碑！
    朱丽叶看不惯皓月，哪儿哪儿都看不惯！
    她对陈卫东说：“哪儿请来的，就爱表现！”
    她对蒋爱萍说：“哼，显得比谁都负责！”
    她对苏向南说：“换来换去就那几件衣服，真寒酸。”
    她对于董说：“一个打工的，有什么忠诚，这么重用她干嘛！”
    但她想不通的是，似乎谁都替皓月说话，谁都护着她，哪怕姨父于董，都让她向皓月多学习。
    其他人也就罢了，但她受不了苏向南欣赏皓月。
    苏向南是她的！谁也别想抢！
    连姨妈吕董都说了，一定会想办法促成他们。
    所以，只要是皓月找苏向南汇报，她就冷冷地拦在门口：“苏总没空，你把资料给我！”
    皓月刚来公司，真不想树敌。尤其是苏向南身边的人。所以，只要不是苏向南要求她现场汇报，她就毫不犹豫地交给她。
    但依旧不能让朱丽叶满意。
    “哼，真能装！”
    总之，她就是看不惯。
    转眼到了12月30号，星期五。
    第二天星期六，12月31日，1994年的最后一天。为喜迎新春，也为了庆祝公司正式集团化，几个月前，公司就策划了一次，管理层的团建。
    所以，周五这天，大家都没心思上班了，都找各种借口，早早就溜了。人事部的办公室里，只剩一个劳动专员w和小芳。
    下午4点时，大巴车公司的联络人，打电话过来了。说是，临时接到上级通知，有中央领导视察，工业园区前门的路要封锁。所以，上车地点，临时改到工业园区的后门。另外，为避免道路上，其他突发情况干扰，就提前一个小时出发，由9：30改成8：30上车。
    w放下电话，赶紧起草了一份通知，打印好几十份，和小芳分工，挨个发到每个办公室，再让办公室的人，自行通知到每一个人。
    他们还准备，再贴几张到宿舍楼里，那就万无一失了。
    小芳想起来，今天下午，有个企业规范化管理会议，涉及到财务、人事、采购等，几个老总，都在听取各部门明年的计划。陈卫东要求皓月也参加。
    事实上，除了完成合同签订和社保办理。员工关系这块，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建立上下沟通渠道，如员工创意收集、采纳与奖励、问题与投诉；还有,参与企业文化建设，把企业的价值观，落实到制度和团建中，营造良好的企业环境与氛围……
    小芳来到会议室，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应声出来，并反手关上会议室的门。是朱丽叶--她坐的离门口最近。听完小芳说明原委，她说：“我知道了！把通知书给我，等下会议结束，我来通知所有人。”

 第27章 朱丽叶的心机

    12月31日，皓月住处，早上8：30，闹钟响了。响了好久，才迫使她疲惫地睁开眼。
    累了一个月，头天晚上，皓月第一次在10点前睡着了。
    但一直睡不踏实，各种各样的人物，在她梦里进进出出。方浩洋、方文礼、爸爸妈妈，居然，还有苏向南他戴着头盔，帽檐下的大眼睛，含笑看着她……
    伴随着闹钟声，bb机也响了起来。
    抓过bb机一看，是苏向南的大哥大号码
    12月31日，周六早上，工业园区后门。
    8：30，三辆大巴车上，已经热热闹闹坐满了人。
    “到点了，还不出发吗？”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但蒋爱萍却站在车门口，要上不上，满脸焦急，到处张望。
    苏向南刚刚结束一通电话，走过来问道：“怎么啦？人到齐了吗？”。
    其他老总，都有家属，直接开车去目的地了。单身的他，决定和大家一起坐大巴车出发。
    “皓月还没有来呢！她从来不迟到，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不是，她不知道改时间了？”
    “不会！昨天，小芳把通知发给了所有的部门，再由部门一个一个电话（bb机）通知的呀，没理由她一个人不知道。”
    苏向南沉吟了下，说：“那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她一下，到时候我自己开车过去。”
    坐在司机后面位置的朱丽叶，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马上站了起来，对苏向南说：“我陪你一起等。”
    没等苏向南说话，她就直接下了车。
    大巴车缓缓驶离了厂区。
    苏向南向朱丽叶笑了笑：“我一个人等就行了，你没必要陪我……”
    朱丽叶深深地看向苏向南的眼睛：“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苏向南垂下眼皮，没接这句话，也没再看她。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皓月的bb机（也曾是他自己的bb机）。
    3分钟后，皓月的电话打过来了：“喂，摩……苏总，你call我？”
    苏向南：“你现在哪儿？”
    皓月：“我刚洗完脸，怎么啦？”
    苏向南：“今天公司郊游，改成8：30出发了，你不知道吗？”
    皓月惊讶极了：“我不知道啊！没收到任何通知呀！”
    苏向南：“好，我知道了。那你尽快梳洗下，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苏向南车上，朱丽叶坐在副驾驶位，撅着嘴，很不是心思。
    昨天，她扣下了通知书，会议结束时，也没告知大家。晚饭后，她是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各位领导的，反正也就十来个人，方便的很。但她，唯独没有通知皓月。
    她就是不想皓月去。
    结果，弄巧成拙，现在，苏向南反倒要亲自去接她。
    唉~
    她不满地嘀咕道：“哼，一个小职员，不去就不去呗，还值得你亲自去接她呀！”
    苏向南淡淡地道：“每个员工，公司都应该照顾到。换成你错过时间，我也会去接你的。”
    “真的？这还差不多！”朱丽叶开心了一点。
    她斜睨了苏向南一眼，撒娇道：“我小姨妈前两天还在念叨你呢，说你好久没去看她了。要不，元旦晚上，咱们一起去她家吃饭！”
    苏向南说：“谢谢她惦记。元旦晚上不一定有时间，到时候再看。”
    朱丽叶默默扭过脸，看向窗外：我一个女孩子，已经主动成这样了，你还不懂我的心吗？！
    远远看到苏向南的车子，皓月高兴地挥着手。
    车子靠近，她一眼看到坐在副驾驶的朱丽叶，马上把笑容收回去7分。
    她打开后车门，坐进去，礼貌地说：“苏总、朱秘书，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朱丽叶撇嘴：“你不是很有集体意识吗？现在却要一车人等你！”
    皓月再次说：“实在抱歉！”然后，咬住嘴唇，不再出声。
    苏向南道：“没事儿，不耽误行程。”
    朱丽叶，脸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万腾整个管理层的郊游，选在某个主推生态旅游的度假村。
    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大家计划在这里住一晚，然后半夜一起倒数1994，迎接1995！
    1995年，公司大目标是集团上市。今天，各个单位的高层领导，都带着家眷来了，也包括于董夫妇和他们的一对儿女。
    他们的女儿13岁，健康活泼，但6岁的儿子，却是个重度脑瘫患者，需要坐轮椅。一个保姆兼护工，时刻跟随轮椅左右，看护着他
    到了目的地，大家放下行李，就兴奋地冲出去了。
    新建的度假村，到处是好玩的项目。
    有旱地滑雪、碰碰车、攀爬乐园、迷宫丛林、射击场等。静一点的，有垂钓和陶艺馆。也可以付2块钱，租个单车到处闲逛。
    于董和几个高层，在湖边垂钓。蒋爱萍和人事部的几个人，带着于董13岁的女儿，和大家一起玩。
    护工推着那个6岁的脑瘫儿，四处看热闹。
    苏向南、朱丽叶、服装公司的x总，则陪于夫人吕董骑单车。
    于夫人兴致很高，直说十多年没骑单车了，今天要好好过过瘾。
    骑行中，他们时不时会停下来，观看大家的玩乐。有时候兴趣上来，也会参与其中。
    中午，吃的是大锅菜，用的不锈钢盆，自己打菜，大家恍若回到大学时代。菜品简单却丰富，有走地鸡、湖畔鸭、水库野生鱼、土猪肉、生鸡蛋、各色农家蔬菜。
    傍晚5点，公司宴会正式开始。
    餐厅里，张灯结彩，主席台前，摆放着一排鲜花，台上挂着一副大横幅，上面写着“ 万马奔腾庆新年，合力拼搏创明天！”。
    桌椅，均用白布铺盖，桌子中间摆着鲜花。鲜花旁边，摆着两瓶红酒，一瓶大雪碧，一瓶大可乐。八碟冷菜已经上桌。
    有些性急的男人，已经打开红酒品上了。
    宴会伊始，主持人首先邀请于董讲话。
    于董站在台上，看着热闹的众人，忽然就哽咽了！
    白手起家，从几个员工到上万人，从小作坊到集团再到上市，多少次危机，多少次又逢凶化吉！风风雨雨也罢了，还付出了儿子健康的代价！这里面的心酸、血泪、痛苦、艰难，谁能诉说！谁与诉说！！！
    吕董走上台，给了丈夫一个拥抱。
    台下，是更为热烈的掌声。
    于董终于平静下来，完成了激情澎湃的演讲。
    也许为缓和下情绪，于董发言完毕，陈卫东笑道：“是不是也请于夫人发发言啊！于董的军功章，有他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嘛！”
    所有人大笑着鼓掌！
    却不过热情，于夫人站起来，接过陈卫东递过来的话筒，谦虚地说：“我就不上台了，就在这里讲几句！首先，我要特别感谢，在座的每一位老员工，无论顺利还是困难，始终和我们站在一起！口号呢，我也不太会喊。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公司上市那一天，我保证，让你们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这就是我们能给大家的，最好回报！”
    “好！”陈卫东大喊一声，掌声暴风雨般响起！
    吕董继续道：“同时，我也深深感谢，每一位新来的员工。你们在公司辉煌时候加盟，但再续辉煌，则更要靠年轻的你们！让我们新老结合，共同努力！只要我们人人，都奉献出一份爱，世界就是美好的未来！而这个未来，属于我们所有人！”
    皓月内心直竖大拇指！
    当之无愧的董事长夫人！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如果我当了董事长夫人，这样的场合会说的比她好吗?心下，却为这个念头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吐吐舌头。
    却偏偏，迎上了苏向南，看过来的眼神。
    她立刻闭上嘴，转开头—朱丽叶坐在他边上呢！
    宴会结束，大家分成几拨，有的留在饭厅唱卡拉ok，有的上棋牌室打牌打麻将，其余的喝茶、散步、开小会。
    于董说还有应酬，先走了。
    于董夫人吕董，邀请苏向南和她一起散步。
    大厅的喧嚣，在他们身后渐渐淡去。
    走着走着，吕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小苏，你有没有感觉到于董变了？”
    苏向南有点惊讶：“变了？您指哪方面？”
    沉默了一会儿，她道：“他对我的态度变了。以前，无论应酬到多晚，回家后，都要我给他弄点稀饭，配点上海小咸菜吃吃。总说，没有一个地方，像家里这么舒服。
    以前，我们两个，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公司、家里、孩子但这半年多，他和我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难得一起吃顿饭，也没有话讲……”
    “也许在公司说的太多了，回到家只想放松一下。”
    “我也曾这么想。可是，他对孩子，也没那么上心了。以前回家第一件事，先去亲亲孩子……
    可能，他对儿子的病情，也彻底失望了。但是，这怪谁呢？能怪我吗？当时，我没出月子，就跟着他，扛着沉重的版衣，跑这家跑那家！是，他怪我，没把孩子留在上海，却留给我宁波小镇上的父母带。我当然知道城市条件好，可我实在无法原谅，他父母对我做的那些……”
    于家，三代单传，他父母，自然重男轻女。见儿媳妇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儿，婆婆就一直催他们再生个男孩儿。
    80年代，计划生育最严格的年代。于建国和吕晓青，都是小学老师，属公务员编制。如果超生，工作就没了。
    婆婆见再生无望，居然暗地里撺掇于建国，离婚再娶
    后来于建国辞职闯深圳吕晓青意外怀孕后，也跟着下海，夫妻一起创业。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儿，所有人都很高兴。创业的两人，没时间带孩子，就商量给父母带。
    因为对公婆的行为无法释怀，吕晓青坚持把孩子给自己的父母带。
    孩子7个月时，突发高烧。老人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小诊所里开点汤药吃吃。等孩子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时，再送到医院，已经迟了。
    孩子是脑膜炎引起的发烧命是救下来了，但大脑受损严重，一个好好的孩子，就此残废
    这些，苏向南是知道的。他只能安慰：“你们还可以再要个孩子……”
    于夫人摇了摇头：“于董48，我也46了！很难了！”
    本来他们两个，结婚、生孩子、创业，就比同龄人，晚好几年。
    犹豫了一下，于夫人喃喃道：“小苏，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苏向南：“您为什么这么想呢？”
    “为啥这样想？女人的直觉呗！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快一年没有夫妻生活了。”
    这个问题，不好深聊，苏向南沉默。
    于夫人道：“有时候我在想，要是不下海，不求发达，安安稳稳当老师，是不是更好呢？当初，我们在同一个小学教书。我很喜欢当老师，但他不。他不甘心才华被埋没，认为小学老师的生活太清苦。硬是辞职跑到深圳闯荡，我在家带孩子、照顾老人……
    有一次，他打长途电话给我，说太想我了。相隔千里，以为只能说说（相思之情）。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就出现在家门口---他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就为了跑回来看我一眼……也就是那一次，我怀上了我们的儿子。
    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后，一切都慢慢顺利起来。这多亏了你爷爷，得到他上千万的帮助（苏向南：只是帮助吗？），终于把事业做起来……可现在……”
    苏向南：“公司忙着合并上市，也许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于夫人苦笑一声：“是吗？但愿！算了，不说他了。哎，对了，你和小叶子（朱丽叶），进展的怎么样了？我还盼着你们，早点告诉我喜讯呢！”
    苏向南歉意地道：“其实，我只是当她妹妹看待。”
    于夫人道：“哦？你真是这么想的？不会是，另外有喜欢的人了！”
    苏向南笑笑：“嗯，现在还不确定……主要是，小朱和我，性格上，也不太合适。”
    于夫人道：“那小叶子可要伤心了！她是那么喜欢你这孩子虽然霸道一点，但没有心机，更不会有坏心眼，我很希望你们在一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当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如果你真的没这个心思，就早点告诉她，免得她陷进去”

 第28章 你这么郑重地找我，有什么事吗？

    深圳，某度假中心，万腾的新年聚会。
    皓月想浩洋了。
    也许，是那双双对对的情侣，让她想起两人的恩爱。
    也许，是门口那一株桂花香，勾起了她心中的往事。
    她忽然间坐立不安，思念，如到临界点的火山，即刻喷发。她多想，听一听，浩洋的声音啊！
    她穿过唱歌的人群，走到外面，朝着小卖部，疾步而去。
    浩洋、浩洋，你好吗？
    你在干吗？在看书，还是在想我？
    我这样走了，你怪我吗？有没有伤心难过？
    一想到浩洋的脸庞，会因她而消瘦，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如果不是顾虑散步的人，恐怕要哭出声来。
    小卖部公共电话前，并没什么人。
    她对店员说了声“长途”，就开始拨打那个，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电话号码，浩洋宿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个男人来接听，但不是浩洋。
    浩洋出差了，不在宿舍。皓月别提多失落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放下电话，而是问：“你是谁？是皓月吗？”
    是浩洋对面宿舍的夏老师。
    从夏老师这里， 皓月得知，自己走后，浩洋就病倒了，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145斤重的人，也瘦的只有125斤了，他可是185的大个子！
    后来，还是他妈妈，从老家赶来劝慰和照顾，才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末了，夏老师说：“皓月，你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逃避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她也只是一个22岁的小姑娘啊，面对一个变态父亲的步步紧逼，又能怎样呢？
    皓月一点玩的心思都没了。她泪眼婆娑、心情沉重地往宾馆走。
    快到门口时，有人叫她：“皓月。”
    抬头一看，是苏向南--他刚刚把于董夫人送回房间。
    “怎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有点累了。”皓月闷闷地答道。
    苏向南仔细打量了下她：“心情不好？遇见什么事了？”
    皓月真想说，刚才给男朋友打电话，听到些令人难受的消息。
    但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朱丽叶的声音：“向南，你到哪儿去了？怎么也不见你来唱歌？”
    于是，皓月点了点头，道：“你们好好去玩，我想休息了。”就丢下两人，自顾回房间了。
    同住的小芳不在房间，也许正在哪里嗨呢。
    皓月坐靠在床头发呆：是直接休息呢，还是过一会儿参加大家的元旦倒数？
    忽然，房间电话响了。她拿起听筒，是苏向南。
    他说，刚想起来，朋友的一家外贸厂，有很多高档外贸尾单在清货，春夏秋冬，什么款都有，一律10块一件，问皓月明天团建结束后，想不想去，过过购物的瘾。
    “只是我跟你去吗？”皓月问。
    “这是内部价，东西也有限，不能带太多人去。”
    这样啊，皓月有点犹豫。
    苏向南又说：“还有很好看的鞋子、包包、围巾，也是10块钱一件！”
    天啊天啊，这也太有诱惑力了！况且皓月早该买冬衣了，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女人啊，“包”治百病，“衣”也治百病呢！
    苏向南，真善解人意！
    出乎意料，外贸工厂的展厅，非常大！足有半层楼！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各种品牌的外贸服装，还有不少礼服，当然也有些包包和鞋子（这些是配饰）。
    给他们打开门锁的，是个女士，苏向南叫她“丁经理”，看得出来两人很熟。
    再三和丁经理确认，所有的东西，都是10块钱后，皓月简直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别提多开心了。
    只是遗憾琪琪不在，否则，快乐加倍啊！
    她还顾不上细看呢，苏向南已经拿出两件礼服，让她试穿。
    礼服，皓月穿上后，丁经理忍不住赞叹：“太好看了！你可以做我们的形象大使了！”
    皓月165米高，穿上高跟鞋就17米了。她从小喜欢运动，有着黄金比例身材。
    而且，腰板挺立，双腿笔直，气质清丽。
    周正的鹅蛋脸，好看，但算不上惊艳。
    可她右边眉弓，比左边高挑，立马流露出一丝娇俏。右边颧骨上，一颗美人痣，再配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使人一下子就感受到其魅力，并记住她。
    特别是，当她含笑注视着你时，周边全变得虚无，眼里只有她了……
    “好看是好看，但没有场合穿呀！”皓月有点恋恋不舍。
    苏向南说：“明年，如果你来主持晚会，就可以穿了。”
    好，反正也就10块钱！
    皓月愉快地，把礼服放进篮子里—里面都是她要买的。
    想了想，又给琪琪挑了一件金丝绒的拖地礼服。
    最后，皓月选了20件多衣服，春夏秋冬都有了，还挑了3双鞋子，2个包包。
    不过，她马上发愁了：这么多，怎么拿呀！
    苏向南说：“今天，你先带两套马上能穿的回家，其余的，明天我开车来拿。”
    这倒是个好主意，皓月开心地掏出3百块，递给丁经理。
    丁经理说：“财务今天不在，明天苏总来拿衣服时，我再把收据给他。”
    皓月当然同意。
    她不知道，这些并不是什么尾货，都是名牌的样衣，或者外单成品。即使是内部价，苏向南也为之付了小二万。
    皓月挑出两件要带走的，就准备回去了。
    这时候，琪琪打传呼过来，说她从澳门回来了，带了些礼物给皓月，让皓月来拿。
    真巧，皓月也有礼物给她呢！
    于是，坐上苏向南的摩托车，两人高高兴兴地，往琪琪住的地方驶去。
    距离琪琪小区大门口，还有7、8米远，苏向南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皓月刚开口问，苏向南立刻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
    皓月赶紧闭嘴，好奇地越过他的肩膀，向前望去。
    只见小区门口，一辆顶配的奔驰，缓缓停了下来。车子尾部正朝着他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车牌号是“粤bxxxx68”。
    似乎有点熟悉
    不一会儿，从小区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径直走向了奔驰车。那身形，皓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小芳！自己办公室的文员！
    但此刻的小芳，和办公室的形象，完全不同。她化着妆，头发挽起，手中，挎着个香奈儿经典包包，包包上的钻饰，闪闪亮亮。
    她并没有和司机说话，而是驾轻就熟地，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奔驰车扬长而去，他们并没有机会，看清楚司机长啥样。
    “怎么了？谁的车？”皓月敏感地问。
    苏向南犹豫了一下，答道：“于董的。” 于董的？难道他和小芳？怎么可能？皓月不敢深想。
    而苏向南，他却回忆起，于夫人昨晚的，那一番话。
    到了3号楼下，苏向南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和朋友玩。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说：“刚才看见的事”
    “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皓月很机灵。
    苏向南带着笑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皓月，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关系到我和公司的前途，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听听你从法律层面上，有什么建议。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得到皓月肯定的答复后，他说：“那明天晚上6：30，我来接你。”然挥挥手，一踩油门，跑了。
    “这衣服真的只有10块钱？”琪琪难以置信。
    她拿出一件毛衣外套：“你看看这个，我在澳门买的，和你那个一样的品牌，可是，这个要5000多呢！”
    皓月看了看牌子：“是哦！但苏向南说，这些都是尾单，或者有些小瑕疵的次品，不能公开在市场买卖，侵害知识产权，只能内部处理掉。”
    琪琪颇具玩味地，剜了皓月一眼，轻笑道：“我就说这个苏向南对你有意思，你还装糊涂。”
    皓月叹了口气：“哎，好像有点……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方浩洋。”
    琪琪瞪大眼睛：“你脑子瓦特啦！你都不辞而别了，和方浩洋还能回得去吗？！还是好好的考虑下苏向南。人家年纪轻轻就是总经理了，长得还帅，这样的金龟婿，你到哪里找？要是我呀，毫不犹豫投怀送抱了！”
    皓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了，还是说说你。怎么样，澳门这趟，玩的开心吗？”
    “嗯，挺开心的~” 琪琪的眼神，快速躲闪了下。这次澳门的经历，她不准备和皓月说。自从她选择了杨老板，他们这对好姐妹，就已经是两个跑道上的人了！
    虽然一开始不太情愿，但最终，她还是乖乖听从杨老板的命令，好好“陪”了，那个一把手两天。
    用自己刚学到的，那点还不太纯熟的技巧，把对方哄得高高兴兴的。分手前，对方还豪气地，给了她5000块。
    而这次澳门之行，听杨老板说，他和-赌-场-方面联合，故意输给对方的筹码，足有100万！并存入了一把手的老婆，汇丰银行的账户里。
    不出三天，这些钱就会转到美国，一把手儿子的账户—他儿子在美国毕业后，留在那边工作。
    琪琪感觉，杨老板出手如此阔绰，显然，是在xx关xx署的系统中，布局一盘大棋。
    自己是哪颗棋子，不知道。
    但，一定对他很有用。
    于是，琪琪也不客气，直接把那张卡，刷爆了！
    至于怎么花钱，那学起来太快了！
    这次随杨老板来的，还有其他几个老板。他们都带着自己的女人。这些女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奢侈消费方面，尤其精通。
    她还给母亲买了个金手镯，给大弟弟买了五金，给他结婚时用。
    在她们的指点下，琪琪给自己买一条钻石手链，一个小手袋。
    这次购物，也让她大开眼界。比如一只卡地亚的手链，非金非钻，居然要1、2万，假的居然比真的还贵！
    还有，她这张黑色贵宾卡，却买不起一个爱马仕的包包！
    真是没有最豪，只有更豪。
    突然间，她不再自艾自怜了。
    她甚至觉得，“听话”没什么不好。和这些丰富的收获相比，自己的付出，似乎不算什么了。
    唯一不爽的是，当她把信用卡还给杨老板时，杨老板却收下了，并没有把卡，从此给她的打算。
    不过，他另外，又给了琪琪二万现金。
    当然，琪琪也没忘记皓月，给她买了兰蔻的护肤五件套，做伴手礼。
    “对了，10天后，是杨老板公司的10周年庆，我主唱，王德龙乐队伴奏。我弄两张嘉宾票，你和苏向南一起来，给我捧捧场。”
    皓月说：“我自己去就好了。” 从现在开始，似乎有必要，和苏向南保持一点距离。
    琪琪：“随便你！你这样的美女，说不定那天晚会上，有更好的才俊，等着你呢！”
    下班后，依旧是皓月先回家，然后苏向南再到她住的地方接她。
    这次，他没骑摩托车，而是开着那辆宝马。
    车子驶向当年蛇口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南海酒店（如今的希尔顿南海酒店）。
    南海酒店，依海而建。整个建筑面向大海，而且，每个客房、每间餐厅、每个酒，也都面朝大海。
    即使28年过去了，其地理位置，其海岸风景，在深圳，依旧没有酒店可以超越。
    苏向南一早，就预定了落地窗边、观海的位置。
    杭州长大的西子姑娘，湖光山色司空见惯。但大海，是那么的波澜壮阔，再披挂上霞光，别有另外一番魅力。
    皓月痴痴地，沉醉在美景之中。
    苏向南痴痴地，沉醉在皓月的欢颜中。
    “皓月，喜欢大海的话，以后可以买套海边别墅，天天看。”他差点就说“我们”了。
    皓月微笑着瞟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苏向南，心跳漏了一拍。
    “对了，你这么郑重地请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呀！”皓月问。

 第29章 万到底是借款还是投资？

    蛇口，南海酒店，面朝大海的餐厅内。
    皓月问苏向南：“你这么郑重地叫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苏向南把精美的菜单递给她：“不急，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说正事。”
    苏向南在顶级餐厅请客，皓月既不会，刻意穷奢极恶地乱点，但她也不会做作地亏待自己，很愉快地，点了两道自己喜欢吃的、分量又适中的菜。根本不谈论价格，然后把菜单，递给苏向南。
    苏向南，就喜欢她这种做派。
    苏向南加了两个菜，一份主食，又给皓月点了份桂花冰糖燕窝，推荐了一款鸡尾酒。
    两个人聊着吃着，不知不觉，过了8点。
    苏向南买完单，对皓月说：“我在上面定了个套房，咱们到房间里，我再告诉你全部的事情。”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让皓月无条件的信任，那就是苏向南。
    所以，她毫不犹豫，就跟他上楼了。
    在面朝大海的商务套房，皓月和苏向南，夹角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喝着茶，皓月得知了一个历史久远、匪夷所思、造成他困扰的故事。
    苏向南的祖上，确实是做小生意发家的。
    经过几代的苦心经营，到爷爷这一辈，已经是上海市内成功的资本家了。
    解放初期，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住洋房，开洋车。因爷爷喜好跳舞，家中客厅配有弹簧地板。招摇的家庭舞会，从未停止过，一直到“文革”前夕。
    他的奶奶，则喜欢呼朋唤友打麻将。
    跳舞也好、打麻将也罢，总归是有点吵的。于是他爷爷，就常常在开始前，用家里的座机，打电话到街道派出所，客气而又居高临下地打招呼：“我家里今天叉叉麻将（或搞搞舞会），关照你们一声，哈。”
    为啥要打招呼呢？因为1953年，政府就明令禁止打麻将了。
    50年代初期，因为公私合营，爷爷失去了对家族企业的控制权，但光是厂里给的股息，每年就有3万。而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只有24块！
    他们家，爷爷奶奶过寿，都会在上海最好的酒楼，宴请宾客。宴席规格是100块一桌。相当于现在的 1万元一桌。
    苏向南的爸爸，每天起床，吃完阿姨做的精致早餐后，就戴着雷朋太阳眼镜（ray-ban），骑着英国的蓝翎自行车（raleigh），使用德国的罗莱佛来反光照相机（rolleiflex），和一群同样的资本家子弟，到处玩耍。
    因为这三样东西的首字母都是“r”，所以他被称为“3r先生”（r 3r）。3r也成了那个时代，时髦青年人的代名词。
    他爷爷55岁那一年，请当地一个有名的瞎子算命。
    瞎子说，他在60岁时，有个大劫难。
    他爷爷思来想去，考虑到种种社会因素，觉得，可能自己的出身，早晚会带来问题。
    于是，苏爷爷登门拜访了一个，比他小15岁的忘年交朋友。这个朋友，贫苦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当时在街道管事，苏家，就在他的辖区内。
    苏爷爷把3万块钱交给他，说，万一哪一天家里遭难，拜托他务必照顾下家人。
    这个工人朋友，就是于董的父亲于本初。
    果然，1968年，苏老先生60岁时，运动终于波及他们。家被抄了，爷爷、伯伯，还有苏向南30岁的父亲，都被下放到江西农村，劳动改造，家中只剩下几个女人，和刚刚出生的苏向南。
    而那时，忘年交朋友于本初，已经是他们区的党委书记了。
    淳朴的于同志，没有辜负苏老先生的嘱托，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庇护了苏向南一家。使他们的家眷，没有挨整，也避免了忍饥挨饿。
    他还动用自己在市财政局的关系，对抄家来的苏家财物，妥善保管。
    文革结束，恢复政策后，这些财物，毫发无伤地，回归到苏家。包括苏家的一大片房产。
    国家恢复私营经济后。苏家，凭借殷实的家底，和世代经商的头脑，做起了紧俏的建筑材料，钢筋、水泥、玻璃，很快重新振兴了家业。
    再说于本初，一直在区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到退休。他的独生儿子，就是万腾公司的董事长于建国。
    于建国，71年的工农兵大学生。读的是师范，毕业后分配到某小学，当数学老师。后来，他和同事吕晓青结婚了，先后有了一女一儿。
    但他不甘清苦，在35岁时，毅然辞职，跑到深圳发展。并在40岁时，创业做服装加工生意。因为本钱小，接不下大单，生意时好时坏。
    心疼儿子的辛苦，于本初就找到苏老先生，请他支持。
    一开始，苏老先生想资助于建国50万，不用归还。
    但于建国野心很大，他希望要500万，战略蓝图是，万人企业，自主品牌，上亿产值，未来上市。
    他说：“苏老您出钱，我来经营，我们两人60：40分配股份，您占60股份。现在正是市场经济的好时机，咱们一起拼一番事业！”
    苏老先生非常欣赏于建国的眼光和雄心，而且也确实看好，中国世界工厂的潜能。特别是10亿人的服装市场。于是，他同意拿出500万的创业基金，但不是60：40配股，而是40：60（苏老先生只要40股份。）
    那时候，是1987年。
    有了雄厚资金的支撑，工厂越办越好，到1992年时，已经发展成4家成衣工厂，还有几家几乎只做他们生意的代工厂。而苏老先生，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了2000万。
    可以说，在资金上，苏家有求必应，求一给二。
    再说苏向南。
    苏向南从小，就对色彩很敏感。高中时，就立志要做个服装设计师，成为中国的伊夫·圣·洛朗（法国sly的设计师），让缤纷的色彩，落在每一个中国人身上。
    1992年，他服装设计专业研究生毕业，苏老先生就让他，去万腾集团上班。主要责任，就是创立自主的服装品牌。
    当时，两家服装公司，均已完成注册。各自也有总经理了。那该给苏向南，安排什么职务呢？
    这一次，苏老先生表现出少有的“专制”。他是这样，对于建国说的：“服装品牌运营，在国内几乎是空白。向南，专业就是学这个的，没有人比他更权威！他要干，就是总经理，两家服装公司均归他管辖。”
    同时，苏老先生又追加了1000万投资，用于品牌创立的前期费用。品牌创立，特别是媒体广告，是最最烧钱的！
    这种情况下，于建国自然，没有反驳的理由。
    至此，苏家前后投资共计万3000万。按现在的市值，相当于好几个亿了！
    经过精准的市场分析，结合工厂的生产优势，苏向南把自主服装品牌，定位在两个领域。第一是职业装，第二是男装。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非常准！
    职业装，主走展厅+直销+集体采购的营销方式，成功打进了银行、保险、航空公司；男装，公司男装，则在法国注册，聘请了法国知名服装设计师组建设计团队，在国内采用品牌加盟的形式，三年内，就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
    4家工厂+两家服装公司，1994年的销售额已经达到10个亿。
    依托自身的销售渠道优势，苏向南又建议于董，向商业地产进军，而第一个项目，就是关外一个服装集散中心，这是政府最新5年规划中的重点项目。初步筛选已经入围，现正积极筹备，力争成为最后三家候选企业之一。
    至此为止，皓月的感觉，这还是个商业传奇故事，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苏向南，指出了问题：“我爷爷的投资，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约，而且，他也没有向于董，要过任何收据。
    直到去年初（1994年），我才发现，后面的工厂和两家公司的钱，均来自万腾公司。而万腾公司的股东，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于董，占股90，一个是吕董，占股10，没有我爷爷，也没有我父亲，更不可能有我。”
    皓月立刻明白了。
    在法律文件上，苏家，并不是万腾的股东。
    这3000万，于董先放进了万腾的账户，然后再注资到其他工厂和公司。
    如果，于董咬死这3000万，只是借款，那么他只需要归还行了。而对苏家而言，却失去了产值上亿的企业，40的利益。
    而且苏向南的地位，就从老板，变成了一个打工仔。
    况且，这3000万，可能还有部分是现金，连收条的影子都没有。
    更不可思议的是，无论工厂还是服装公司，虽然没有苏家人的名字，但每一家，都有10的股份，放在于董一个或数个亲戚、亲信的名下，比如经营男装的服装公司，其中10的股份，就是陈卫东夫妇的。
    如此一来，股权状况，更加复杂。
    这些，难道是于建国，早就策划好的？
    苏向南摇了摇头：“他应该不是策划好的。初期，可能是考虑到工商注册，和变更的方便，但随着企业越做越大，他的想法可能就变了。更何况现在，已经是10亿的产值了！”
    当然，这件事，我爷爷也有责任。他们那一辈人，做生意讲究承诺。他的圈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商业伙伴，几十万上百万的货拿走，从不签合同……但出了那个圈子，这样做是行不通的。”
    皓月问：“难道你刚入职时，不知道吗？“
    苏向南摇头：“那时候刚毕业，完全没有社会经验而且，财务，人事，都是于董的亲信，归他直接管，包括每年工商年审。他很怕我安排自己人，进入财务和人事，所以你面试时，我让你不要说认识我。
    再说，两个品牌的事，也让我忙得，实在分身乏术
    我也问过他，年底股东分红的事，他说，工厂现在所有的利润，先用于品牌创立和运作，股东这几年不分红。我当然相信他另外，法律问题，我也不太懂啊！”
    男人，能在某个女人面前，承认自己某方面的不足，就是完全信任这个女人。
    皓月忍不住调侃：“真够笨的！”
    苏向南赖皮道：“那，谁让你出现的这么晚呢！”
    皓月：“那你知道后，和于董谈了吗？”
    苏向南：“当然，我前前后后找他好几次，他没有否认我们投资的事实，只是说，情况有点复杂，他需要梳理下，再和我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建国这个老狐狸。
    皓月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向南看着皓月，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一个真实的苏向南。我既不是摩托仔，也不是拥有万腾的总经理。现在的我，是一个麻烦缠身，还不知道怎么解决的普通人。”
    皓月低头不语，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苏向南静静看着她，温柔地呼唤道：“皓月。”
    “嗯？“皓月抬起头，迎向他的眼睛，他眼中炽热的光芒，似乎要把她融化。
    他柔声地问：“如果，我失去万腾的这一切，不得不从零开始，你还会和我，嗯，站在一起吗？”
    真矫情！失去万腾，他也是个亿万家产的继承人。
    但皓月心头，忍不住一阵慌乱。
    她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太假了。
    她也不能假装不懂，说些南辕北辙的话，误导他。
    但是，她多不想面对这样的问题啊。
    她不想说yes，因为有方浩洋。
    她也不想说no，怕失去苏向南这个知己、这个真心朋友。
    多想，和苏向南，一辈子，就是吃晚餐时，那样的情愫啊。友情之上，爱情未满。可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对苏向南公平吗？
    几秒钟的时间，在皓月这里，感觉像过了好几个小时。
    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
    终于，皓月艰难地开口了：“和你站在一起，当然没问题。只是，向南，其实我……”她想说的是，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砰砰砰”，突然有人敲门。

 第30章 密谋

    苏向南问皓月：“如果，我失去了万腾的一切，不得不从零开始，你，还会和我，站在一起吗？”
    站在一起没有问题。但皓月想对他说，自己有男朋友。不想让他的误会，越来越深。
    恰恰这关键时刻，有人在“砰砰砰“地敲门。
    苏向南赶紧过去开门。
    夹带着一股凉风，一个中年男人，健步走了进来。
    苏向南见到他，很高兴。他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堂哥，苏向军。这是皓月，我，同事。”
    苏向军夸张地扬起眉毛：“哦~，你就是江皓月呀！我还记得你留给饭店的那张纸条呢，你那张纸条呀，差点让我堂弟，惊动全城啊，哈哈！“
    皓月马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她笑道：“原来那天还麻烦了您呀！那我给您斟茶，谢谢您！”
    “不敢当。最应该谢的，是我堂弟呀！”
    皓月道：“您说的对，我更要感谢苏总。”
    苏向南：“你，可以不用叫我苏总。”
    皓月俏皮地一歪脑袋：“那叫什么？总不能叫‘南南（囡囡）！”
    苏向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无奈地笑道：“江皓月~！算了，还是叫我摩托仔！”你这个小女子，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吗？！
    玩笑归玩笑，几个人，都没忘记正事。
    苏队这次过来，也是商量对策的。综合了各方面情况，他的意见，和皓月一样。如果于董下定决心，不认这3000万是投资款，而苏家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这个官司赢不了。
    那按“借款”完璧归赵呢？
    当然可以，但也会有点波折。
    为什么？因为，如果汇款单上，写的款项用途是“借款”，那就好办。如果没有写，那法院就要调查各方面的旁证，以确定这笔钱的用途，到底是借款，还是还款。
    你没看错，你打过去的钱，也可能是之前，人家现金借给你，然后再用汇款方式，归还给对方的呢？这是完全可能的呀！
    所以，取证过程，一样充满变数。
    据苏向南说，当初他爷爷汇款时，有的写的是“营业款。”，有的写的是“x期启动资金”，最后那1000万，则写的是“品牌运营款。”
    但这些，都不能理所当然，等同于投资款！
    所以，从目前的证据来分析，如果于董自己不承认，大概率，一圈调查下来，法院会认可这是商业借款。归还时，顶多加一点利息罢了。
    苏向南沉声道：“我生气的，是他不应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欺负一个完全信任他的老人家！”
    是的，如果当初就说好是借款，以苏家的心胸，未尝不可。
    但如果是借款，苏家会量力而行，却不一定会倾囊而出。
    80、90年代，中国百废待兴，投资的机会比比皆是。他们不一定，非要放弃其他项目，而把这么大一笔钱，用在于建国的工厂上。
    服装，并不是他们家族的传统业务。
    “不过，”皓月灵光一闪：“法院主要看证据，但证据，不仅仅是汇款单呢。”
    苏向军：“皓月说的对。证人证言，谈话录音，也可以当做证据的。你这边，第一，是能否想办法套他（于董）的话，让他承认投资的事实，并录下来；第二，能不能找些证人，最好是当年经手此事的，知道来龙去脉的人。”
    苏向南沉吟道：“于董那边，我一定想办法，务必让他正式和我谈，谈话时，我就可以录音了。只是，就怕他到时候，滴水不漏……”
    皓月眨了眨眼：“会吗？我觉得，如果是当事人之间，单独相处，很难做到完全否认的。关键是，看你怎么引导话题，诱导他说出事实来，这方面，苏队肯定有的是办法呀！苏队，您每天是怎么审犯人的呀，说给我们听听呗。”
    “嗯，怎么谈，如何谈，问哪些问题，让他无法回避事实，确实需要好好琢磨下，事先做做准备。我们准备充分，他很难不露马脚。”
    办法定下来，录音笔就好办了，苏队自己就有一支，可以录9个小时。苏向南还是决定自己买一个，保存也方便。
    接下来，就是证人问题了。
    最合格的证人，就是于董老婆，吕晓青了。
    第一个工厂走入正轨后，她就辞职，管理财务和人事。后面的投资款，毫无疑问，都会经过她手的。
    但老婆，难道不帮自己的老公，而去帮一个外人吗？这很难！
    苏向南道：“其实我有个办法，只是还不太成熟……”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不太道德。
    皓月和苏向军同时开口：“什么办法？”
    苏向南沉吟了一下说：“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认为，于董应该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人。”
    想起那天，在琪琪小区看到的一幕，皓月惊呼：“啊？你是说小芳吗？”
    苏向南点点头。
    那么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居然征服了，大风大浪里锤炼出来的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苏向南继续说道：“其实，于夫人自己也有察觉。昨晚，她和我散步时，就说于董对她的态度变了，怀疑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在想，能否以这个为突破口，获取于夫人的支持，或者，同时从于夫人那边，得到更多的信息。”
    此刻皓月才惊觉，于夫人和小芳，外形上还有点像呢！都是眼睛大大的，人瘦瘦的，弱不禁风的样子，而且两个人，站立时，都有点耸肩。
    是哪个名人说的，男人喜欢的类型，总是类似的。
    苏向军道：“要证据还不简单，只要把名字、照片给我，只要在深圳，掘地三尺，我也给你找出来。”
    小芳和琪琪住同一小区，不用掘地三尺。
    果然，第二天（周二），苏向军就获得了小芳的住址。她居然和琪琪同一楼层，同一单元。只是琪琪住11楼，她住1楼，带花园的单位。
    但这个证据，派什么样的用场呢？
    琪琪变了，变得骄傲了。
    现在的她，进进出出，总是一副冰山黑美人的样子。对边上的人，也开始颐指气使了，尤其对王德龙。
    王德龙，自然也知道，琪琪攀上了杨宝华这棵大树。他提醒琪琪：“这个杨，听说走的是黑道，你要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但琪琪，只当他是妒忌。
    以前，你们一家，对我爱搭不理，现在，我要让你高攀不起。
    更何况，我已经有能力，赏饭给你吃了。
    杨老板公司的10年庆典，不是我琪琪，谁请你王德龙这个小乐队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王德龙也只好认清形势。
    他再也不敢在人前，说琪琪是自己的前女友。而且，一改以前的优越，变得刻意讨好起来。
    琪琪依旧在原来的歌厅唱歌。工资涨到150元\/晚。招牌上，她的宣传也变了，不再是“知名歌手琪琪”，而是“首席着名歌星”。
    还把报道她的报刊内容，印制成大海报，挂在外面。
    杨老板呢，确实如他自己说的，事后不光不嫌弃，反而对琪琪，更上心了。
    他时不时，会带客人，来歌厅给琪琪捧场。每次听歌，必送最贵的花篮。另外，在他的关照下，歌厅老板，再也不让琪琪，去陪他那些重要客人了。
    若说琪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是她想买辆车。
    天天穿着华贵的衣服，却还要靠“11路（双腿走着）”上班，实在不搭呀。
    但杨老板没有松口。
    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就这么点路。”他另外指派了一名司机，专门送她上下班。但从此，琪琪也难得自由了。
    杨老板规定琪琪，每天唱完歌，必须马上回家，不得在外面浪。
    他说：“女人要矜持、有神秘感，才有价值。”
    为了她上课方便，杨老板特意弄了一台钢琴，放在家里的客厅。
    周三这天下午，那个中央音乐学院退休教授，正在琪琪家授课，琪琪的座机响了。是皓月打过来的。
    她说下班后过来，有事要请琪琪帮忙。
    琪琪说：“没问题，你来。我请你吃韩国烧烤。”
    话说自从周日傍晚，苏向南和皓月，发现了于董的车，接走了精心打扮后的小芳后，皓月就对小芳充满了好奇。
    她迫切地想见到小芳，好好探究下她这个人。
    但是，周一、周二，小芳都请假了。
    周三，小芳终于来了。可她一到办公室，就提出了辞职！让皓月，着实措手不及。
    难道，她知道皓月知道她的秘密了？
    不太可能。
    那晚，苏向南戴着头盔，她躲在苏向南背后，况且又是黄昏时分。
    那么，他和于董分手了？
    还是，直接被于董包养起来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皓月和苏向南，根本不确定，小芳是否真的，是于董的情人。因为，他们没有亲眼看到司机是谁。
    也许是于董的助理或司机，开着公车办私事呢。
    也许是于董的朋友，借了于董的车约会呢。
    总之，必须要有实际证据才行。
    当然，可以让苏队找人跟踪，但假公济私总是不好的，而且还耗时耗力。既然，琪琪是近水楼台，不如让她试试呢。
    饭桌上，听完皓月的讲述，琪琪也很气愤：“这个姓于的，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真让人生气！放心，交给我来办，保管把那个小芳的男朋友，给你们摸的清清楚楚的。”
    “你准备用什么办法接近她呢？”
    琪琪神秘地一笑：“这个嘛，容易的很。套近乎这种事，是我的擅长。这样，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一个礼拜好了。”
    周四，中午。
    一个丽人，举起手，敲响了1001的门。
    敲了两遍后，一个柔柔的女声，在里面问道：“谁呀？”
    丽人扬起眉毛，撑开一个笑容，轻快地回答：“是我，你的邻居。”
    门开了，一张像纸一样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小鹿般的大眼睛，正探究地看着眼前的丽人。
    女人身后，冲出一只小泰迪，摇头摆尾、咻咻喘着气，围着客人嗅了一圈，然后，好奇地注视着她。
    丽人笑道：“哎，你好！我叫琪琪，就住在11楼，刚才我在阳台晾衣服，一不小心，有一件，掉到你家花园了，只好来麻烦你……”
    听说是邻居，年龄又相仿，女人放下了戒备。
    “哦，我没注意到……那你进来，去花园找一下。”
    衣服一眼就找到了。
    但琪琪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于是，她开始行动了：“哎呀，你这只小狗狗好可爱呀！我好想养一只，可惜我男朋友不让，说没人管。”
    女主人笑道：“我男朋友刚好相反，他让我这几天，把小狗送人呢！”
    “啊，为啥呀，这么可爱的狗狗，怎么舍得送人啊！”
    “他也是为我好，因为，我怀孕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啊！
    琪琪看向她，只见那苍白的脸上，现出一阵喜悦的红润，无法掩饰的喜悦，美丽极了。这就是所谓的母性光辉吗？
    琪琪的心突然一疼，自己，也曾怀过一个孩子……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抚住小芳的手臂，真诚地道：“恭喜恭喜！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
    小芳开心道：“谢谢！我男朋友也是这么说。”
    琪琪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陈芳，你就叫我小芳。”
    琪琪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母性温暖，能快速拉近与别人的距离。何况，她还是怀着心机登门的。而小芳，也渴望 没有什么朋友，渴望亲密的友情。
    所以，不到一个礼拜，两个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下面，就是琪琪收集到的信息。
    陈芳，现年23岁。广东梅县人。家中只有她和寡母两个人。两人都住在这个公寓里，目前怀孕三个月，所以辞工在家。
    虽然，小芳口中的男朋友不在，但她家的客厅墙上，挂着她和男朋友的亲密合影。
    琪琪走向到画像前：“你男朋友……很成熟啊！”
    小芳笑了：“他比我大25岁，不过，他对我们很好。”她不在乎。
    多像自己对皓月说的话。
    慢慢的，琪琪知道了，小芳的男朋友，是一家集团公司的老总。这个老总，还没离婚，因为家中母老虎厉害。但他承诺，一定离婚娶她，还想和她，生好几个孩子，并要去香港、美国生，让孩子们成为国际人。
    他们两个人，已经好了一年多了。这个房子，就是男朋友，给小芳买的。
    琪琪拿出一张照片：“诺，我趁小芳不注意，把她和男朋友的相片，偷拍下来了，这是刚冲洗出来的。”

 第31章 人生无常

    琪琪把照片拿出来，递给皓月和苏向南。
    两人探头一看，照片中，和小芳亲密相拥的男人，果然是于建国。
    琪琪看一眼皓月，又看一眼苏向南，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苏向南艰难地说：“现在还不知道。于夫人对我，一直很不错，就像知心大姐。”
    他刚来时，不熟悉情况，不被于董信任，还被他的亲信使绊子，度过了相当一段痛苦的时光。是于夫人，用如母如姐般的胸怀，温暖了他。
    现在，让他用于夫人的痛苦，当作筹码，对付于董，甚至她本人，他还下不了决心。
    他长舒一口气：“我需要再考虑下。”
    皓月理解他。
    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个建议：“这件事，还不到正式摊牌的时候。你还是先收集证据。你爷爷那边，除了汇款单，看看还有没有信件、第三方证人之类的。于董和于夫人这边，你多找机会，和他们聊这个话题，先从录音下手，获得些证据再说，你觉得呢？”
    苏向南深以为然。
    忽然，皓月深深盯了一眼苏向南，意味深长地笑了。
    苏向南有点懵：“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啊？”
    皓月摇摇头：“不是，是我想到一个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你赶紧说嘛！”琪琪也好奇地盯着皓月。
    皓月道：“如果你自己，向于董、于夫人套话，他们说真话的概率是多少？”
    苏向南：“一半一半。”
    “那如果他们夫妻两个，自己关起门来，讨论这个事呢？”
    琪琪替苏向南回答：“那肯定有啥说啥呗！但他们夫妻谈话，你也听不到啊！”
    “夫妻谈话，当然听不到，也录不了；但姨妈和外甥女聊天，就有办法了！”
    朱丽叶，是于夫人吕晓青的亲外甥女。
    她不是很爱苏向南吗？那就证明一下呗。
    苏向南脸红了红，一口拒绝了。
    他对朱丽叶没意思，本来就在琢磨，怎样把她调走。如果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利用她，这个大人情，他该怎么还？她要的是“以身相许”啊！这，可是后患无穷。
    皓月不再说话。
    弄清楚原委，琪琪睁大了眼睛：“这有什么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是他们对不起你在先……”
    苏向南摇摇头：“我先找于董谈！”
    某咖啡馆内，皓月在等结果。
    今天下午6点钟，苏向南按约定，去了于建国的办公室。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还没有任何消息。
    “小妹，再给我添壶水。”
    她已经，喝了整整二壶玫瑰花茶了，根本不渴，但抑制不住地还想喝。也许，只是想有个手势，缓解下紧张的心情。
    终于，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苏向南的身影。
    “结果怎么样？”苏向南还没落座呢，皓月就迫不及待地问。
    苏向南看了皓月一眼，笑了笑。
    皓月看出来，这个笑非常勉强。
    她沮丧地向椅背一靠，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们，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前几次，苏向南毫无准备地，去找于建国谈论此事时，于建国也没做准备，所以话里话外，并没有否认这件事，只是说，情况变得有点复杂，他需要好好梳理下，然后再谈。
    结果，一次次的拖延，给了于建国一次次的准备时间。
    这次，当苏向南，把准备好的录音笔，放在手提包里（便于取证），要求正式谈论两家的股权问题时。于建国已经胸有成竹了。
    当然苏向南也是精心准备好的。
    他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于董，这几天，我和爷爷，还有家父，一起整理了当初的单据，这些年，我们一共投资了3000万，投资金额这个数目上，咱们先确认下，没有什么问题？”
    他停顿住，等着于建国说，““金额是对的。” 或 ”是这样的“。
    但于建国没这么说。
    他说：“嗯，先听你说完，你继续说。”
    苏向南只好继续：“好。如果金额没问题，那我想再确定下股权，我爷爷和父亲说，当初和您说好，我们出资，您来管理，股权就按60：40分配，您占股60，我们占股40，这个也没问题。”
    于建国说：“还有吗，你把想说的，都说完。”
    苏向南：“好。因为之前……种种原因，我非常理解。但现在公司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股权也到了需要明晰的时候，所以，我想知道，咱们的股权，在法律文件上，什么时候变更过来呢？”
    于建国笑了，他波澜不惊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小苏，我觉得，你对这件事的理解完全错了。事情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事实上，这3000万，是我向你爷爷借的钱，只是大家基于信任，没有打借条而已。
    可能觉得数目比较大，在你加盟的时候，你爷爷曾经提出来，希望能给你一些股权……如果他早一点说，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现在，就很难办了。
    你看，工厂也好，公司也好，我都不是唯一的股东了。所以股权上的事，得大家同意才行啊……”
    什么话术、技巧、诱导，统统没用上。
    打了苏向南一拳，于建国还不忘揉一揉。
    “那些‘老’人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辜负他们。给他们股份是应该的。当然，不可否认，你对公司贡献也很大。特别是创建自主品牌上，你是第一功臣。所以，绝对不能亏待你。
    这些天，我考虑过了，你爷爷的借款，过完年，我就列个还款计划。利息嘛，我们可以给高一些，可以比银行的商业贷款高，具体高多少，合理范围内，都可以谈。
    另外，公司上市的时候，我也会努力争取，适当给你多一点配股。这样，既不辜负苏老先生的善举，也能让大家服气。你认为呢？”
    滴水不漏！
    姜还是老的辣！
    苏向南完败！
    听完苏向南的讲述，皓月心中叹息一声：人心啊，没有最险恶，只有更险恶！
    她问：“那你准备怎么办？放弃吗？”
    苏向南反倒镇定下来了。他坚定的说：“我不会放弃的！”为了爷爷，也要争回公道！
    刚才在于建国办公室，他气得七窍生烟，忍了又忍，指甲都握进手掌肉里了，才没当场爆发。
    在和于建国，几番就事实争论无果后。他冷静了一下，说：“于董，既然您和我爷爷，口径完全不一致，那我会进一步查找证据的。3000万不仅仅是个数目，更是我爷爷的心愿……我这么做，不为其他，只为公平，您一定会理解。”
    于建国完全同意。
    他打赌苏家拿不出任何证据。
    于建国这边不行，那下一步，就要从于夫人入手。但具体怎么做，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皓月抬眼看看苏向南：“万一，吕董和于董站在一个立场呢？”
    苏向南皱皱眉，拿起刚端上来的茶猛喝一口，差点没喷出来—太烫了。
    皓月把纸巾递给他，穷追不舍：“即使那样，你也不考虑朱丽叶？”在大是大非面前，策略，可以无关道德呀！
    苏向南苦笑着摇摇头。
    好，这不能强求。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下一步的行动呢。元月10日这天，公司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打乱了他们的步骤。
    那天下午6点，皓月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
    晚上，还要去观看，琪琪在杨老板公司庆典上的演出。
    这时，蒋爱萍从办公室跑了出来，用变了调的声音，对皓月喊着：“皓月！出大事了！一司（下属第一服装公司，做职业装的）的小黄，被车撞了，正在西乡x医院抢救呢！陈主任让我们两个，马上去医院！”
    这个小黄，是销售员，皓月见过。
    12月底的时候，为了要不要把他的试用期，延长到6个月，一司领导开过会。当时，邀请了皓月参加，希望她当场给些建议。
    凡是被延长试用期的员工，肯定绩效不好。
    小黄绩效不好，开除就完了，干嘛非要延长试用期呢？
    是因为，他的工作态度特别好。
    学习很认真，笔记很详细，拜访客户很勤，对同事很友爱，对领导很尊重……
    每个人都喜欢他。
    就是不出业绩。
    你说多难办！
    又正值给员工办社保的关键时期，转正与否，直接决定了社保待遇。
    在决定自己命运的会议上，小黄始终热情而礼貌，给皓月留下挺好的印象。
    最后，皓月给出这样的建议：“再优秀的人，也有适合或不适合的岗位。我建议，延长一个月的试用期，行就行，不行的话，也别耽误小黄，免得他错过更合适的机会，小黄，你自己觉得呢？”
    小黄很高兴，会议结束后，特别来感谢皓月，说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
    人生无常！
    医院里，除了于董、苏向南，一司的老总，陈卫东，还有几个皓月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正围在一起，神色凝重地商量着什么。
    后来知道，那几个，是肇事司机单位的领导。
    原来，小黄是被超速的汽车撞倒的。
    当时，他刚签下第一个销售单！200套银行工装！
    他高兴极了，非要请银行的负责人吃饭。
    刚好银行对面，就是一家餐馆，就那里吃。
    这是位于坂田的高新开发区，面前的六车道马路，人车稀少，他们选择横穿过去。
    这时，客户的大哥大响了，他接听电话，走的慢些，落后小黄4、5步远。他走下马路牙子时，小黄已经走在马路中间了。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越野车，超速疾驶而来，灯也没开。
    冬天的傍晚，光线昏暗，没等小黄反应过来，他的身子已经腾空飞起，然后头朝下，重重地撞击到水泥地面……
    看见她们两个，陈卫东快步走了过来。
    蒋爱萍问起小黄的情况，陈卫东摇摇头，拿手比划了下，说：“他的头，肿的像南瓜一样，已经认不出来了，凶多吉少……”
    蒋爱萍一下子哭了出来：“可怜的孩子啊……”
    陈卫东赶紧提醒：“先别哭了，医生还在尽力抢救呢。皓月，今天晚上，你务必联系上小黄的家人，让他们尽快赶到深圳。我现在和他们（肇事方）去交警队，看看怎么处理。蒋经理，你和x总（一司的负责人），先在这里值班，我晚一点过来接替你们。”
    皓月嗫喏道：“但是，联系名单都在公司……”
    于董和苏向南走了过来，于董嘱咐了大家几句，叹了口气，先走了。
    苏向南递给蒋爱萍一张卡，说：“对方已经交了3万，估计不够。这张信用卡你拿着，需要钱，随时可以刷，限额10万，不需要密码。”
    皓月怯怯地问：“蒋经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小黄。”
    她努力装出坚强，但苍白的脸色，恐惧的眼神，出卖了她。
    苏向南说：“现在还在抢救，你们去，反而给医生添乱。”
    陈卫东说：“是啊，再说，别把你一个小姑娘吓坏了。对了，苏总，我让皓月回公司，联系小黄的家人，要不你送下她。”
    皓月确实很害怕。
    她不敢、也不忍看，一个明明活蹦乱跳、音貌犹在的人，突然和死神面对面。她感觉，自己对巨大打击的承受能力，没有想象中坚强！
    幸亏，有苏向南。
    如果这天晚上，不是苏向南陪在左右，皓月估计完不成任务。
    合同中，小黄的紧急联系人是他哥，却始终联系不上。
    还是苏向南，从其他，和小黄关系好的销售员那里，拿到了他父母的电话。
    号码拿到后，皓月举着话筒，却始终拨打不出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小黄家人。
    最后，还是苏向南拿过电话。
    当苏向南说：“人，现在还没苏醒，还在抢救”时，就听见话筒里，一个女人，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皓月心中一颤。
    刚刚放下电话，苏向南的大哥大响了。
    一司的x总打来的，就在2分钟前，小黄抢救无效，走了。
    皓月哭了，从抽抽嗒嗒，到上气不接下气。
    一开始，是为小黄哭，为他父母哭，到后来，已经不知道为谁哭，为什么哭了。就是感觉心中难受，唯有哭，才能释放出来。
    苏向南默默地揽住她，任她鼻涕眼泪，洒落在他胸膛……

 第32章 皓月转正 VS 步步为营

    万腾公司某服装公司的销售员小黄，在谈业务时，突遇车祸死亡。
    这是一件悲伤的事，但皓月却因祸得福。
    因为她为公司挽回了巨大损失。
    当时，交警大队出来的最终结论是，这次事故，小黄和对方司机，一个横穿马路，一个超速行驶，责任一半一半。机动车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
    对方的司机，是其公司老总的儿子。为替个儿消除孽障，积极承担了该承担的责任，比如抢救费、丧葬费、亲属食宿费、误工费等，该出的都出了。
    还另外给了5万的人道主义补偿。估计也是看到小黄家，浩浩荡荡来了几十号人。怕引起更大的争端。反正他们也不差钱。
    万腾这边，医药费、丧葬费，均由社保费用承担。小黄死后，社保还发放了30万的死亡赔偿金，包括丧葬费和给其父母的抚恤金、赡养费。
    所有的手续，均是皓月办理的。
    最终，公司不用承担出一分钱。
    这都得益于公司采纳了皓月的提议。当时，在讨论社保方案的高层会议上，皓月鼓足勇气，提出为试用期的员工购买了工伤保险。
    工伤保险费，每个月，每个人，才6毛钱。
    公司总共才为小黄，购买了一个月的工伤保险。
    只是可怜小黄的父母，不到60岁，就白发人送黑发人。
    开完小黄的追悼会后，他父母坚持要把儿子带回家，安葬在生养他的土地上。还是苏向南，托了苏队的关系，给开了放行证。
    追悼会后的第三天，于董召见了皓月，亲自向她宣布了转正的消息。这时，皓月上班才 1个月零10天。
    提前转正，皓月当然开心，但看到于董，就想起他对苏向南的不公。所以，面对他的激情鼓励，她只是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元月10日晚上，当皓月为小黄流泪时，琪琪正在放声高歌。
    当晚，琪琪驻唱的歌厅，被杨老板包场，举办他们公司10周年庆典。
    整个大门，被彩带、气球簇拥。
    门的左右，竖立着两幅“晚会艺术嘉宾”的海报。一幅是香港某着名男歌星，一幅就是琪琪，而晚会的主持人，还邀请了深圳电台的某知名主播。
    贺礼的花篮，足足有二十多个，从大门往左右两边排开。
    同时向大门左右两边排开的，还有3步一岗，5步一哨的安保。全是彪形大汉，统一小平头，统一穿着黑色西装，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神情警惕，不苟言笑。
    门楣上端，高高挂着横幅：“热烈庆祝xx集团10周年大庆！”
    其实这天，是周二，不是周末。
    琪琪问过杨老板，为啥不提前，或推迟到周末再办庆典呢，大家可以尽兴而欢。杨老板回答：他找大师算过，10号是大吉之日。再说，也是公司真正的成立日期。
    5点开始，杨老板就率领一众高层，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今天的他，里面是件质地精良的乳白色衬衣，最上端的扣子敞开，露出里面系的彩色丝巾，外面是套黑色带暗格的阿玛尼西装，既庄重，又与众不同，配上他古铜色的皮肤，霸气外露。
    前来祝贺的宾客，有生意伙伴，有x关xx署的各级官员，也有德高望重的家乡代表。
    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收到一个，印有公司logo的礼品袋。
    男士，一瓶进口酒一条进口烟。
    女士，一套香奈儿化妆品。
    未成年人，一大袋进口零食+100块红包。
    酒宴更是豪横。每桌都有龙虾鲍鱼，酒水只要歌厅里有的，任点任喝。
    门口的热闹，和琪琪无关。
    她早早进了化妆间，做自己该做的事，试妆、精心打扮。
    今晚，节目众多，有钢琴独奏、舞蹈杂技、小合唱等。歌厅还把包厢，腾出来做演员们更衣化妆。
    但挑起大梁，还是琪琪。
    她既有独唱，还有和港星的合唱。结束时，还有压轴戏，就是带领所有演出人员，和台下一起，合唱“难忘今宵”。
    和着名港星的合唱，使晚会达到高潮。
    紧接着，就进入到晚会的重头戏，捐赠仪式！
    晚会上，杨老板代表公司，向x关xx署，为海岸缉私中，牺牲的英雄们，设立的“永恒基金”，捐赠了50万！
    上台接受捐赠的，是x关xx署的一把手。曲关长。
    当时，琪琪和港星，两人一人一边，举着大大的支票牌子，上面豪横地写着！
    曲关长上来后，依次和杨老板、港星，然后和琪琪握手。
    看到他的脸，琪琪感到似曾相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两人双手相握时，琪琪感觉，手心似乎被对方的大拇指，挠了一下，非常轻微，以至于她怀疑，是不是错觉……
    后来琪琪得知，这次庆典，不算捐赠的钱，就花了100万，1995年的100万！
    这么多钱砸下去，晚会必须是成功的。
    集团和杨老板的正面社会形象，成功地塑造起来了。谁也不会去猜，成功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二天中午，琪琪刚梳洗完毕。
    杨老板就来了。他的手中，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除了在歌厅，送她花篮。这样单独送花，琪琪还是第一次见。
    她接过花束，忍不住笑道：“哎呀，嗲嗲（这是她给他这个”甘-爹”的昵称），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杨老板笑笑，没说话。等换好鞋，在舒服的沙发上坐下，才开口道：“打开里面的卡片，看看是谁送的。”
    哦，不是他就对了。他向来直来直去，不屑于这种小儿女情调。
    琪琪好奇地，找到花中的卡片，打开，读着上面的字：“琪琪小姐。您的风采让人仰慕！不知能否共进晚餐呢？曲建平。”
    “曲建平？”琪琪疑惑。
    杨老板已经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吸上，然后说：“就是昨晚宴会上的那个曲关长。”
    啊！是他！
    这时候，琪琪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这个中等个儿，大圆脸，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男人，就是一个多月前，在歌厅贵宾厅，遇见的那个客人。
    “曲关”，原来就是关长啊。
    只是鲜花和卡片，实在和他本人，联想不到一块。
    琪琪找出个花瓶，把鲜花放了进去，简单摆弄了下，然后走到沙发那里，坐在杨老板身边，镇静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做？和上次（澳门）那样，去陪他？”
    杨老板诡异地一笑：“不，不是。”
    他揽住琪琪的腰：“我要你呀，做他的女朋友。正式的女朋友。”
    琪琪的嘴，张得比她的眼睛还大！
    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对自己打的主意，杨老板自会解释。
    “琪琪，我们是做进出口生意的。经常有大量的货物要进出关。超过一定金额，必须要关长签字。如果按正常程序走，等关长签字，不知道要等多久，一天下来，仓储费也不得了啊。
    如果，‘曲关’成为我们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大笔一挥，再多的货，当天就能顺利通关。”
    琪琪：“那你砸钱给他呗，上次澳门那个，你不是砸了一百万搞定的嘛！”
    杨老板挠挠头：“有的人，钱能搞定，有的不行。”
    “曲关”这个人，是从总署新调来，担任深圳这边的一把手。他们早想“攻克”下来了。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必要的应酬，他也会出席，但从不单独赴约。
    言行谨慎，保持距离。
    而且，也没打探到他有什么爱好。
    但“业务”不等人啊！眼下，几千万的货物，在等着呢！
    超过一定金额的大货，只有拿到“曲关”签字，才能畅通无阻。
    但杨老板不会告诉琪琪的是，关长一签字，下面的人，立刻就放行了，不会再检查。
    如果来路正，还怕检查吗？！
    前不久，底下的人，冒险，用假单据过关，结果被扣了。
    还好，他们做了下面人的工作，工商文件上，也找不杨老板半点蛛丝马迹，才算平安涉险。
    但也损失了好几百万。
    杨老板勾了勾琪琪的下巴：“他对你，可比对钱感兴趣多了，瞧，这些花，就是证明。”
    昨天晚上，曲关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琪琪。整个晚会，他很少说话，但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大多是关于琪琪的。
    琪琪哪里人？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家里还有什么人？
    杨老板嗅出了味道。
    他一本正经地告诉曲关：琪琪单身，纯洁自爱，是他见过的，难得的好女孩儿。因为从小丧父，她喜欢成熟稳定，年龄大一点的男人……
    还不失时机地问：“要不，我定一束花，帮您约一下，单独吃个饭？”
    曲关第一次，绽放出愉快的笑容。
    杨老板继续对琪琪洗脑：“琪琪，权钱不分家。要挣大钱，就离不开权。曲关，他在深圳权利最大，成为他的女朋友，金钱、地位，全都有了。到时候，我都要来抱你的大腿了！”
    边说，边把手探入琪琪裙内……
    琪琪扭了下身，撇撇嘴：“人家老婆，能允许他有女朋友呀！”
    官员和私人老板是不一样的。私人老板可以四海有几个家，老婆管不着；官员的家庭，老婆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因为有组织监管呀。
    杨老板说：“这个，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和他老婆常年分居，听说已经在谈离婚。这个时机，对你正好。如果其他女人捷足先登，后悔就来不及了。”
    又是个老男人，琪琪不稀罕。
    杨老板今天极有耐心。
    “对了，你不是想把妈妈和弟弟，接过来吗？过了年，就把他们带深圳来。你弟弟和他女朋友，进我的公司工作。住的地方，也由我来安排，保管他们住的舒舒服服的。”
    然后，他从小包里，又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琪琪：“60万，是你的了，这下满意了吗？”
    这几天，朱丽叶对皓月的愤怒，几乎要达到顶点！
    她有事没事，总来找苏向南。
    这个礼拜，他明明出差了，皓月还来，而且每天来都来。
    问她有什么事，她居然，理都不理，当她是空气。总是探下头，溜一眼苏向南的门，再从眼皮底下，溜一眼她的桌子，然后，昂头就走。
    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明知自己不喜欢她，皓月总是很客气、很礼貌，人前人后，都不会给她难堪。最近怎么了？她吃错药了吗？
    终于，当皓月再一次，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正眼都不瞧她一下，直接去敲苏向南的门时，她爆发了。
    她两手叉腰，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气线’（神经病）啊！我前天、昨天都和你说了，他要一周后才回来，你怎么还来？耳朵聋了吗？”
    这回，皓月倒是没有扬长而去。而是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她，居然露出一抹微笑：“没聋。我就是想来看看。与其说来看苏总，不如说来看看你。”
    朱丽叶彻底愣了：“看我？你没毛病！”
    皓月哈哈一笑：“我好的很。只是，你好吗？公司里，大家都在说你和苏总的事，你，好像不知道！”
    朱丽叶介意啥？！她巴不得，人们把她和苏总联系到一起，但又忍不住好奇：“说我和苏总？都说些什么？”
    “哎，我好像，不能乱传，这样不好！”皓月作势要走。
    朱丽叶身子一横，挡住皓月：“怎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说说嘛，又不要紧，反正我早晚也会知道。”说到后面，早已放缓了语气。
    皓月摇了摇头：“唉，其实，我挺为你抱不平的！他们那样说，对你太不公平了……”
    朱丽叶急了：“到底说什么嘛，你就，你就告诉我呗。”语气中已经有点央求了。
    皓月拽拽的：“这事，说来话长，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朱丽叶彻底投降：“好啦，知道你忙！要不，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皓月，咱们两个，还从来没好好，吃饭聊天过呢。”
    目的达到，皓月很愉快地同意了。

 第33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皓月用了些小手段，让朱丽叶，很想和皓月私下谈谈。
    谈谈她的心上人和，爱情。
    于是，她邀请皓月晚上一起吃饭。地方是朱丽叶选的，是某个豪华饭店的小包厢。
    爱情中的女人啊，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什么都舍得。
    巧的是，皓月一进门，就看见了琪琪。
    琪琪今天的妆容，倒是非常清丽脱俗，穿着也很简约，一袭剪裁简单的白色长裙，外罩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拉长了她本来不高的个子。
    皓月惊喜地叫了一声：“琪琪，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皓月，琪琪很惊讶：“哦，这么巧，我，我来见一个朋友。”今天晚上，她是来赴约的，曲关的约。他已经到了，在包厢里等她。
    各自有事，两人只顾得简单寒暄几句。
    琪琪走进“广厦”牌子的包厢，曲关长立刻站了起来，伸出了手：“您好！琪琪小姐！久仰了！”
    琪琪露出甜美而清纯的笑容，娇滴滴地伸出手：“您好！曲关长，谢谢您的邀请！”
    曲关长恋恋不舍地放开手，道：“哪里，哪里！您能来，是我的荣幸才对！”
    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绕过去，给琪琪拉开了座位，请她入座。
    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礼品袋：“听说，您喜欢香奈儿的5号，我就特意买了一瓶，一点心意，请笑纳。”
    琪琪双手接过，惊喜道：“啊，这您都知道！您真是个有心人，大多数男人，没有您这么体贴呢！”然后，微低下头，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欲说还休地，看着曲关。
    这都是杨老板教的。
    礼物再小，也要表现出惊喜和感动。
    捧杀，也是最好的控制。
    曲关搓着两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哎呦，过奖啦！我在这方面，其实没啥经验。”
    嗯，杨老板说的没错。这种古板的男人，一旦情字上头，和小学生一样。
    陌生男女，初次约会，无外乎就是聊些彼此的情况。
    琪琪对自己的身世，深入加工了一番。悲惨的地方，添油加醋；自己的奋斗，添砖加瓦；取得的成功，涂金抹银。这些，听在曲关耳里，又心疼，又佩服，还有激动。
    他叹道：“没想到，您这样的女神，还以为是蜜罐里长大的，没想到，经历如此多的磨难！我的人生，就简单多罗。上学、读书，结婚生孩子，一个单位干到老。不如你们精彩呀！”
    话题自然聊到曲关的家庭。
    在他看来，他和老婆一个单位工作，父母双方也认识。到了年纪，大人一撮和就结婚了，爱情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两个人，性格差异很大。对方强势，蛮横，不讲道理，也不孝敬公婆。婚后20多年，就没停止过吵架。
    “我们几年前就分居了，各过各的。你别看我在单位里，人前人后，受人尊敬。可回到家，冷锅冷灶，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自认自己，还算个好男人。我认真工作，对老人、对家庭，全心全意付出，怎么就得不到她的理解和关爱呢？！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啊！不瞒您说，有时候，我甚至想，干脆出家做和尚，还能六根清净……”说着，眼角泛起泪花。
    琪琪缓缓地伸出手，抚上他的手背。“千万别这么说，是珍珠总会发光的，不要放弃……”
    曲关热血沸腾，反手握住琪琪的手：“谢谢您！琪琪小姐，您真善解人意！”
    琪琪笑了笑，羞涩地抽回手，垂下眼睛……
    琪琪这里，两军交锋。
    皓月那边，作战正酣。
    皓月先问了一个索命题：“哎，说老实话，你喜欢苏总对。”
    朱丽叶脸红了：“是又怎么样，苏总不是，也挺喜欢我的嘛！”心中有点虚。
    皓月点点头：“我也觉着，苏总对你挺好的，而且你们两个，外形也很般配。”
    这句话，说到了朱丽叶的心坎里：“谢谢你这么说。”
    但她又有点不自信：“你真觉得苏总对我挺好的？”
    皓月一笑：“那还用说！你看，每次你让他做什么，他都挺听话的，这说明他重视你的意见呀，这还不算好吗？”朱丽叶想了想，感觉好像是这样。
    皓月：苏向南，我是在帮你，别怪我哈……
    皓月继续宽他的心：“你和苏总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他是个比较内敛的人，这样的人，爱和恨，都是深沉地放在心里的，不会轻易表露。”
    这话越听越有道理。
    但皓月下一句，又让她的心揪了起来：“唉，可是，你知道吗？最近啊，公司很多人，为你们惋惜呢，认为你们走不到一块。”
    朱丽叶脸色变了：“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皓月凝视着她，眨了眨眼：“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呀!”
    于是，她讲了一个故事。
    当初，苏家投资了3000万给万腾，说好大家60：40分配股权，苏家占40。但等到企业扩大到10个亿产值时，于董却否认这3000万是投资，只承认是借款了。
    “那就意味着，苏向南不光只是个打工的，还损失了几个亿的权益！换了你是苏总，你受得了吗？
    两家有这样的恩怨，苏向南怎么可能接受朱丽叶的爱情？
    他选择了朱丽叶，就选择了纵容仇人，这还算男人吗？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呢？
    皓月继续添柴：“苏总可能对你，是挺有好感的。但现在，他会怎么想？他会想，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他会怀疑，你对他是不是真心的！事实上，现在大家就不相信，你是真心爱他的。”
    朱丽叶眉头紧锁，咬着筷子头，脸上阴晴不定。
    忽然，她眼皮往上一撩，冷冷道：“你干嘛告诉我这些？别跟我说，你希望看我们两个在一起。”她可一点不傻。
    这可难不倒皓月：“别误会，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哈！”
    朱丽叶眼睛一亮：“真的？”
    皓月：“骗你干吗？我们说好，我在深圳安定下来后，他就过来。”
    朱丽叶笑了，很舒心：“嗨，你早说呀，我还以为……”
    皓月很诚恳：“我对苏总，和大家一样，只有敬重，没别的意思。但是，看到他为公司付出一切，却得到这样的下场。稍微有点正义感的，都会心寒啊！”
    皓月又在她心口，狠狠砸了一下：“再说，如果你们将来在一起，他失去的，不就是你失去的嘛！”
    朱丽叶不说话，拼命吃菜……
    皓月叹了一口气：“唉，我估计，苏总啊，过了年就不得不走了。除非，他能拿回自己的股份。”
    朱丽叶：“我姨父，是有道德底线的人，如果苏向南好好和他讲道理，我不相信他拿不回股份。”
    皓月淡淡道：“这可不好说，弄得不好，打官司也有可能呢。”
    朱丽叶：“打官司怎么了？亲兄弟明算账，商量不成，打官司也没什么！”她开始帮苏向南了。
    皓月：“打官司，是要讲究证据的，听说苏家这3000万打款时，根本没签合同，所以，于董才不承认的……”
    “不过，”皓月似乎自言自语道：“证据吗，不仅仅是合同啊、借条啊这种，证人证言、说话录音，都能成为证据。那就要看，苏向南，有没有办法拿到这些证据了。”
    说着，皓月对着朱丽叶眨眨眼：“哎，要是你能在关键事情上帮他呀，就是有恩于他，我敢打赌，那时候你们的感情，一定突飞猛进！”
    朱丽叶心中那个舒服啊！
    不过，她还是有疑问：“这种机密的事，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如此犀利的问题，还真让皓月一阵心跳！
    但她马上打了个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去问问陈卫东就知道了！”
    她赌陈卫东知道这个事。
    果然，第二天，朱丽叶直接闯进陈卫东办公室，问：“苏向南给公司投资了3000万，是真的吗？”
    陈卫东大吃一惊：“啊！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马上镇静下来：“不，不是投资款。于董说了，那只是借款而已……哎，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你一个小孩子，最好别过问。都是为你好，哈！”
    朱丽叶终于相信了皓月的话。
    其实，皓月很清楚，自己下的这剂药，并没有多高明。只是，事情关己则容易心乱，尤其是爱情中的女人。
    何况，真如皓月说的，如果她朱丽叶和苏向南在一起了，那苏向南失去的，不就是朱丽叶自己失去的吗？！
    也是这句话，彻底打动朱丽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之一生，逃不过的，一个是情，一个是利。朱丽叶两者都占了。
    一周后。
    深圳，保安机场。
    晚上7点多，行李提取处，苏向南在等行李。
    春节前永远是最忙的时刻。客户、供应商、代理商……无休止的应酬，为了明年更宏伟的计划。
    于建国的忘恩负义，开头几天，他完全不知所措，生气、沮丧、愤怒、彷徨，整夜整夜失眠。他觉得自己有愧于爷爷，如果他一来，就发现事实真相，可能还来得及，至少不会再损失后面的500万，不会在于建国的计谋里越陷越深。
    但是，他坚强地挺过来了。
    他发誓要讨回公道。为爷爷，为自己，也为了，皓月。
    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心动的。也许是帮她抢回项链后，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许哪个晚上，他在饭馆找不到她，心急如焚的刹那。
    总之，他未来的梦里，渐渐有了皓月。
    他脑海中，浮现出皓月在南海酒店套房内，调侃他那俏皮的表情。
    她说他：“真够笨的！”
    皓月，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证明自己，不那么笨。。。。。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离开万腾。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已入虎穴，那就必须抓到虎子！
    所以，半个多月来，他照常工作，甚至更加勤奋。
    事实上，关外物流集散中心的项目，有他苏家的关系，目前还离不了他。
    苏向南打开大哥大，第一个，就想拨打皓月的传呼。
    今天已经是元月22号了，再过8天，就是除夕了。深圳90都是外地人，下个礼拜开始，几百万人涌向长途车站、火车站和机场，要不了几天，就是万人空巷的场景。他很想知道，皓月回不回杭州过年。如果她回，春节期间，他想去杭州看看她。
    还没拨出去呢，一个电话就进来了。定睛一看，是上海家里打来的。
    股权的事，他还没和家里说。
    爷爷87了，身体不太好。伯父和父亲，每天也为生意忙碌。所以他打算过年回家时，再和他们商量。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语气很急促：“向南，你现在哪儿？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你……”
    苏向南心头一紧：“我刚下飞机？出什么事了？”
    “爷爷刚才出去散步，刚到楼下，就昏倒了，还好保姆在身边……现在人医院抢救，医生说是中风，比较严重，你马上赶回来！”
    苏向南只觉得一颗心，向深渊坠落。
    镇定一些后，他先打电话给于建国，告知了家里的情况，说准备马上买机票飞回上海，等飞机时，再向他汇报出差的情况。
    于建国让他别担心公司的事，先回去陪伴老人，有什么紧急情况，他会立刻飞回去。又说了些“祝苏老早日脱离危险”的宽慰话。
    挂下电话后，他想了想，拨打了办公室朱丽叶的电话。说家里出了点急事，必须马上回去，让她起草一份休假的邮件，发给领导层和相关部门。
    朱丽叶追问什么事情，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明说了—反正于建国也会告诉她的。
    朱丽叶真心难过，这是这个月里，他经受的第二次打击了。
    她温柔地说：“向南，你安心处理家里的事，这边有我呢。向南，我知道，最近你遭遇了很多事……我能力太小，但我想你知道，我是多么多么，想为你分忧解难啊！我会天天为你祈祷的……”
    她说的是如此深情。
    多种情绪掺和在一起，苏向南此刻，心中也颇感凄凄。
    “小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连名带姓称呼她，很少用“小叶”—这是朱丽叶要求的称呼。
    他的一声“小叶”，让朱丽叶的心跳加速：“向南……”
    苏向南意识到什么，定了定神，说：“心意领了，谢谢你，你也保重，我挂了。”
    挂断电话，他看到自己的行李箱从转盘里出来了，赶紧拉上，转头往出口走，一边走，一边呼叫了皓月。

 第34章 曲关－着火的“老房子”

    苏向南出差回来，刚降落深圳宝安机场。就收到家里电话，说爷爷突发中风，现在医院抢救，让他马上回上海。
    他在机场给皓月打传呼时，皓月正在琪琪家。
    她环视着琪琪的房间，惊讶道：“哇，又是鲜花，又是礼品盒，你的杨老板很浪漫嘛！”
    琪琪笑了笑：“他才没这些浪漫细胞呢，其他人送的。”
    “哈，这么快就有了其他追求者。什么样的人呀，快，说来我听听。”
    琪琪一点不急。她洗了一些提子，又拿了个火龙果，剥开，在水果菜板上，切成小块，插上叉子，端到茶几上：“先吃点水果。”
    然后坐下，开始熟练的泡茶。最近，她迷上养生茶，每天晚上，换着花样泡着喝。今天晚上，她泡的是玫瑰花茶。红枣6颗，玫瑰花一小撮，枸杞子10颗，还加上几片山楂。
    边泡边不忘知识普及：“女人一定要懂得保养。这款玫瑰花茶，可以活血化瘀，对肝脾胃都有调理作用，肝脾胃理顺了，女人的气血就好了！”
    看着拿腔拿调的架势，皓月调侃道：“哎，钱的魔力太大了，硬是把一个女汉子，变成文艺女青年！“
    琪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皓月的哔哔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开，是苏向南。
    她用琪琪家的电话回了过去，得知情况后，皓月赶紧安慰他：“上海医疗条件好，只要救治及时，也许能治好。你别太担心了，自己也要多保重……”
    和于建国谈完话的那几天，她眼看着苏向南，陷入憔悴中。
    琪琪得知苏向南爷爷中风住院，啧啧道：“苏向南真可怜，一个打击接一个打击。”
    皓月说：“是啊，看他风轻云淡的样子，谁知道心里有那么深的痛苦呢！”
    琪琪用胳膊肘，捅了捅皓月：“怎么，心疼了？”
    皓月：“我只是为他不平罢了……”真的只是如此吗？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想起了小芳：“对了，那个小芳，你最近看到过她吗？她和于董，进展的怎么样了”
    琪琪昨天还见过小芳。事实上，现在的小芳，隔三岔五，就邀请琪琪喝茶逛街。是真心把琪琪当闺蜜。
    昨天，小芳说，她和于建国，准备下周二（25号）去香港一趟，几件事要办。一是预定生产医院和月子中心，二是鉴定下婴儿性别，顺带采购些年货。
    皓月让琪琪得知胎儿结果后，就告诉她。如果能拍些证据性的东西最好了，比如逛街的照片、婴儿性别鉴定单等……至于这些证据，苏向南准备怎么用，她也不知道。
    用来警告于建国？还是用来统一战线吕董？还是怎么样，完全没头绪。
    琪琪拍拍胸口：“哎，我怎么有点罪恶感呢，她也把我当好姐妹唉”
    皓月笑着白她一眼：“姐妹也有感情深浅的好伐！对了，说说你那个追求者，什么来头呀，这么浪漫？”
    琪琪深深往沙发上一靠，说：“也没啥好说的，只是，我累了，想找个男朋友照顾我。”
    皓月：“那到底是啥样的男朋友呢？”
    琪琪抿了抿嘴，轻声道：“有权有势的男朋友……”
    钱钟书的《围城》里，有这么一句话：老年人动了爱情，就如同老房子着火，不可救药。
    这几话，形容曲关，100合适。
    自那晚后，两人又约会了几次。
    每一次，琪琪总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他的理解，关心，还有崇拜。
    每一次，她都会允许关系，前进那么一点点。第一次拥抱，第二次牵手，第三次吻别……每一次告别前，曲关都依依不舍：“琪琪啊，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太好了！“
    他的浪漫，也彻底爆发。
    天天送花，送礼物，还每天打好几个电话。有时候，琪琪接起电话，他只叫声她的名字，然后就只是嘿嘿地笑……
    但琪琪始终，不允许他更进一步。
    她说：“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如果真爱我，就给我时间……“
    “宝贝儿，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个嘛，就看你的诚意洛……”
    到底怎样才算有诚意呢？琪琪只是笑而不答。
    老男人曲关“着火的老房子“，这个急火攻心啊。很自然的，他想到请教杨老板。因
    为琪琪，他和杨老板，不知不觉走的亲近了。
    杨老板拍拍胸脯：“不就是看表现嘛，这好办，包在我身上。”
    于是，他安排了一场私密海上游轮派对。除了曲关和琪琪，他自己就带了几个亲信，
    豪华盛宴后。在浪漫的乐器声中，在璀璨的星空下，在迷人的海风爱抚下，50岁的老男人曲关，捧着鲜花和一个礼品盒，向琪琪求爱。
    礼品盒里，是一枚二克拉的戒指，和一块劳力士经典镶钻女士手表。
    都是杨老板准备。
    别看曲是关 长，只靠工资，没有外快的话，几十万的东西，还是挺奢侈的。
    杨老板循循诱导：“琪琪怎么说，也是个名歌星，身价摆在那儿呢！只有高标准，才能体现您的诚意呀!”
    为讨美人欢心，曲关默认了。
    但琪琪，却微笑地看着曲关，并不伸手。
    曲关想起杨老板的提醒，承诺道：“亲爱的，让我来照顾你！还有，咱们把妈妈和弟弟也接过来，我发誓，会像照顾你一样，照顾他们。”
    琪琪这才含着幸福的娇羞，接过了鲜花和礼物。
    当夜，两人借着酒意成就了好事，浑然不觉，某个隐秘的角落里，录像机正在悄悄地工作。
    第二天，曲关就在杨老板数千万的进口单据上，签了字。
    只这一笔，他就净赚近千万！
    单子上面写着“电子零配件xx”，到底是什么，只有杨老板自己知道。
    一夜激情过后，曲关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但琪琪依偎在曲关胸怀，却郁郁寡欢。
    曲关问赶忙问她怎么了。
    琪琪叹了口气说：“亲爱的，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但是，我看呢，咱们还是把昨晚的事，当成美好的记忆。以后再也别见了。“
    曲关大吃一惊，他花了多大的劲儿，打破了自己做人的原则，才追上女神。这刚一亲芳泽，就完了？忍不住连连追问为什么。
    琪琪道：“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你就是我心中想要的男人。但你毕竟有老婆了，我怕到时候，她闹起来，你难做。“
    啊！女神还这么体贴，这么为他着想，更让曲关，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发誓说，和老婆早分居了，两人各管各的，绝不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消息。到将来，时机成熟了，只要琪琪愿意，他随时可以离婚娶她。
    但琪琪说：“可我家里，还有母亲弟弟弟妹要照顾，怕你跟着我操心……”
    曲关大手一挥：“这个，更不在话下了。我说了，会像照顾你一样，照顾他们，说话算话。这样，过了年，你就把他们带过来，住的地方我来安排，工作更不用担心了。你只需要好好跟着我就行了……”
    1995年元月30日，大年三十，下午2点。
    上海，某医院，病房。
    因为出事时，身边跟着保姆，苏老的救治很及时。又聘请了省城最好的专家主刀，手术非常成功。
    刚刚过了危险期。
    此刻，苏老身上插着些管子，还在沉睡中。
    苏向南坐在病榻边，左手抵住嘴巴，右手握住苏老，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曾经，这是一双坚定有力，把握方向的手。如今，软塌塌的耷拉着，毫无生气。
    人生两大伤感事：美人迟暮，英雄白头……
    苏向南轻轻揉搓着爷爷的手指，心中期望着，爷爷能早点恢复精神，和他说说话。
    苏爸，则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默默地看着父亲和儿子。
    过了一会儿，苏爸起身，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指针，一切指标都正常。就说：“小南，让爷爷好好休息，今天是除夕，大伯他们一家估计也快到了，咱们先回去。“
    护工在旁边附和：“是呀，小苏先生，您都陪了好几天了，够孝顺了，都早点回去。这里交给我，就放心。“
    就起身，亲了亲爷爷的面颊：“爷爷，我先回去了，等会儿，给您带年夜饭过来，乖，啊！“
    忽然，有人敲病房的门。
    护工赶紧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正是于建国和他74岁的父亲于本初。
    看见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苏老先生，于本初神情激动，眼泛泪光，他几个健步，走向床头，双手握住苏老放在被子上的手，附身轻喊：“老苏、老苏！我是本初啊，你怎么样了？我来看你了，你听得见吗！”
    于建国跟在他爸身后，也红着眼眶，凝视着苏老。
    苏老眼皮微微抬了抬，牵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然后，又沉沉睡去—他还没有恢复力气。
    于本初揉搓着苏老的手，口中喃喃地，诉说着什么。
    于建国转过身来，向苏爸伸出手，苏爸也客气地，和他握了握。于建国又拍了拍苏向南的肩膀。然后问：“情况好些了？医生怎么说？”
    苏爸：“还好。医生说愈后比较乐观。”
    苏老的状况，需要完全的静养。所以，半个小时后，大家就出来了。
    看着于建国他们离去的背影，苏爸冷笑道：“于老先生这么忠厚的人，怎么培养出这么个儿子，心机太深了。”
    苏向南知道，在医院，在目前的场景，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就问苏爸：“爸，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呢？”
    苏爸说：“等下回去和大伯商量下再说。”
    苏向南家的小洋房，坐落在上海浦西的繁华地段。是他爷爷的爷爷，建起来的。曾经被政府没收，文革后落实政策，又归还给他家。
    他们到家时，大伯夫妻，堂姐夫妇，和他们的一对双胞胎子女，都已经到了。
    保姆依旧按往年的规格，准备了年夜饭。
    窗外，爆竹声声如昨天，只是团圆宴上，少了重要的一个家人，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还是大伯带头，举杯为苏老祈福，对未来寄予美好展望。
    这些年，家族在建筑材料、房地产两大块领域，均有不错的成绩。前几年，把生意分为两大块，两兄弟两个各管一块，苏爸接管房地产这块。苏老则开始玩转股票市场。
    苏老太太，几年前去世了。苏老自己，一直和小儿子一家居住。
    大伯母，笑着问苏向南：“向南啊，你这一辈，就你还单身。到底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呀！“
    苏向南腼腆地笑笑：“嗯，我加油，争取明年带回来。”
    苏妈妈宠溺地看着他：“你呀，年年这样哄妈妈，年年不见你兑现。”
    堂姐道：“向南这条件，还愁找不到，我的小姐妹里，就有好几个看上她的。就是他自己，太挑剔呗。”
    苏妈妈道：“你们也别光说呀，趁他春节在家，赶紧帮他介绍几个……”
    苏向脸红了：“妈~，别，还是我自己找！”
    苏爸拍拍妻子的手：“媳妇总会有的，现在就别给孩子压力了，深圳那一摊就够他操心的了。”
    堂伯皱着眉道：“那个于建国，那么卑鄙，咱们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苏爸叹了口气：“这件事，当初都是老爷子决定的，我虽然也知道，但具体参与不多。现在老爷子又是这样的状况。”
    还好，汇款凭证，都还保留着。
    吃完饭，保姆带着孩子们在一楼看春晚。
    其他人在二楼的小课题开家庭会议。
    现在，从法律关系上看，苏老、苏伯、苏爸，属于同一利益方，不能作为证人。于建国、吕晓青属于另外的利益方。只有于本初，可以算真正的证人。还有，就是公司那些老人了。而那些人，都是于建国的亲信。
    现在，于建国人在上海，他一定会有所准备，至于有没有做好于本初的工作，尚不得而知。
    本来，苏老先生出马，和于建国、于本初，一起对质，应该是最管用的。但苏老的身体……

 第35章 于董夫人拿出一封信

    上海，苏家别墅，二楼小会客厅。
    苏向南又详细描述了一遍，和于建国的那次谈话，于当时坚决否认了，这3000万是投资款。
    这时，堂姐直言不讳：“如果他是这种态度，这事十有八九要打官司。”
    苏爸道：“真打官司，咱们也不怕他。“
    堂姐夫是上海着名投行的。他问了几个关键问题：1、万腾是否将作为上市公司的载体，整合下面几家子公司一起上市。2、爷爷这3000万是否全部进入万腾银行账户。3、目前万腾的注册资金是多少。
    当他获得的答案分别是：是、是、5000万后。他神秘地一笑：“看来情况还不算糟，这个官司就打，对我们没有坏处，但对万腾，却没有任何好处……要上市，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苏爸也笑了：“向南，你们现在那个集散中心，进展到哪一步了？我看，我也出手，捣捣浆糊，深圳那边的老朋友，早就等我合作了……”
    苏向南此刻的心情，特别复杂。
    过完年回去，他还需要和吕董单独谈一谈。
    如果能取得她的支持，或者拿到些证据，当然最理想，在不破坏合作的前提下，拿回自己的权益最好。
    虽然，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爷爷说过，强强合作，才能真正成就大事业。
    否则，真要离开为之奋斗了三年的企业，心中也是万般不舍。
    8点多，苏向南和堂姐夫妇，又去了一趟医院。带了些年夜饭给爷爷和护工。
    让他们高兴的是，苏老已经清醒了，身体依旧虚弱，但可以简单说几句了。只是口齿还不那么清晰，左手左脚有点使不上力气。
    但这已经足够大家开心了。
    从医院出来，堂姐开心地建议，去逛外滩。
    除夕逛外滩，初一逛城隍庙，是上海人过年的保留节目。也是老上海人对于过年，最美好的回忆。
    临近午夜时刻，烟花在江水两岸绽放出来，把天地照得如此绚烂。鞭炮，如雨点般密集，还夹杂着“砰！”、“哄！”的巨响。
    人群热烈的欢呼，更是把新年的气氛推到沸点。
    “铛、铛、铛……”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苏向南拿地大哥大，给皓月打了一个祝福电话，虽然，服务台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个春节，皓月没有回杭州。虽然琪琪回丽水老家了，但皓月一点不孤独。因为父母从杭州来陪她了…
    深圳，万腾。
    2月16号，是万腾开工的日子。
    办公室喜气洋洋的。
    长久不来公司的于夫人吕董，今天也来了。
    年轻的、未婚的员工，各个办公室乱窜。看见领导们、已婚人士，立马眉开眼笑，拱起手，开口道贺：“恭喜发财！“、”新年快乐！“、”新年大吉！“
    领导们和已婚男女，就笑嘻嘻地，摸出红包，递给他们。有的干脆把红包放在托盘里，整个端出来，任人挑选。
    红包的金额多是5块、10块，领导们的金额大一点。副总们就更大方了，每个红包不敢低于50块。
    这种红包叫“开工红包”，只有开工第一天上班的员工才有。晚到的员工就没份了。
    也有小气的，比如陈卫东，他的红包一律，只给5块！不过，允许拿两个！
    苏向南准时回到公司。
    爷爷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10号就出院了。医生说，只要精心调理，可以康复。但右手、右脚，轻微偏瘫。对一个87岁的老人，这个结果相当的好了。
    朱丽叶一上班，苏向南就递给她一个礼品盒和红包。
    这是每年的惯例。
    礼品盒是上海的特色小吃，高桥松饼。
    只是往年，红包是500，今天特意包了1000。因为他不确定未来，两个人是否还会一起工作。
    作为秘书，她还是很合格的。其他方面，也处处帮着自己，虽然，并不一定是他需要的。
    作为同事，他应该感谢她。
    但他这一大方，又在朱丽叶心中，激起波澜
    皓月和人事部的几个女孩儿，是最后一波来讨红包的。在嘻嘻哈哈中，没有人注意到，她和苏向南交换的，那个微妙的眼神。
    苏向南昨天回来后，两人在南海酒店，补吃新年饭。
    股权的事，苏家已经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皓月的法律系老师，推荐了自己的老同学，一个业内资深权威律师。双方正在接洽。
    众人离开后，苏向南整了整领带，出门左拐，进了于董办公室。
    “于董、吕董，新年好！“
    看见他，于董赶紧拿起一个摆着红包的托盘，让他挑一个。
    吕董也掏出一个红包，边递给他，边说：“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呦，等你结婚了，就没有了。”
    苏向南笑了笑，拱拱手：“恭喜发财“，然后接过吕董的红包，又伸手，从托盘里拿了一个。
    三个人寒暄了几句，聊了聊苏老的病情。然后，于董说：“服装物流集散中心的项目，得抓紧了。国土局那个xxx，他的态度最关键，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一直没见他松口呢？“
    苏向南道：“是的，本来很顺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再跟进下。“
    于董说：“如果是钱不到位，不要心疼，我会让财务安排。“
    苏向南：“那有没有具体预算呢？“
    于董挠挠头：“只要他肯收，50、100万，上不封顶，当然，还得先吊着他一点，分事前事后两部分给。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未来可是几十年的收益啊！”
    苏向南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告辞了。
    不一会儿，吕董来到他办公室，说：“小苏，晚上你没安排，公司几个老人来我家吃饭，你也来，好久没来了，我让阿姨好好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晚上，某小区，于董家。
    赴宴的，确实是几个跟随于董创业的老人，大部分是于董和吕董亲戚。他们在各个公司里，虽然不是一把手，但都掌握着实权，特别是财务、采购、人事等大权。这场聚会，更像家宴会。
    苏向南并不属于这个圈子，但吕董还是叫他来了。
    估计是因为朱丽叶。
    事实上，饭桌上，大家确实时不时，开一开朱丽叶和苏向南的玩笑。
    有的甚至很露骨，这些人本来学历大多不高。
    朱丽叶倒是很受用，脸带桃花，眼含秋水，时不时脉脉含情地瞥一眼苏向南。
    苏向南只是微微笑着，既不为所动，又很坦然。
    刚才去酒柜挑酒时，吕董悄悄和他说，让他晚一点留下了，有话要说。
    第二天还要上班，大家酒足饭饱后，很快说笑着散去了。吕董找了个借口把朱丽叶打发走了。
    最后，只剩于董和陈卫东关着阳台门，在说着话。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来，于董对吕董说：“xx园区的陈区长，在xx馆等我喝茶，我和老陈去一趟。”
    吕董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刚过了年，有什么事开工这么急？！还非要晚上说吗？！”
    然后，烦躁地一摆手：“去去！反正家里也留不住你！”
    于董瞥了一眼苏向南：“瞧你，就个把小时的事儿……小苏，你多待会儿，陪吕董聊聊，我先过去。“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声，渐渐远去了。
    吕晓青脸色铁青地，盯着大门，好半天，才缓和下来。
    她看向苏向南，示意他，跟着她去到书房。
    她关上门，反锁。然后从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苏向南。
    苏向南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b超单，一张纸条。
    b超单上，性别一栏显示男，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家长一栏中，父亲填写的是“于建国”。而母亲一栏，则用黑色墨水涂掉了。
    卡片上，写着一句话：他早就不爱你了！
    苏向南惊讶地望向吕董，这才发现，过了一个年，她瘦了，憔悴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更大了，眼袋明显地鼓了出来。头发也好久没打理了，露出不少白发，仿佛突然苍老了好几岁。
    他问：“你怎么得到这些的？”
    她答：“有人放在信箱里的。”
    她幽幽地说：“终于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他外面有人了！老公有外遇，老婆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估计，也早知道了！告诉我，她是谁？”
    元宵节后，琪琪带着母亲、弟弟，和在春节已经结婚的弟媳，回到了深圳。
    曲关，亲自开车，到机场接他们。
    琪琪给母亲介绍时，只说是自己的朋友，没有说是男朋友，曲关很介意。
    他一手接过琪琪母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不管不顾地，牵起琪琪的手，昂首挺胸，走在众人的前面。
    琪琪母亲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了。
    弟弟的脸色也有点阴郁，他和弟媳，对视了一眼，没说话，默默跟在琪琪他们后面。
    曲关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
    弟弟和弟媳虽然没见过多大世面，但4个o的车，在电视上见过，知道是豪车。两人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姐姐在深圳混得真不错呀！
    难怪这次春节，给他们办婚礼，出手那么大方。
    在车上，弟媳妇首先打破尴尬：“曲，曲先生，您的车真气派，很贵？“
    曲关淡淡道：”还好，50多万。“
    弟弟和弟媳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50多万！他们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钱啊！弟媳忍不住悄悄掐了下弟弟的腿。
    曲关补充道：”平时我不怎么开，都是司机开。“
    哇，这个男人，有钱还有权，做男朋友，姐姐她可不吃亏呢！
    弟弟有点不知所措，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他想客气客气，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点恭维：”您是大老板，还来接我们，有点过意不去啊。“
    曲关呵呵笑笑：”不用客气，你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转过头，宠溺地看着，坐在副驾位上的琪琪，拍了拍她的大腿。
    琪琪一脸不以为然。我在这个老头心里，可是女神。
    只有母亲，一路沉默。
    车子一路开到了宝安区，开进了某个新建的商品小区。那时候高层小区很少，这个小区的几十栋楼房，都是多层的。
    房子在二楼，是个三房二厅，很宽敞，家具和生活用品，都已经准备好，拎包即可入住。
    放下东西后，曲关带他们去附近一个酒楼吃饭。
    在包厢里，趁着曲关上厕所的功夫。妈妈不满地说：”看看你找的这是啥男朋友呦，刚才问他年纪，比我还大两岁！说出去让人笑话！”
    弟媳妇撇撇嘴：“有什么好笑话的！那些笑话的人，一辈子买的起这么气派的车子房子吗？”
    弟弟深深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姐姐，说：“年纪是大了一点但，他是干什么的？对你好吗？”
    琪琪一脸傲娇：“对我当然好了，我说一他不说二！他是x关的关长，你们知道关长是干什么的吗？就是深圳的一把手，哪个海关的关口，全归他管！”
    母亲冷冷冒出一句：“他有没有家庭的？如果他没离婚，我坚决不允许你和他交往，好好的黄花闺女”
    ”妈~“琪琪撒娇地搂住妈妈：”这个你放心，他已经离婚了！他还说，想和我结婚呢。但是我，反倒是没有想好对了，阿弟、小娟（弟媳的名字），他已经给你们安排好工作了”
    杨老板把琪琪弟弟，安排进报关部门，把弟媳妇安排到下面仓管，当库管员。甚至琪琪的妈妈，也给她挂了一个行政的工作。不用上班，纯拿工资。
    琪琪说：”妈，你看，每个月你啥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500块呢！你想想在老家，这个钱，够你挣一年了！“
    弟媳也夸张地说：”是呀！妈！从现在开始，你也是在城里拿工资的人啦！村子里的人啊，要羡慕死你了！“
    弟弟马上问自己和小娟的工资多少。
    琪琪说：“你们工资也不会低，每个月上千块肯定有的，具体的，等明天报到时，工厂的杨老板会给你们安排。”
    弟弟弟媳，一脸满足。
    琪琪又亲昵地贴着妈妈的脸，说：“妈~，这些可都是我男朋友安排的噢，怎么样，靠得住”
    安置好家人，琪琪和曲关，开车返回蛇口的爱巢。
    路上，琪琪抱怨：“把我妈妈他们，安排得这么远啊！我过来看他们，多不方便啊！”
    曲关拉过她的小手，揉搓了几下，沉稳地说：“他们上班方便，杨老板的工厂和仓库，就在边上。再说，咱们也需要两人世界嘛晚上你叫的那么响，你妈听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琪琪拍了他一下：“去！咸湿佬\" 曲关受用极了！
    琪琪忽然撅起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曲关赶紧问她怎么了。琪琪把手搁在他肩膀，拨楞着他的耳朵，嗲声嗲气地：“人家都觉得，我跟了你这么个大人物，过得多么潇洒呢。可谁想到，我连辆代步的小车子都没有，多没没面子啊！”
    曲关马上表态：“这个还不容易！放心，我来想办法对了，你还没驾照呢噢，好好，驾照也包在我身上。那你晚上，可要好好感谢我噢\"

 第36章 绝不原谅！

    上文提到，吕晓青收到一封匿名信，写信人举报于建国出轨。为了弄清楚真假，她把苏向南叫进书房，问那个狐狸精是谁。
    苏向南眼神有点闪烁：”您怎么知道，我一定知道呢？“
    听他这么说，吕晓青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个踉跄，瘫坐在贵妃椅上。苏向南本能地去扶她，她无力摆摆手，声音虚弱：”小苏啊，你的表情，早把你出卖了这件事，看来是假不了”
    苏向南一时,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吕姐“
    吕晓青缓缓道：”小苏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正直、善良、侠义心肠……收到这封信后，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因为，你肯定不会骗我……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我也没办法跟身边的人说，一怕打草惊蛇，二怕，万一，我是说万一的万一，闹得满城风雨后，我又错怪了他，那他的面子就丢光了。
    呵呵，现在想想，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身边的那些人，还有几个能不知道呢，现在，都瞒着我一个人多好笑啊，他这样对我，我居然还为他着想，怕丢他的面子，哈哈”
    凄惨的几声笑后，吕晓青竖起眼睛，厉声质问：“说，那个狐狸精，到底是谁？”
    苏向南垂下眼帘：“我，于董是我的上司，我这样做，会不会对不起他……”
    吕董死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上浮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呵呵，对不起他？那他，对得起你吗？你爷爷的3000万，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他说是借款，对不对？“
    苏向南猛地抬起头：“您知道这件事？“
    吕晓青怎么会不知道！
    苏老投钱时，正是夫妻两个感情浓烈，准备齐心协力大展宏图之际，也是于建国最信任她的时候。整个事情，夫妻两个，不知道商量了多少遍。
    苏向南提出拿回股权后，于建国还主动和她，提起过这个事。
    吕晓青觉得，不归还股权，太缺德了，良心会不安的。
    她是个知识女性，明白“凡是上帝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特别是儿子的事上，让她感知到命运的神秘力量，有得必有失，亘古不变。现在的她，时时拜佛，日日积善。
    所以，她建议把股权还给苏家。
    那如何安抚，已经获得好处的，一起跟着他们打江山的“老人”呢？
    这个嘛，她觉得可以和苏家谈判，把股权从40降到30。毕竟创业8年，他们夫妻的功劳最大，有权利建议苏家，拿出10，分配给公司功臣。而苏向南，才来了三年，完全是捡现成的，30，也不亏待他。
    但她的建议，被于建国否决了！客户、市场，事业上的一砖一瓦，可都是他的心血，凭什么苏家出了 3000万，就获得几个亿的回报？这太不公平了！
    他咬定苏家没有证据，打官司也打不赢。
    夫妻吵了几次，最终他甩下一句话：“这件事，是原则性问题，事关子孙后代，你必须听我的。如果，你胳膊肘敢向外拐，咱们就别过了，离婚！“
    这是于建国第一次，向吕晓青说出“离婚“二字，有那么一刹那，吕晓青脑子像真空的一样，完全懵住了。
    但现在，情况彻底变化了。
    她说：“如果你帮我，我也会帮你，把股权全部拿回来！”
    “哦？怎么帮？”
    “做证人！我会写一份声明，说清楚整个来龙去脉。如果你担心，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
    苏向南还是不能相信，这有些不合逻辑呀！
    于建国虽然出轨，但即使他们离婚分割财产，吕晓青也能分得一半，但如果把40股份还给苏家，她最多只能拿到30，岂不是很不划算。
    再说，外遇，对有钱人，是常态。她现在恨得牙痒痒的，万一哪天，两人复合呢？她岂不是要后悔？
    似乎看穿了苏向南的心思，吕晓青说：“小苏，我昧着良心，背负天下骂名，和一个背叛我的陈世美，沆瀣一气，从你这里，多挣个10-20个点，值得吗？
    是，那样我是可以多拿一些，但，也便宜了那对狗男女了呀！我接受不了这个，一分也不想给他们！
    还有，你们苏家会放弃吗？如果你们铁了心，要拿回这个股份，以你们苏家的能力，谁输谁赢都很难说！
    我不相信你们会放弃，于建国也不信！他已经在背后，找你的替代人了。只要找到，就会把你踢出局，然后专心对付你们……小苏啊小苏，大事上，不能糊涂啊！“
    其实，她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如果狐狸精没有怀孕，她闹起来，或者用些心机，于建国还有可能回归家庭，她也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但问题是，狐狸精怀孕了！怀的还是男孩儿！这就完全不同了！
    于家，三代单传。让这个女人打胎？让于建国和他父母，放弃这个男孩儿？可能吗？
    所以，十有八九，两个人会离婚。
    退一万步说，两人即使不离婚，这个男孩儿，和那个狐狸精，一起横在中间，未来，女儿儿子，还要和这个小杂种争家产，那就更没安宁日子过了。
    与其将来闹得一地鸡毛，还不如现在离婚，拿上自己的钱，潇洒走人。
    如果离婚，她一分都不想剩给他们。
    所以，她的计划，第一步，是找出狐狸精；第二步，她要找出于建国，挪用公款、职务侵占的证据--养一个狐狸精，不要钱吗？她不信，他会滴水不漏。
    找出证据后，她就送他去坐牢！让他一无所有！
    让他那个私生子，一个子都得不到！
    所以，她选择和苏向南站在一个阵线。
    于建国，连恩人都敢坑，现在有了狐狸精和儿子，对她和孩子们，还有什么情谊！
    吕晓青这番话肺腑之言，苏向南还是比较相信的。
    吕晓青这个人，性子刚硬，认死理。
    自从得知，婆婆私下撺掇儿子离婚，7、8年来，她就再也没叫过婆婆一声“妈”。每年的除夕，必须于建国再三央求，她才勉强赏脸，去婆家吃个年夜饭，吃完就回娘家，从不多呆一分钟。平时，更不会陪公婆，出去旅游度假的。
    为这点，两人没少吵架，但她自认，错不在自己。
    现在，于建国的背叛，她绝不原谅！
    苏向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一个名字：“陈芳”
    吕晓青满脸的不可置信，紧接着，怒火燃烧，再接着，眼冒杀气
    出了于建国家大门，苏向南摸了摸西装左侧的内置口袋。那里放着一只开启的录音笔，这是他特意去香港买的。极其小巧，拿出来，和普通的圆珠笔相似。
    只要和于建国、吕晓青相处，他就会打开录音笔。
    这也是皓月再三叮嘱的。
    当然，他认为吕晓青不会食言。
    开工第一天，朱丽叶还塞给他，一个录音笔。那是她在春节期间，和吕晓青聊天时，诱导吕说出的一些事实。和今天吕晓青的话，相互印证，使整个证据链更加完整。
    但信任这个东西，只要打破过一次，再建立起来，就难了。在确保万无一失前，他不能再冒险。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万腾公司，周一下午。
    苏向南走进了于董办公室，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关外那个服装物流集散中心的项目，万腾出局了！
    “什么？”于建国忍不住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苏向南：“二轮评比淘汰，不是下下个月初，才进行吗？怎么现在就”
    苏向南从容道：“出局的，不仅是我们一家，所有进入二轮评比的企业，全部出局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这次进入二轮评比的企业，一共有六家。三月初，会评比这六家提交的商业策划书，从中选出三家，进入最终的评审。
    但就在上午，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苏向南，收到相关部门的电话，通知他们，候选资格取消了，项目评审也暂停了。
    “原因嘛，我托人打听了下。听说有人向区委、纪检部门举报，说项目评审小组里，有人受贿，金额还非常大，要求严查，否则会告到市政府甚至省里由于暂时不确定，是哪家企业做的，受贿人是谁，为避免事态闹大，区委临时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把之前入选的企业全部出局。”
    于建国急得脑门出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坐了下来，从桌上摸起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他眉头紧锁，瞥了苏向南一眼，示意他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缓缓开口了：“这种事多了去了，以前也没见谁大动干戈，怎么这次就”
    苏向南：”这次不一样，举报人不光写了举报信，还提供了受贿人名单和金额，听说，还有录音“
    于建国愣了一下：”还有录音？这么说，举报人应该是，某个公司内部的？“
    他把烟举在半空，凌厉的目光，在烟雾后面，探究地打量着苏向南。
    苏向南坦然一笑，露出一排招牌式的美齿：”这么大的项目，打点关系的，您认为只有我们一家吗？“
    也有道理。于建国点点头，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头仰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不说话，脑子飞速运转着：
    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可是下了不少血本啊！钱，倒还是其次，万一政府那边，真的追究到底，才是真正的麻烦。做下的事，必有痕迹！真要查，总能查出来的，那时候，头一个不能相信的，恐怕就是苏向南。再说，这件事这么突然，能肯定他没有做手脚吗？但这样，他有什么好处呢？公司利益也有他的份啊也许当初，股权的事，应该再拖一拖，不能这么快断了他的念头
    苏向南还有事要汇报。
    他把一封信递给于建国：“于董，这里有您一封信，我顺道带过来了。”
    于建国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上海市xx律师事务所。
    他脸色微微一变，三、二下拆开信封，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苏向南，语气严厉：“小苏，这，这是律师函啊，你，你们真要闹到打官司这一步吗？”
    苏向南神色如常：“噢，原来是律师函啊。前几天，我爸确实和我说过，可能会采取法律手段。”
    于建国神色有点激动：“小苏，这3千万，当初你爷爷明明白白，说是给我的借款，哪里来的投资一说？有合约吗？有证据吗？打官司，是要看证据的！这件事，很明白的，法院再怎么调查，都会按借款处理的。我建议你和家里好好商量下，不要白费心思了！再说，打官司，劳民伤财，对咱们两家，也没有任何好处呀！”
    苏向南：“哦？可我爷爷说，这3000万，是您一再要求他投资的既然钱是我爷爷的，那他们决定怎么做，我无权干涉。”
    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对主动挑起战争的人，绝不原谅！
    于建国口气很硬：“你身为万腾公司总经理，应该以公司利益为重！这点职业操守难道没有吗？”
    苏向南笑了笑：“于董，您的意思，是让我代表公司处理这件事吗？”那刚好，他有最合理的理由，查看所有的原始财务资料。
    于建国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不！不需要！但是，如果官司真打起来，我希望你作为万腾总经理，能站在公司立场，这样才能服众！”
    苏向南耸了耸肩：“这件事，我唯一的选择，就是站在事实求是的立场。违心和欺骗，能服众吗？”
    一团乱麻！于建国突然觉得头好疼，他挥了挥，让苏向南退下。现在，他只想放松一下，把头脑彻底放空，然后才能思考对策

 第37章 不好了！姨父把姨妈撞了！

    晚上，皓月住处。
    苏向南围着一台旧洗衣机，左看看，右看看，就差把洗衣机底朝上，来个“全身检查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皓月在一边直翻白眼。
    “不行，”苏向南很干脆：“我是学服装设计的，不是学机械的呀！”
    “啊？那刚才是谁，哭着喊着，非要过来帮我的？”
    苏向南嘻嘻笑道：“为啥不甩水了，我确实是没看出来，不过，这洗衣机的年代，我可弄清楚了，1985年的，10年的机子了，早该淘汰了。干脆买个新的。“
    除了内衣裤，皓月从小没洗过衣服。
    大学期间虽然住校，但学校离家，只有二站车程。那时候，家里已经有了洗衣机，所以，每个礼拜都是拿回家洗。
    来深圳的前二个月，她洗了人生中最多的衣服。
    但洗衣做饭，不是她之所好。相反，节约出宝贵时间，比省钱更重要。
    自从正式入住琪琪这里后，她添置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洗衣机。就在十几米外，这个城中村的一家电器维修部买的，双缸的，150块，连运费都省了--老板用他的小平板车，给送到家了。
    第一个月还可以。
    第二个月开始，就隔三岔五出故障。
    每次修理，30-50块就没了。
    春节期间，爸爸妈妈来了，也不给面子，照出故障。
    关键是，那个电器维修部，春节期间，关门整整20天！
    今天，又出故障了，再找维修部老板，他却说，这次是大部件主机（只听说过电脑主机）坏了，要收350块！这样修下去，花的钱，都超过买一台新的了。
    皓月正在犹豫，苏向南自动请缨
    苏向南说：“买一个新的，几年都不用修，多省时间、省精力呀！”
    也是呢！
    皓月咬着嘴唇，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决定了：“好，买个新的。那这个旧的，你帮我拉到维修部去，当废品卖了，还能省几个钱。”
    苏向南：还好，那个老板有个平板车！
    拿着老板给的50块，皓月挺开心的。觉得自己，真会过日子。
    坐着苏向南的摩托车，两人来到蛇口老街，这里有两家规模大一点的电器商店。
    皓月转了一圈，看中一台浅绿色的，双缸洗衣机。价格是699元，在她承受范围内。
    可苏向南不太满意，他看中了一台，新式滚筒式洗衣机。皓月看了看标牌，1999元，嗯，好是好，但有点贵。
    为这1999，她要辛辛苦苦上半个月班呢。再说，这里能住多久也不知道，便宜一点的电器，搬家时，磕着碰着，也不心疼。
    苏向南却说：“这种洗衣机，对衣服的伤害很小，而且毛衣、真丝，都可以分开洗。”
    这么好？看来贵有贵的道理呀。皓月上次买的那些外贸衣服，有一、二件，就在双 缸洗衣机中，洗坏了。
    对的洗衣机，才不会辜负，那些美丽华服。
    就像对的人，才不会辜负，似海深情。
    皓月想了想：”嗯，你说的很对。不过，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货比三家。“
    心想：无论买哪一款，今天先看好。然后等明天下班后，自己来买。这个苏向南，只要和他一起买东西，就总是找各种理由买单。这让她感觉，欠他的。
    苏向南不知道皓月的小心思，高高兴兴地陪她继续逛。
    只要两人在一起，逛多久都行。
    路上，苏向南问了皓月一个问题：“哎，你说，是谁给吕董寄的匿名信呢？” 看见皓月的眼神，赶紧说：“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不然我当天就问你这个事了。”
    皓月歪头瞅瞅他：“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苏向南：“直觉，你太善良了，不会不考虑吕董的感受的。”
    皓月偷笑：可我利用了朱丽叶
    苏向南促狭地眨眨眼：“虽然我知道你利用了朱丽叶！”
    “嗨，你属蛔虫的？！” 皓月脸有点红。
    苏向南赖上了：“ 我就想当你肚子里的蛔虫！”
    皓月轻哼一声：“想得美！”
    苏向南捂住胸口，做痛苦状
    皓月说：“其实，前两天琪琪已经告诉我了，是小芳自己写的那封信。”
    苏向南奇怪：“换了别人，都是偷偷摸摸的，她倒是迎难而上\"
    小芳，远不如她外表那么柔弱。自从在香港，检测出孩子是男婴后。于建国立刻打了50万，进她的银行账户。同时，还准备春节后，请一个全职保姆，再给小芳买一个更大的房子，至少要四房。
    但小芳并不满足于此，她早就想取代吕晓青了，只是，时机不成熟而已。
    而且，万腾正积极筹备上市，等上市了，吕晓青成为股东大会的关键人物，再想把她踢出局，难度就大多了！她可不傻！
    而怀上这个男孩儿，给了她极大的底气。
    她曾经和琪琪商量过，怎么样找吕晓青摊牌。琪琪当时劝她，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可当听说，于建国要和吕晓青，共同回上海过年后，嫉妒，让她不想等了
    说着走着，两人来到另外一家电器商店，刚要进去，苏向南的大哥大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是朱丽叶。
    在电话那头，她又是喊、又是哭，呈现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向南、向南~，我姨父把我姨妈撞了，啊~，天啊，怎么办，我好害怕~！你赶紧过来！“
    十分钟不到，苏向南和皓月，就赶到了某个热闹的商业区。
    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圈。而朱丽叶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就是从人群中传出来的。
    苏向南三步并两步，扒开人群，冲了进去，里面的情形，让他吓了一跳！
    只见吕晓青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外套被扯下半边，毛衣纽扣被拉断几颗，露出断裂的线头，还有里面的内衣。披头散发，额头肿了一块，嘴角隐隐带着血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小臂，被压扁了，表皮被骨头戳破，胳膊下面，是一滩血迹。
    朱丽叶瘫坐在她身边，边哭边喊：”小姨！小姨！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苏向南大声问道：“小叶，这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看见苏向南，朱丽叶马上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浑身颤抖：“向南，我好害怕，好害怕，我姨妈怕要死了，是姨父干的”
    苏向南赶紧扶住她：”你先别哭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皓月在身后提醒：“叫救护车了吗？”
    这提醒了苏向南，他赶紧问朱丽叶：“对了，叫救火车没？”
    朱丽叶慌乱地点着头：“叫了、叫了！我给你打完电话，就马上打了120“
    这时，有人喊：”警察来了，快让开!”
    紧接着，救护车也到了
    在医院，从朱丽叶对警察的叙述中，苏向南得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话说今天下班前，苏向南带来的两个消息，极大的破坏了于建国的心情。他心情烦躁，不想回家面对强势的吕晓青。
    于是，他给吕晓青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10点以后才能回去。
    然后，他就去了小情人陈芳那里。
    娇滴滴的、小鸟依人的陈芳，总像是夏天，那一碗带点冰花的绿豆汤，总能让他燥热不安的心，平静下来。也常常让他，享受到驰骋疆场后，那种勇士的舒畅与惬意。
    在她这里，他是男人，更是天。
    尤其是，她怀了他的儿子后，他对她，更加怜爱了。
    事实上，他可不满足于一个儿子。他希望陈芳，能给他多生几个，兴旺家族。
    两人边吃饭，边聊着未出生的儿子。陈芳提到，上次在一家母婴店，看中了一款婴儿背带，居然要800多，她嫌贵，没买。在他们农村，几十块钱都能买一个。
    于建国一听，不干了。我的儿子，就要用最好的。就坚持要买。
    于是，他就开车带着她，到了蛇口某商业区，一个高档的母婴店。
    他并没有陪她进去，而是把车，停在商店对面的路边停车位，在车上等他。
    怎么就这么巧，吕晓青刚好也在附近，看到了他的车。
    吕晓青知道于建国出轨后，她天天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硬是忍下了心中的愤怒，没有和他吵闹。而是在私下，悄悄收集，他侵占公司财产的财务证据。
    等时机成熟，她准备把他送进监狱，把公司股份，全部抢夺过来，然后再和他离婚。让那个狐狸精和小杂种，一个子都得不到。
    今天接到于建国的电话，得知他又不回家吃饭，情绪异常低落。
    刚好朱丽叶来家里玩，见她心情不好，就拉她出去购物散心。
    没想到的是，吕晓青在路边停车时，恰好从于建国的车后经过，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车牌
    他不是陪客户应酬去了吗？这里哪有餐厅和茶馆呢？该不会是
    她找了个位置停下车，静静地观察着，不远处于建国的车。
    朱丽叶一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于董有外遇，虽听到些风声，但她不肯相信，她真心希望姨妈幸福。
    现在，她也看到了姨父的车，再看看姨妈这个样子，她明白了什么，于是闭上多话的嘴，静静地陪着姨妈。
    不一会儿，小芳从母婴店走出来了，手中拎着两个塑料袋，分量有点重。
    她穿着一件高龄的、灰色的、不系腰带的，羊绒长衫，肚子已经有点凸出来了。她左右张望了下，见没有车辆，就穿过大街，向于建国的奔驰车走来。
    快走到车跟前时，于建国从驾驶室这边下车，上前两步，伸手接过她的袋子，然后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小芳也跟着他，绕到车后，恬静地，看着他放东西。
    吕晓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了！
    她打开车门，炮弹一样，冲他们飞射过去。
    冲到两人跟前，她一句话不说，一把，把小芳扒拉过来正对着她，然后举起手，冲小芳的脸，狠狠地甩了两个巴掌
    等于建国反应过来时，吕晓青已经抓住小芳的头发，把她往地下拖。
    于建国丢下塑料袋，冲过去，挡在小芳前面，两只手，用力去扳吕晓青，抓住小芳头发的手。
    但他，低估了一个疯狂女人的力气。
    无论他怎么用力，他都掰不开吕晓青的手。
    小芳痛苦地尖叫、哭泣。
    朱丽叶也冲过来了。
    碍于姨父日常的威严，她不敢上手打小芳，但还是狠狠地，踹了小芳两脚。
    如果不是被于建国护着，小芳早就摔倒了。
    “晓青，放手，她怀孕了，别弄出事！”于建国低低吼道，带着点央求。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吕晓青更疯狂了！她左手抓着小芳的头发，右手疯狂地抽打小芳
    周围的人，看到这场闹剧，好奇地聚拢过来，人越来越多
    眼见事态要失控。于建国狠下心，抽出右手，反手猛地，抽了吕晓青一个耳光！
    吕晓青被打懵了！她万万想不到，于建国居然敢打自己！
    她是他的原配夫人，她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她为他付出了一切，而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小三，打她！！！
    “于建国，你居然敢打我！”她崩溃了，放开小芳，大喊着朝他扑去，挥起拳头，没头没脑地捶打。
    于建国抓住吕晓青的手，喝令小芳：“快回车里！”
    然后抓着吕晓青拼命往后推，推得吕晓青，踉踉跄跄。朱丽叶怕吕晓青受伤，赶紧过来，想拉开姨父。
    但女人哪有男人力气大呢！
    余光看见小芳躲进副驾驶了。于建国用出全身力气，把吕晓青，拖离车辆七八米，然后使劲一推，把吕晓青狠狠推倒在地。然后，马上转身，跑进驾驶室，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在朱丽叶的搀扶下，吕晓青艰难地爬起来。眼看着车子就要提上速度，吕晓青猛然做出一个惊天动作！
    她，飞一样冲到了汽车前面，张开了双手！
    她要以血肉之躯，扞卫婚姻！
    有那么一刹那，于建国确实被镇住了。
    他知道吕晓青刚烈，但没想到刚烈到，宁愿玉石俱焚。
    他有点畏惧，有点厌烦，有点憎恨突然，小芳痛苦地呻吟起来，带着哭腔：“哎呦，建国，快送我去医院，我肚子痛”

 第38章 于董于建国的麻烦

    于建国和第三者小芳私会，被吕晓青撞见了。吕跑上前，对着小芳和于建国大打出手。
    眼看着凑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为避免闹出更大的麻烦，于建国带上小芳，启动车子，准备逃跑。
    关键时刻，吕晓青冲到汽车前面，想以血肉之躯，阻挠于建国他们离开。
    正当于建国不知所措时，突然，小芳痛苦地呻吟起来，带着哭腔：“哎呦，建国，快送我去医院，我肚子痛”
    小芳肚子里，是他的儿子！他的晚年！他的希望啊！
    他一咬牙，把车子往后倒退了一米，然后操起方向盘，猛地向左打到底！一脚油门
    他肯定这个角度，应该可以侥幸，堪堪避开吕晓青。
    本来他赌对了。
    只是他再一次，低估了吕晓青。
    眼见车子就要逃离了，吕晓青非但不让，反而大跨一步向前，想要抓住后视镜，没保持住平衡，身子往车子右前侧摔倒下去，右前车轮正好碾过她的右小臂，然后是右后车轮25吨重的车子
    吕晓青当场疼晕过去！
    于建国则毫不犹豫，向某个港资私家医院，飞驰而去
    把吕晓青送到医院后，苏向南拨通于建国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
    话筒里，于建国的声音，异常疲惫，沙哑，甚至苍老。
    苏向南说：”我在xx（公立）医院，在陪吕董。“
    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问：”吕董，她怎么样，没事儿。“
    苏向南：”她右手臂断了，现在在抢救中，估计生命不会有危险”那边没有说话。
    苏向南“喂“了一声。
    于建国叹了口气：”唉，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苏向南迟疑了一下，问：“那个小芳，情况怎么样了？”
    于建国说：“医生让她住院观察，会不会流产，谁也不敢说”忽然，苏向南听到
    几声压抑的抽泣声
    等那边平复些了，苏向南才开口：“ 警察现在这边，他们在找你。”
    于建国抽了下鼻子，说：“我在xx（港资）医院妇产科，你让他们过来。嗯，你和他们一起过来。”
    苏向南和警察赶到医院时，于建国已经在医院大门前等着了。看见警车，他主动走上前，伸出了双手。
    警察并没有用手铐拷上他，只是让他先上车，去警局说清楚情况，他们汇报后，再决定是否刑事拘留。
    结果是，当晚他就被刑事拘留了。
    因为不具备社会危害性，三天后，苏向南代表公司，把他保释了出来。但必须要接受监视居住。
    出来的第一天，于建国就去医院看望吕晓青。但吕晓青拒绝见他。
    因为就医及时，医生把手臂成功接上了。可是，因为骨头粉碎严重，对神经和肌肉组织，都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后续半年的康复治疗，即使顺利，也无法避免，部分功能丧失的结果。一句话，手臂已经残疾性损伤。
    更无法治愈的，是心灵上的粉碎性骨折！
    尤其对吕晓青这样一个女人。
    于建国的这次伤害，和杀了她没啥两样。
    于建国自己也知道，两人的感情，恐怕走到头了。他并不后悔，也没有内疚。事实上，经历这次冲突，他对吕晓青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当一个男人，惧怕一个女人时，是绝对不可能，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只是，如果吕晓青，站在了他的对立面，麻烦的，就不仅仅是婚姻了。苏家的股权问题上，她可能会出卖自己；而且离婚的话，她又会分走一半财产。
    最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坐牢，却取决于吕晓青的态度。
    他在广东混了这么多年，事业又如此成功，还是有一些政府和公安的朋友的。
    在关押期间，朋友们就告诉他，这次事件，可大可小。
    吕晓青的伤势，属于重伤，大的话，可以追究他故意伤害罪，最轻也是3年徒刑。
    小的话，可以算成过失致人伤害罪，刑罚是三年以下至拘役（半年到一年）。
    但到底定性成故意、还是过失，这就看吕晓青的态度了。
    他们毕竟是夫妻，除了法，还有情。如果吕晓青愿意原谅他，出具谅解书，同意不追究他的责任，那顶多算过失，这时候，再动用下关系，他就没事了，连拘役都不用了。
    反之，吕晓青如果咬死不放，非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那他就难逃一劫。
    思来想去，他决定以”大局”为重，先稳住吕晓青。
    男人对付女人，最常用、也最管用的一招，就是：死缠烂打。
    他送花、送礼物、送情书，甚至，还把20年前，他们恋爱时的情书，也翻出来，制作成精美的信札，重温他们的海誓山盟。还不顾肉麻，在病床前，念给吕晓青听。
    一副真心悔改的诚恳。
    同时，他请来了父母，每天去病床前探望吕晓青，劝说她放下恩怨，重归于好。
    一开始，他母亲是不愿意去求吕晓青的。
    自从得知陈芳怀了男孩儿后，她心里，就不再把吕晓青当自己的儿媳了，而是吵着闹着要见陈芳。
    直到儿子和老公，说明白，如果不拉拢住吕晓青，儿子就会坐牢。她才强装出笑脸，去看望吕晓青。
    再说陈芳，那天受了惊吓，出现流产征兆，但好在没有伤到腹部，加上已经四个多月了，胎儿着床很稳，最终孩子保住了。
    于建国出来的第一天，就偷偷让陈卫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安置陈芳。
    为了掩人耳目，白天他在医院表演，晚上乖乖回家陪两个孩子。硬是一次都没有去探望。
    有时候，他还会接上放学的孩子，一起去医院陪吕晓青。
    直到6天后的一个早上。
    这天，于建国来到公司，和往常一样，找了各部门的头，交流了工作上的事，然后准备去医院。
    他今天准备的一件武器，是他刚创业时，吕晓青在他们结婚周年那天，寄给他的一张贺卡，上面写着：“陪你累，陪你哭，陪你喜，陪你笑。两颗心相互偎依，天涯海角又何妨！我的爱人，10周年快乐！”
    他准备再买上一枚戒指，带上这张卡片，重新向吕晓青表白。
    他感觉，虽然这一个礼拜，吕晓青，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没有正式看他一眼，但她好几次流泪了，说明心中还有触动。
    只要有触动，他就有机会。
    他走进自己专用的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唉，到底是老了，头发已经没有几根了，好在没有发胖，身材还是那么挺拔。
    刚要走出办公室，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他回身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那头，财务部主任，也是他的亲信之一，慌慌张张地说：”于董，大事不好了！咱们的几个账户，都被冻结了！钱只能汇进来，却一分也取不出来！“
    他一愣，本能地问：“冻结了？谁冻的？”
    主任回答：“上海市xxxx法院！”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拿着话筒的手，无力的垂下来。
    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步。他以为，苏家那封律师函，只是吓吓他，未必会动真格的。结果，人家就是动真格的。
    他还以为，只要对方手里，没有投资证据，就是打官司也不怕。
    但他忘了，法院还有冻结财产一说。本来嘛，万腾的注册资本是5000万，其中3000万有争议，怎么可能不冻结呢？！再说了，苏家在上海，不是一般人，根基深厚着呢，找找关系，那还不是“洒洒水”！
    再说了，中国的企业，仔细查一查，总能找到些原罪。如果对方不依不饶，揪住一个事，把很多老底都翻出来，也是个大麻烦。
    电话那头，财务部主任还在问：“于董，于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定了定神，重新拿起话筒，有气无力地说：“行了，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对了，这几天有什么急需付款的地方吗？”
    “当然有啊，我算了下，马上要付供应商的钱、一些媒体的钱、展会的钱，这周大概需要300多万”
    放下电话，于建国马上冲向苏向南办公室。
    刚进秘书间，朱丽叶就冷冷地看向他，说：”苏总不在。“自从亲眼见到，于建国毫不手软地，开车撞向姨妈后，这个姨父的形象，就彻底垮塌了！
    ”不在？他干嘛去了？“
    ”他出差了。“
    于建国几乎咆哮起来：”他出差怎么不向我请假？“
    朱丽叶波澜不惊道：”他的请假条，你上个礼拜一就批了。“
    于建国：
    于建国找出苏老家中电话，打过去，是保姆接的，保姆说：“先生（苏爸）交代了，苏老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于建国：“那让苏先生或者苏太太接电话。”
    保姆说：“苏先生和苏太太不在家。”
    连问都没问他是谁！
    他又拨打苏先生的大哥大。没人接。
    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医院呢！他把贺卡和鲜花，一把甩在地上。拿起电话，通知司机，马上出发，见一个熟人律师
    一周过去了，在各种各样的关系网中，咨询了一圈后，于建国渐渐冷静下来。
    贪婪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很难根植。
    他决定，接下这场官司。
    第一步，委托合适的律师。
    第二步，就是让律师，应诉的同时，提出管辖权异议，就是要求上海法院，把案件移交给深圳法院处理。
    商业合同，如果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签署地和执行地，又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市。那么原则上，两个地方的法院，都有管辖权。
    这个案件，双方既无合同，又无特别约定。所以，苏家向上海法院起诉，也没有太大问题。
    但于建国在本案中属于被告，他居住在深圳，合同履行地又在深圳，要求深圳法院管辖这个案件，理由更充分一些。
    当然，他的人脉和资源，也在深圳。
    官司转移到深圳，就是主场作战。
    但最最关键的，还是咬定了苏家没有证据。
    至于公司的周转资金，可以先从两家服装公司调剂下，那两家公司在财务上一直是独立的。只是苏向南是服装公司的负责人，还需要经过他这一关。
    但，只要苏向南还是公司总经理，万腾的困难，也是他苏向南的责任。
    和律师签订合约后，交付了定价后，已经是下午了。
    他先给小芳打了个电话，让她安心养胎，等事情解决后，他会去看她。
    这里的事情，不是股权官司，这种官司没有半年一载，是解决不了的。因为股权让司机买了一束鲜花，然后去医院，准备接吕晓青回家。
    医生说，这几天可以出院了，后续，就是漫长的康复。
    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这段时间，根本没顾上联系合适的康复医院，吕晓青一出院，到哪儿治疗呢？他直挠头，看来，再让她多住两天。
    到了医院，病房里却没人，吕晓青自己出院了。
    他赶紧往家跑。
    家里，两个孩子在保姆的照顾下，准备吃饭。但吕晓青并没有回来。
    他赶紧拨打吕晓青的大哥大，对方却关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手中的大哥大响了。
    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会是吕晓青吗？他赶忙接听起来，话筒里，却传来老父亲于本初的声音。
    父亲说，吕晓青和他在一起，现在南海酒店，某餐厅贵宾厅，让他立刻过去。
    他马上拿上钥匙，自行开车，很快就到了南海酒店。
    服务员帮他推开了贵宾厅的门，里面坐在四个人，他父亲、吕晓青、苏向南，还有苏向南的父亲苏明哲

 第39章 一个靓仔来揾（找）你

    上文讲到，于建国赶到他父亲所在的，南海酒店某餐厅的包厢，推开门，发现除了父亲和吕晓青，还有两个人在等，苏向南和他爸爸苏明哲
    最终，于建国的股权阴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瓦解了。
    他同意归还苏家40的股份。
    苏老写了一封信，托于本初交给于建国。
    信中，苏老高度赞扬了于建国的能力，并且表示，这正是他，当初同意投资的初衷。万腾的事业有今天，于建国和吕晓青，是第一功臣，但没有充分的资金加持，成功与否、是否那么快，还两说。
    现在，他尊重于建国的意见，如果他不想合作了，苏老的股份，可以转卖给他，并愿意低于市场价转让。
    但他还是希望，两家能继续合作。他劝告于建国，凡能赢得天下的人，既要有能力，还要有智慧，更要能揽才聚贤，不要因小失大
    他还说：山不转水转，买卖不成仁义在。希望大家，还是真诚以待，协商解决。最后，他告诫双方，退一步海阔天高,不要被执念，闹得两家二代情谊尽失
    这封信，让于建国心中有一点点惭愧。
    但他父亲和妻子的选择，才真正让他感觉，大势已去。
    因为，他父亲、妻子，都同意为苏家做证人。并已经把签了字的声明书，交给了苏家。妻子还录了一段录像为证。事已至此，他做什么都没用了，不得不放弃。
    雪上加霜的是，吕晓青坚持要和他离婚，并要求他净身出户。否则，除了坚持告他故意伤害罪外，还将起诉他职务侵占，金额上百万。
    两罪相加，5年牢狱，估计逃不掉了！
    这件事，已经登上报纸，闹得沸沸扬扬。公众得知，老公为了护着小三，意图撞死原配，无不群情激愤，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严惩的呼声很高，再加上媒体记者的穷追猛打，相关部门，至少表面上，必须有明确的姿态。
    但毕竟，于建国在深圳，多少打下了一些根基。在他动用了各种关系后，吕晓青退让了一步，给他1千万，条件是，永远退出万腾！
    最后的赢家是吕晓青，她拥有了公司60的股份。代价是，婚姻和部分右手臂功能。
    至于如何抚平公司“老人”们的情绪，她将和苏向南，共同设计合适的股权制度，保留和激励以及奖励人才。
    最后，陈卫东，她是必须踢出去的，这个家伙，和于建国沆瀣一气，每件坏事，都有他的影子。
    当然，全部解决完这些事，还是花费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这里只是，把万腾的后续，集中交代完毕。
    现在，咱们回到南海酒店，几方摊牌的当天。
    于建国承诺配合股权变更后，就带着父亲先离开了。
    吕晓青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也没有一滴眼泪。
    临别前，她对苏向南说了这样一段话：“我永远也想象不到，我们的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虽然当时，我恨他入骨，但后来，看到他拼命挽回，我就想，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我们结婚20年，如果他能坚持19天，我就原谅他，结果，他连一个礼拜都坚持不到,我的心也彻底死了”
    此时，已经晚上9点多了。
    除了一壶壶茶，大家都没顾上吃饭，现在苏向南感觉，饿的已经前心贴后背了。
    他征询了父亲的意见，两个人准备去蛇口渔港那边，吃正宗的广东宵夜。
    然后，他立刻给皓月打了传呼。
    他希望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收到苏向南的传呼信息时，皓月刚晾完衣服。
    新式滚筒洗衣机真好用，她那些“10块钱”一件的，高档外贸服装，终于可以根据材质性质，分开“细心照顾”了。
    那晚，苏向南把吕晓青送去医院，又忙着处理于建国的事情，跑前跑后，第二天又召集公司领导层，商议善后事宜，忙得脚不沾地。皓月刚好可以，不声不响地，自己把洗衣机买回家。
    不过不是那款1999进口的，而是国产海尔的，便宜好几百，服务也好，当天就送到家里了。
    苏向南得知后，无可奈何地向皓月抗议：“我哪里得罪你了，怎么总剥夺我表现的机会呢？！\"
    晾好衣服，皓月去门口的杂货铺回了电话。
    一听说是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皓月乐得原地跳高，尖叫起来。
    她是真心为苏向南高兴。
    苏向南说：“哎，没想到这么顺利，我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无论如何，咱们一定要庆祝一下。你累不累？要不，你出来，咱们一起吃宵夜，然后去唱卡拉ok？反正明天是周末”
    皓月爽快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后，她想了想，又给琪琪打去电话，邀请了她一起。
    琪琪昨天说过，周四的时候，曲关回广州述职去了，这两天刚好自己一个人在家。
    琪琪现在，每周只在歌厅唱两天，周二和周四。按曲关的意思，最好别再抛头露面唱歌了，还承诺，每个月给她3000零花钱。
    自从有了杨老板，那张每个月额度10万的卡。曲关给的几千零花钱，她并不放在眼里。
    但琪琪喜欢唱歌，不愿意就此退出江湖。
    不过，改成一周唱两天，减少场次，不是坏事。反而利于提高她的名气--稀有才名贵。现在，每次出场，都是“特邀嘉宾”、“着名歌星”琪琪了。
    曲关还说，他已经把她想买车的要求，转告给杨老板了，只要她驾照考出来，就给她买。
    当然，杨老板又让曲关“顺手”签了个单子。
    签字时，曲关并没有迟疑。
    每天，关口进出的东西，海量计算，不可能全部检查，本来就是抽查。
    再说，肯老老实实报关的，顶多少报一点，少收一点税罢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曲关觉得，杨这种大老板，进进出出，赚那么多钱，让他们付出一些，也是应该的。特别是为了琪琪。
    琪琪，如此年轻貌美，如此优秀出色，却心甘情愿，跟着大20多岁的自己，怎么能，再在物质条件上，委屈她呢！
    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愿意去试一试。
    他自己，是一点都不要的。一是自己，对物质确实没有强烈欲望。另外，私心里，他觉得，钱财物，只要不经自己的手，不入自己的帐，就不算贪污。琪琪也不是自己的老婆，家属贪污，都算不上。
    曲关，已经忘了初心。
    “放水”，也越来越心安理得。
    琪琪迫切想早点开上车。她撒娇，让曲关通过关系，“买”一本驾照。
    别的事上，他对琪琪有求必应。但这一点，曲关坚持原则！他说：“虽然花点钱，我可以给你搞个驾照。但开车这种事，一定要安全第一。你还是老老实实，把驾照考出来，这样我也放心啊！”
    然后，出钱给她请了个私人教练，带车教她。
    琪琪文考已经通过，现在积极准备路考。
    而杨老板那边，已经把琪琪的弟弟、弟媳，也安排妥当了。
    弟弟进了杨老板的报关部门，杨老板给他的薪水是3000。加上业绩提成，每个月至少能拿到5、6千。
    弟媳妇安排在仓库，领正常工资，800左右。
    还有给琪琪妈妈的，每个月500元，人头费？反正每个月，只需要按时领钱，其他啥也不用干。
    弟弟高中毕业，弟媳初中毕业。两个人，如果进工厂流水线，加起来的工资，一个月撑死1000，所以，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满意。何况，住那么大的房子，还不要钱。
    进了渔港的海鲜大排档。皓月一眼就看到了苏向南，只是没想到苏向南身边，还有一位中年绅士。
    苏向南赶紧起身，给双方介绍：“爸，这是皓月，这是她的朋友琪琪。皓月、琪琪，这是我爸”
    皓月心里小小吃了一惊！这个苏向南，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自从方文礼事件后，皓月对“别人的爸爸”，就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打完招呼坐下后，皓月显得很是拘谨。
    皓月注意到，苏爸的目光，时时关注着她。她内心做好了准备，迎接审视和挑剔。但，心中又哂然一笑，嗨，自己又不是女朋友的身份，有啥好担心的！
    但全程下来，苏爸没有审视和挑剔。反而时不时，温和地给她夹菜，还提醒苏向南给她倒茶。偶尔问几句，她的生活和工作，并没有查户口。
    言谈举止，礼貌而周到，让皓月渐渐放松下来，自然起来。
    “资本家”和“知识分子”，差距这么大的吗？！
    反而是琪琪，谈笑风生。得亏有了她，各种兴致勃勃的提问下，使得苏向南关于“摊牌会”的讲述，既生动又曲折。
    琪琪对苏老爷子、于本初老人，大大赞赏了一番后，话头一转：“苏向南，为了你能成功拿回股份，我和皓月，可是操碎了心啊！你应该想想，该怎么感谢我们呀，尤其是皓月，哈哈”
    苏向南赶紧表衷心：“那是肯定的！我周一要去香港，参加服装发布会，你们有没有喜欢的，告诉我，一定让两位女士满意！”
    这时，琪琪反倒拿捏起来：“买什么礼物，还需要女孩子自己说呀！就看你的诚心多大了。”
    苏爸笑了：“琪琪说的对，只要女孩子喜欢的，你就尽管买！还要算上我的，每个美女买双份!”
    琪琪好开心：“苏爸真好！谢谢苏爸！”她在桌子底下捅了皓月一下。皓月脸有点红。她腼腆地说：“谢谢！嗯，其实，我没出多大力，还是琪琪功劳最大”
    苏向南：“ 你们两个，都是功不可没。对了，皓月，下周五，是你的生日？”
    皓月笑了：“是呀，23岁了。又长大了一点。”
    苏向南：“可惜，那天我还在香港不过你放心，周五，无论多晚，我肯定要赶回来！你看这样好不好，周六晚上，在我家，咱们搞个party，给你补过生日，顺便也为我庆祝一下，好吗？晚两天，你介意吗？不介意的话，我来计划下，到时候几个香港的朋友也会过来，你和琪琪再带些朋友，好好热闹下。”
    苏爸呵呵笑道：“年轻真好啊！”
    年轻时，谁不爱过生日呢。
    只有人过中年，感叹年华逝去，容颜老去，才开始不爱过生日。
    皓月的眼中，闪出点点星光，她笑了。
    周五，1995年3月25日，皓月23岁生日。
    25号，过23岁生日。
    虽然，她一个人在深圳，但并不孤单。
    从早上到晚上，来自父母的、哥哥的、同事的、琪琪的、苏向南的，祝福没断过。
    只是缺少方浩洋的祝福。
    她和方浩洋，认识在去年初夏。那时候皓月生日已过，浩洋的生日呢，是2月份。所以，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庆祝过生日，无论她的还是他的。
    晚上，皓月在公司食堂，点了一碗面条，加了两个鸡蛋。以前，父母都是这样给她过生日的。
    吃完饭，横竖回家也是无事，她就又在办公室加了会儿班。
    自从小芳辞职后，员工关系这块，全部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了。过了元宵节，外地劳务工都回来了，公司也批准了，再给她招一个助手。
    这几天，皓月一直忙着筛选简历，通知候选人面试。
    已经面试了十几个，但始终不太满意。
    晚上，她继续在海量的简历里挑选，选出合适的，就给候选人的bb机留言，通知其面试的时间。没有bb机的，就直接打电话过去--留固定电话的，最佳通话时间是晚上。
    9点钟，她离开办公室。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家里赶。
    1995年的蛇口，夜晚是冷清的，更像宁静的小镇。茂密的树木，遮挡了部分灯光，使得路上，更加迷离幽暗。
    “返来啦！”杂货铺的老板娘，早和皓月熟稔了，她和惯常一样，笑笑地和皓月打个招呼。
    “嗨呀！”皓月也用这句，谁都会的粤语回答了一声。
    但老板娘并没有放她走，而是热心地告诉他：“有个男仔来揾奈（找你）罗。”
    皓月有点奇怪，除了苏向南，还有哪个男仔会找我呢？而苏向南，还在香港呢！
    “一个好靓的男仔，凯话嗨奈个男朋友。”
    皓月听到这句话，立刻向杂货铺左侧拐过去，一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正靠坐在她的门口

 第40章 方浩洋追随到深圳

    香港，周四，晚上。
    苏向南和几个香港朋友，正在九龙广东道附近，享用晚餐。
    一个朋友，拍着苏向南的肩膀：“恭喜你呀，不再是单身狗了，哈哈！有没有女朋友的照片呀，赶紧让我们汰汰（看看）啦！”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呀，什么样的靓女，把苏总搞定了！”
    苏向南很爽快地拿出钱包，里面是有张照片，但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几个人！那是去年，在度假村开年会时，他和人事部的合影。
    为了放得进钱包的相片框，洗照片时，他还特意缩小了尺寸！
    看着十几张女孩子的脸，朋友很无语：“哇！你这是要我们猜呀”
    还有恶作剧的：“我猜是这个！”他指着蒋爱萍。
    苏向南摸了摸鼻子，“嘿嘿，索性给你们留个悬念！反正，周六就能见到真人了！”
    苏向南，准备在周六，皓月的庆生会上，向她--心爱的女孩儿，表白！
    他要请求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这次来香港，不光要买一份生日礼物，他还要买一份表白礼物。
    苏爸爸，很认可儿子的眼光。还在深圳机场呢，就开心地打电话给老婆，告诉了她，关于皓月这个女孩儿的事。考虑到儿子还没表白，他让苏妈妈先别到儿子那里声张。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挂下苏爸爸的电话，苏妈妈立刻拨打了苏向南的大哥大，问了一堆关于皓月的问题，然后叮嘱儿子：早点把美人娶回家，早生贵子！
    苏向南：确实是亲妈！
    其实，为了这次表白，他已经在内心，计划了很久了。但，总是觉得，没有合适的时机
    但现在，股权问题解决了，他可以自信地，许皓月一个美好的未来了。
    唯一感到纠结的，就是表白方式。
    之前，他征求过朋友的意见，他们出的主意，五花八门：
    “带她去看恐怖片，让她扑到在你怀里”
    “发信息给她，说喜欢她，如果她好久都不回，你再发信息，就说开玩笑的”
    “问问她，你是不是符合她对男朋友的要求”
    “直接说，我没女朋友，你也没男朋友，咱们两个，干脆在一起”
    有的，则坚决反对表白！认为表白，万一被拒，太尴尬，就怕以后，连朋友都不能做。
    “无声胜有声，不如，带她去海边散步，直接牵住她的手!”
    但这些主意，苏向南都不满意，感觉要么不够浪漫，要么不够正式！
    他希望，给自己的女神，一个难忘的，浪漫的，正式的，深情的告白。
    恰巧，皓月的生日到了，他一定要好好准备下，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这次来香港，他把几个男性好朋友，召集在一起，让他们帮他出主意。
    最终，朋友们没让他失望，他们头脑风暴，策划好了，周六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并且答应，那天晚上，会到现场，给他打气加油！
    香港广东道，云集着国际顶尖品牌。路易．威登，香奈儿，i、prada、爱马仕（herès）等等，又有“名店街”之称。大迷宫一样的海港城有四个交错的购物区，是香港面积最大、品牌最全的购物中心，因为毗邻维港的优越地理位置已经成为游客购物和观光的重要景点。
    苏向南坚持自己选礼物。
    他告别朋友们，先进了爱马仕店，给琪琪，买了一个无需定制的、金色链条的小方包，一条山羊绒双面围巾，那亮丽的颜色，应该很适合琪琪的南亚风情。
    但给皓月买什么呢？
    他在几家品牌店转了转，有好多好多，他都想买下来，送给皓月！
    如果皓月成了他女朋友，估计得被礼物淹死！
    但，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还是要选几件，能代表自己心意的，特殊的礼物。
    他先进了一家名表店，细细察看起展柜里的手表来。他记得，有一次开会，皓月曾经嘀咕过，自己的小坤表，有时候不太准。当时，他还注意到，皮革表带也有些磨损了。
    店员热情的上前，询问他的要求，向他推荐，经典或新颖的款式。
    最终，苏向南选了一款，最经典的“伯爵”女士手表。
    表的底盘是黑色星空，指针是白金的，表盘外围，交错镶嵌着两圈钻石。又配了一根，藏蓝色真皮表带。
    店家给了个贵宾折扣，22万多港币。
    然后，他走进一家通讯店，选了当年最新款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虽然颜色只有黑色，但胜在小巧，挺适合皓月的。
    1995年的，厚重的大哥大，已经向小、巧、轻、薄发展，并开始被称为“手机”。虽然入网费、通讯费，依然昂贵。但皓月是自己的女朋友，自然用的起。
    接着，路过周大福珠宝店，他走了进去。往展柜瞥了一眼，就走不动路了，他看中了展柜里一枚钻戒。
    钻石并不大，只有11克拉，既贵重，又不张扬。另外，戒托设计得新颖别致。像两根彩带，挟裹着质地纯净的钻石，和那块伯爵表的风格很相似。
    太适合，皓月那修长好看的手了。
    而且，1和1，就像两棵，独立而又偎依的橡树，就像她和他，皓月和苏向南。是的，他和皓月，都喜欢诗人舒婷的“致橡树”。
    他立刻买了下来。
    至此，看着三个精美的袋子，他满意了。
    礼物买好了。但苏向南激动的心，并未能平复下来。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周六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表白时，应该说些什么。
    窈窕淑女，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反正睡不着，他索性披衣起身，走上露台，看着美丽的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思绪翻飞。
    虽然深爱一个人，但年轻的我们啊，说出那三个字，不光需要时机，还需要勇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不自信。
    这几个月，他和皓月，每一次的相处，都那么充实、那么愉快。很明显，皓月也喜欢和他一起，聊天、做事。
    但她对自己，到底是喜欢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呢？
    眼前浮现出，皓月那双星空一样，会说话的眼睛应该是爱多一点！
    啊！皓月、皓月！你知道我多爱你吗？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做你膝下的羔
    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呵护纯洁的你！皓月，我的女神，和我在一起
    ！我一定让你幸福！一生一世，不会让你流一滴眼泪！
    周五，又是忙碌的一天。
    苏向南和他的团队，在这一天，完成好几轮谈判，拿下不少加工意向单。只要客户视察工厂满意，就签订正式合同。
    晚上还有个重要的宴请，直到9点多才结束。结束后，客户想拉他去兰桂坊泡酒，他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他得尽快赶回去。
    第二天是皓月的庆生会。定在下午4点开始。他想从容充分地，做好一切准备。
    周五，皓月住处门口。
    虽然夜色深深，但只几秒，皓月就认出来，靠坐在门口的靓仔，正是方浩洋。
    她忍不住激动地叫起来：“浩洋？浩洋！真是你！”
    浩洋抬起头，看到她，迅速想站起来，但马上哎呦一声，弯下腰--他的腿麻了，等的实在太久了。
    皓月赶紧上前，扶住他。浩洋还没站稳，就一把抱住她，抱得死死的，久久不肯放手，似乎一放手，她就又跑了。
    皓月有些恍惚、有些惊讶、有些激动，她感受着他的气息，右手一遍一遍地，轻轻安抚着浩洋的后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浩洋终于放开她，站定，深深地凝视着他，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玫瑰花，递给皓月：“月月，生日快乐！”
    那一刹那，皓月破防了，她双手捂住嘴巴，泪水湿了眼眶！
    他千里迢迢，找到她，都因为记得她的生日，想和她一起度过。
    浩洋，多懂她啊！
    她接过鲜花，又哭又笑地，扑进浩洋怀抱：“噢，帅帅！谢谢你！我爱你！”
    两个人只顾沉浸在重逢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杂货铺的老板娘，正偷偷从墙边，探头出来，往这边看。
    看到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老板娘吐吐舌头，啧了啧嘴，摇了摇头。
    她有点惋惜。那个经常送皓月回家的摩托仔，挺不错的呀。原以为皓月和他能成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唉，那个摩托仔该多伤心呀！
    进入房间，皓月反手接过浩洋的行李，放在衣柜旁，又找出一个果汁玻璃瓶，把玫瑰花，插在里面。
    玫瑰花，已经有点蔫了。可见送花人，揣着它，走了多久的路。
    然后，皓月拉着浩洋的手，带他参观这个小小的住所：“你看，这里还不错！应有尽有，还是个小套房呢。现在你放心了，我在深圳过得挺好的”
    话没说完，浩洋的吻，疾风暴雨般落下来，似乎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吻，全部补偿回来一样
    就在皓月感觉头晕目眩时，浩洋停了下来：“我饿死了，有吃的吗？”
    皓月带他来到城中村的面馆，点了一大碗排骨面。
    看着浩洋大口大口吃着，仿佛一切又回到从前。
    只是，他瘦了，头发长了，脸颊两侧，一层胡子茬，在他年轻的脸上，添了一丝沧桑。衣服也满是褶皱，有些地方，还蹭上了污迹。
    皓月轻叹，他本是个，多么在乎自己仪表的人啊！
    饭后，两人在杂货铺，买了毛巾、牙膏牙刷、剃须刀、拖鞋。
    杂货铺的老板娘依旧很热情，只是一个劲儿地，打量着浩洋。
    到家后，皓月让浩洋先洗澡，然后把他脱下来的衣服袜子，放入洗衣机里。接着，帮他整理行李箱。
    整理过程中，她翻出一本小相册，里面全是他们的照片。
    每一张上，都标明了日期和地点。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有点羞愧，自己来深圳，居然都忘了，把相册带在身边。不过，当时，也的确太匆忙了呀
    深圳三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浩洋带来的睡衣，太厚了。洗完澡后，他索性穿着短裤、光着膀子，拿条毛巾，边擦边走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皓月面前，半裸体。
    浩洋每周都打好几次篮球。他的身材，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宽肩、细腰、翘臀、大长腿，还有六块腹肌。
    皓月脸红了，眼神闪烁，坐在沙发上，有点不敢看他。
    看到她这个样子，浩洋调皮地眨了眨眼，冲着皓月俯下身，左手撑住沙发边沿，右手勾起皓月的下巴，好看的丹凤眼，深深望进皓月的眼睛。
    “想不想我？”他的声音，低沉如水，无限魅惑。
    皓月呼吸急促，只觉得自己，紧张的要晕过去。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浩洋的右手，却抚上了她的头发，然后凑上去闻了闻，夸张地吐槽：“哎呀，快去洗澡，都有味道了！”
    “嗨，臭小子，又欺负我！”皓月哭笑不得，举起小拳头，就要捶他的胸膛，突然发现那里光溜溜的，无从下手。只好红着脸，收起拳头，瞪他一眼，赶紧躲进洗手间。
    在洗手间，温暖的水流，冲刷着皓月年轻的身体。她一遍遍地，用手擦拭自己的脸颊，把水流抹去，但心中的水流，却无法抹平。
    两人正值青春，又远离亲人，现在还共居一室，如果浩洋有要求，她该怎么办呢？是坚持，还是妥协？如果坚持，会不会伤了浩洋的心？他刚刚千里迢迢，追寻而来！如果妥协，那，万一，意外怀孕怎么办？那样，合适吗？如果不合适，岂不是，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再说，如果顺从了，浩洋反过来，会不会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孩儿呢，从此不再尊重她呢？
    纠纠结结，惶惶恐恐，不知不觉间，这个澡，洗了很长很长时间。
    终于，她决定，和浩洋好好商量下，为了两人的幸福，有些事，能晚一点就晚一点。
    她擦干头发，故作镇静地走出浴室。发现，浩洋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走近几步，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
    没有动静。
    她又走近几步，朝床上探头一看，浩洋睡着了

 第41章 我只想要你，穿给我一个人看．．．．．．

    周六，苏向南家。
    这是海边的公寓，是和碧涛苑别墅，同时期建立起来的高档物业。
    房子是三房二厅的，改装成了二房二厅，使得餐厅和客厅，开阔许多。阳台和主卧朝西，可以观赏到落日，在海上，一点点落下。
    为这次庆生会，苏向南从早上忙到现在。
    鲜花、水果、小吃，全是皓月喜欢的。房间里，环绕着皓月喜欢的轻音乐。
    房间的各个角落里，还摆放着香港带回来的自动喷香机，用的是山茶花味的香精。
    那次两人去南海酒店吃饭，一进大堂，皓月就喜欢上了那里的香味，还说，如果自己有了家，一定要每天，都喷得这样香香的为此，他还特意去前台，问了下是哪一款香薰。
    他又去卧室，第n遍打开礼品袋。每个礼品袋中，都有一张他用心写的卡片。
    手表袋子里的卡片：
    “滴滴答答，每一秒，都是我在为你心跳！
    手机袋子里的卡片：
    “让它成为我们，最忠诚的信鸽！”
    钻戒袋子里的卡片：
    “皓月，做我的女朋友！
    香港的4个朋友，中午就赶过来了。下午，几个人还就表白的环节，做了精心彩排。
    流程是这样的：晚餐结束，摆放上蛋糕，唱生日歌、吹蜡烛，接着四个朋友，集体来一段歌舞，唱郭富城的“对你爱爱爱不完”，然后苏向南捧出礼物，从他们中间走出去，向皓月告白
    没有幼稚，哪来的美好青春呢？
    话说3点多时，琪琪正坐在梳妆镜前，描眉化妆。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曲关，只见他仰躺在床上，两只手，枕着头，翻着白眼，正生气呢！
    他生气，琪琪不肯带他，去参加皓月的庆生会！
    他愤愤不平道：“我是不是你男朋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你把我挡在你的朋友圈外，公平吗？我可是，到哪里都带着你的！我的办公室，都是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可你居然不带我参加朋友聚会，哼！”
    琪琪心里很不以为然：今天到场的，都是年轻人，你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凑什么热闹啊！
    但还不能直说。
    她淡淡地说：“今天人多眼杂，你还没离婚呢！万一咱们俩的事，传到你老婆耳朵里，白白惹麻烦！”
    曲关嘟囔道：“哼！都是借口！你不说，谁知道我有没有老婆。”
    琪琪忍了忍，终于放下眉笔，坐到床边，搂着他，“嗒”在他老脸上亲了一下。哄到：“好啦！别小孩子气了！最多9点多，就回来了。回来后，我好好奖励你，还不行吗？”
    她的手，伸进曲关衣服里，从胸口往下抚摸，又撩拨了两下，曲关终于绷不住，笑了。
    他握住琪琪的手，嘟着厚厚的嘴，撒娇道：“诺，你答应了，到时候都听我的”
    3：45，琪琪总算出了门，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杨老板和曲关，带给琪琪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个正当壮年，粗鲁中带着细腻，霸道里夹着一丝温柔，总能让她欲罢不能。
    另一个，仅仅大了10岁，但已经疲态尽显，时软时硬了。关键是，越不能越想要，常常搞得琪琪，烦躁得不行。
    最近几天，不知道从哪部片子上得到灵感，痴迷上某种花样每次，都折腾得她，精疲力尽。
    她向杨老板诉苦，杨老板还笑话她，欲求不满。
    当然，有时候，他也毫不客气地，替代曲关，行使下男朋友的权利。自称为“怜香惜玉”。
    小区门口，王德龙开着他那部二手大众，已经在等她了。
    琪琪扫了一眼车内，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问：“你女朋友呢？不是说一起去吗？”
    王德龙苦笑笑：“她被父母关起来了，不让我们见面”
    王德龙谈了一个女朋友，小丽，是深圳土着。在城中村，有好几栋楼收租，虽然书读的不多，但个高腿长，挺漂亮的。
    王德龙很满意，希望能和对方结婚。
    但这次，却轮到女方父母嫌弃他了！嫌弃他是外地人，没钱没房，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花了全部积蓄买的二手大众，还被人家，当成笑话谈论。
    最近，他们给女孩儿选了一个，澳大利亚华侨，正逼着女儿和王德龙分手呢。
    一路上，听着王德龙的诉苦，琪琪呵呵笑了一声：“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你也体会到，被嫌弃的滋味了!”
    王德龙：
    4点准时，他们到了苏向南家。到里面一看，皓月这个寿星还没来呢。这有点反常。
    4：15分，又有人敲门。
    苏向南赶忙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朱丽叶。
    朱丽叶今天化了个淡妆，穿一身鹅黄色修身小立领、长款连衣裙，胸前波涛汹涌。头发刚做过发型，披肩小波浪卷，比平时多了一分精致和女人味。
    看见苏向南愣着，她抬起下巴，傲娇地一笑，说：“皓月说，今天是她的庆生日”
    苏向南有点讶异，难道是皓月邀请她来的？为什么？
    礼貌不容他多想，赶紧：“哦，欢迎、欢迎。” 客气地把她让了进来。
    朱丽叶登门，当然不是皓月邀请的！
    周五，她打电话给在香港的苏向南，想约他周六下午去看画展，但他说没空。同一天，她去人事部送总裁办的通知，刚好人事部几个女孩儿，和皓月聊着她生日的事。
    两件事联想到一块，她突然有了某种预感
    结果，还真来巧了！
    苏向南把朱丽叶，介绍给大家，马上。他的一个香港朋友，就热心地起身，给她让位，还问她想喝什么，他给她拿
    在后面的时间里，这个男士，总是围在朱丽叶旁边，明显地表现出兴趣。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喜欢他，他却喜欢她，而她，偏偏又爱上另一个他
    皓月之所以迟到了，是因为她和浩洋，起了一场小争执
    周六早上，方浩洋，一觉睡到10点多，才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皓月的住处。
    “皓月~”他欠起身，四处张望着，轻声呼唤。
    “我在这儿呢！你醒啦？”
    皓月笑意盈盈地，从小客厅走进卧室。
    昨晚，看到浩洋睡的很香。她就回到小客厅，重新打开那张，好久不用的小折叠床。睡了一晚。
    看到皓月，浩洋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皓月，又是久久不肯松手。嘴里嘟囔着：“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
    皓月静静伏在他宽大的胸口，享受着久违的爱恋。
    “你饿了，走，我带你去喝早茶，这边的早茶，太好吃了”
    皓月开心地牵着他的手，出了门。经过杂货铺时，迎着老板和老板娘八卦的眼神，皓月大方昭告：“这是我男朋友，方浩洋。”
    吃早茶时，皓月头头是道地介绍着各种菜品，熟练地挥手点菜。
    浩洋看着她，忍不住说：“月月，你变了。”
    皓月：“是吗？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浩洋：“嗯，变的比以前自信，比以前快乐了，深圳真能改变人呢！”
    皓月：“是呀，这里遍地机会。浩洋，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很快适应的，到时候，你会和我一样喜欢上深圳的！”
    皓月终于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
    这时，皓月才知道，她走后，浩洋的经历。
    自从皓月不告而别，方浩洋第一直觉，是自己被抛弃了！
    他病倒了，整整一个月，无心上班，要不是校长的体谅和宽容，怕已经被辞退了。
    后来，他母亲来到身边，精心看护和劝导，才让他逐渐振作起来。
    加上，皓月每个礼拜，都给他写1-2封信。信里的深情，也让他，渐渐尝试着，去理解皓月。
    最后，他决定相信皓月，决定等皓月。二年，他等得起。
    春节期间，他以为皓月会回来，结果等到大年三十早上，也没等到她的电话，只好失望地，回去和父母过年。
    皓月的逃离，最开心的，当然是方文礼。
    趁着过年，他又开始软硬兼施，逼方浩洋去美国。这次，他给了方浩洋两个选择，一，和那个留学生结婚；二，考托福，凭借自己的努力出国。
    方浩洋并不抵制深造，小时候，他就对喜欢他的班主任，说将来要拿一个博士文凭，报答他。
    既然要等皓月两年，那不妨利用这两年，准备考托福。
    但是，过了元宵后，皓月每周1-2封的信，变成1周1封，甚至2周一封。他感觉到了危机
    相思的痛苦，失去的恐惧，天天折磨着他，让他崩溃。终于，他下定决心，辞职！追随皓月！
    至于皓月的地址，他是从皓月哥哥那里，拿到的。
    那时候，去深圳，都需要从广州转车。上车前，需要出示《深圳特区边防通行证》或者是深圳暂住证。
    在广州火车站，他的背包被划破，钱包和里面的特区边防证，都被偷了。还好，他事前，就把全部的500块钱，分藏在好几个地方。钱包里只有几十块。
    但没有通行证，就去不了深圳。
    他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暂时栖身，然后到处打听，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深圳。
    他的直觉是对的，广州火车站边上的小旅馆，天上地下，什么信息都能找到。老板说，只要肯花100块钱，他可以找人，帮他从梅林二线关，铁丝网的某处缺口，带进去。
    他立刻同意了！于是坐上大巴车，来到梅林关口，找到那个带路人
    (那时候，深圳和外地，除了南头、梅利等地开设了几个进入特区的关口外，长长的二线关，就是用铁丝网围住。
    1987年，24岁的潘石屹，变卖了所有家当，辞职南下深圳。到达南头关时，身上只剩下80多元钱，没有边防证的潘石屹，进不了市区，他一咬牙，花了50元，在蛇头的带领下从边防线铁丝网下面的一个洞里钻进深圳。成功后，这事，被他自己说出来，当作一件美谈！）
    因为浩洋手中，只有一个地址。到了深圳后，他兜兜转转，换了好几趟车，先赶到蛇口。
    他始终记得，这天是皓月的生日。途经一个花店时，跑进去买了一支花。然后拿着这支花，拿着那个地址，见人就问。
    在走了好多冤枉路后，终于在晚上，转到这个杂货铺，才找对地方。
    皓月看着他，久久不语。
    他为了她，已经两次不顾一切了。这份深情，她该如何报答呢！
    这样的他，即使有再多的缺点，都能接受的！
    哪个作家说过来着，爱他，就爱他的一切。皓月决心，用最深沉、最包容的爱，拥抱浩洋一生！
    刚在心中发完誓，考验就来了。
    听说皓月公司的总经理，亲自给她庆生，浩洋挺高兴的，说明女友的工作，得到了公司肯定。
    但在皓月应该穿什么衣服出席上，两人产生了一点争执。
    每个女人，都有一个“辛德瑞拉”梦。身着华美的礼服，脚蹬闪亮的水晶鞋，坐着金马车，奔赴王子的宴会
    皓月也不能免俗。
    上次跟着苏向南“10元购”时，苏向南帮她挑了两件礼服。因为没机会穿，一直被冷落在衣柜角落。
    今天，是“双庆会”，既是自己的生日，又是宴会主人苏向南的好日子，皓月准备穿上其中一件，让自己，大放一回光彩。
    首先，她换上那件，银中带着淡紫的礼服。然后，期待地看着方浩洋。
    期待他的赞美！
    大家，一定对玛丽莲梦露的那张照片记忆深刻? 就是一阵风，刮起了梦露的裙子，她妖娆妩媚地，两手去压裙摆，以防走光的那张照片。
    这件银紫色的礼服，下面长及脚踝，上面，就是梦露那一款的样子，胸口大v领，开到肚脐上面。
    方浩洋一看，两条眉毛高高扬起，快成“八”字了！
    “你穿这一件啊！这也太露了”
    皓月辩解：“可我喜欢这个颜色，你不是说，紫色最适合我吗？”
    “但这也太过了！而且，宝贝儿，你这个，是不是也小了一点，这适合老外那种大波的”他两手比划着，嬉皮笑脸。
    唉，好皓月又换上那件黑色的。
    这是一件斜肩式样的礼服，右边的肩头，整个露了出来。
    方浩洋还是不同意，他说：“一个生日晚会，至于这么隆重吗？”看到皓月不高兴，他从后面搂住皓月，下巴抵在她光溜溜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腻腻歪歪地，软语央求：“嗯~，月月，宝贝儿，衣服是很漂亮，但是，我只想你穿给我一个人看，你是我的，别人看见，我会吃醋的”
    可浩洋挑的衣服，又太正式了，像是去面试！
    他们，是去参加party呀！
    最后，折中，皓月穿了件小高领无袖黑色针织衫，一条白色麻质阔腿裤。就这样，方浩洋还觉得，太修身、太出挑了。
    其实，是皓月的气质太出挑了。
    到苏向南家，已经是4：40了

 第42章 他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苏向南给皓月办的庆生会，其他人都到了，却迟迟不见皓月的影子。
    苏向南看过n次手表后，门铃终于又响了。
    他快速走上前，打开门，脸露喜悦。
    这一次，确实是皓月。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皓月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即使以同性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个高大、健壮、好看的男人。
    苏向南183，在南方的人群中，从来是鹤立鸡群。但这个男人，居然比他还高一点点
    “皓月，你终于来啦！这位是”苏向南询问地看向皓月。
    “苏总，我来介绍下，这是方浩洋，我的男朋友，昨天刚从杭州过来。”
    “你好，我是方浩洋。” 浩洋礼貌地，向苏向南伸出手。
    “他是你的，男、朋、友”
    有谁听到过心碎的声音吗？
    这一瞬间，苏向南的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他只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多亏了有朱丽叶。
    苏向南走去开门时，朱丽叶就跟在他后面，走了过来。
    听皓月介绍完毕，她一只手挽住苏向南的胳膊，一只手伸出去，握住了方浩洋的手：“嗨，是方先生对！皓月早和我说起过你了，我是朱丽叶，欢迎欢迎。向南，赶紧让人进来呀!”
    活脱脱是个女主人。
    放在平时，苏向南别提多反感这样的行为了。但此刻，却让苏向南对她，充满感激！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也伸出手，挤出一个笑容：“哦，方先生，我是苏向南。欢迎、欢迎，进来坐。”
    几个人走到客厅，面对一众人探询的眼光，苏向南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还是朱丽叶帮了忙：“各位朋友，这就是今天的寿星，江皓月！她身边这位靓仔，就是她的男朋友，方--”
    “方浩洋！”浩洋趋前一步，自我介绍。
    这威力，无异于一颗原子弹爆炸！
    整个计划全部被打乱了，不，全部得取消了，剧本出错了呀！
    几个香港朋友，挨个向皓月和浩洋点头打过招呼后，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全部看向苏向南。眼神里的意味，不忍看
    倒是王德龙，立即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既高兴又好奇。
    女神皓月，终于有男朋友了！这可是个天大的新闻，后面几天的同学圈子，可就有话题了！
    他热情地，向方浩洋伸出手：“嗨，方浩洋，我是王德龙，皓月的高中同学”
    “哦，王德龙，我听皓月说起过你。”
    “哦？是吗？哈哈，那咱们就不陌生了皓月是我们高中的校花，她可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出来哦”他完全不清楚苏向南，对皓月的情愫。
    琪琪也加入进来，她一边打量着方浩洋，一边笑着挥挥手：“嗨，我是琪琪，皓月的闺蜜。你刚从杭州过来？路上顺利吗？”她似乎想弄明白，为什么皓月会对他念念不忘。
    看他们聊得正欢，皓月走向苏向南：“hi，苏总，房间布置的真有品味，今天辛苦你啦！”
    得，称呼立刻变了！
    苏向南心中苦笑：这可都是你喜欢的。
    他脸上，却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哪里、哪里，水平一般般啦哎，小叶，你过来帮我挑几瓶红酒”
    他走开了，没有和以往一样，围着皓月转。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南海酒店的厨师。他带着一个助手，提着半成品，前来准备晚宴。
    苏向南，已经从突然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了。
    他帮助厨师们，把饭菜全部摆上桌子后，就招呼大家落桌。
    他亲自给每个人的酒杯，倒上红酒。然后举起酒杯，说了一段开场白：
    “首先，谢谢大家今天赏光，来到我家。今天的聚会嘛，第一是为了感谢小叶、皓月、琪琪，三个美女对我的帮助。没有你们三个，我的商战，没那么容易胜利！所以，我先敬你们三个一杯! 来， 我干了，你们随意！”
    他一口干掉了杯子的红酒。
    琪琪她们，也各自喝了几口。
    苏向南又满上自己的酒杯，再次举起来：“第二呢，是因为昨天，刚好是皓月的生日。那么，就借这个庆祝胜利的机会，一起给皓月办个生日宴会，也算我的再一次感谢！来，请大家一起举杯，祝皓月同学，美丽常在！青春永驻！”
    大家欢呼着一起举杯，能喝的一口干了，不能喝的，则点到为止。
    皓月注意到，会喝酒的浩洋，却只是抿了一口，然后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看向苏向南。
    苏向南，又是一口干了！
    站在他身边的朱丽叶，忍不住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
    放下杯子，苏向南又开口了：“当然，琪琪小姐提醒的对，感谢，不能光停留在口头上！所以，我特意从香港，给你们每个人，都带了份礼物。”
    琪琪张嘴想提示些什么，也许是想提示，苏爸说过，礼物是每人两份的哦！不过，她看了眼苏向南，又看了眼皓月，闭上了嘴。
    苏向南从卧室里，拿着四个礼品袋出来了。
    他首先转向了朱丽叶：“小叶，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支持我。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手机，你看看这个，喜欢吗？”
    这手机，本来是准备送给皓月的，让它当他们爱情的“信鸽”，但，再也用不着了！
    不如，就借花献佛，送给别人！
    朱丽叶接过礼品袋，打开，一声欢呼：“哇，摩托罗拉的？太漂亮了！我好喜欢！”
    她看到里面还有张卡片，伸手拿了出来，瞥一眼苏向南，拆开卡片，轻声读了出来：“让它成为我们，最忠诚的信鸽！”
    苏向南脑子“嗡”的一下，糟糕，刚才魂不守舍的，居然忘了，把里面的卡片拿出来了。
    几个香港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
    王德龙手捂胸口，摇晃着脑袋，一脸羡慕：“哇，这表白真浪漫。我也得学学”琪琪白了他一眼，然后深深地盯了一眼苏向南。
    唯有朱丽叶，是最开心的！她把卡片放在胸口，激动地凝视着苏向南，喃喃道：“噢，向南，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我太高兴了！谢谢你！”她附身上前，搂住他的脖子，“”的一声，在苏向南脸上亲了一下。
    苏向南，差点想咬舌自尽
    皓月的心，莫名地有点发闷。她赶紧握住方浩洋的手，和他相视一笑。
    苏向南，一只手扶着朱丽叶的手，一只手偷偷地，把手中另外几个礼品袋，塞给身边一个朋友，在他接过去时，在其手背上使劲抓了一下，对方会意，趁着别人鼓掌、起哄时，背过身，慌忙把里面的卡片，掏出来，塞进某个角落里。
    苏向南咬了咬牙，拿下朱丽叶的手，但没有放开。
    他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沉吟了片刻，真诚地说：“就让这手机，成为我们的信鸽。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多多沟通，多多了解”
    朱丽叶眼含泪水，使劲地点点头。
    放开朱丽叶，苏向南转身向着琪琪：“琪琪，这件事情上，你起了最关键的作用，要特别感谢！我爸爸说，应该给你双份，那是必须的。打开看看，满不满意。”
    他从朋友那里接过礼品袋，没忘了先看一眼，确认无误，才递给琪琪。
    琪琪一看礼品袋，爱马仕哎！自己拿着10万的卡，也没舍得买呢。
    她开心地接过礼品袋，打开一看，立刻幸福地哇了一声：“包包、围巾，都好配我哎！谢谢苏总，你眼光太好了！”
    最后，苏向南走到皓月面前。
    当他的眼睛，对上她星空一样的眼眸时，千言万语，突然就梗在喉头，他多想，沉入她的眼底，再也不用醒来
    定了定神，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了：“皓月，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的法律建议，还帮我们找了那么优秀的律师。你是个好员工，也是个好朋友。不过”
    他顿了顿：“无论是员工，还是朋友，记得，都需要守时哦（周围的人都笑了）。所以，我送你这个，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的时刻，好吗？”
    皓月打开礼品盒，看见了那块手表。
    她故意高高举起来，就着灯光看，然后夸张地说：“哎呀，眼睛要亮花了！”边上有人鼓掌起哄。
    苏向南：这就是我喜欢的皓月。
    皓月真诚地说：“谢谢你！苏总！这正是我需要的。今晚，我非常开心！”
    方浩洋站在皓月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苏总真客气！我也替皓月，谢谢你！”
    “啪”一声，朱丽叶把手机盒，放在苏向南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干涩地问：“这部手机，你是真的，买给我的吗？”
    其他人，都散去了。
    只剩下几个香港朋友，还有朱丽叶，陪着苏向南。
    苏向南打起精神，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那款，他精心挑选的手机。然后放回茶几，把盒子推向朱丽叶，说：“小叶，今天谢谢你了。你帮了我很多，很多这个手机，是我真心送给你的。怎么，不喜欢吗？”
    朱丽叶拿过手机盒子，剜了苏向南一眼，嘴角含笑：“这还差不多！”然后紧跟着追问：“那你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苏向南：“绝不后悔！不过，感情的事，不是游戏，让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多一些了解，好吗？”
    朱丽叶很爽快：“好！”
    然后她盯了苏向南一眼，问：“你知道我今天，为啥不请自来吗？”
    苏向南疑惑地看着她。
    朱丽叶说：“就是为了要提醒你，皓月有男朋友了，我怕你” 。
    她从人事部，得知皓月今天生日，联想到苏向南下午不肯陪她看画展，意识到什么，才不请自来，就是为了阻止苏向南，做傻事。当然，也为了自己。
    苏向南：“这个不重要了。小叶，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朱丽叶撅起嘴，还想说什么，苏向南制止了：“我昨晚凌晨才到家，很累了。咱们以后再聊。”
    朱丽叶走后，几个香港朋友，围坐在苏向南旁边，纷纷开始安慰他。
    有的说，好女孩儿有的是，天涯无处无芳草。
    有的说，看到皓月，觉得，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儿，只是长的好看一点罢了。
    还有个哥们儿，满口醋味：“我觉得那个小叶，性感妩媚，比她（皓月）强多了，看她对你这么痴情，我都吃醋了”
    就在大家，该安慰的话都说完，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时，苏向南开口了。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我怕，那个姓方的，早晚会伤她的心”
    他自己的心呢？这脑回路
    苏向南没再说什么，只是痛苦地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在分享完生日蛋糕后，大家就着音乐，跳舞、蹦迪。苏向南端着酒杯，落寞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屋内。
    方浩洋走了过来，他向苏向南举了举酒杯，说：“苏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是总经理了！来之前，皓月都没说清楚。”
    苏向南淡淡笑道：“客气了！什么总不总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两人一时无话。为了缓解尴尬，苏向南主动挑起话头：“皓月是个优秀的女孩儿，你真幸福。你们恋爱多久了？”
    方浩洋：“我们在一起，也就半年！不过，”
    他看向苏向南，每个字，发音得清清楚楚：“ 她，早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苏向南呆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转头盯着方浩洋，后者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挑衅！是的，挑衅！
    苏向南只觉得，血液冲向大脑，他握紧了拳头
    但是，他是皓月的男朋友，她爱他！
    他含血咽下这口气，冷笑一声：“方浩洋，如果皓月爱你，你不需要宣誓主权；如果她不爱你，你宣誓主权也没用！所以，不如省下这个精力，好好去爱她。”
    方浩洋：“呵呵，我的女人，我当然会好好爱她，不需要别人教！”
    苏向南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真爱她，就不会在别的男人面前，这样毫无顾忌地谈论她的隐私！”
    这太卑鄙了！
    关键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未婚女孩儿不是处女，在中国人观念中，并不光彩！外人得知的话，不知会有多少闲言碎语，泼向女孩儿。人们会看低她，即使喜欢她的，也可能知难而退。方浩洋的心机，太深了！
    方浩洋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向南盯着他，缓缓道：“好好珍惜她！不然，我不会放弃的！”
    方浩洋：“你什么意思？威胁吗？我不是厦大（吓大的）！”
    苏向南不再理睬，转头离开。
    苏向南咽下手中的酒，喃喃重复着：“皓月、皓月，太善良，太天真了，我担心她，受到伤害\"
    方浩洋，你选错对手了！越是知道这些，我越要守护皓月！可是，亲爱的皓月，我，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几个大男人相顾无言。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这晚，苏向南喝醉了

 第43章 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哎，总算到家了！”
    一走进家里的小客厅，皓月就把挎包和礼物，往沙发床上一丢。人也顺势坐在那里。
    “怎么，你不喜欢那么漂亮的豪宅吗？”
    “再漂亮的豪宅，也是别人家，哪里有自己家舒服呢！”何况，苏向南家，今天晚上的气氛
    方浩洋在皓月身边坐下，拿过礼品袋，打开里面的盒子，取出手表，摊在手心，仔细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哼，花里胡哨的，典型的暴发户！”
    皓月听了，有点不舒服：“这样说人家不好！他家是世代做生意的，本人还是研究生毕业”怎么也和暴发户扯不上关系啊！
    “怎么，研究生毕业，了不起呀！要不要，我去美国读个研究生回来，和他比一比？”他声音不高，但每一句话，都让皓月不舒服。
    皓月很委屈：“你干嘛呀！说话这么冲！”
    方浩洋则不肯罢休：“那个苏向南，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他还不到30岁，而且没结婚！”
    皓月皱皱眉头：“这个重要吗？”反正，就是公司领导呀。
    方浩洋提高了声音：“当然重要！如果我知道他对你有歪心思，我肯定不会让你去，我自己更不会去。瞧他做的一切，显摆吗？示威吗？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吗？”
    皓月没接话。
    晚上，是王德龙送他们回来的。在车上，王德龙、琪琪在谈论苏向南家的摆设、排场和阔绰的礼物时，方浩洋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她当时就隐约感觉到，他心里不痛快。
    唉，怎么说呢，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可生日宴会，却是苏向南唱主角，还搞的那么隆重，花样繁多，换了哪个男人，都会不痛快。
    皓月嘟囔着：“可是，你也看到了，人家，向那个朱丽叶表白了呀！”
    方浩洋哼了一声：“哼，就他那套，是真是假，以为我看不出？！”
    皓月的心，不知怎么，有一点点难过，她知道，苏向南根本不爱朱丽叶。
    可是，他喜欢自己，难道自己不知道？今天带着浩洋去，也许根本是个错误。如果坚持不去，顶多让苏向南失望，不至于把他推进火坑不过，朱丽叶今天表现的那么体贴、那么善解人意但愿，她不是火坑
    皓月，心中内疚感弥漫，对苏向南，也对方浩洋。
    她摇晃着方浩洋的手：“好了，帅帅，别生气了。其实你误解他了，他是真心为了感谢我们。你不知道，我和琪琪，真的，帮了苏向南很大一个忙”
    接着，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当然，过滤了一些敏感细节，比如在哪里吃的饭，在哪里密谈。
    “最后，他成功把股份拿回来了。我们帮过他的人，他自然会感谢。至于礼物嘛，他这样的总经理，总不能买个地摊货，送给我们!”
    方浩洋还是不爽。但他没再追究细节，而是听完后，张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字，意思“原来如此”！
    他的嘴唇本来就是圆嘟嘟的，这个样子，既滑稽又可爱。皓月忍不住用手指，点一点他的嘴唇，“扑哧”一声笑了。
    紧张的气氛，也缓和许多。
    最终，方浩洋抿着嘴，点了点头，说：“那，好，我相信你！既然你们帮了他那么多忙，礼物贵重一点，也是他应该做的。”
    他抬起胳膊，搂过皓月，亲了下她的脸颊：“好了，月月，我生气，主要还是那个苏向南，太张扬了！但你放心，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
    皓月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凝视着浩洋，温柔地倾诉：“帅帅，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浩洋用热烈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渐渐的，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从腰间，移向皓月的脸、脖颈、胳膊、胸部，渐渐向下游走
    皓月想说不，但嘴被浩洋的吻封住，“呜呜”地发不出声，于是，她费劲地抽出手，想要制止他
    浩洋停住动作，抬起头，凝视着皓月。他的脸颊绯红，眼睛里似乎有熔浆喷发出来，要融化她。
    “月月、月月~，我爱你，” 他深情地呼唤着，“我想要~，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给我，好吗？”
    皓月抗拒着：“可是，咱们才在一起四个月，我不想这么随便（把自己交出去）。”四个月里，有一个多月，在和他父亲抗争，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彼此好好了解。
    “如果你真爱我，还在乎时间长短吗？”
    “可是，我们需要多一点时间了解、磨合，否则，万一不合适，分手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愿意给我，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哦，我知道了，你在想着苏向南！是啊，他有钱有地位，我只是个穷小子”
    皓月急了，她捶了浩洋一拳，头一扭：“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
    方浩洋一把握住她的手，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一手撑住沙发，一手交握着她的手，搁在两人胸口，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鸡啄米似地，亲了亲她的嘴唇：“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对吗？”
    皓月红了眼圈：“你明明知道，还那样说，你真坏！”
    方浩洋：“可你，就忍心让我难过吗？为了你，我牺牲了多少？家庭、工作，都没了！为了来深圳找你，还差点被抓进看守所！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呢？”
    这似乎是皓月的软肋，他为她，牺牲了这么多，她应该对他更好，不是吗？！皓月迟疑了一下，说：“可我怕，嗯，万一，出事的话”
    浩洋明了：“你是说，怕怀孕？那还不简单，如果怀孕了，咱们马上结婚。不，如果你愿意，咱们明天就可以结婚我可不想，给别的男人，留下哪怕一点点机会。月月，今生今世，我只要你！这辈子，只作我方浩洋的女人，好吗？”
    皓月：“可你答应过我”
    方浩洋打断皓月：“你爱我吗？爱？还是不爱？”
    皓月：“你明明知道，我非常非常爱你”
    方浩洋：“好，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他深深地吻了下去，霸道、不容置疑、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渐渐地，皓月没有力气再抵抗。
    终于，她压抑着“啊~”了一声，某种撕裂般的痛楚，冲上心尖。那一刹那，她脑海中只冒出两个字：完了
    第二天早上，皓月只觉得有人在挠她的痒痒，她浑身酸痛，哼哼着不想睁眼，她还没睡够呢！
    但紧接着，闻到了一股早餐的香味，还听到有人在叫她：“小懒猪，太阳晒屁股啦，快起来吃饭！”
    意识渐渐恢复了，自己昨晚，和方浩洋在一起
    她一下子睁开眼睛，面前，一张俊脸，不是方浩洋是谁？！他正笑眯眯地，俯下身子，看着自己。
    想到昨天晚上的疾风暴雨，她的脸红了，嘀咕了一句：“讨厌！” 闭上眼，抬手遮挡住自己的面孔。
    方浩洋哈哈大笑，他拿下她的手，又开始热烈地吻她。
    她躲避：“哎呀，人家还没刷牙呢！”
    “我才不在乎呢，我就要亲!”
    年轻的荷尔蒙，再次燃烧起来
    终于平静下来了。
    皓月疲惫地，偎依在浩洋怀中。浩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中，透露出心满意足：“宝贝儿，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我真幸福。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谁也不能把你夺走！”
    见她不说话，他又在她耳边，极尽温柔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方浩洋，一生一世，只爱江皓月一个人。”
    皓月却有点闷闷不乐：“可万一出事（怀孕）怎么办？咱们才刚来深圳，什么都还没有。”
    浩洋却调皮地一笑，说：“这个嘛，我自有办法！”
    听说有办法，皓月立刻扬起头，问：“真的吗？什么办法？”
    浩洋起身，给皓月披上衣服，拉着她，来到小客厅。
    皓月一看，简易饭桌上，摆着豆浆油条，还有肠粉、小笼包。
    皓月疑惑地指一指桌子：“这些，就是你的办法呀？”
    浩洋含笑不语，他从挂在门背后的外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药，递给皓月。皓月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左炔诺孕酮肠溶片”，不由疑惑地，抬眼看向浩洋。
    浩洋指了指药，说：“这是紧急避孕药，只要在24小时内，吃一片，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这下你该放心了。”
    皓月的心，总算落地了！然后，又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浩洋搂她入怀，坏笑道：“傻瓜！既然咱们要花烛洞房，你老公我，肯定要做好准备呀！”
    “啊？你提前就预谋好了？你坏，你真坏！”皓月直跺脚，又羞又气，举手要捶他。
    浩洋赶紧叫屈：“哎呀，宝贝儿，和你开玩笑呢！这是今天早上，我去药店，咨询了那个药剂师，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的。”
    皓月：“这还差不多。那，就看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饶你一次！”
    浩洋嬉皮笑脸：“那，有了这个万能药，咱们是不是可以肆无忌惮了哎呦呦，手下留情，耳朵要扯掉了！”
    皓月这种，外表时尚、内心传统的女孩儿，突破了贞洁的最后一道防线，便再无杂念，死心塌地，认准了浩洋。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程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
    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
    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后面一周，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白天，皓月照常上班，浩洋则出去找工作。晚上，两个人要么出去看电影，要么逛公园散步，情到深处，你侬我侬。
    浩洋通常，比皓月回来得早。他买回来一个电（热）炒锅、一个电饭煲。做些简单的伙食。
    虽然简单，但很用心。
    比如，香浓的玉米排骨汤+西红柿炒蛋；香肠焖米饭+西芹炒虾仁；红烧豆腐+清蒸鱼。关键是，味道还很好。
    于是这个礼拜，除了加班，皓月必赶回来吃晚饭。
    皓月问浩洋，怎么学会的这手艺。他说，是皓月离开那段时间，母亲来照顾他，他天天看着母亲做饭，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听到这些，皓月内心又是一阵，感动和内疚。
    浩洋也在积极找工作。
    两个人，每天买一份“深圳特区报”，晚上，就头碰头，研究着哪些单位适合浩洋。
    浩洋从小就是学霸，天资聪颖，16岁，就考入了杭州某高校天才班。而且，他的英语，还通过了专业6级（8级是2000年才设立的）。只这一点，就大大拓宽了他的求职范围。
    皓月非常希望，浩洋能在蛇口、南油、南山一带，找到工作。因为她现在的工作，发展空间很大，薪水也涨到4000了，和同事们的关系，也处得很好。
    除了苏向南但她相信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不会在工作上为难她。
    而且，她也很满意现在的住所。一室一厅才900块\/月。如果搬到深圳市区，这样的房子，估计要贵一半。
    她计划着，等浩洋找到工作后，就把这房子，从琪琪手中接过来。
    方浩洋频频点头，非常认同。
    两人意见一致，让皓月很高兴。
    但她不知道的是，方浩洋划出的，那些蛇口、南山、南油的单位，他一个都没去面试

 第44章 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在万腾上班了

    万腾公司。
    一周来，皓月再也没见到过苏向南。
    虽然在同一个大楼，但四楼和五楼，一样可以，咫尺天涯。
    皓月男朋友来深圳了；她和男朋友一起去苏向南家了；苏向南在皓月生日当天，向朱丽叶表白了这些事，很快传遍了公司。然后添油加醋，编成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皓月估计，应该是朱丽叶，自己说出去的。
    她不会理会，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不知道，朱丽叶和苏向南，进展得怎么样了？苏向南，你快乐吗？
    下午，皓月接到方浩洋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皓月说晚上要加班，可能要9点左右，才能到家。
    浩洋有点抱怨：”哎呀，宝贝儿，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忙啊！我好心疼啊，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呀，帅帅，最近在做100多人（管理层）的绩效考核管理，这一块就我一个人，新文员又刚到岗，还没办法上手帮忙，白天又没时间教”
    浩洋：“你一个女孩子，用不着这么拼的！有我呢！本来今天晚上，上演第一场‘阿甘正传’，本来想和你，看首映式呢”
    “明天，明天我打死也不加班了，陪你去看电影，好吗？爱你！亲亲！“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亲密话，才结束了通话。
    下班时间到了，为了避开就餐高峰，皓月晚了半个小时，到6：30，才拿起碗筷，和新文员，一起去就餐。
    电梯门一开，好巧不巧，里面正是苏向南和朱丽叶。
    朱丽叶的手，正挽着苏向南的胳膊。看到她们两个，示威似的，有意无意地，向苏向南靠紧了一点。
    皓月忍不住左右瞟了一眼，可惜，周围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否则她可以等下一班电梯。
    现在，她只好跟在新文员身后，走了进去。
    新文员向两人打过招呼后，就侧身站在电梯门左侧。后面进来的皓月，正面对着两个人。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身板，绽开微笑，颔首打着招呼：“苏总好，朱秘书好。“
    苏向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朱丽叶，则居高临下地回了句：“嗯，好。”
    皓月转过身，面对着电梯门，微低下头。却把线条优美，仿如天鹅颈般的脖子侧影，留给了身后的苏向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皓月不知道苏向南此刻的心情。心中只是惆怅，他有了朱丽叶，自己有了方浩洋，两个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曾经，是多么美好的友谊
    又是两周过去了。
    40的股权，已经转到苏家名下。
    公司上市计划，也暂时搁置。
    关外那个服装物流集散中心项目，万腾已经无缘。上海苏家，则在紧锣密鼓地，在重新启动的评审中，争取入围。他们联合了深圳x服装名企，势在必得。
    吕晓青在公司里，渐渐掌管了局面，开始和苏向南，规划针对创业老员工的，股权激励计划。
    于建国搬离了家，和陈芳同居，已经很少在公司露面了。他和吕晓青的离婚战争，也接近尾声。毕竟，现在主动权，在吕晓青手上。
    陈卫东则被辞退了，蒋爱萍接替了他的位置。
    人事部，为适应现代企业管理需要，改名为”人力资源部“。公司花重金，从外企，引进一个空降兵，担任人力资源部经理。
    这个孙经理，尤其擅长，绩效考核与员工心理建设。而这两块，将是万腾，在1995年，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重中之重。
    员工心理建设，本来就是皓月的模块。同时，因为她的出色表现，公司委派她，兼任绩效管理专员，天天跟着孙经理，学习、工作。
    万腾，除了下属工厂和公司里，工人和销售人员，有比较清晰明确的考核标准外，其他部门，尤其是100多人的管理层，并没有科学的绩效考核体系，只有一些粗浅的、头痛一头、脚痛一脚的考核办法。
    给管理部门，设立绩效考核，首先要做的工作，是“岗位职责梳理”。就是弄清楚，每一个职务（岗位）要素。包括，工作内容是什么，每项工作的时长是多少，其从事的工作，在公司的价值和影响力有多大。
    这是海量的工作，不比皓月刚来时的负荷少。
    岗位职责梳理完，再根据那些数据，划分职务的等级（级别）。然后，结合市场水平、公司政策，制定相应的工资标准。然后再进入下一个，重要的人力资源管理模块：薪酬管理模块。
    皓月觉得这两个礼拜，跟着孙经理，收获太大了！
    人力资源管理，原来有这么深的学问，为她的未来职业生涯，开辟了光辉的通道。她越来越自信，有着法律优势的自己，将来一定能在这个领域，走向顶峰。
    转眼到了周六下午，苏向南和吕董，走进1号会议室。
    今天，他们两个，还有各个工厂、各分公司的一把手，将会和人力资源部，共同讨论岗位职责梳理中，一个最重要的环节：界定各部门经理的关键工作，在公司内部的价值和影响力，以匹配相应的等级。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展着。
    “皓月，你来介绍下，几个关键岗位、关键任务的时间量皓月？”
    会议桌上，孙经理叫了皓月两声，没有得到反应。
    皓月着低头,似乎神游天外，她没听到。
    坐在边上的新文员，捅了她一下，她才“啊”的一声，抬起头，茫然四顾。孙经理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才恍然大悟，赶忙翻找手头的资料。
    隔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样的事，又发生了
    吕晓青不满地敲敲桌子：“开会时间，专心一点！”皓月脸红了。如果不是平时表现好，早就被强势的吕董，剥夺发言的权利了。
    苏向南撩起眼皮，扫了皓月一眼。
    然后，他开口问孙经理：“孙经理，你之前的公司，在职务定级方面，值得咱们公司借鉴的，有哪几个关键点？”
    皓月双手交握搁在桌上，咬着嘴唇，深深低下头，脸色羞红。
    会议结束了，大家纷纷朝会议室外面走。
    苏向南叫住了皓月：“皓月，你等一下，我还有些数据，想和你再核实一下。”
    等大家都出去了，苏向南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还在会议室磨蹭的朱丽叶，忽地站起身，瞪着苏向南。可她的目光，和苏向南的，在空中交战了几秒后，便败下阵来。她气鼓鼓地拿上文件夹，踩着高跟鞋，自顾先走了。
    皓月跟在苏向南身后，走进他的办公室。
    余光瞥见朱丽叶，拿起文件夹，在桌子上，倒的“剁剁剁”响，眼神像刀子一样，似要把她切成碎片。
    苏向南让皓月先进去，自己则在身后，反手关上门。
    皓月却回头，朝着门，张望了一眼，苏向南轻笑一声：“这门隔音好着呢，不用担心隔门有耳。”
    皓月嘟了嘟嘴，嘀咕一句：“真是属蛔虫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皓月恢复一本正经：“苏总，您有什么数据，要进一步核对呢？”
    苏向南走到皓月面前，站定，看着她，一言不发。
    皓月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张爱玲小说《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对白流苏说 “你最擅长的，就是低头。”
    苏向南极力克制着，想勾起她下巴、吻上去的冲动。
    见半天没动静，皓月忍不住抬起头，目光，正碰上苏向南的眼睛。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有关心、有伤感、有探询，还有，无边的深情。
    苏向南终于开口了：“你，最近还好吗？”
    皓月说：“我，挺好的呀！”她不自觉地抚摸了下自己的脸，她的脸忽然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脸红，苏向南的心，像是被小而锋利的刀子，狠狠划了一下，疼，还流血。
    但皓月看不见。
    “那你今天是怎么了？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一点不像平时的你。”
    “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皓月支吾道。
    “真是这样吗？”苏向南追问。
    皓月又下低头。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苏向南，说：“苏总，我，想要辞职”
    然后，又从随身的大挎包里，掏出那个手表盒子。
    “这个，也还给你，我不能收\"
    苏向南呆住了。
    自这周一开始，方浩洋就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同单位的录用通知书。
    他一点不着急，直到周五这天，又收到另外两家的通知后，他才决定，做一个选择。
    今天，他为皓月，煮了红枣银耳汤，又打包了一份红烧肉（这是他和皓月都爱吃的）。估摸着皓月快到家了，他又弄了一个凉拌皮蛋豆腐，炒了一个上海青。
    皓月进门时，他正把上海青往桌上端。
    “帅帅！你怎么每次，都能把时间，算得这么精准呀！” 皓月快乐地，从他身后，抱住他。
    浩洋得意地一笑：“ 我的智商，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皓月轻轻揪了一下他的手臂，嗔怪着：“哼，一点都不谦虚。”
    浩洋不以为然：“谦虚，就追不到你这么好的老婆啦！” 那个苏向南，就是太谦虚了，书呆子一个。换做是他方浩洋，才不会白白浪费这三个月，和皓月做知心朋友。
    两个人吃完饭。又是浩洋清洗了碗筷。
    总之，他来了以后，从没有让皓月的芊芊双手，碰过一滴“阳春水”。皓月常常在他干活儿时，亲他吻他，感叹：“帅帅呀，你上辈子，一定是欠我好多好多钱呢！\"
    浩洋则顺竿爬：“ 是呀，所以这辈子，我要双倍还给你。不光钱，还有肉肉！”
    等一切收拾妥当了，浩洋拉着皓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浩洋拿出一张，字迹工整，写满信息的纸，递给皓月：“诺，你看看，觉着这几家，哪一家比较好？”
    他把录取他的6家公司，做了摘要性归纳。名字、规模、年限、业务、人数、薪酬待遇等。
    就等着和皓月商量后，定下一家。
    皓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现，这些单位都不错。都是大企业，有的是外企，有的是股份制企业，还有国企呢。
    看来，浩洋在人才市场，真的很受欢迎。
    但是，她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些，全是深圳市中心的企业，距离蛇口，开车的时长，都要一个小时以上。
    她不解地问：“ 我记得之前，咱们也选了很多，蛇口和南山的公司呀！怎么？一家都没有录取你吗？”
    浩洋不以为然：“蛇口这边，像个海边小镇一样，哪里有什么好公司呀！要发展，当然应该去深圳市中心啦。你看看这里，xx集团、xx股份公司、xx跨国个个都是响当当的。”
    皓月不同意：“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的！我明明记得，之前选出的那些，比如蛇口招商、南油股份、xx商业银行，都是很有实力的。哪怕远一点，华侨城那边，也有不少好公司呀！”
    忽然，她疑惑地盯着浩洋：“不对！既然市区，这么多公司聘用你，不可能蛇口这边，没有一家单位录用你的。你不会是，根本没有给周围的单位，投简历？”
    浩洋扑哧一笑，歪着头看她：“嘻嘻，你发现啦！没错，我根本没投（周边的单位）！”
    皓月睁大眼睛：“啊？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明明说好的呀\"
    方浩洋收敛起笑容，说：“ 月月，我明确告诉你，我根本不想在这附近工作。而且，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在万腾工作了\"

 第45章 你把它扔进垃圾桶吧！

    浩洋坦白地告诉皓月，他根本没有，给蛇口附近的公司投递简历。找到的，都是深圳市区里的工作。他还要求皓月，从万腾辞职。
    皓月很不高兴：“啊？为什么？”
    浩洋刚要开口，皓月的bb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琪琪的。
    浩洋让皓月先去回个电话。
    皓月回来后，说，琪琪和她男朋友，邀请他们周日，一起去东莞玩。说那边吃喝玩乐，都有人招待，全部。
    浩洋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我不想去，你想去吗？”
    皓月说：“哈，心有灵犀！老实说，我也不想去，她男朋友的圈子，都是些大叔，要么很市侩，要么很咸湿（好色），我不喜欢。”
    浩洋点点头道：“这就是了。月月，琪琪这种女孩儿，以后少和她来往的好。你和她在一起，会降低你的档次，别人也会说你闲话。” 而且，说不定会把皓月带坏。所以，更要远离蛇口。
    皓月还是为琪琪，辩解了几句。说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儿，善良、侠义心肠（这个房子她没收过一分房租）。无非就是家庭穷怕了、爱情受伤了，累了，想走捷径罢了。
    浩洋哼了一声道：“那所有家里穷的、受过情伤的，都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
    皓月：“算了，不提她了。还是说回咱们的事，为啥要我辞职呢？”
    皓月眉毛一挑：“为什么？你说呢？”
    “是因为苏向南？”
    方浩洋大度地笑了：“月月，你太小看我了，难道我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 苏向南，是自己手下败将，只要他方浩洋不放手，谅他也没辙。当然，瓜田李下，不得不防
    皓月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浩洋搂过她，挨擦着皓月的秀发：“月月，其实理由很简单，你的工作太辛苦了！我来了三个礼拜，二个礼拜你都在加班。看看你的小脸，要不是我天天给你调理，不知会瘦成什么样呢！我心疼啊！”
    皓月不以为然：“这里是深圳啊！每个人都在奋斗。去了其他公司，也是一样的。”
    浩洋：“现在有了我，你大可不必这么累。”
    皓月不乐意：“可我舍不得现在的公司。”她看了一眼浩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在这家公司，学到了很多东西前不久，吕董还找我谈话，说，新来的孙经理，是要当总监的，只要我努力，就提拔我做副经理。那时候，工资就能拿到6000呢”
    浩洋呵呵笑了：“实话告诉你，我找的这几家公司，最低的起薪，转正后就是6500，以我的能力，一年拿到10万，很难吗？”
    “ 啊，你真能干！但这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我的就是你的，无论钱还是人，从里到外，都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说着，手脚就有点不老实。
    皓月拍了下他的手：“哎呀，别闹了，说正经的呢。”
    浩洋：“好，说正经的，如果你不辞职，咱们两个怎么办？继续两地分居？”
    皓月嗔怪道：“都怨你！不在蛇口附近找，现在我多为难啊！”
    浩洋理直气壮：“就算在蛇口这边找了，你肯定，我百分百会被录取吗？”
    这个，皓月可不敢肯定！
    所以嘛！他总不能再花几个礼拜，重新找。深圳啊，出门就是钱！
    看皓月依旧不高兴，他的语气冷下来：“ 我看，你还是舍不得苏向南。”
    皓月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呢？”
    浩洋起身，到卧室里，拿了那个手表盒出来，放在皓月面前：“你知道这块表多少钱吗？”
    皓月不知道。她只觉得，看上去大气又婉约，精致又典雅，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浩洋哼了一声：“我去专柜问了，20多万! 他对你，只有纯洁的友谊？谁信呢？”
    这么贵！皓月是有点意外，但也不认为是多大的事。苏向南的身家，几万、几十万，都是一种心意，没有太大差别。
    浩洋问：“你准备拿着这表怎么办？上班戴着它，天天给苏向南看？让他知道，你明白他的心意？”
    皓月：这
    浩洋又问：“或者你不戴，放在家里，然后天天提醒我，我的礼物多么寒酸？”
    明明他说的不对，但皓月却无从反驳。
    浩洋继续说：“月月，我可以相信你！但我真的没办法相信苏向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我除外，我就是那千分之一的好男人。”
    皓月被他气笑了：“好好好，你是好男人！但人家现在，和那个朱丽叶好着呢！前几天，我还看见他们两个，手挽着手。”
    浩洋指指自己心口：“可他已经在我这里，堵上一块石头了，你还想和天天面对面？想过我什么心情吗？你辞职，才能我放心。
    还有，这个表，必须还给他！必须让他对你，彻底死心！别让他以为，我们贪他便宜！你要是拉不下面子，我亲自去还！”
    皓月赶紧：“别、别！还是，我自己还给他！”
    浩洋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让苏向南彻底死心，他才能真正忘记她。但心中叹气，三周后再还礼物，还有意义吗？
    浩洋亲了皓月一下：“乖，这就对了！”
    皓月还是犹豫：“可是\"
    浩洋：“月月，只是换一份工作，咱们就可以朝夕相处，相互照顾了。况且，市区的发展机会，比这边多的多的多，你不能否认？要挣大钱、要出人头地，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再说，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为我牺牲这一点点，都不愿意吗？”
    皓月：“我不是不愿意，只是”
    浩洋：“除非，你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爱我。”
    皓月捶了他一拳：“不许说这种话！”
    “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人都给你了，还要怎么证明？”
    浩洋：“这个不算，你早晚要嫁给我的。除非你，愿意为了我辞职！”
    皓月撅着嘴，很不乐意。
    浩洋撩开她的秀发，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温言浅语：“月月，亲爱的，我辞了工作，千里迢迢来到深圳，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现在，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离。如果我在市区，你在蛇口，我又要忍受相思的痛苦了，那种滋味，太难熬了月月，我爱你，宝贝儿，答应我，好吗？宝贝儿”
    他火热地，吻她的唇、脖子、锁骨，往胸口一路往下，轻含深允、攻城掠地。
    皓月的意志在崩溃，她忍不住低低呻吟起来
    夜已深，耳边传来浩洋轻轻的、香甜的鼾声。
    皓月却怎么也睡不着。
    拗不过浩洋的软磨硬泡，她最后答应了浩洋。但心情很郁闷，因为并不情愿。无论是辞职，还是“还表”。
    你投入得越多，越不舍得放弃，无论是爱情，还是工作。
    皓月在万腾，不到5个月，但投入的心血，是数倍计算的。而且，在万腾，她得到了欣赏、尊重、还有培养，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她的价值！
    另外，自己拒绝了苏向南，并无不妥。但却非要在三周后，归还他的礼物，这份自尊，会不会太矫情？会不会再伤他一次？有必要这样多此一举吗？
    他和她，曾经是患难知己！
    她为他做的，是举手之劳；他为她做的，则太多了
    假如，没有方浩洋，他们两个也说不定，会在一起呢。
    马上，她被自己这个“假如”，吓了一跳！快速瞥了一眼睡着的浩洋，吐了下舌头，有点丝丝歉意她摸摸脸，双颊火热，赶紧摇摇头，驱散了这个看似荒唐的“假如”。
    她口干舌燥。欠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是空的。
    她轻手轻脚，披衣起床，来到外面的小客厅。窗帘并不隔光，朦胧的光线中，摸索了一圈，没找到能喝的。
    实在渴得难受。
    她索性扣好衣服扣子，打开门，准备去门口的杂货铺买些矿泉水。
    哪知，刚跨出门槛，突然一个打滑，狠狠地跌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站立。她忍不住“啊”了一声，高声喊道：“啊~ 浩洋~、浩洋~”
    房子的大门、小门都开着，夜晚又是这么寂静，浩洋被吵醒了。他听到皓月在门口的呻吟，立刻下床，赤着脚飞奔过来。
    看到皓月坐在地上，想扶她起来，皓月立马疼的“哎呦”一声：“我的脚，没感觉了，动不了了！”
    浩洋一听，有点慌。他吩咐皓月：“先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他冲向杂货铺边上，城中村路口--这里常年停着夜班出租车。
    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等着，然后跑回家，拿上钱包，又惊觉还光着脚，赶紧套上拖鞋。关上门后，伸出手刚想扶皓月，想起她刚才喊痛。干脆，他背对皓月，单膝跪地，双手向后托着：“来，趴到我背上！”
    趴在浩洋宽大温暖的背上，那一刻，皓月觉得，他好爱好爱自己。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为他，做点牺牲呢？
    万腾公司，苏向南办公室。
    经过艰难的心理建设后，皓月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苏总，我，准备辞职\"
    苏向南呆住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辞职？什么时候有这想法的？”
    皓月：“嗯，就是这两天。”
    苏向南双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双目凌厉地看了她一会儿，发出灵魂拷问：“ 他为什么不在蛇口周围，找份工作？公司马上要给你升职了，他为什么，不为你的前途想一想？”
    皓月：
    苏向南点点头：“ 看来，他是诚心的了！”
    第一次，他对皓月疾言厉色：“可是，你没日没夜付出这么多，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吗？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吗？”
    皓月很委屈：“我当然珍惜！昨天，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因为心烦意乱，还摔了一跤，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扭到了筋，脚踝贴了膏药，现在还疼呢！
    苏向南：“那，你可以说服他，在中间位置，比如华侨城，找个房子呀！那里，到两边都只有半个小时公交车。”
    皓月有点泄气：“我说了，他说那样，两个人都辛苦\"
    苏向恨铁不成钢：“皓月，事关自己的前途，你可以坚持啊！”
    见皓月不说话，他又苦口婆心劝导：“万腾，整个规范化的过程，是多么宝贵的经历啊。我敢说，不用一年，你就可以成为，最专业的人力资源管理全才。那时候，你就有资本，选择任何想去的企业！甚至，可以创立自己的人力资源公司。”
    事实上，后来的10年，正是人力资源管理人才，需求井喷的时期。大公司“将才”难求，给出年薪50万的，一点不稀奇。
    像x为、x兴、x讯，这种企业的人力资源副总裁，更是数百万、上千万年薪。
    皓月为浩洋辩解：“可是，他爱我，想时时刻刻，在身边照顾我\"
    苏向南冷笑：“ 爱？呵呵，自私的爱！”
    是啊，爱有伟大的，有自私的，皓月啊皓月，你能分辨吗？
    皓月：“别这么说，你不知道，他为了我，受过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苏向南转身坐回大班椅，抱着双臂，身子往后一靠，头一扭，赌气道：“反正，我不同意！”
    皓月咬了咬嘴唇，小孩子才这么说呢。她非要走，他岂能拦得住呢。
    她想先告退，忽然想起来，犹豫了一下，从装公文的大方包里，掏出那个表盒。偷偷撩了一眼，他还在生气的脸，轻轻地放在大班台上：“苏总，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苏向南又是一呆。
    他噌地站起来，痛心道：“江-皓-月-！”
    你还是我认识的皓月吗？你从来，只在乎真情，不在乎装真情的盒子。方浩洋借助这种虚伪的自尊（反正不是他自己用），向我示威，要我难堪，让我绝望，你，难道看不穿吗？恋爱中的女人，难道真的，智商为零吗？
    他冷声道：“我苏向南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如果你不要，垃圾桶就在边上，你扔了！”
    扔？皓月做不到这么残忍。
    她只是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就往门口走。
    苏向南本能地，越过桌子，跨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回一拉，皓月脚一歪，痛苦地叫了一声：“啊~，疼\"

 第46章 再见，苏向南！再见，万腾！

    皓月向苏向南提出辞职，并把他送的表，还给他。
    苏向南冷声道：“我苏向南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如果你不要，垃圾桶就在边上，你扔了！”
    扔？皓月做不到这么残忍。
    她只是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就往门口走。
    ”皓月！” 苏向南本能地，越过桌子，跨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回一拉，皓月脚一歪，痛苦地叫了一声：“啊~，疼\" 身子斜斜地倒了下去，苏向南赶紧手一抄，半抱在怀里。
    一股好闻的天然体香，扑面而来。
    但此刻，他哪儿还有旖旎的心思！
    他扶着皓月，急急地问：“怎么啦？哪里疼？”
    皓月痛的眼含泪花，从苏向南怀中撑开，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右腿站立，左腿弓缩着，嘶嘶吸着气：“我的左脚，昨天崴了，肿了”
    今天又伤上加伤！
    苏向南歉疚极了：“对不起，对不起。” 赶忙扶着皓月，坐在椅子上，然后单腿跪地，就看到皓月的长裙摆下，露出缠着纱布的左脚踝。
    今天她穿的，是一双拖鞋。
    他心疼地伸手去托左脚，皓月脸一红，赶紧往里缩：“别，脏。”再有脚汗味，多出糗！
    苏向南霸道地，固定住她的小腿：“别动！我看一下。”
    他温柔地揉搓着肿胀处，怜惜地看向她：“怎么回事？伤的重吗？”
    苏向南和方浩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苏向南的脸是瘦削的，和他的身材一样。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角像好看的菱角。头发有点自然卷，下巴有条浅浅的“美人勾”，使他有点，欧美帅哥的风格。他温和、内敛、爱笑、容易脸红。笑起来，外眼角两道深深的笑纹，平添亲切。
    方浩洋则是健壮的，倒三角的完美身材，185的个子，热情不羁，使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他的脸更圆润些，眉毛斜飞入鬓，丹凤眼，悬胆鼻。别人是眼睛会说话，而他，是嘴巴会传神。和韩国影星权相佑，几乎一模一样的嘴唇，一抿一努一歪一撅，坏坏中，就带出极致的性感。
    迎着苏向南满是关切的目光，皓月第一次，感觉心脏，跳了一跳。
    她赶紧镇定心神，淡淡道：“昨天不小心崴的。医生说，没大事，就是肌肉怕有点撕裂。”
    今天她走路一拐一拐的，但步入会场，在苏向南之前；进入苏向南办公室，则跟在他身后，他没看到。
    “那你今天怎么上班的？”
    “当然坐公交车呀。不过，男朋友一直帮着我呢。”
    苏向南别提多难过了。
    他想了想：“这样，这几天我开车来接你那，或者，我的摩托车，先借给你们。我教一下那个方浩洋，很容易学的。”
    哪个方案，皓月都不敢！
    浩洋好起来是天使，把皓月宠上天。但醋劲一上来
    看穿了皓月的为难，苏向南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小心地，把皓月的脚套进拖鞋，轻轻放下。然后，从桌子上拿过那个表盒，真诚地说：“皓月，你知道，我们共同经历过，那么多难忘的时光这个，既是我的感谢，也是我们友谊的记念。退一万步说，将来遇见紧急情况，还可以卖了，套点钱出来救急。”
    以前，每次遇见危险，都有我来救你，以后
    他把表盒装进大方包里，拍拍她的手，哄小孩儿一样：“乖，听大人的话，啊~”
    多熟悉的情景。
    在她来深圳前，母亲把金项链交给她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苏向南是真诚地，关心着她。
    她的心柔软下来：“好，我听你的。”
    “咚咚咚！”
    苏向南刚刚站起身，就听见有人敲门。还没等他上前，门就被推开了。吕晓青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朱丽叶。
    “怎么，总经理站着，员工坐着？这真是第一次见！”吕晓青口气中充满责怪。
    苏向南解释说：“哦，皓月她，昨天脚崴了，站着不方便。”
    刚才，见皓月半天没出来，朱丽叶急得抓耳挠腮，真想破门而入，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终归心有顾忌。
    苏向南，表面上脾气好，性格随和，约会时，她说吃饭就吃饭，她说看电影就看电影。但原则性问题上，他绝不妥协。
    这一个月，两个人，顶多就牵牵手，还都是她主动。她主动牵手，他并不拒绝。但想更进一步，总像隔了堵墙。
    抱怨几句，他就说，给他点时间。
    哼，只要皓月在万腾一天，他的时间，永远不够！早晚，要把皓月踢出公司！
    无奈，她只好跑去找吕晓青，找她告状。
    看见她们俩，皓月赶紧撑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她向吕董欠了欠身：“吕董好！要核对的数据，已经和苏总核对完了。苏总，谢谢您这么耐心，我回去做事了。”
    朱丽叶冲着皓月的背影，狠狠地白了一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然后，气愤地质问苏向南：“有什么数据，不能会议上核对？非要到办公室核对？还关起门来核对这么久？你是我的男朋友，对其他女人这么耐心，考虑到我的感受吗？枉我对你这样好”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吕晓青赶紧劝解：“叶子，有话好好说。向南是个坦坦荡荡的人，不会背着你乱来的，我相信他。”
    她私下劝过朱丽叶很多次，让她多学学皓月的温柔。
    但她这个鞭炮脾气唉！
    “谢谢吕董。” 苏向南看了看朱丽叶，见她泪眼婆娑的，就从大班台的纸盒中，抽出两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温声道：“好了，别哭了。快擦擦，眼睛哭肿了，别人更会笑话了。”
    朱丽叶跺了跺脚，嗔道：“我要你给我擦（眼泪）。”
    苏向南无奈，只好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帮她轻轻拭去泪花。
    没有皓月，其他人，都是将就。
    朱丽叶顺势扑进他怀中，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破涕为笑。
    吕晓青拍手笑了：“哎，这样多好！你们两个呀，都要好好珍惜！别总让我操心。还有你，向南，公司人多嘴杂，皓月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平时也要注意，不要授人口舌。”如果不是看她能干，早炒了！或者调到工厂去了！
    苏向南道：“您放心，我下次注意。”
    心中却异常惆怅：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我，离开万腾，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这天下班前，一个小哥来到人事部，问清楚谁是皓月后，递给她一个塑料袋，说有人托他送过来的，皓月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药。外用的有：扶他林、青藤膏、氟比洛芬膏、奇正膏以及狗皮膏药！内服的则是一堆消炎药，皓月估计，够用一年的，天天用那种。
    皓月终于辞职了。
    正式员工，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公司，以便公司有充分的时间，找到合适的人。所以，皓月还要继续工作一个月。
    方浩洋很不满意，让她和公司说，能否半个月就走人。但这次，皓月坚持了下来。
    员工对公司，至少要做到恪守职业操守。
    无奈，方浩洋给那些录用单位打电话，只有两家，同意他延迟一个月报到。他决定，就在这两家里，选一家。
    也好，两人有充分的时间，寻找合适的出租房。
    皓月离职，最开心的是朱丽叶。自从得知她要走了，态度上就好多了。
    吕晓青虽然感觉可惜，但终归是外甥女重要。所以，皓月请她在辞职信上签字时，她很爽快，并没有挽留。还体贴地问皓月，要不要推荐信。
    至于那块表，皓月交给了琪琪，委托她保管。
    也许，和浩洋结婚时，她会把它卖掉，当做苏向南，给他们的新婚祝福。
    1995年5月14日，母亲节，也是皓月在万腾的最后一天。
    下午四点多，皓月在慢慢整理着，最后一批交接文件。
    不舍、伤感，萦绕在她心头。她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6点准时下班。
    皓月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琪琪。她说6点钟到楼下来接她。
    琪琪考出驾照后，杨老板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从澳门，给她弄了一台“甲壳虫”。刚拿到手，正是新鲜十足的时候，一点点路，都要开车出门。更别提，接送皓月了。
    琪琪说，晚上她和曲关，已经定好包厢，给浩洋和皓月饯行。
    五分钟后，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方浩洋。“月月，等会儿，我和琪琪一起来接你吃饭。今天是母亲节，我给你买了礼物，晚上给你个大惊喜。”
    十分钟后，又有电话进来，这次是苏向南。
    得知皓月已经交接的差不多了，他问：“你那个bb机，下班前要还（给公司）是吗？”
    皓月：“是。”
    这个bb机，本来是公司配给苏向南的，苏向南归还给公司后，又让人事部配给了皓月。现在皓月辞职，必须把bb机，再还给公司。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说：“有了新的联系方式，记得告诉我。”
    皓月：“好。”
    “皓月” 苏向南柔声轻唤：“你一定记住，我的手机号码，永远不会改变。这样，无论任何时间，发生任何事，也无论我在哪儿，你，都可以找到我！”
    皓月：“好！”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大哥大（手机）的号码，从6位数，上升到11位；开通费，从十几万降到几十块，甚至不要钱；通讯费，从每个月几万，到每个月几十。
    而bb机，在1998年前后，一夜淘汰，再不复返了。
    变，才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法则。
    而我们曾经的誓言，是否能在不断变迁的岁月中，坚守住呢？
    当我们蓦然回首，是否还能，在万千人群中，找到那个，曾经那么珍惜的ta呢？
    “都收拾好了吗？再仔细看一下，别落下任何东西。” 琪琪叮嘱着，今天她开车，送皓月和浩洋去深圳。
    这时候的他们，除了三个行李箱外，再没有多余的行李了。
    那台一千多的洗衣机，曲关说过几天，他安排人送过去。
    浩洋又进去，各个角落，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出来时，手中拿着两样东西：皓月的一副太阳镜，皓月的一条小内衣。
    浩洋：“瞧瞧，总留些小尾巴。”
    皓月看到小内衣时，赶紧做娇羞状：“哎呀！哥哥，不好一希（意思）啦！”
    浩洋把小行李箱打开，把小内衣塞进去。直起身，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你呀！总是粗心大意，别搞出大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这里是个大伏笔，后面正是皓月的粗心，导致了一件惊天大事)
    浩洋把两把钥匙，交给了琪琪。
    虽然皓月他们不住在这里了，但琪琪并没有退掉这个房子。因为，她的小叔（爸爸的弟弟），马上要带着全家，前来投奔她了。
    当年，正是小叔的劝说和支持，琪琪才能在9岁时，背起书包上学。
    现在小叔和婶子，40岁左右，在农村，挣不到几个钱，儿子又在上大学。听说琪琪带着弟弟、弟媳、老妈，在深圳发了大财，就打电话求琪琪。
    琪琪当然，责无旁贷。
    几个人高高兴兴地上了车，琪琪费劲地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开上主路，顺畅地一路向东。
    也许是即将开始的新生活，让他们沉浸在兴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城中村前面的大路边，一辆白色宝马车，停在那里，车里的人，已经静静地，看着他们很久了。
    驾驶室内，坐着的，正是苏向南。
    琪琪的车驶上大道后，苏向南就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着，经过深圳大学，经过南油，经过世界之窗，经过华侨城，直到手机响起
    一颗眼泪，从他清瘦的脸庞滑落。
    再见了，皓月！
    车上的皓月，忽然有点恍惚，她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
    再见了，万腾！
    再见了，苏向南！

 第47章 小日子

    ”看，这就是咱们的小家了，你喜欢吗？瞧，从阳台这边望出去，还能看到深圳河呢！对面就是香港了！”
    浩洋揽着皓月，兴奋地在阳台指点着。
    琪琪也凑上前，张望了一下，确实能看见，但也就是，几栋高楼中间，露出的那一小截。宽度大概有，50厘米？
    浩洋租的房子，就在深圳国贸附近。
    是一家本地村镇企业，盖的一栋5层楼高的小产权公寓。不是城中村，但后面紧挨着城中村。里面有住户，也有小型公司办公的。
    虽然墙上有不少小广告。但天天有人打扫楼道，还算干净。只是深圳真的太繁华了，到处车水马龙，远没有蛇口安静。
    这是顶楼的一间，15平方米，一室的单身公寓。房间带有独立洗手间，很小，不到2个平方。阳台则改造成一个小厨房。每个月1100元。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衣柜。都是这栋楼后面的城中村里，简易家具店买的。
    浩洋又指着阳台左边：“你再看那边，喏，那栋绿色的高楼，就是国贸（当年深圳最高档的商厦和写字楼），将来，我就在那儿上班。”语气中充满自豪！
    皓月温顺地依靠着浩洋，听他自豪地“指点江山”，时不时给他些“爱的鼓励”。
    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吃糠咽菜，她也愿意。
    琪琪却背过脸，鄙夷地、无声地撇了撇嘴。
    让自己的女人，住这么寒酸的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有什么值得自豪的！而且用的，还是皓月的钱！
    自己看来，方浩洋，除了个子比苏向南高了2厘米外，哪儿哪儿都不如苏向南。虽然表面上，方浩洋更有光芒，但没有苏向南耐看、有气度！
    皓月呀皓月，你绝对犯了人生中，一个巨大错误！
    唉，“恋爱脑”和“脑残”，本质上没有区别！
    事已至此，也只能期待这个方浩洋，能够争气点，早点混出点名堂，不辜负皓月。
    琪琪谎称母亲找她有事，没有吃午饭就走了。花皓月的钱请客，她不忍心；她花钱，请皓月很乐意，但请方浩洋，凭什么？
    南国四月的晚风，轻轻吹拂着阳台的衣服，时不时兴奋地窜进房间，撩拨一下，床上那一双，纠缠在一起的，年轻好看的躯体。
    吻着吻着，两个人渐入佳境，浩洋的动作，也越来越重，可是----
    吱呀、吱呀、吱呀
    床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最后，皓月实在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场了！
    浩洋也忍不住笑了，一口气泄了下来。他微微喘着气，仰面躺在床上，脱口道：“靠！那个奸商！被他骗了”
    想了想，他一骨碌爬起来，围着床，东推推、西拉拉，仔细检查了下，得出结论：“床腿和床板间，接合的不好，明天，我买几颗螺丝，固定一下就好了。”
    然后他又爬上床，双肘撑在床上，双手托着脸庞，好看的丹凤眼一眨一眨，脸上是小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神态。
    他嘟着性感的嘴唇，带点做错事的口吻，叽叽咕咕地问：“嗯，月月宝贝儿，跟着我，是不是有点委屈你啊？”
    皓月秋水般的眼眸，含笑凝视着他，如泣如诉。
    浩洋，从里面读出了坚定的鼓励。
    他亲了她一下，说：“月月，你真的太好了！你放心，这只是刚开始，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份好工作，但我不会满足现状的！将来，我要做经理、总经理、人上人，挣很多很多钱，给你买个大房子，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我绝对不会，比苏向南差！
    突然，他跳起来，站在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了指床，然后夸张地做出一个，“使劲扔掉”的动作：“嗨，到那时候，这种破床，让它见鬼去！”
    皓月再次被他逗笑了
    第二天早上，浩洋7点起床。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
    起床后，他就一头扎进卫生间，开始捯饬自己。过了小半个钟，他出来了。拨弄着尚在迷糊中的皓月：“嗨，宝贝儿，快，看看我这样，ok吗？”
    皓月睡眼惺忪地望过去，只见他，里面一件黑色衬衣，系一条银灰色领带，下面一条黑色裤子，深灰色皮带，黑色皮鞋，外面一件淡青色休闲西装。
    他脸上刮得干干净净，头发向头顶中间梳拢，并用摩丝定了型。
    不得不说，养眼极了！
    皓月立刻两只手同时举起，同时竖起大拇指，赞！
    浩洋开心地俯下身，在皓月唇上“嗒”亲了一下，然后撒娇道：“宝贝儿，今天你能做早餐吗？我穿成这样，汤汤水水的，溅上去，就不好看了。”
    “行，你想吃什么？”皓月很爽快。
    “简单煮几个饺子就行了。”
    那还不简单！
    其实，还真不简单！
    如果不是方浩洋在旁边指点，皓月根本不知道，煮饺子，居然还需要，在中途加几次凉水
    8点，方浩洋吃完饭，刷了刷牙，还给自己喷了点香水，然后，意气风发地出门了。
    皓月收拾了碗筷，准备下楼去买些生活用品，再买份报纸，想尽快找份工作。
    他们的小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浩洋上班的公司，是一家股份制公司。
    为了配合皓月的时间，方浩洋挨个联系录用他的单位，要求推迟报到日期。当时，只有两家公司答应了。
    一家，是做连锁药店的国企，职务是办公室助理。另一家，就是这家股份制公司“新美科技”，做医疗器械的，拥有进出口权。
    方浩洋选择了后面一家。
    浩洋的职务，是营销一部的销售顾问。
    面向各大医院，推广大大小小的医疗设备。
    试用期3个月，基本工资5000，销售没有提成。转正后6500，有提成。
    他对皓月说：“当助理拿死工资，没劲。我研究过，中国的医疗器械，和国际上，至少有几十年的差距。中国一、二线城市的医院，硬件上，现在纷纷要向国际看齐。你想想，那是多大的市场啊！我一年，只需要卖一、二台大的设备，就可以轻轻松松挣上10万。快的话，也许明年，咱们就可以买房了呢！”
    一个礼拜的培训期，浩洋以满分结业。
    第一个月，他就在深圳关外的一些私人医院，成功售出几个小器材。让公司领导对他刮目相看。
    第二个月过后，他就提前转正了。
    前途一片大好！
    和他相反，皓月的求职之路，并不顺利。
    她想继续往人力资源管理发展。寻求的都是这方面的职务。
    不是没有公司录取她。她形象好、气质佳，录取她的公司很多。
    但让她颇感意外的是，大多数公司，包括一些国企，还是停留在人事管理阶段，就是给新人填个入职表，办个暂住证，找找打扫卫生的阿姨给的工资非常低，多是 1、2千。也没有明确的晋升通道。
    有的招聘人员，连人力资源管理，这个概念都没听说过。
    有一次，那个年纪不大，但张开眼睛，就五六条抬头纹的面试官，得知她在万腾人事部（人力资源部）月薪是4000时，脱口而出：“不可能！”
    更别提什么，人才战略管理之类的了。
    皓月就奇怪了，干嘛就不能把工资，明明白白地，提前写出来呢！总是面议、面议，害的她费时又费钱。
    有两家公司,工资上了3500，也比较规范。但入职后，就要被分配到很偏僻的分厂，比如西乡、宝安这还不如万腾，万腾至少在关内。
    三个礼拜过去了，皓月还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
    但钱包经不起折腾了呀！
    在万腾时，皓月的月薪，试用期3000，转正后4000块工资。食宿不要钱，还是攒了点小钱。
    但这两个月，一人挣钱2人花。
    这次支付了1100的房租，1100的押金，花1500给浩洋买了个bb机，添置了几件上班的衣服，口袋里的钱，也仅这个月的生活的。家里，还缺很多小东西
    好在方浩洋的公司，距离住的地方，走路才十几分钟，省了不少车费。
    他们，也想过自己做饭，省一点。
    浩洋会做饭，但他没时间。
    皓月有时间，但不会做饭。
    她尝试学习了几天，手上不是被割伤了，就是被烫伤了，烧出来的东西，要么糊了，要么味同嚼蜡。
    浩洋口味挑剔，外面跑了一天，也没精力教，干脆放弃让她学了。两个人，除了下个饺子、煮点面条，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吃。
    吃的都是小馆子，面呀、粉呀、简餐之类，奢侈一点，无非加个荷包蛋。浩洋则总会给她，点份例汤。但天天如此，也比自己做要贵。
    这天晚上7点多，浩洋一进家门，就看见皓月在厨房里，挥汗炒菜。
    他喊了声“宝贝儿”，然后凑过去看她在做啥。
    做的是，西红柿炒蛋、家常豆腐。食材是从城中村的菜市场买的，总共花了3块钱。
    皓月想省钱！
    吃饭时，皓月问：“怎么样？好吃吗？有没有进步？”
    然后盯着浩洋，那蠕动的着的，性感而好看的嘴巴。
    浩洋看着她，笑笑地说：“亲爱的，以后你不要把盐全部撒在鸡蛋里，那样化不开。你可以鸡蛋里放一点，炒的时候，西红柿里再放一点。还有，一定要放点糖，不然太酸。”
    “噢，知道了。那红烧豆腐呢？”
    “红烧豆腐嘛，不是把全部东西切好了，扔一块儿炒就行了，要把豆腐先用油煎一下，还不能煎太老”
    皓月有点泄气：“做个饭真麻烦，有这么多讲究，前前后后，买、洗、切、烧，要花小半天性价比太低了，真的不喜欢！”
    浩洋道眼珠一转：“那可不是这么说哦。人以食为天，吃得好，才有精神干大事呀。宝贝儿你看，老公我这么辛苦，回到家，如果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菜，补充好体力，那就更能干大事了！无论单位、家里、床上，保证精力充沛！”
    这次，皓月没有被他逗笑。而是低下头，闷闷不乐地，扒拉着碗中的饭。
    “怎么了，不会做饭，心情就不好啦？”
    “也不是帅帅，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现在咱们只剩不到1000了，你还有20多天才发工资呢！”
    “哦，为这个担心呀，哈哈，完全没必要。”
    能不担心吗？浩洋每天出门，身上也要带点钱呀，这1000块，他要用掉一半。
    皓月问：“对了，今天有没有单位联系你，通知我面试呢？”
    bb机归还给万腾后，应聘单位的联系，都是浩洋处理。有何消息，浩洋晚上回来，转告皓月，再一起商量。
    “没有！”浩洋回答得很干脆。
    皓月一脸失望。
    浩洋看着皓月的小脸，偷偷在笑。皓月发现了！
    “哈，你骗我！肯定有，对不对！快说，到底是哪家公司呀！”
    浩洋继续吊她胃口：“你叫我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还记得吗？皓月比浩洋大一岁。
    皓月咬着嘴唇，恨恨地盯着他，最后，还是妥协：“好。哥哥。”
    浩洋：“大声点，我听不见。”
    皓月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凑近他，附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哥哥，小哥哥！”
    浩洋那个舒服啊！
    还没舒服完呢，耳朵被揪住了，一阵剧痛
    浩洋确实带回来一个消息，但不是皓月求职的单位。而是他们单位一个老同志，天天听浩洋说自己的女朋友，怎么怎么能干，就介绍了一个职务。是某家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既管行政，又管人事。薪水3000，转正后3600。年底还有奖金。
    皓月眼睛一亮，这是目前为止，薪酬待遇最高的一家了，工作内容，也ok。
    浩洋继续介绍：“那个老同志说了，没有特殊要求，只要人勤快能干，一定录用。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家公司也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明天上午，就可以去面试\"

 第48章 他抚摸着“她”的脸，突然吻了上去

    第二天皓月就去面试了，结果那个肥硕霸气的女老板，当场录用了她：“明天就来上班！”
    这是一家贸易公司。就在国贸（浩洋公司）旁边的，一个写字楼里。
    公司挺气派，占了半层楼。但员工却不多，不到20个。分别在四个部门，采购部、销售部、财务部、办公室。
    真正干活儿的人，集中在采购部和销售部。其他的，除了财务部经理，全是“关系户”，有7、8个人。
    老板做的生意，属于垄断领域，倒腾的全是国家稀缺物资，或者批文。交往的全是高官。这些关系户，全是高官的亲戚。
    他们每天报到后，先泡一壶茶，然后就吹牛皮、侃大山、家长里短。时不时假也不请，人就没影了。干的最正经的一件事，就是炒股票。
    没有人做事。
    所以，办公室，需要一个勤快能干、背景简单的人，来真正做点事。
    这个人，就是皓月了。
    皓月不介意多做事。问题是，十多个人的公司，又是特殊行业，不需要绩效考核，不需要薪酬管理，也不需要员工心理建设
    皓月之前学的东西，全无用武之地。
    全部的人事和行政工作，加起来，平摊下来，皓月每天花2个小时就做完了，包括扫地、擦桌子、擦柜子、换茶水！然后，就没事儿干了。
    皓月心里忐忑：这样，是不是浪费青春啊！
    浩洋不以为然：“宝贝儿，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工资，有啥不好？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现在你觉得闲，但等以后，咱们结婚了，有孩子了，这样的单位，最适合你了。”
    他还给她买了两本烹饪书：“如果你觉得实在无聊，那就学学怎么做菜，哪怕不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呀。一个家庭里，总要有一个人，专心顾家，否则两个人，都忙事业，家里的事谁来管？孩子谁来管呢？”
    一开始，皓月还有点抵触。
    她理想中的爱侣关系，应该是两棵，相互偎依，而又各自独立的橡树。
    但听他讲的多了，心里也一点点在动摇。
    特别是，看到他披星戴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而家里又没有可口的饭菜等着他时，她有点愧疚。
    再说，家中最最基本的开支要3000多。浩洋天天在外面跑业务，各种开销也很大，他又还没转正。家中，实在需要这份，还算可以的工资。
    于是，她便安下心来工作。空余时间，真的研究起做饭做菜来。
    转眼，他们搬来深圳市区，已经一个半月了。
    现在，普通的家常菜，皓月已经可以拿出几个像样的了。浩洋回到家，也能喝上热汤热饭了，虽然味道还待提高。
    这天是发工资的日子，皓月拿到了20天的工资，2000块。心里很高兴。
    她翻看着食谱，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好吃的。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浩洋打来的。
    电话中，他的语气非常兴奋。
    今天，也是他发工资的日子，而且他还拿到一个“特殊奖励”。
    到底是什么特殊奖励呢？他神秘兮兮地说：“晚上再告诉你！月月，今天晚上你别做饭了，咱们去外面好好庆祝一下！就去某某路上的‘雨花’餐厅，吃西餐，你不是很喜欢那种情调吗，等下那里见。”
    浩洋是早上8：30上班，晚上6点下班，但经常加班到晚上7、8点。如果有应酬，晚上10点以后回来算正常的。
    皓月呢？早上9点上班，晚上5点下班，从不加班。
    虽然两家公司很近，但他们很少一起上下班。
    5：30，皓月就到“雨花”西餐厅门口了。浩洋则要6：30才能赶到。
    紧挨着西餐厅的，是一家书香气很浓的小书店。
    看看时间还早，皓月就慢悠悠的走进书店，浏览着书架上的书。忽然，一个熟悉的书名印入眼帘，《现代人力资源管理》。
    苏向南，曾经送过自己一本，同样的书。因为嫌重，浩洋不让带过来。
    两人相处的情景，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他永远在关心她、安慰她、帮助她、鼓励她。每次危难时，总是他伸出援手。
    和他在一起，总是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一个如父如兄般的蓝颜知己，一个深爱自己的人!
    那一刻，皓月想他了！很想很想！
    收银台旁有两部公共电话，她快步走过去，拿起话筒，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大哥大（手机）号码。
    “喂~ 哪位？”响了三声后，苏向南的声音，跨越听筒，传了过来。
    依旧是那么沉稳，清透，好听。
    但突然，皓月却沉默了,自己，该和他说些什么呢？
    离开万腾后，自己好像一点都没有长进。做着一份鸡肋似的工作，天天回家洗衣做饭，一本管理书籍也没看，也没以前爱打扮了。
    甚至，又回到原点--连个bb机也没有！
    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皓月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喂、喂！”苏向南连着喂了两声后，停顿了几秒，轻轻地吐出一句：“皓月，是你吗？”似乎，语气一重，就会吓跑她。
    听他叫出她的名字，皓月还真吓了一跳！一慌张，猛地把电话挂了！
    她心神不宁地放了一块钱在台面上，匆匆走了。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店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苏向南打过来的，他询问店员这是哪里，刚才谁在用公共电话。店员说这里是书店，刚才打电话的“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儿，个子高高的，气质很好，具体特征没注意不过，她已经走了。”
    挂了电话后，苏向南呆呆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远方，久久不语。
    已经一个半月，整整46天，没有收到皓月的任何信息了。
    几次想去找琪琪，又犹豫。
    如果皓月真不想自己打扰她，琪琪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皓月，你一切都好吗？那个方浩洋，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伤害你？你有没有，再遇见过什么危险？遇见危险时，谁会在你身边，谁来救你呢？方浩洋吗?
    皓月，我是如此思念你！可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却不肯说一句话难道，我是洪水猛兽？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念我？
    也许，你真的不爱我! 只是仅仅，当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
    门开了，是朱丽叶。
    她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搭着他的手臂，说：“向南，几份批文都发给下面了，明天的两场会议也都安排好了。今天咱们可以早点下班。晚上，你想干什么？”
    苏向南转过头，呆呆看着朱丽叶如花的笑颜。
    眼前，却全是皓月的一颦一笑。
    皓月、皓月
    苏向南眼神迷离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忽然，深深的吻了上去

 第49章 商场受辱

    “嗨，宝贝儿！送给你的！”
    一朵鲜艳的红玫瑰花，在皓月眼前娇俏地晃动。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浩洋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她笑了笑，接过玫瑰，放在鼻下闻了闻，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她还没从自艾自怜中，缓过劲儿来。
    浩洋在她身边坐下，歪着头，打量着她的脸色。
    “怎么啦？累啦？”
    皓月苦笑笑：“就我们那份工作，能累到哪儿去？！”
    “那你怎么不开心？”
    皓月长长叹口气：“唉，就是觉得自己，没啥进步”
    浩洋的眼珠，微微转了转：“今天你和谁联系了？琪琪，还是苏向南？”
    皓月忽然一阵烦躁：“我自己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你干嘛总是这样乱猜呢! ”
    浩洋今天心情很好。他没去追究，皓月的深层次心理问题。而是搂着她，和她脸贴脸：“嗯~，月月，开心点嘛！今天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非常特别的日子。我有特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浩洋眼睛亮闪闪的：“今天，我拿下一个大单（可惜没提成）。我们经理通知我，说公司会提前一个月，给我转正！”
    “真的！太好了耶！”这确确实实是个大好消息。皓月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
    这意味着，下个月，浩洋的工资，就是6500了，加上自己的，有小一万了呢！两个人，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了！
    而且，浩洋今后还有奖金了，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呢。
    “太好了！不过，你要记住啊！以后你的奖金，一分也不能花，咱们把它全部存起来！以后用来买房！”皓月憧憬着。
    “好，全听你的！老婆大人！”
    两个人，终于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大餐！
    饭后，他们手牵手，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闲逛。
    不远处，有一家“联通”营业厅。浩洋赶紧指了指：“宝贝儿，走，咱们去那儿。”
    “干吗？”
    浩洋紧了紧皓月的腰，“宝贝儿，我心里很清楚，这几个月，都用你的钱在养家，辛苦你了！今天，我给你买个bb机，算我的感谢和补偿，好不好？”
    多少女生，因为有了这句话，无论吃多少的苦，都知足了！
    浩洋果然用刚发的工资，给皓月，买了一台深蓝色的小bb机。
    进入1995年，bb机已经开始大幅度降价，现在6、7百就能买一台了。
    把bb机递给皓月时，他还学着苏向南的口吻，用略带夸张的一本正经，说：“让它成为我们，最忠实的信鸽！”
    皓月捶了他一拳，对他的调侃，虽有点不快。但今天晚上，总的来说，几乎是完美的！
    走着逛着聊着，两人步入一家新开的高档商厦。
    7月的深圳商厦，人潮如织、华服荟萃、美不胜收。
    皓月随便翻了翻几家的衣服标牌，都是几百上千的！真贵呀！要买，还是去东门的小商品市场买，至少便宜一半以上。
    忽然，皓月眼前一亮。一家名店门口，模特身上，一件颜色非常正的、橘红色的风衣，吸引了她的目光。
    风衣款式非常简洁。方领子、黑色双排扣。除了肩部，两根细细的肩带，没有其他风衣那种，这里加一层，那里补一片的繁杂。
    材质是真皮的，触摸上去，手感，像触摸着自己的脸。
    皓月好喜欢！她看到一个，胸部别着铭牌、店员模样的男人，正站在模特旁边，忍不住问道：“请问，这件衣服多少钱？”
    店员答：“9800!”
    哇，皓月心里咂了咂舌，这相当于他们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还差300！
    浩洋也过来了，他看了看模特，又看了看皓月，说：“嗯，这件是挺适合你的，喜欢就试试。”
    皓月摇了摇头：“算了，太贵了，不值得”她想说：不值得把一个月工资花在一件衣服上。自从跟了浩洋，皓月开始深入体验人间疾苦了。
    “不值得？我看，是买不起！”
    那个店员脸上，依旧保持着“客户是上帝”的微笑，却从容不迫地，吐出这句话！
    皓月呆了一呆，脸“噌”地红了！
    浩洋则立刻，把皓月挡在后面，铁青着脸，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见到浩洋激动了，那个店员更傲了：“没什么意思。就是问一下，您买的起吗？买的起的话，我给您拿下来试一试。买不起嘛，大家都别那么累，您说呢？”
    依旧风轻云淡。
    浩洋忽然镇静下来，他冷冷一笑：“行！老子今天买定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他指了指，店内墙上的一块标语牌，上面写着，“您的满意是我们最大的宗旨！”
    他指了指这块牌子，清清楚楚、不急不缓地说：“我买下这件衣服后，你就给我乖乖地坐在这里，详详细细地，给我讲解这件皮衣的保养方法。记住，必须详详细细地讲，只要我有一点不满意，你就不能停！直到讲到我，彻底满意为止！！！”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店员，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直切过去！
    皓月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万一人家真的
    店里的客户来来往往，不少人开始往这边看。
    在高大的浩洋面前，矮个子的店员有点怂了。这时，不远处一个女店员（估计是经理），快步走了过来。
    她冲那个店员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皓月和浩洋，微微鞠了一躬，热情地说：“您好！这位先生。我们这位员工新来的，不会说话，请您别和他计较。进店就是客，这位女士如果喜欢，随便试穿。试衣间就在里面，买不买都没关系的。”
    台阶来了，哪还有不下的道理。
    浩洋马上弯起嘴角，恢复了笑容：“嗯，你这，才是大品牌应该有的服务态度。”
    他转过脸，温柔地问皓月：“亲爱的，那你看，要不要试一试呢？”
    这时候，皓月也骄傲地扬起了头，她揽住浩洋，仰着脸笑看着他：“算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两人走出几步，浩洋突然又折返回去，向那个女经理，要了张门店名片，揣进了口袋里。
    走出商厦，两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皓月直夸浩洋：“口才一流！厉害厉害！怼的对方哑口无言！”
    浩洋则嘲笑那个店员：“这种人，奴才一个，只看衣衫不看人。”
    不过，他忽然又深深叹了口气：“唉，社会上，还是这样的人多呀。现在你知道，我为啥，这么注重外表了\"
    他注视着黑夜的深处，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成为人上人，给你们这些狗眼低的东西看看！

 第50章 琪琪说，我陷入情网了！

    一转眼，就到1995年9月24号，周六。
    下午两点，蛇口某城中村的一室一厅。琪琪和皓月曾住过的地方。
    琪琪，从客厅踱到卧室，打量着房间各处。
    她置办的家具，都在老地方，没挪动过。就像忠实的小狗们，等候着它们晚归的主人。
    这里，虽然简陋，虽然不是自己的，虽然只住了一个多月，却是深圳，第一个让她安身立命的场所。所以，每次来到这里，心中就格外的宁静。
    那一个多月的日子，虽然没有钱，为生计发愁，但简单，自由。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充满了希望和可能。
    现在，她再不用为钱发愁了，却也失去简单的快乐。
    皓月他们搬离不久，她的小叔和婶婶，过来住了一段时间。
    刚开始，进了苏向南的服装工厂。但婶婶身体不好，受不了三班倒，又不适应深圳的湿热，病倒好几次。最后，还是求杨老板，安排夫妻两个去看守盐田的仓库。
    房子再次空了出来。
    琪琪决定退租。
    “咚咚咚！”随着几声敲门声，房东踢踏着拖鞋走了进来。
    深圳土着里的千万、亿万富翁，常常穿的，和清洁工没啥两样。
    “琪琪小姐，你真的决定不租了？我这个房子地段好，很俏的，不愁租。不过，咱们合同里写的，你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我，所以要等到下个月25号才算正式退房哦。”
    琪琪：“没问题。不过，我的押金可以抵房租吗？”
    房东：“押金是押金，两回事”
    琪琪不再啰嗦，爽快地支付了下个月的900块房租。
    今天她心情很不错。
    曲关带着家眷，回乡下老家祭祖（他是乡亲眼中的大人物，祭祖宴上坐首席的）。他们稍后回广州，在国庆节那天，给女儿办婚礼。接着和老婆，陪女儿女婿，去海外度蜜月。
    杨老板则去了加拿大，看望老婆孩子。
    她拥有10多天的，完全自由。
    上午，皓月打电话过来，说想她了，想来蛇口玩。琪琪就提议，去南海酒店，先喝下午茶，然后吃晚饭。
    电话里琪琪问：“要不要叫上苏向南？人家对你真心不错。”
    皓月犹豫：“我不知道欸。他那么忙，不一定有时间。”
    琪琪说：“行了，我看情况安排。”
    放下电话，琪琪就拨打了苏向南的大哥大。
    苏向南正在办公室，和朱丽叶争执。
    自从那次思念皓月过度，发生了“一吻”朱丽叶事件后，苏向南恨自己恨得要死，甚至以谈业务为名，躲到外面去了，愣是一个礼拜没进办公室。
    可是，她是他的秘书! 早晚要见！
    于是，他向她摊牌：她必须调去其他部门，否则两人没办法向前走。
    “一吻”事件前，苏向南心底坦荡荡的，但现在
    朱丽叶当然不愿意。苏向南只好搬出吕晓青。
    吕晓青当然理解。总经理和秘书谈恋爱，这种八卦，可以在单位内部写成小说了。最后，在吕晓青的劝说下，朱丽叶才勉强同意。
    但提出一个条件，苏向南的新秘书必须是男的。
    苏向南一口答应！
    可男秘书，特别是优秀的男秘书真不好找。
    一个半月过去了，应聘的人，本来也不多，见了几个人，却没有一个，让苏向南满意的。朱丽叶就继续气定神闲地，在他面前晃悠。
    今天上午，刚面试完一个，简历很光鲜，但谈话时，眼睛不怎么看人。不行！
    苏向南招人有两个原则：1、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不招。2、说话时，眼神溜边不看人的，不招。
    回到办公室，苏向南对朱丽叶，下了最后通牒：不管找没找到，10月1号以后，朱丽叶必须先调离。她的工作，由蒋爱萍，先兼着。
    他不满道：“首席时装设计师庄尼的助理，可以经常去巴黎看（服装）发布会。这么好的职位，再不报到，就轮不到你了。”
    朱丽叶摇晃着他的手：“我不在乎！我本来就不想去！我就想守在你的身边！”
    苏向南抽出手，有点不耐烦：“可咱们两个这样，员工会怎么想？我的工作还怎么做？总之，下周一你再不报到，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朱丽叶也很厉害：“好，那我调走，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就定下来了？”
    苏向南转过身，没有回答。
    朱丽叶幽怨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脸颊摩擦着他的背，喃喃道：“向南。我们已经一吻定情了，你为什么，还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知道，我不如皓月温柔，但我也有我的好向南，世上男人千千万，我心中始终只有你一个，这份痴情，还不能感动你吗？你为什么不能试试，向我敞开心扉呢？也许我们会很幸福呢？”
    苏向南深深地叹了口气。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他心里，先有了皓月
    可是皓月心里，却没有他啊！
    他回过身，无奈地看向泪光盈盈的朱丽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朱丽叶走上前，委屈地，伏在他的胸膛。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苏向南的手，终于还是，轻轻揽住了她。
    朱丽叶幸福地，亲了亲他下巴上的“美人沟”: “今天晚上，你陪我到‘海上世界’看电影，好吗？”苏向南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瞧着他那菱角状好看的唇，朱丽叶刚想再来场“一吻”事件，苏向南的大哥大响了。
    苏向南轻轻推开朱丽叶：“你去会议室等我。”下一个面试的应该到了。
    等她关上门，他走去大班台，拿起大哥大：“喂？哪位？”
    “hi，苏向南，我是琪琪。”
    他惊讶极了：“啊！是琪琪呀！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太高兴了！对了，你一切都好吗？还有，皓月，她，她也好吗？”
    琪琪笑了：“我很好！皓月好不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皓月来蛇口了！苏向南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什么时候？在哪儿找你们？”
    “今天晚上6点，南海酒店xx餐厅见，你有时间吗？”
    苏向南立刻说：“好，晚上准时见！”
    放下电话，他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早就忘了，刚才答应过朱丽叶，晚上要陪她看电影的。
    锁上出租屋的门，琪琪看了下手上的劳力士表，三点。时间还早。
    从这儿，沿着林荫道走10分钟，就是“海上世界”风景区了。从那里，再顺着海边，经过杨老板的碧榆路别墅，经过苏向南的海边公寓，走15分钟，就到南海酒店了。
    今天云卷云舒，不冷不热，天气很舒服。她决定弃车步行。
    那时的海上世界，地标就是停泊在海边的“明华轮”船。
    1962年，该轮船以 anceveller的名字出道，经法国总统戴高乐，剪彩下水，后来成为他的专属“座驾”。
    这艘巨轮，8年里，经行全球100多个国家的港口，接待过近百名，来自各国的首脑和世界名人。
    1973年，戴高乐总统逝世三年后，中国买下这艘巨轮，改名为“明华轮”。
    1983年8月，明华轮完成最后一次航行后，抵达深圳蛇口，划拨给“海上世界”股份公司。从此停泊在蛇口海边。
    花几十元买张门票，游客就可以上去参观。里面有展厅、有餐馆、咖啡厅，甲板上，还有投币望远镜，可以眺望香港。
    1984年，一位伟大的老人，和他的夫人，来到了“海上世界”，登上了明华轮。他还亲自，为明华轮挥毫吐墨。“海上世界”，这个全新的名字，从此载入深圳史册。
    明华轮，见证了深圳40年，改革开放的风雨历程。
    现在，明华轮被改造成4星级酒店，听说入住率非常高。
    1995年时，明华轮附近，餐厅和商铺很少。除了沙滩，就是外围的海滨小路。
    有一条长长的石板路，通向大海深处。路尽头，围成一个四方形，四方形中间的海里，矗立着一尊，据说是汉白玉雕刻的女娲补天塑像。
    琪琪倚靠在白色栏杆上，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的大海。
    今天，她穿了一身，橙色的波斯米亚风格的长裙，戴着一顶日式宽边草帽，在蓝天、白云、大海的衬托下，美的像幅油画！
    温柔的海风，带着清新的味道，抚上她的面庞。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扬起脸，准备拥抱这美丽
    结果，她的帽子掉了！
    她赶紧抓了两把，没抓住，帽子在栏杆上跳了两跳，掉进了海里。
    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顶帽子哎，而且很贵。周围的人，也来看热闹。
    一个男人跑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帽子的位置，一句话没说，翻过栏杆，左手抓住最下面一根栏杆，脚掌撑住水泥台柱，然后抬头吩咐琪琪：“把你脚边那个三脚架递给我。”
    琪琪一看，确实有个长长的三脚架，还包在透明塑料袋里，估计就是那个男人的，赶紧拿起来递给他。
    男人个高手长，加上三脚架的长度，顺利地够到了草帽。
    但三脚架是直的！费了半天劲，也勾不上来。
    男生改变策略，用三脚架，挑起帽子，使劲地往平台上撩！结果用的劲太大，失去平衡，脚下一滑，直接掉进了海里
    岸上一片哗然！
    好在岸边海上不深，那个男人索性就踩在水里，抓住草帽扔上来，然后，再攀着栏杆，回到平台。
    周围的人一阵欢呼起哄：“哇！英雄救美呀！”
    “嗨，皓月，你还是那么准时，真不好意思啊，来晚了一会会儿。”哪里是一会会儿，整整30分钟好。
    不过朋友聚会，没那么严肃。只是皓月有点好奇，琪琪今天，脸蛋绯红，双眼水汪汪的，嘴角眉梢全是笑，像被春风洗礼过一样。
    她好奇地问：“你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啊？怎么？中头奖啦？500万？”
    琪琪抿住嘴，忍着笑，摇摇头。然后握住皓月的手，压抑不住地激动：“亲爱的，怎么办？我掉入情网了！”
    “ 掉入情网？和杨老板，还是和曲关？”
    琪琪狠狠瞪了皓月一眼：“看在本小姐今天高兴，恕你无罪！”
    皓月哈哈大笑：“hi，你冲进来就这么没头没脑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呀？和哪个小子掉入情网了？”
    话说那个男人，从海里捞上草帽后，顾不上身子已经湿透，用尚未完全打湿的衣袖，仔细擦干帽子上的水渍，还使劲吹了吹，然后才递给琪琪：“先凑合着挡一挡，女孩子都怕晒”
    琪琪这时才看清他的脸，一张非常精神、眉眼舒展、自带喜感的娃娃脸，有点像张卫健。
    他的眼睛，纯净得像依云矿泉水，瞳孔中，是衣袂飘飘的自己
    忽然，她心动了，对他一见钟情。
    这个男人，姓贾，叫贾宏伟，是个摄影师。26岁，南京人，母胎单身，在蛇口一家婚纱店工作。
    她兴奋地，和皓月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最后总结道：“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一股电流击中我的心脏一样，月月，你懂吗？”
    皓月当然懂，不就是当初，对浩洋心动的感觉嘛！只是，那次在苏向南办公室，有那么一秒钟她赶紧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到琪琪身上。
    她为闺蜜高兴，但也为她发愁：“可是，曲关那儿，你准备怎么办呢？”还有杨老板，她的家人全在他的掌握中。
    听到这个话，琪琪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唉，我也不知道! 不过，”
    她甩了甩秀发，依旧乐观：“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我和他（摄影师），八字还没一撇呢。对了，你和方浩洋怎么样了？”
    “我们挺好的”
    浩洋对她很好，但管得太严。每次她说要来蛇口，他就不开心，就会千方百计阻挠。皓月知道他的心思，但，她也需要友情啊！何况，蛇口，给她留下那么多，美好的记忆。
    这个礼拜浩洋出差，要明天才回来。皓月才得以过来。当然，事前没和他说，不然，又是一场争吵

 第51章 第一次剧烈的争吵

    蛇口，南海酒店。
    两个好闺蜜，说着知心话，不知不觉，快到6点了。
    琪琪的bb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对皓月说：“对了，晚上吃饭我还叫上了苏向南，开心伐！他应该来了，我给他回个电话。”
    说着，起身去服务台
    苏向南费了半天口舌，才摆脱朱丽叶的纠缠，赶来南海酒店。还好，离6点，还有5分钟，没有迟到。
    他一进大堂就给琪琪打传呼。得知她们就在二楼，三步并二步，从大堂一侧的旋转楼梯跑上去。一眼，就看到坐在落地窗边的皓月。
    她瘦了（方浩洋没给她吃饱吗？），眉宇间，少了一点俏动，多了一丝沉静，但是，依旧那么美，美的令他心动。
    他镇静了下心神，大踏步走过去，生气地低吼：“江皓月，几个月都不给我打电话，你太狠心！太不像话了！”
    可惜，也就是虚张声势。看到她，心头的气，早就跑到爪洼国去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晚上9点，皓月要回去了。
    先送琪琪去出租屋那里取车，然后，苏向南再开车送皓月回市区。
    车上，好长时间，只有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回荡。没有人说话。
    餐桌上，聊得都是公开的话题。现在，两个人心中，都好像有千言万语。但都不知从何谈起。
    “咳咳”，皓月清了清嗓子，嘀咕了一句：“我没感冒。”
    “嗯？你说什么？”苏向南问。
    皓月道：“我说，我没感冒，嗓子也没哑。”
    苏向南笑了，那个俏皮机灵的江皓月，又回来了。
    “皓月，你过得好吗？为什么几个月不联系我？”不知道我多么担心你吗！
    唉，这个家伙，一开口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皓月撅了撅嘴：“哎呀，人家有苦衷的嘛。”
    肯定是那个小子不让。想起方浩洋，苏向南心中就堵得慌。他认定，方浩洋给不了皓月幸福。可是，自己呢？
    眼角瞥到，苏向南板着的俊脸，皓月温言软语：“好啦，是我错了。你现在不是，已经有我的联系方式了吗？别再纠结这个了，好吗？”
    皓月的温柔，永远是苏向南的软肋。他眉头松开了，咧开嘴巴，努力挤出一个笑。
    皓月说：“哎，你说你想找个男秘书，一直找不到。我建议你，招聘信息上，不要写男秘书，改成‘总经理助理’，或者‘助理总经理’，肯定有很多优秀的男士，前来面试。”
    “有道理！还是你聪明！”苏向南豁然开朗。
    皓月小脸一扬，冲他绽放出一个骄傲而灿烂的微笑。
    苏向南心头一荡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那个方，你的男朋友，对你好吗？他不会欺负你？”
    皓月瞥了一眼苏向南：“挺好的。怎么，你好像特别不信任他。”
    苏向南沉默，他该怎么说呢？那晚的方浩洋，也许是被妒忌冲昏了头脑，但在他面前，那样的词，用在皓月身上，是苏向南无法原谅的。
    可如实告诉皓月吗？会不会显得自己，别有居心，挑拨离间？苏向南，是不懂如何做小人的。
    看他不说话，皓月又道：“他为了我，付出的实在太多了。和家庭决裂，又辞了高校的工作，千里迢迢来找我，我总觉得，有点欠他的。”
    何况，他是自己的初恋，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苏向南看了一眼皓月，严肃地说：“不！你不欠他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欠谁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选择！每个人的选择，最终也是满足他自己的需要，比如喜欢、快乐，虚荣心的满足，等等。”
    皓月转过头，看着苏向南，认真的问：“那你和朱丽叶呢？你为什么选择她。”
    苏向南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
    明明是皓月你把我推入火坑的。
    但他不想给皓月心理负担。
    “唉，怎么说呢，她对我不错，也帮了我很多慢慢处处看。”反正除了你，谁都一样。
    皓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浩洋，计划春节回杭州，然后，在杭州结婚。”
    无数根针，扎向苏向南的心！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处，惨白一片！
    沉默，还是沉默。
    皓月：“怎么，不祝福我吗？这可不像你。”
    苏向南：“你真的想好了吗？”
    皓月叹了口气：“我累了，结婚了，就有自己的家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你们在一起，也不到一年，你真的了解他吗？他真如你想象的，那么爱你吗？”
    可在一起时间长，就会了解吗？于建国和吕晓青，20年的夫妻了，他们彼此，就更了解了吗？
    从蛇口到罗湖，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但再长的路，哪怕再不情愿，也有到终点的时候。
    10点多，车子终于到了皓月宿舍楼下。
    苏向南坐在车里，迟迟不肯下车。他心里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今晚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
    下次再见，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
    不，不，为什么我不能阻止她？这个念头涌了上来，苏向南下定某种决心似的，转过身，面对着皓月，开口道：“皓月，不要和他结婚，至少，别那么快和他结婚好吗？皓月，其实，我”
    “向南，别~” 皓月制止了他。
    有些话，不用说，她懂。有些话，不必说，因为各自的生活，还要继续向前。
    在皓月似水的眼眸注视下。苏向南终于冷静下来。好，就这样，就这样，谁让“他比你先到”呢！
    现在苏向南能做的，唯有祝福。
    “送我下车。” 皓月温柔地命令。
    苏向南深深呼出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了门。
    皓月优雅地下了车，关上车门。然后，面对着苏向南，微笑着，伸出了右手。苏向南握住了她的手，却情不自禁地，温柔而又礼貌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只是吻了一下。
    多希望时光，从此停摆，多希望世界，就此停顿。
    皓月推开家门，立刻吓了一跳：方浩洋正站在阳台，面对大门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
    “帅帅，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家吗？”
    “怎么，你不想我提前回来呀？”语气不善。
    “帅帅，别这样说。”皓月赶紧走上前，试图拥抱他。可方浩洋身子一挣，甩开了她的拥抱。
    “今天你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去见谁了？我call了你十几次，你为什么不回？”一连串的质问，子弹一般射出来！
    皓月忙从挎包里翻出bb机，真的有十几个错过的传呼。
    她愧疚道：“抱歉，帅帅！我可能不小心，碰到哪儿了，变成静音了。”
    “不小心？我看是诚心的！”
    “你怎么不相信人呢？”
    皓月不高兴了。她不想和他吵，转身想走开。浩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话还没说清楚呢！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
    皓月不想撒谎，再说，自己也没做亏心事，“我今天去蛇口，看琪琪去了！”
    “果然如此！”浩洋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他死死盯着皓月，咬牙切齿：“还见了苏向南，对不对！”
    “他是琪琪邀请的。”不知道为啥，说到苏向南，皓月就有点气短。
    “那有什么区别！哦~”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气咻咻道：“今天晚上，是他送你回来的！难怪你把bb机搞成静音！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大晚上呆在一个车里，像什么样子？而且，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还这样气我。你，你想给我戴绿帽子吗？啊？”
    皓月的头顶，仿佛响起一个炸雷！
    这太太太伤她的心了！
    她呆了一呆，猛地扑上去，用拳头拼命捶打着方浩洋，“你混蛋、混蛋、混蛋”
    他爱吃醋，爱查看她的bb机，爱盘问她的行踪，对她的穿衣甚至交友，都处处干涉。这些，她都当是爱她的表现，都能忍。
    可是，他不能这样羞辱她！
    方浩洋边躲闪着皓月的拳头，边抱着她往屋里推，接着一使劲，把她推倒在床上，皓月挣扎着起来，又要扑过来。他索性压上去，双手死死地抓住她挥动的手，按在床上，令她动弹不得。
    皓月拼命挣扎，但面对强壮的方浩洋，毫无效果。
    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皓月筋疲力尽地放弃抵抗。她娇喘吁吁，胸膛一起一伏，委屈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浩洋低头看着她。
    眼中的怒火慢慢平复下来。
    他开始亲她，吻她，吸吮她脸上的泪痕。喃喃唤着：“月月、月月，我爱你，啊，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
    皓月左右躲闪。她还在生气，她不愿意。事情，必须得先说清楚但是，和以往任何一次争执一样，她拗不过他
    男人，总是喜欢用亲密行为，平复纷争。
    但女人，心中的疙瘩如果不消除，亲密行为，只会让她更加不满。
    所以，浩洋心满意足了，没事儿了。
    皓月则转过身背对着他，还在生气。
    浩洋从后面搂过来，轻声道：”月月，别生气了今天晚上，我说话可能有点重，但你也不该，瞒着我去见苏向南呀！”
    皓月：“我怎么是瞒着你呢？你出差不在家，我自己，就不能去会朋友吗？”
    浩洋：“当然可以。但你看看，你见的都是谁？琪琪，一个高级交际花！我说了多少遍，跟着她，你会学坏的就算不学坏，人家也会看不起你的。”
    琪琪的事，皓月懒得跟他争论。
    看皓月不说话，浩洋继续说：“一个琪琪就够了，还加个苏向南！月月，你明明知道他对你虎视眈眈，你还去见他，这不是伤我的心吗？”
    皓月反驳：“可我说过了，不是故意去见他的”
    浩洋下巴抵着皓月光滑的肩膀，霸道地：“那也不行！我会吃醋的！月月，你想想，如果我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我还老是去见她，你心里会开心吗？”
    皓月：为什么，我总说不过他，唉！
    浩洋：“月月，你是我的人，我们快要结婚了，你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否则，我会心碎的。”
    “那你也不能乱说话呀，多伤我的心啊\"
    皓月声音又哽咽了！
    \"好了好了，宝贝儿，以后，我发誓再不说这样的话了，相信我，好吗？” 他抓起她一只手，往自己脸上摸：“要不，你干脆打我两下，出出气！”
    皓月挣脱开手，还是生气。
    浩洋又贴身上来：“月月~，出差这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紧赶慢赶完成工作，就想提前回家，给你个惊喜，结果打了十几个传呼，你也不回，以为你出事了呢，心急如焚。你再晚回来十分钟，我就跑派出所报警了”
    听到这些话，皓月的气才慢慢消去。
    浩洋：“ 哎，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他起身，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快，打开看看。”
    皓月坐起来，接过礼品盒，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件非常漂亮的艺术塑像，形象是两个恋人，缠绵在一起，嘴对嘴，亲密的接吻。
    浩洋搂着她：“诺，这个是你，那个是我，咱们两个，要和它们一样，白头到老，永不分离，好吗？”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混账话！”
    浩洋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皓月这才露出笑容。
    蛇口，夜晚，某渔港大排档。
    贾宏伟，正坐在一张餐桌旁，翘首期盼着琪琪。
    那次帮琪琪捡草帽，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琪琪。
    他是个摄影师，没事儿，就喜欢拿着照相机，到处转悠拍照，拍风景、拍人物。
    那天傍晚，他正在海上世界转悠，一眼看到走路经过的琪琪，当时就被迷住了。在他的身边的同龄女性中，从未见过，像琪琪这样风情万种的。
    后来，又偶遇过两次，每一次，给他的感觉，都那么强烈。
    他曾经偷偷跟着她身后，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昨天他休班，出门去买个新的三脚架。
    买好后，出于某种期待的心理，他又来到了海上世界，四处转悠，果然，没多久，就又看见了她。
    当琪琪远眺大海时，他正眺望着琪琪。
    他很想上前和她打招呼，但始终，缺乏一点勇气。结果，一阵风，把琪琪的草帽，吹到了海里。这次，他果断出手，没有错过天赐良机

 第52章 方浩洋发达了

    蛇口，夜晚，某渔港大排档。
    贾宏伟，正坐在餐桌旁，翘首期盼着琪琪。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喜悦。
    琪琪来了。
    今天的她，穿一件白色宽松的麻质长袍，小竖领上，镶嵌着一圈黑色蕾丝。波浪卷的头发，没有如往日那样扎起来，而是蓬松地披在肩上。
    她只化了一个淡妆，外眼角却用粗黑的眼线笔，斜斜地勾勒上去，分外俏丽。
    整个人，火辣中带着矜持！
    贾宏伟微微张着嘴，痴痴地望着她，情不自禁：“琪琪小姐，你真美！”
    琪琪颔首微笑：“谢谢！我坐哪里呢？”
    贾宏伟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椅子给她拖出来，待她坐下，他才坐回她的对面，然后，望着她，脸忽然就红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多了“老咸鱼”，偏是这种青涩的“傻样”，才让琪琪心动。
    还是琪琪先开口了：“贾生，那天，谢谢你啦！”
    贾宏伟脸更红了：“不用叫我贾生，叫我贾宏伟，或者‘马克’都行。我最喜欢的摄影师就叫马克吕布。”
    琪琪笑了：“马克，这个名字好记。马克，大家都说深圳人情冷漠，没想到还有你这般的侠义心肠，你真了不起。”
    马克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拼命摆手：“哦，不不不！过奖了，我只是举手之劳”
    人都掉海里了，还是举手之劳！
    琪琪笑意盈盈道：“幸亏海水不深，否则我该多内疚啊！”
    琪琪的段位，贾宏伟只有高山仰止的份儿！
    马克此刻，只感觉一腔热血，无处释放。只好手脚麻利地，拿起琪琪面前的碗筷，倒上开水，仔细清洗。
    琪琪的成熟和善解人意，渐渐让马克放松下来。他大胆坦白，之前见过琪琪几次，还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希望琪琪不要责怪他。
    琪琪倒是挺高兴：“哦，你还给我拍了照片呀！洗出来了吗？给我瞧瞧你的水平。”
    马克哎呀一声：“我放在店里了！不过，你如果想看，吃完饭我带你去店里看。”
    在店里，琪琪一看，哪里是几张照片，明明是一堆好。
    看着照片中，自己的一颦一笑那么美，琪琪连声夸赞马克水平高于是，在现场，马克又给琪琪拍了很多很多。
    从店里出来，已经晚上11点多了。
    马克要送琪琪，琪琪就说了那个一室一厅的地址。
    两人共同骑上马克那辆，二手的嘉陵125摩托车，快乐地出发。
    刚驶出2分钟，天空就下起雨来，是阵雨，噼噼啪啪还挺大的。
    但他们，谁也不想躲闪。琪琪一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向天空挥舞，兴奋地喊叫，激励着马克，风驰电掣地向着前方，冲！冲！冲！
    青春的生命，如此无畏，又如此灿烂！
    冲到杂货铺的门廊前，雨已经停了。但两人全身都湿透了。琪琪的衣服，紧紧贴在她身上，凹凸的身材，纤毫毕现。
    杂货铺的老板正襟危坐，但眼珠子，忍不住偷偷往琪琪身上溜。
    马克一停好车，立刻脱下身上的衬衣，从前面围住琪琪的上半身。琪琪享受着他的珍爱，咯咯笑着，一直跑到小屋门口，两人才站住。
    琪琪把衬衣递给马克，“快穿上，别着凉了”
    马克接过衬衣，又催促琪琪：“别管我，赶紧进去，别感冒了。”
    琪琪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过身，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轻声命令道：“你过来。”
    马克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琪琪抿了抿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的亲了一下。然后，含笑盯了他一眼，跑进房间，关上房门。
    马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左脸。但转瞬间，他就一个蹦高，发出“耶”的一声欢呼，手舞足蹈地跑回自己的摩托车。
    杂货铺老板看着他那个傻样，摇了摇头，忍不住也笑了。
    但第二天，马克就联系不上琪琪了。
    他花了大半天，把琪琪的照片全部洗出来后，就给她打传呼，约她过来看。他知道琪琪是歌手，晚上有时候要跑场唱歌。
    但他打了5、6、7、8次，琪琪一直没给他回电话。
    工作起来，也没了往日的细致和专注，犯了好几次错，还被老板责怪了几句。好不容易，熬到晚上6点下班。
    一下班，他就迫不及待地骑上摩托车，来到琪琪住处。
    杂货铺老板认出了他，主动说了句：“上午看见过她，应该在家。”
    马克赶紧跑过去，犹豫了一下，开始敲门，一边敲，一边喊：“琪琪！琪琪! 是我，‘马克’！你怎么样，没事儿？”
    没有人回复。他又敲着门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他趋步上前，把耳朵贴紧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没错，是呻吟声。
    他焦急地拧了拧门把手，门，居然开了
    门开了，方浩洋下班回家了。
    今天他下班很准时。只是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小黄。
    浩洋手上拎着餐馆的外卖，小黄双手抬着一个纸箱。
    浩洋对正在厨房择菜的皓月说：“月月，我带了两个荤菜回来，你再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今天小黄和咱家吃饭。”
    然后亲了亲皓月，把厨房（阳台门）关上。留下皓月做饭，他们两个在屋子里面，头碰头，在拆那个纸箱。
    小黄是潮汕人，瘦小精干，皮肤黑黝黝的，说起话来，总是吐几句，留几分的样子。他并不是浩洋的同事，浩洋说他是某报关公司的。在某次应酬时，认识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
    皓月不太喜欢这个小黄。
    自从浩洋认识小黄后，本来偶尔抽烟的浩洋，渐渐变成天天抽。有几次，皓月半夜醒来，发现浩洋，独自站在阳台，在黑暗中，抽着烟沉思。
    浩洋的行踪，也开始变得神秘。有两次，他半夜被小黄叫出去，问他什么事儿，被他几句话糊弄过去了。
    转正后，6500的工资，浩洋给皓月3000块做家用。奖金他自己存起来，将来买房。
    但上次出差回来后，他和皓月说，准备和小黄，共同做些生意。后面几个月的工资，暂时先不上交了，等赚了钱再说。
    皓月问他做什么生意，他说，准备批发一些医疗器材，转卖到医院。
    皓月大吃一惊：“那不是和你们公司的业务冲突啦？公司允许你们这么做吗？”
    浩洋说：“我们公司，大设备偏多，没有这些小设备，完全不冲突。”
    哦，那他只是利用现有资源，兼职做点其他的，这还差不多。
    皓月的工资是3600，这些钱是不够家里开支的。但手上还有一些存款，支撑几个月没问题。
    为了支持浩洋，她没有抱怨。
    现在的皓月，西红柿炒蛋、红烧豆腐、芹菜虾仁之类，已经做的色香味俱全了。今天就做了这三个。
    鸡鸭牛羊等荤菜，她还是不会料理。
    浩洋也不勉强，想吃了，他就从外面买。
    饭菜做好，往桌上端的时候。那个纸箱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一台仪器，被搬了出来。放在椅子上，浩洋和小黄，正在奋力擦拭仪器。
    奇怪的是，擦仪器的抹布，用的不是水或者洗洁精，而是某种不知名的液体。
    用那种液体擦拭过后，那台旧的仪器，仿佛脱胎换骨，闪闪发亮。
    看见皓月进来，浩洋赶紧问皓月：“宝贝儿，你看看这台仪器，看得出来，原先是旧的还是新的吗？”
    皓月仔细瞧了瞧说：“如果不比较，单纯看，看不出来。和新的，几乎差不多。”
    浩洋和小黄对视了一眼，击掌欢笑。
    皓月问他们为啥高兴，浩洋搂着她说：“这是小黄一个客户的仪器，我们帮忙做些清洗翻新，赚点服务费。”
    晚饭后，小黄走了，那台仪器就放在厨房的架子上。
    几天后皓月再回来，那台仪器已经不见了。
    转眼，就到1995年的国庆节。
    早上，浩洋亲了亲皓月，说：“你再躺一会儿，今天我来做早餐！” 那太好了！皓月就喜欢吃他做的饭菜。
    她重新钻进被窝，心情愉悦地闭上眼。很快，厨房里传来，浩洋哼着歌曲的声音。
    皓月心里偷偷在笑。浩洋其他都很优秀，就是五音不全。
    苏向南唱的，好听多了。可以和专业歌手一比。
    不一会儿，浩洋叫她起床。她穿起衣服一看，哇，他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的，不光好吃有营养，颜色搭配也很好看。
    今天有红豆粥、煎饺子、一盘五颜六色，已经切好的水果。还给每人准备了一杯牛奶！
    皓月满脸幸福地搂住他。两个人鸡啄米似的，“波波波”，亲了十来下。
    浩洋说：“咱们吃完，就去逛逛街，给你买几件衣服。” 也是呢，自从和苏向南“10元购”后，皓月已经好久没有买衣服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浩洋今天，直接带她来到了，之前遭遇歧视的，那家“名牌店” ！
    这就是浩洋风格！他一定要让那些势利眼，对他刮目相看！
    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个矮墩墩、眯眯眼的男店员。
    和上次不同，这次，还差着4、5步远，他就冲着方浩洋快步走过来，热情招呼：“嗨，方哥好！” 还冲皓月也哈了哈腰。
    看来大家早就冰释前嫌了！
    皓月不得不感叹方浩洋的外在魅力，不管第一次见面，怎么个场景，对方总是能喜欢上他。第二次，就可以像老朋友一样，谈笑自如了。
    这一点，非常利于他做销售。
    方浩洋矜持地对店员说：“今天给我女朋友买几件衣服，有什么新款，都拿出来给她试试。”
    然后，让皓月跟店员去挑衣服，自己则从容不迫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翻看茶几上的时装杂志。
    皓月有点忐忑，但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便定下心来，安心挑选。
    最后，在浩洋的拍板下，买了一件连身裙，一件外套，又配了一双鞋。店员问她，要不要带上之前看过的那件皮衣，皓月摇了摇头。
    时过境迁，曾经喜欢的，现在却已经，没那么喜欢了。
    有的东西，终究还是经不起，岁月的考验。
    买单时，那几个女店员掩饰不住羡慕：“哎呀，你太幸福了！男朋友这么帅！还有钱，还愿意为你花钱，啥时候，我也能找到这么一个呀！”
    “是呀！靓女，你是我们的榜样噢！不过，他这么帅，你可要看好啊！千万别让其他女人抢去。”
    接着，两人又到其他门店，给浩洋添了衣服。
    这一天，浩洋刷了小2万的卡。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皓月忍不住问：“你哪儿来的这些钱呀？“
    这样花钱，谁知道，他们只是住在，村镇企业的出租屋里呢！
    浩洋得意地说：“奖金呀！我业绩好，提成当然高啦！”
    “可是，奖金咱们不是说好，要存起来买房吗？”
    他哈哈笑道：“放心，亲爱的。我手上，正在谈两个大单，估计春节一过，就能成交。这两笔要是做成了，至少赚20万！那样，过了年，咱们就能买房了！”
    “但你确定，一定能做成吗？“
    “当然！你老公的能力，还用问吗？现在嘛，你就开开心心，跟着我享受生活。”
    11月初，浩洋又挣了2万多。
    他马上张罗着换了个房间。两人从五楼，搬到三楼的一室一厅，房租1800。
    1-3楼，原来是开旅馆的。每个房间，包括这个原来的老总办公室，都有一台电话分机，每个月，交点电话费就行了。这下，联系客户或者朋友，再也不用楼上楼下地跑了。
    浩洋更爱打扮了！
    现在的他，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再不济，也是香港或台湾品牌。
    他本身就帅，品味又好。当他昂首挺胸、迈着大长腿走在街上，看着比苏向南还像总经理。不光女人花痴，男人都忍不住看他几眼，心下嘀咕：td，这小子，怎么长的！
    皓月笑话他 ：\"简直武装到牙齿了！”
    他却说：“你要成功，首先要像成功人士一样穿着，他们才会把你当自己人，才会和你做生意，这样钱才能越赚越多。” 也不知道这套理论，从哪里学来的。
    每当皓月让他省着点，他就说：“宝贝儿，做我的女人，不会让你为钱发愁的！咱们结婚后，你就乖乖地当好方太太，带好咱们的孩子就行了\"

 第53章 琪琪的泪珠滚落下来

    蛇口，那个一室一厅的小屋。
    琪琪生病了，马克进去时，她面色赤红，双眼紧闭，正躺在床上呻吟。
    那天雨夜，和马克分手后，琪琪决定，继续租用这个房子。
    但房子里家具虽全，生活用品都搬空了。所以马克一走，她立马打车离开，回到住处，一趟趟，搬了很多衣服物件下来，放进甲壳虫车内，带到这里。
    雨夜受凉，加上兴奋、劳累。第二天早上，琪琪就感觉不舒服，毫无胃口。
    强撑着打扫了卫生，整理好衣物、物品，到中午，浑身酸痛，腰像要断了一样，她再也支撑不住了。爬到床上没多久，就烧得迷迷糊糊了。
    bb机不时地发出震动，但她实在没有力气起床，只好任听之任之。直到马克赶到小屋。
    还好，昨晚搬东西忙碌，她忘记了把门反锁。
    “琪琪，琪琪，你怎么了？” 马克伸手摸她额头，滚烫滚烫的。他赶紧跑出去，买了体温计，回来一量，401°。
    这么高烧可不行啊！
    他马上抱起琪琪，在村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马克请了假，衣不解带地照顾了琪琪三天三夜。第四天，琪琪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感觉已经好多了。马克这才又回去上班。
    晚上6点多，马克回到小屋，一进到卧室，就看到琪琪半靠在床头，正静静地看着他。他赶紧上前扶住她：“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要多卧床休息。”
    琪琪：“我好多了。这些天，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马克腼腆地笑了：“不用谢。其实照顾你，我感觉挺幸福的对了，我买了皮蛋瘦肉粥，你既然起来了，那就趁热吃一点。”
    他拿出饭盒，把粥倒入瓷碗里，然后一勺一勺，慢慢喂琪琪吃。
    看到稀饭，沾了一点在琪琪的嘴巴上，他又拿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拭。
    琪琪的眼泪，忽然滚落下来，泪水淌过面颊，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你怎么哭了！”马克有点不知所措。
    “是不是稀饭太难吃了？”
    琪琪摇摇头。
    “那，”马克挠挠头：“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惹你生气了？”
    琪琪“扑哧”一声，破涕而笑。
    看到琪琪笑了，马克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也笑了。
    他拿了纸巾，递给琪琪，琪琪边擦着泪水，边笑着说：“我没有生气，只是看到你瘦了那么多，心疼”眼泪又流了下来。
    “琪琪，你真好！”马克心中一热，放下碗，坐在床边，大手紧紧握住了琪琪的小手，热切地注视着她。
    他拥有一双天空一般，深远而清澈的眼睛，而他的目光，此刻，正如光芒万丈的太阳！
    在他炽热的注视下，琪琪扬起小脸，羞涩而温顺地闭上了眼睛。
    马克年轻而火热的唇，吻上了同样青春美好的琪琪。
    接下去一个礼拜，是琪琪最幸福的时光。
    他们像所有的情侣那样，做着各种各样，呆呆傻傻，无聊又有趣的事。
    比如，把家里的拖鞋、牙刷、睡衣，都换成情侣款的。
    一起坐一辆，没坐过的公交车，晃晃悠悠看街景。途中，觉得哪里有趣，就下车，然后手牵手瞎逛。
    去新开的景区，游玩、合体拍照，尽情秀恩爱。
    一起逛菜市场，琪琪砍价，马克付钱，像一对公婆，感受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10月1号那天，他们还共同养了一盆多肉植物，取名为“马克琪”，把它摆在卧室的窗台上，这样琪琪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们的\"爱情\"。
    很美好，很幸福。
    但两人，并没有突破男女最后那道防线。
    前几天，是琪琪身体太虚弱，马克连拥抱都不敢太使劲。但到后面，马克依旧睡在小客厅的沙发床上。
    琪琪是他心中的女神，没有她明确的同意，他绝不强求。哪怕等到结婚前夜，他也愿意。
    马克的尊重，让琪琪感到，前所未有的珍惜和爱。
    美好的十几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一天，是周四。马克有个外景拍摄，早早就出门了。琪琪起床后，回到那个高档小区，开上那辆“甲壳虫”出发了。
    今天，她要去宝安，看望母亲。
    她先去商场，给母亲买了套暖和的绒毛睡衣，一件长身的羽绒服。快冬天了，冷空气袭来那几天，还是挺冷的。
    母亲不能受寒，一受寒，支气管的老毛病就容易犯，咳嗽起来，整晚整晚睡不好觉。要提前，给她做好准备。
    又给弟媳买了些，燕窝人参阿胶之类的补品。她怀孕了，要保养身体。
    还给弟弟买了瓶好酒。一下子，就花了7、8千。
    琪琪每个礼拜都去看望他们。每次，都是昂贵的东西，提上一大堆。
    按理说，弟弟和弟媳，全都仰仗着琪琪，应该他们来巴结琪琪才对。
    但现实总是那么无奈。
    弟媳不待见她母亲，动不动就闹着，要搬出去单过。如果那样，母亲就得和琪琪住，琪琪的现状，显然不可能。
    最后，她只好答应他们，只要把母亲照顾好，每个月补贴他们5000块。还答应给他们买辆车。将来买房子的钱，也是她来付。
    车子好办。琪琪给他们买了辆国产夏利，有空调金属漆的，9万多。琪琪用那张5万额度的信用卡，在月底的30号+下个月的1号，分两次支付了。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上周见面，弟弟、弟媳，就在她面前唱双簧，嫌弃车子档次低，想要卖了，换一辆大众的“帕萨特”。
    弟媳说，有了孩子，只有帕萨特那样宽敞的车，才能坐得下一家人。
    琪琪去车行看了看，最普通型的，都要25万。
    他们以为自己开银行的呀！
    现在每个月，开销很大。读大学、读高中的弟弟要供养。农村的姐姐，还时不时要周济一下。前几次，给婶婶看病住院的钱，又是她出的。母亲这边的药费和补品，每个月也要好几千。
    听说她在深圳发达了，来借钱的亲戚也多起来。
    就这几个月，弟媳的哥哥盖房子，借了3万盖房子；舅舅买货车，借了2万；姨父要办养猪场，开口就借10万
    虽然手握每个月5万额度的卡，但不能预支，而且当月不消费的话，就是个额度，拿不到手中。
    后来，她找了个可以套现的商家，付15的手续费，才能拿出比较多的现金。但同一个商家，也不能总是重复操作，否则被银行发现，会把卡关停的。
    从她拿到这张卡到现在，10个月，50万的额度，扣除花掉的，手中捏着，不到10万现金。
    曲关没钱。
    为了表现自己是真感情，他女儿结婚，自己还包了5000红包。
    杨老板呢，价格早标好了，一年就这60万，外加她的房子车子，还有一大家子人的工作。
    除非曲关另外开口。
    大件的，还可以商量。但总讨与己无关，或者鸡毛零碎的东西，谁知道，他会不会厌倦。
    虽然曲关，现在挺疼爱她的，但以色事人，还是得揣着小心过日子。
    进门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着做午饭。弟媳则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电视。
    怀孕后，她就不在仓库上班了。这点，大家也能理解。仓库的东西，总要搬上搬下的，就怕不小心抻着她，伤了孩子。
    看见弟媳，琪琪本想说，怎么让妈一个人在厨房忙啊。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也别老坐着看电视，医生不是让你多活动活动吗？”
    看到琪琪，弟媳脸上马上漾起一些笑容，她起身走过来，接过琪琪手中的大包小包。“我也刚坐下来呢。哎，又买这么多东西呀！姐，曲关呢，怎么好久不来了？”
    琪琪：“她女儿结婚，一家人陪着度蜜月去了。”
    弟媳：“嗨，年轻人结婚，老人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呀！真讨人嫌！”然后一扭身坐回沙发，翻看琪琪买的东西。
    “姐，这睡衣挺厚实的。哪儿买的呀，我也想给我爸爸妈妈买两套。”
    琪琪只好说：“告诉我他们的码数，下次来，我给他们买好带过来。”
    弟媳拉着琪琪的胳膊，摇了摇，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哎呀，谢谢姐！”
    这时母亲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锅铲。
    “来啦。刚好今天买了条鲈鱼，是你最爱吃的”
    琪琪赶紧走过去，搂着母亲：“妈~，我来做，你别累着。”
    母亲用胳膊一挡：“哎呀，做个饭，累不着，农村人结实着呢！”
    吃过午饭，弟媳回房间了。琪琪和母亲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母亲在给未来的宝宝，织小毛衣。她一边手中忙活着，一边说：“囡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都25了。终身大事，有没有考虑过呀。”
    琪琪说：“城市结婚都晚，还早呢。”
    “不早了！在农村，你这年纪，孩子都满大街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到：“本来那个曲关呢，我是很反对的。但我看他，对你，对咱们家，确实不错。如果你自己真的愿意，和他结婚，我也不反对。男人嘛，大一点，也很正常。”
    “妈~，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母亲语气多了点严厉：“如果你不想和他结婚，那就早点断，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顿了顿又说：“你也别总想着你的姐姐弟弟，他们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这时，琪琪的bb机震动起来。她拿过来一看，是杨老板。心一沉，唉，梦醒了，终归要回到现实。
    “妈，我出去打个电话。”
    那个时候，深圳装一台座机，依旧需要5、6千，想快一点的话，还得找关系。
    关系和钱，在琪琪这里都不是问题。但是她不想装。装上电话，感觉逃无可逃。
    电话很快接通了，杨老板那边开口就问：“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怎么家里总是没人？”
    琪琪：“噢，我这几天一直陪我妈，她身体不太好。”
    “噢，知道了。曲关什么时候回深圳？周日回来。好。明天有个应酬，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司机会来接你。”
    琪琪很不情愿：“嗯，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你例假不是结束了吗？”
    上周六，杨老板刚回来时，她已经用过“生理期”的借口了。她只得另外再编一个：“嗯，我那个，感冒了，有点发烧。”
    杨老板不以为然：“感冒发烧，过来喝点红酒生姜就好了，哪儿那么娇气。明天下午，司机去接你，打扮得漂亮点。”
    末了，还邪魅地说了一句：“明天晚上，我给你好好’补一补’”
    不等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晚上，马克依旧是6点多回来的。
    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肚子应景似的，咕噜噜地响了几声。他迫不及待地推开门，立刻惊喜地“哇！”了一声。
    小小的圆形的简易餐桌，铺上了一块洁白的桌布。桌子的中间，摆放着一个透明的果汁瓶，一支红色的蜡烛，在里面燃烧。
    烛光摇曳，透过玻璃的折射，暖红色璀璨的光芒，洒落整个小屋。
    桌上摆着两个凉菜，两个热菜，都是马克爱吃的，都是琪琪用心做的。
    今晚，琪琪还开了一瓶红酒，正宗的拉菲，软妹子5000多。
    但牢牢吸引住马克的，不是桌上的美食，而是坐在桌对面，等着他的琪琪。
    今天，她化了个美美的妆。穿了一件，酒红色吊带真丝晚礼服。极薄的面料，裹着她丰满的身躯。胸前，沟壑纵横，波涛汹涌，两颗迷人的“葡萄’在薄衣之下，忽隐忽现。
    “亲爱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布置的）这么隆重？” 酒不醉人人自醉。马克有点晕晕乎乎，他扶着椅背坐下来，看着对面心爱的女人的脸。
    其他地方，不敢乱看。
    琪琪的眼神，雾气迷离。
    她向马克，伸出一只手，口吐幽兰：“今天是咱们认识半个月的日子，咱们好好庆祝下，好不好。”
    准确的算，是13天。但13这个数字，太不吉利了。就用半个月替代。
    马克的两只手，抱握住琪琪的手，却触手冰凉。
    ”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冷吗？”
    他起身绕过去，搂住了琪琪，但脸却红了，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
    琪琪娇羞地拍了他一下，“我不冷，快坐过去，正餐还没开始呢。”
    马克乖乖地坐回原位。
    琪琪拿起桌上的拉菲，把石榴色的酒，倒入两人的高脚水晶杯中。然后冲马克举起酒杯：“ 来，亲爱的，先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美好的日子。”说着，扬起脖子，干了半杯。
    这下，反倒把马克吓了一跳。这两个礼拜，他从未见过琪琪喝酒。今天这是怎么了？要跟他分手吗？
    他举着杯子，充满不安和疑惑。
    琪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喝，同时，妖媚地撩了他一眼：“喝呀，酒能壮胆。”
    噢，那能不喝吗！马克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却猛地咳嗽了几声。喝得太猛，呛了
    春宵，正浓

 第54章 琪琪要“辞职”！

    果汁瓶里的蜡烛，已经燃烧到底了。
    但烛油未干，烛芯漂浮在上面，依旧拼着最后一点能量，在发亮发光。照映出琪琪眼眸中，那淡淡的悲伤。
    马克从背后，拨开她浓密的头发，亲吻着她光洁的颈脖，柔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琪琪转过身，正对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脸、胸膛、肩膀，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汗滴。
    “你真棒。”这不是恭维，是发自内心的肯定。
    26岁的正常男人。勇猛、坚定、激昂、扎实。
    令她彻底燃烧。深度满足。
    虽然有点生疏，但他是那么珍爱她，关心她的每一点感受，总是问她“舒服吗？”、“疼不疼”
    只是激情过后，琪琪心头却浮现出一种莫名的伤感。
    “你爱我吗？”琪琪问。
    马克使劲点点头。
    “有多爱？”
    这下把马克问住了,“嗯，很爱很爱，爱到我说不出来，”忽然，他灵光一现：“要不，我再证明一次?” 把琪琪逗笑了，忍不住轻轻揪了他一下。
    接着，琪琪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知道，我不是处女了”
    马克用一根指头轻按她的嘴：“我不在乎。无论你以前是怎么样的，我只爱现在的你，将来的你，永远爱！爱到永远！”
    “那如果将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
    “不，我不相信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我是说，万一呢？”
    马克想了想，说：“嗯，如果是事出有因的，那我一定原谅你。找到你这么个天仙一样的女朋友，我可不会轻易放弃。”
    琪琪的眼睛又蒙上迷雾。
    她用指尖肚，在他的嘴唇处打着小圈圈，马克立刻感到，一股热浪，再次从腹部冲上来。
    纠缠、翻滚、呻吟、爆发直到凌晨，两人才沉沉睡去。
    年轻就是好，虽然折腾了一夜，早上8点，马克依旧精神抖擞地出门了。
    这个周六、周日，他都有外景拍摄任务。最远的一个，是在伶仃岛。
    出门前，他斗志满满地说：“现在开始，我要更加努力工作，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小家！”
    琪琪笑着亲了亲他：“嗯，相信你！对了，我妈妈这两天不太舒服，我要过去照顾几天，周二晚上再回来。”
    马克有点不舍，但他总是把琪琪的需要摆第一：“行，你安心陪妈妈”
    下午五点，杨老板的司机，把琪琪接到了罗湖的某个顶级俱乐部。
    一推开包厢的门，只见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虽然大家只是在沙发区，随意坐着喝茶聊天，但已经可以从位次，和每个人的身体语言上，看的出来，谁是贵客了。
    今天的贵客，显然就是，被众星拱月一般，围坐在几个男人中间的，穿着一件普通蓝夹克，表情严肃的中年人。他边上，则是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
    中年男人左侧，是杨老板，右侧是个政府里的人，他们两个是主陪。另外两个老板，是副陪。
    在场的，还有2个女人，估计是那两个老板的女伴。
    琪琪一进去，杨老板就介绍：“这是我的干女儿，琪琪，鹏城年轻的歌唱家。”
    几个男人凝视她的时间，明显长了几秒钟。
    琪琪笑着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
    然后顺着杨老板的指示，坐在两个女人身边。
    其中一个黑长裙的女人，主动和琪琪打招呼：“嗨，我是美美。”琪琪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气场，举止神态很是从容。顿时心生好感。
    另一个，则穿着件大v领的淡黄色长裙，年轻漂亮，但也许是头发造型的原因，总有一点点风尘味。
    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吃饭时间。
    杨老板把北京的贵客让进主宾席，他和那个干部，一左一右相陪，并示意琪琪坐在自己身边。
    服务员上来，给每个人斟上了茅台。北方客人更喜欢白酒。
    杨老板先举起酒杯：“现在，请朋友们举杯，热烈欢迎xx部的倪部长，还有我们敬爱的、l副省长，莅临深圳，指导我们的工作。来，我先干了！”
    他自己先一饮而尽。众人纷纷举杯，积极附和。
    酒过三巡，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老板们敬过酒后，女人们也行动起来。首先是黑衣女子上阵。
    只见她袅袅婷婷，走到倪部长身边，一手举杯，一手搭上倪部长的肩膀，亲昵地开口道：“倪部长，看您气宇轩昂，一身男子气概，真让我心动啊！来，咱们喝个交杯酒，亲密亲密！”
    稍后，黄衣女子也上场了，她更豪放，紧贴着那个男人撒娇：“倪部长，还有我婷婷呢！咱两个好，不理他们。”
    倪部长显然非常受用，捏着婷婷的手，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琪琪真心佩服她们，在这种场合的游刃有余。
    自己就没这个天赋。不过，杨老板几次说过，就喜欢她这种，天然去雕饰的纯朴老实劲儿。野性，却没有风尘味。
    自己还淳朴吗？琪琪心中苦笑了下。
    这时，杨老板发话了，“倪部长，让我干女儿敬你一杯。”
    琪琪起身，绕过杨老板，笑意盈盈走上前，给倪部长敬酒，祝福话说完，酒杯刚碰到嘴边，琪琪身子就一僵，倪部长空着的另一种手，摸上了她的屁股还捏了几下。
    看着眼前晃动的酒糟鼻子，琪琪心中直犯恶心。
    回到座位上，她对杨老板说了声：“我去下洗手间”，起身离席，这时黑衣女子叫住她，“咱们一起去。”
    在洗手间镜子前的灯光下，琪琪发现美美的真实年龄，应该30出头了。难怪那么从容。
    她问琪琪，跟杨老板多久了，琪琪说不到一年。美美说，自己跟着席间的梁老板，已经7、8年了，陪着他一起吃苦发家的。
    美美说：“女人，靠容貌是不长久的。年轻漂亮的女人，一波接一波，防都防不住！你要想抓住杨老板，必须在事业上，能帮助他，和他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他才会珍惜你”
    曲关就是杨老板的利益！
    琪琪只觉得脖子上，那道无形的绳索，越来越紧！
    “哎，咱们两个加个联系方式，我也住蛇口那边，有空一起出去喝茶。“
    琪琪爽快地答应了。
    因为几个宾客们，第二天还要去香港，吃过饭，大家决定早点回酒店休息。
    酒店套房里，只有杨老板和琪琪两个人的时候。琪琪还是犹豫着，说出了弟媳妇想换辆车的事。
    杨老板吸了口雪茄，把烟吐出来，然后说：“一辆车，倒是小意思。不过，你那个弟弟，人有点笨，你要教教他，说话做事，多长个心眼，xx关系统内部，是很复杂的”
    琪琪有点尴尬，只好撒娇：“哎呀，你找个能干的人带着他，别让他自己处理重要的事，不就行了嘛！”
    杨老板笑了笑：“那么简单就好了。”
    他沉思了一下说：“最近我在琢磨，成立一个海运公司，那样生意可以成倍增长。你呢，不用去歌厅唱歌了，过来管理这个公司。”
    琪琪疑惑：“我行吗？”
    她想起黑衣女子的话。
    杨老板捏捏她的脸，一语双关：“你是曲老头的心肝宝贝，有啥不行的。当然我知道，他是不行的。”
    然后话锋一转：“今晚，我要好好给你‘补一补’。咱们来点刺激的，怎么样”
    酒店，凌晨1点。
    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琪琪蜷缩着身子，默默在流泪。
    忽然bb机震动起来，琪琪拿起来，看到汉文显示屏上，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是马克。
    眼泪像决堤的海河，流淌得更凶了！
    她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马克！
    昨晚，她以为杨老板说的 “刺激”，还是以前那一套，结果没想到，是“三人行”。
    她当然不知道，和美美去洗手间时，那个倪部长在杨老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她恐惧、羞愧、绝望，本能地想反抗。可当时，她的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堵住。手脚被束缚，根本动弹不得。
    等感觉到房间里，进来第三个人时，已经晚了。
    她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摆布、任人宰割
    事后，杨老板解开她的束缚，拍了拍她的屁股，说了声：“表现不错！我累了，别打扰我！”然后倒头睡下，不再理她，就跟吃了顿饭一样平常！
    留下她，沉浸在屈辱、绝望、悔恨中
    马克，马克，我不值得你爱！
    可是，我已经深深爱上了你啊！
    这次的遭遇，终于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琪琪不想再这样了！再这样下去，她就成了谋杀犯！谋杀爱情的凶手，她和马克的爱情！
    不，她不能这么做。
    她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走。
    她想和皓月一样，谈一场阳光下的恋爱，在最合适最美好的年纪，结婚成家，生孩子。
    妈妈说的对，姐姐弟弟们，有手有脚，他们可以好好生存下去。凭什么，要让自己，为他们牺牲一生的幸福呢！
    她下定决心，要和曲关分手，和杨老板断绝来往！
    只是，掉进泥潭只要一瞬间，爬上来，却远没有那么轻松了。
    第二天早上，杨老板起身，看到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不禁愣了一愣：“这么早起来啦？我一个小时后，要陪倪部长、l副市长去趟香港，等下让司机送你回去。”
    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在茶几上。
    “诺，2万，给你的，乖一点啊！”
    琪琪看了看钱，毫不客气地拿起来，放入自己的挎包。
    然后，从钱包里，掏出那张5万额度的信用卡，摆在了茶几上。
    杨老板看一眼信用卡，又看看琪琪：“什么意思？嫌不够花？”
    琪琪摇了摇头：”不，不是！” 她挺直脊背，昂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要和曲关分手，你的任务，我也完成不了了。”
    杨老板瞪大了眼睛，像听到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为什么？你脑子抽筋啦？”
    琪琪不理他的嘲讽，坚定地说：“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这样了。”
    杨老板盯着她的脸，眼珠转了转。一屁股坐在琪琪身边。
    然后把一张笑脸，凑近琪琪：“怎么，为昨晚的事情伤心呢？” 琪琪扭开脸，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杨老板搂住她，温言相劝：“哎呦，宝贝儿。那个只是种，床上的小情趣而已。做人要放得开，别总是那么一本正经嘛！再说，我看你还挺享受的\"说着，手往她怀里伸。
    琪琪一把拨开他的手，果断站了起来。
    “话，我已经说完了。总之，我不干了！”
    说着就往门口走。
    “等等！” 杨老板一个箭步，拦住了她。
    他阴沉着脸，两手叉腰，死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琪琪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王德龙说过，杨老板是混黑道的。
    但，只一会儿，杨老板就换了副轻松的表情：“行！我说过，我杨宝华，从不强迫女人。你还年轻，想找个靓仔恋爱结婚，人之常情，没问题。不过，咱们毕竟好过一场，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呢？”
    “什么忙？”
    “你稳住曲关，到春节后。然后，你就自由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如果你同意，我马上给你一张10万的卡，再送你弟弟弟媳，一辆帕萨特。过了年后，我还会把你的户口，办到深圳来。这个条件，怎么样？”
    最后三个月，55万！
    加一个深圳户口。
    光这个户口指标，就值几十万，多少人挤破脑袋。
    那时候，深圳每年的户口指标有限额，政府根据产业重要性、创收能力，分配给不同的企业。拿到指标后，还要参加考试，考试通不过，一样无法落户。
    成为深圳人，就可以享受福利分房，子女上学，社保优惠，等一系列政策。
    但马克深情的眼睛，浮现在琪琪面前。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要！”
    杨老板的语气，一下子冷得像冰：“ 你要想清楚后果！别忘了，你还有照片和录像在我手上。”
    琪琪不怕：“好啊！里面也有曲关，你不怕害了他，随便你。”
    杨老板的表情，一时变幻莫测。
    突然，他呵呵干笑几声，拍了拍琪琪的肩膀：“好！好！琪琪，想明白了就好。放心，既然你叫我一声甘爹，我就不会为难你的。现在，你赶紧回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人（果然房子并不是琪琪的）。曲关那边，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琪琪喜出望外：“真的吗？你不会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我杨宝华说话，哪次不算数？！”
    那一刻，琪琪真的感激万分：”谢谢你！甘爹！”
    谢谢你放过我！
    “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再见曲关，这个，做得到吗？”
    琪琪使劲点头：“做得到！我用人格，不，用生命发誓！”
    晚上8点多，曲关赶回到蛇口的高档小区，他边叫着“宝贝儿，我回来了！”，边兴冲冲地推开门，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房间里，没有千娇百媚的琪琪，却只有一个五大三粗的杨老板

 第55章 历经风雨现彩虹

    同一天晚上8点多，马克回到家，就看见琪琪和地上的几个大行李。
    他既高兴又惊讶：“你不是说，妈妈身体不好，要陪她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琪琪蹦跳着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想你了呗！”
    马克眨眨眼：“不是哄我的！” 但他看出来琪琪非常开心。他猜：“看来你妈妈没事儿是吗？”
    琪琪：“是的！她情况好一点了，我弟弟他们能照顾得过来。”
    又拉着马克的手：“瞧，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以前那个房子太贵了，还是这个房子好，宽敞、安静，还便宜。”
    “那琪琪小姐，我可以申请搬过来吗？在下只想，天天伺候公主大人。”
    琪琪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故作深思：“嗯，这个嘛，我还得再考察考察，”她用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考察考察你的心，够不够真！”
    马克拍拍胸脯：“这个，不用考察！可以挖出来给你看！”
    琪琪含笑带嗔地瞟了他一眼。
    马克热情地搂过琪琪：“琪琪，我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以后，房租还有家里的开销我包了，你只需要每天早上晚上，吻我一下，就满足了。”
    琪琪差点又掉泪了！
    她短短的人生中，都是她在照顾别人，而今天，她享受到被照顾的滋味，太好了！太踏实了！
    她幸福地说：“谢谢你，亲爱的。既然我们是一个小家了，那我们就一起挣钱，一起花，我可不想你一个人辛苦。”
    忽然，她的bb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宝安的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她和马克说了声：“我去回个电话”，推门来到杂货铺。
    果然是弟弟打过来的。
    一开口就气急败坏：“姐，出事了！刚才，有几个人上门，说这个房子是他们的，我们一直没交房租，现在要求我们，今天就搬出去，否则，就把家里的东西全部扔到大街上！这个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这些都是什么人呀！你快来，妈和小琴（弟媳）都吓坏了！”
    应该是杨老板的杰作。既然不再来往，彼此再无利益，他收回房子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无情。
    琪琪说：“我半个小时就到，你先拖住他们。”然后返回小屋，和马克说：“我妈说家里有点急事，让我再回去一趟”
    “好的好的，那你赶紧去，对了，要我陪你去吗？”
    琪琪笑着摸摸他的脸：“不用，耐心等以后，见了家长再说。”
    开车行驶在马路上，虽然有点着急，但并不慌张。
    凡事，只要有了心理准备，就不害怕。
    妈妈他们肯定受点惊吓，但她会安抚好他们的。可以先住几天宾馆，明天再开始找房子。
    先租一个房子安定下来，然后再买一套房子。
    现在关外的房价，才3、4千左右一平。买个普通的三房，100平方以内的，估计40万左右够了。
    有了自己的窝，就有归宿了！
    自己手头，现款有10万。甲壳虫车子才开了半年多，卖了，可以再凑十几万。40万的房子，付掉20万，剩下的一半，贷款就行了。
    自己再卖掉几个包包，凑点钱出来，装修用。
    目前她在xx歌厅，只唱八天，每个月1600，不知道够不够付贷款。如果老板能让她做回全职，或者去其他歌厅找个全职驻唱的，加上马克的收入，两人的生活一样很舒服。
    有情饮水饱！
    就是弟弟弟媳的事，有点麻烦。
    杨老板肯定不会再要弟弟了。但妈妈也说了，他们有手有脚，找份蓝领的工作，有何难的？养活自己有何难哉！
    半个小时后，她赶到小区。离着单元门口老远，就看到几个人，和一大堆东西。
    正是妈妈他们，和已经被扔出来的东西。
    边上，还站着小区两个保安。
    看见琪琪，弟媳妇不满地剜了她一眼，把脸扭到一边。
    坐在台阶上的妈妈和弟弟，看见她，马上围了上来。
    弟弟气急败坏，嗓音都变了：“琪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难道这个房子，不是咱们自己的吗？我刚才给曲关长、杨老板他们打电话，一个都不接！刚才那批人，别提多凶了！要不是我在现场，还不知道妈妈和小琴，怎么受欺负呢！”
    琪琪扶了扶妈妈：“妈，别怕，有我呢。”
    又扫了眼旁边的保安，安慰弟弟弟媳：“你们先别急。等下我再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这时,其中一个胖保安，粗声粗气地开口了：“你是一家之主吗？是这样，我们经理说了，如果不是业主，也不是这里租客的话，晚上不能在小区停留，所以，你们赶紧收拾好东西，快点走！”
    琪琪看了看散乱一地的衣服、被菉、锅碗瓢盆，还有些小家具，一时半会儿，哪里收拾得完！
    她向保安求情：“师傅，我们当然马上搬，但您看，这么多东西，得给我们点时间呀，就1、2个小时，可以吗？”
    然后，从包里拿出200块钱，一人手中塞了100：“谢谢你们了，无论如何帮个忙。”
    两人拿了钱，口气好多了：“那你们快一点哈，别超过2个小时，否则业主投诉了，我们难做。”
    还好琪琪和弟弟都有车。
    琪琪又掏出一叠钱给弟弟：“我和妈妈在这里收拾，你马上去附近，找个宾馆，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开两间房，先定一个礼拜。”
    弟弟走后，琪琪又把甲壳虫车开到楼前，和妈妈两个人，把东西往车里放。没敢劳动弟媳。
    几个人折腾到晚上半夜，才总算到了宾馆房间，休息下来。
    这时，琪琪才说了和曲关分手的事。
    杨老板的事，家里人不清楚，她也没提。
    弟媳先开口了：“姐，我平时就对你说，要对人家好一点，别总是拿腔拿调的!虽然人家老了一点，但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现在你看看，人家把你甩了！”
    “是我把他甩了！”琪琪更正。
    弟媳一脸不相信。
    弟弟心里也不痛快，但毕竟自己的姐姐，这么多年，巴心巴肺地对家里付出，他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姐，你也太亏了！好歹你一个黄花闺女，陪他一场，连套房子都没捞着你说你唉！”
    他心中嘀咕：姐也是太老实、太笨了，至少把帕萨特车子弄到手，再分也来得及呀！
    还是老妈心疼琪琪：“我看分的好！你姐姐年轻漂亮，啥男人找不到，干嘛陪他一个老头子？你们呀，从姐姐这里，好处拿的够多了！以后，靠你们自己！”
    弟弟想起什么似的，问琪琪：“对了，姐，我那份工作，不会也是曲关的关系，你们分手了，这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琪琪很干脆：“保不住了！你一个高中毕业生，没有关系能拿到5、6千？他们明天，就会叫你不用上班了！”
    弟弟着急了：“啊！那怎么办？小琴都怀孕5个月了！后面一堆用钱的地方呢！”
    妈妈骂儿子道：“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找份工作吗？什么都要靠你姐姐？没出息！”
    弟媳冲弟弟阴阳怪气：“是啊，你做儿子的没出息，怪谁呢?！”
    妈妈没理儿媳，她拉着女儿的手：“囡囡，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我看深圳这个地方，还是容易找生活的，不怕饿死！”
    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时，琪琪才把买房子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听说住处有着落了，而且琪琪来还贷款，弟媳夫妻俩，才消停下来。
    弟弟口气也轻松多了：“如果杨老板单位不要我了，我自己也可以找工作。妈说的对，深圳这边，饿不死人。”
    琪琪给马克留言，说太晚了，陪一下母亲，晚两天再回去。
    马克发信息，“放心！我爱你！”
    后面三天，琪琪带着家人到处看房子，先租了一套2房的，1200\/月。关外比关内便宜多了。
    然后又跑了几个，已经建好或正在建设的楼盘。那时候关外的房子，楼盘很多，但销售乏力。直到2006年，房价才开始飙升的。
    为了促销，有的开发商，打出了“买房送（蓝印）户口”的口号。
    蓝印户口，是中国改革开放时，为便于外来人口安居乐业，而实施的一种措施。
    蓝印户口，介于暂住证和正式户口之间。
    由于不是正式户口，蓝印户口每年要接受年检，不符合年检的，公安局就会注销。购买的住房，只能够办理自己一家人的蓝印户口，不能带上亲戚朋友。孩子不能超过22岁，必须是单身，才能和父母同时办理。
    虽然麻烦，但拥有蓝印户口，在入托、入园、义务教育、计划生育、医疗卫生、就业、申领营业执照等方面，享受和当地户口人员，同等待遇。所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最终，比较几家后，看中了一个可以办理蓝印户口的楼盘。房产证上，写了琪琪妈妈和弟弟的名字。这样，妈妈和弟弟一家（包括未来的小宝宝），都能拥有蓝印户口了。
    100平方的三房，总价格是40万多一点。琪琪希望付掉50的首付款，后面20多万，20年贷款，每个月1500左右，这样，还贷压力小一点。
    琪琪当场交了2完块定金。接下来，就该筹钱了。
    这天，回到蛇口小屋，已经华灯初上。
    琪琪身体很疲惫，心情却是快乐的！自由真好！可以自由恋爱，真好！
    几天不见，好想马克！看见他，琪琪就冲过去，盘腿吊在他身上，久久不愿放手。
    激情缠绵过后，琪琪才发现，小屋变样了。
    最醒目的，就是贴了很多她的照片。大大小小，客厅卧室，到处都是。特别是床头，挂了一幅，她演出前的上妆照。
    里面的她，巧笑嫣然，神采飞扬，芳华绝代！
    琪琪觉得，美的有点像另外的人。但马克坚持说，照片和现实中的她，一模一样。
    “对了，我未来的丈母娘怎么样了？”
    “我妈妈现在没事了。就是弟弟和弟媳闹了点别扭算了，不说他们了，亲亲，我肚子好饿！” 琪琪揉着肚子，撅起嘴。
    两人手牵手，来到城中村的东北餐馆吃饭。
    两人点了两盘饺子，小米粥，一个拍黄瓜、一个凉拌三丝。琪琪觉得，比那贵宾厅酒席，吃得舒服多了。
    看着琪琪吃得晶晶有味，马克很欣慰。但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开口道，“琪琪，宝贝儿，有个问题，可以问你吗？”
    “什么问题？”
    “我帮你整理行李箱，你不介意？我看到你那些包包、衣服啥的，都是很贵的牌子，这些是真的还是仿的呀？”
    他的婚纱店，来来往往的贵客太多了，见识过不少好东西。
    琪琪咽下一个饺子后，放下筷子，抚着马克的手，深情地说：“马克，我不想隐瞒你，我以前的男朋友，很有钱，那些昂贵的东西，都是他给我买的。但是，他是个很冷血、很花心的人，跟他在一起，我一点也不快乐，所以，我坚决和他分手了。我要的，是爱情。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真正感受到真情的快乐，真的！ ”
    马克很感动：“好琪琪，谢谢你！” 心里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坐到琪琪身边，拥住她：“亲爱的琪琪，我当然相信你！只是，看上我这么个穷小子，你会后悔吗？”
    琪琪点点他的鼻子：“啥叫穷，啥叫富？咱们两个，我会唱歌，你会摄影，都有一技之长，还怕挣不到钱，又能穷到哪里去呢？”
    马克很开心：“也是呢！我现在每个月工资有6千多。将来再攒点钱，开个自己的照相馆，到时候，你来做老板娘。”
    琪琪睁大眼睛：“哎，这个主意不错呢！”
    现在的人，对婚礼越来越重视，对婚纱照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将来，绝对会是一个兴旺的专业市场。
    马克说的高兴，琪琪听得兴奋，两个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
    怎么说来着，历经风雨现彩虹。
    琪琪似乎已经看到了，前路的彩虹

 第56章 琪琪，真的是你吗？

    “你说什么？这车，不是新的？”
    琪琪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骗你干吗？这车子，至少开了5年以上了，他们把里程表换了，又做了翻新处理，不是内行人，乍一眼，根本看不出来。”
    二手车行的男人，很肯定地说：“而且，这款甲壳虫车，目前国内还没有卖的。你这辆，应该是国外弄过来的。”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辆走私车，但看这个靓女，像是被蒙在鼓里，他也就不想说破了。估计被哪个男人骗了。
    琪琪咬了咬嘴唇：“ 那，你们可以回收吗？”
    男人：“回收倒是可以，但给不了太多钱。”
    琪琪：“能给多少？”
    男人又围着车子，仔细查看了下，车子保养的相当不错，合法牌照和手续，都已经搞好了，省了很多事。市场上，广告早打出去了。应该不愁卖。于是，想了想说：“我最多给三万。”
    “啊！新买一辆，要17、8万呢！你才给三万？这也太少了！”
    男人说：“没办法，新车一般开4年，价格就跌一半了，你这都开了5、6年了。再说，我们也要赚钱的呀！你看看这场地，人工\"
    想到已经交了定金的房子。车子无论如何都要卖掉的。
    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33万成交。
    首付还差65万。
    琪琪心里算了下，老家那边的人，欠她的钱，加起来也有小十万了，但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要不回来。
    琪琪决定把那些包包、手表、首饰卖掉。反正，用的机会很少。
    这天晚上，她把名包、名表、首饰，摆放在沙发上，拿出凭证和发票，心中盘算着能卖多少钱。
    马克知道，她睡觉都在想着，筹钱买房子的事，很心疼，又有些无力感。
    “琪儿，” 两个人爱到深处，给对方起了昵称，马克叫“克儿”，琪琪叫“琪儿”。
    马克说：“琪儿，真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吗? 你弟弟弟媳，已经是成人了，他们应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而不能全靠你。”
    琪琪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主要还是为了我妈。她那支气管的毛病，在深圳，很少犯了。这边有个房子，她住的安心。弟媳妇也会看到我出钱的份上，不给我妈气受。”
    她和弟弟、弟媳约法三章。这是条件之一。
    马克不以为然：“孝顺，就不应该有任何条件。提条件的人，一旦哪天，你满足不了他们，说话还能算数吗？”
    琪琪叹了口气，“唉，道理我都明白。但是，农村娶一个媳妇，太不容易了。我弟弟以前挺好的，现在，什么都听他老婆的\"
    马克一脸调皮：“这点，小舅子跟我挺像，我也是什么都听我老婆的。”
    琪琪眉眼含笑地横了他一眼：“谁是你老婆，求婚了吗？”
    马克赖叽叽地凑上来：“说，你要我怎么求？单膝还是双膝跪下？”
    琪琪轻轻推他一下，哈哈大笑：“就知道贫嘴！”
    忽然，马克看到琪琪打开的一个表盒：“哎，这块表真漂亮，一点不俗气，还是别卖了，留着你自己戴。”
    “噢，这块表不是我的，是皓月的，她暂时先放我这里的。”
    皓月和苏向南、方浩洋的情感纠葛，马克也知道一点。听说这块表要20多万，他忍不住咂舌：”这下，我挺理解方浩洋了。如果皓月，整天在他面前戴着这块表，那压力实在太大了！”
    哎，男人有钱没钱，都有压力！
    琪琪点了点沙发上的东西：“我觉着这些卖了，应该能凑够了！”
    马克忽然有点难过，他搂着琪琪，喃喃道：“真抱歉，琪儿，我现在能力有限，委屈你了！”
    琪琪抚摸着他的后背，有这句话，就够了。
    马克抬起头：“ 琪儿，我这几年也存了点钱，不多，2万，实在凑不齐，这个钱你就拿去用。”
    琪琪：“克儿！有你真好！不过，你的钱，将来留给咱们自己用。我家里的事，我会想到办法的，放心。”
    这些奢侈品怎么也值一些钱。
    所有奢侈品的宣传中，都有令人心动的一条，那就是保值。但等到琪琪，真正要出手这些东西时，才明白，所谓的“保值”是什么。
    除非是限量版，或发布时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否则，这些动不动几万、十几万的名牌，远不如黄金保值。
    那时候，国内还没有很成气候的奢侈品二手市场。
    琪琪最后，还是去香港，把这些东西卖掉的。
    三十多万的东西，只卖了8万多块。那块劳力士手表，5万多买的，只卖了2万块！还因为是经典款，才戴了不到一年。
    最气人的是那条钻石手链，买的时候2万多，卖掉，对方只肯出2000！说碎钻不值钱，值钱的，是手链上那一点白金
    但总算凑够了20万的首付款！
    终于，赶在定金7天到期前，交了首付，并当场办好了贷款手续。房子则要等到明年5月份才能交付。
    拿到购房合同，办理好贷款手续后。趁弟弟弟媳还在样板房里，查看装修。琪琪偷偷把一张银行卡交给妈妈：“妈，这里面有1万，平时你想吃点什么用点什么，自己买。不用向他们两个要。”
    现在，琪琪没有车了。
    弟弟送她回蛇口。弟弟叫丁得胜。
    果然如琪琪所料，被赶出房子的第二天，杨老板就辞退了他。而且，没有任何补偿。
    丁得胜生气地说，要去告，那个办公室主任冷笑了一声：“行啊！有合同就去告！白拿了这么多钱，还有脸说这个话！哼！”
    得胜这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哪里知道，上个班还要签合同呢！
    听着弟弟的抱怨，琪琪劝解：“阿弟，杨老板那边的工作，是照顾你的。不然，拿不到这么多钱。不过，你还年轻，以后可以学点手艺，有一技之长，在深圳总是能混下去的。”
    得胜当然同意。但是，学哪一门手艺呢，一时没有主张。琪琪建议，可以考虑美发或水电工之类的。
    得胜答应了。然后他说：“姐，我现在一下子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小琴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又要花不少钱，我该怎么办呢！真发愁啊！”
    琪琪：“我之前每个月给你5千，你自己还挣5千，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得胜叹了口气：“钱都在小琴手里。她娘家的人，一会儿来借钱，一会儿来要东西，唉，真吃不消\"
    他们还要养车，吃好的，穿好的！
    琪琪正色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阿弟，我把你带到深圳，住房不要钱，生活费挣不到吗？你们三个人，自己买菜做饭，一个月1、2千，足够了！其他的，干嘛不量力而行？看看周围，谁不是靠自己？再说，我刚给你们付了首付，也没多少钱了。以后，生活上的事，我管不了了！”
    顿了顿又说：“当然，妈这边，我还是会管的。”
    得胜闷闷地说：“我只是心疼你。你应该向曲关要点分手费，他比你大这么多，就这样，玩玩就算啦？”
    琪琪瞪着他一眼：”你哪儿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本来就是嘛！” 得胜一脸不服气。
    可对于琪琪来说，能麻利地脱身，不留下尾巴，已经很知足了！何况，还有了马克！
    马克，是上帝补偿她的礼物！
    她一个农村出来的穷苦女孩儿，夫复何求呢。
    “阿弟，” 琪琪放缓了语气：“听姐的没错，什么靠关系呀，靠老板呀，都不如自己挣的踏实。你先在附近找找工作。”
    临别前，到底不忍心，琪琪还是去银行取了5000块，给了得胜。叮嘱他：\"别让小琴知道。这些，省着点花，够用一阵子了。实在不行，把车卖了。”
    看着弟弟撅着嘴走了，琪琪有点后悔。
    一开始，给他们搭建的太高了。不用奋斗，就什么都有了！
    问题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日子兜兜转转，一下子就到了12月中旬。一年又快过去了。
    琪琪和马克，在一起也二个月了。
    周五的一个傍晚，蛇口海上世界附近的酒一条街。
    在某个餐厅，琪琪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是马克的生日。两个人找了这个餐厅，准备奢侈一把，好好庆祝庆祝
    服务生过来，问她喝什么。她看了看酒水单，一款鸡尾酒的名字，引起了她的好奇，叫“新加坡司令”。
    很有意思，那就叫一杯尝尝。跟着杨老板和曲关，四处应酬，她的酒量还不错。
    酒上来了，口感香甜顺滑，味道复杂立体，还有一丝淡淡的草本苦味。
    像爱情！
    这两个月，琪琪和马克的生活，五个字形容：有情饮水饱。
    虽然失去了原来歌厅的工作。但找到了一家，外国人集中的酒，做驻唱。虽然时间很长，从晚上9点到凌晨2点。但收入稳定，能达到5千，有时候还有小费。
    弟弟，在宝安一家大厂找了个活儿，虽然三班倒累一点，但每个月能挣到1500左右。琪琪的母亲，在租住的小区，做清洁工，每个月工资是650。她还给一些住户做钟点工，一个月的收入，比弟弟还高。
    小叔和婶婶，也被杨老板。从盐田仓库辞退了。小叔和弟弟进了同一家工厂，住宿舍，婶婶则和母亲一样，做钟点工。晚上，和母亲住一个房间。
    母亲是睿智的，深圳，饿不死人！
    弟媳怀孕七个月了，预产期是明年3月初。他们把夏利车卖了，钱就存着生孩子时用。
    日子总算可以过得下去了。琪琪帮着支付1200的租金，1500的房屋贷款，不再提供其他生活补贴了。
    二弟明年大学毕业，他工作了，琪琪的压力就小很多了。
    三弟在老家高中寄宿，每月生活费100就够了。琪琪会给他准备学费，如果后年，他能考上大学的话。
    马克非常体贴，家用他全包了。
    让琪琪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两个人商量着，元旦时，去见琪琪家人。2月份春节，琪琪再跟马克回南京，见见他的父母。
    春节期间，琪琪的二弟、三弟，都会来深圳陪母亲过年。
    今年的春节，可就热闹了。
    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想起一年前的自己和皓月，琪琪不由得感慨万千。
    皓月又是2个多月没见了，虽然时不时会通个电话。但不知道她过得到底怎么样。
    至今，琪琪对皓月不选择苏向南，依旧万分遗憾。
    苏向南，多好的人啊！她办理房屋贷款时，那份收入证明，还是他帮着开具的呢。真不知道，皓月怎么做到这么狠心的。
    “嗨，琪儿宝宝！” 马克来了。
    今天他新理了头发，本就很精神的脸，更加容光焕发了。
    他双手握住琪琪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等很久了吗？”
    琪琪笑着摇摇头：“等你等多久，我都不累。” 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礼品盒：“ 祝我心爱的克儿，生日快乐！”
    马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我一个大男人过生日，还有礼物呀！”
    他拆开包装，立刻发出一声惊喜：“哇！是sitpack zen 的独脚凳！我想要这个好久了！琪儿，你太有心了！”
    这种独脚凳，是摄影师野外专用的，折叠收纳后只有巴掌大小，方便携带。展开后，即可帮助摄影师稳定身体，更好的进行拍摄和创作。当然，路上累了，也可以用来「坐」下小憩一会。
    有一次，两个人路过摄影器材店，琪琪就注意到，马克喜欢这个东西。一看价格一千多，舍不得买。
    琪琪温柔地说：“你总是跑外景，太辛苦了。以后，累了，就可以用这个了！”
    马克粘过来，使劲地搂抱琪琪：“噢，琪儿琪儿，你太好了！太懂我了！”
    腻歪了好一会儿后，马克让琪琪点菜，自己去洗手间。
    琪琪正在低头看菜单呢，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琪琪？是你吗？真的是你呀！”
    琪琪转过脸，抬起头，大吃一惊！
    眼前的男人，不是曲关是谁？！
    只是，他瘦了，皱纹更多了，法令纹更深了，使得他的脸，添了些苦相和老相。
    他激动地坐在琪琪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琪琪！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呢？一声不吭，就离开了！你不知道，我，我多么记挂你呀！”
    琪琪慌了，她一边瞥着厕所方向，一边本能地，想推开曲关：“别，你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曲关：“什么分手！我同意了吗！我不同意，就不能分手！”
    琪琪急了：“恋爱自由，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呢！”
    正当他们拉扯间，马克回来了

 第57章 感情危机

    马克从洗手间出来，离座位还有几步远，就看见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对琪琪拉拉扯扯。
    “你干什么！” 他怒发冲冠！，三步并二步冲上前，用力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拦在琪琪前面，怒斥：“光天化日下，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疯了吗？”
    曲关被他一推，又被沙发边角挡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一跤，幸好被他身边的朋友扶住。
    他稳了稳心神，脸色通红地盯着马克：“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马克挺了挺胸，瞪着曲关，理直气壮：“我是谁！我是她男朋友！你再欺负她试试！”
    曲关更加气急败坏：“你是她男朋友？她和我好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让开！” 他想扒开马克，但马克死死守住，就不让开。
    曲关只好跺着脚，用手越过马克肩头，颤抖地指着琪琪：“好啊！琪琪！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为这么个小子，和我分手，我、你、你，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琪琪可不敢，任由这场闹剧进行下去了！
    不知道失心疯的曲关，还会说出什么话！
    她拉了下马克的胳膊，在他身后低声道：“克儿，咱们快走，和疯子说不清楚！”
    这时，周边的客人，都往这边看，有的还站了起来看热闹。
    马克也觉得，今天是不可能在这里，安安静静过生日了。于是，他护着琪琪，快步跑了出去。
    曲关跟到门口，还想往外追，他身边的朋友，大步向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曲关瞬间冷静下来。自己是个官员，名字偶尔也上报纸，万一闹开来，被更多人围观，再被某个小报记者，添油加醋宣传一番，影响不好！
    虽没有追出去，但他死死盯着马克和琪琪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马克和琪琪，出了门之后，又急急跑了一会儿，确定离开很远了，才放慢速度。这时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
    琪琪边喘气边嘟囔：“唉，真倒霉，遇见这么个疯子，好好的生日泡汤了！\"
    马克没说话，他放开琪琪的手，自顾大步往前走。
    琪琪叫他：”等等我呀，干嘛走那么快！”
    她小跑几步，跟上马克。却发现马克脸色不对。她心里惊了一惊。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蹬着高跟鞋，费力地跟上他。
    直到走到一个，没人的僻静角落，马克才停了下来。
    琪琪跟上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马克的衣袖，轻声问：“你不高兴啦？其实，咱们可以另外再找个地方\"
    马克忽然转过身来盯着琪琪，胸膛起伏，眼神犀利：“那个男人，刚才说，是你以前的男朋友，是不是真的？”
    琪琪心虚，一时也想不起更好的说辞，只好垂下眼皮，低声承认：“嗯，是，是的，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后面几个字，像蚊子叫一样，但传进马克耳朵里，却像一个个炸雷！
    “他真是你的前男友？！你，你怎么和这么大年纪的男人搞在一起？你图什么？别告诉我是真爱？你是不是图他的钱？”
    难怪，她有那么多奢侈品。
    他抓着琪琪的胳膊吼着，晃动着，似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琪琪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哎呀，疼、疼啊！\"
    马克放开手，但心中的怒气、疑虑，丝毫未减。他要求琪琪，把这件事说清楚。琪琪哀求他：“克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事情跟你交代清楚。但不是这里，咱们回家说，行吗？”
    一路上，琪琪心事重重。自己的历史到底该怎么交代呢？
    琪琪人虽老实，但不傻。是的，她不愿意欺骗马克，但女人向男人坦白历史，全无保留，肯定也不是明智之举。
    和杨老板的关系，就是她的命穴，一击毙命。
    反复纠结了很久，到家后，琪琪向马克，交代了一个删减后的版本。
    从前有一个女孩儿，刚毕业工作时，在杭州，认识了自己的初恋男朋友
    这句话刚说完，马克就叫了起来：“你还有一个男朋友啊？你之前为什么没和我说呢？”
    琪琪委屈道：“我和他，时间很短，而且，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以为这个不重要\"
    马克哭丧着脸，揪了揪头发，叹口气，让琪琪继续。
    从前有一个女孩儿，刚毕业工作时，在杭州，认识了自己的初恋男朋友。两个人感情很纯真，但对方父母，嫌弃她来自农村，横加阻挠。初恋顶不住家里的压力，不辞而别，逃到深圳。女孩儿不想放弃，追了过来，结果发现对方已经移情别恋，女孩儿伤心不已。
    偏偏这时候，母亲突然病重，急需用钱。女孩儿刚在歌厅唱歌，挣的一点钱，杯水车薪，根本无力负担沉重的医药费。
    女孩儿心急如焚！
    曲关是歌厅的客人。和老板很熟。得知她有难，二话不说，捐助了一万块！女孩儿母亲，才得到及时救助。
    女孩儿完全是为了报恩，才以身相许的。
    听到这里，马克这个城市男孩儿的心情，异常复杂。既气愤女友被渣男欺骗，又感动于她的孝心，更心疼她为母亲做的牺牲。
    只是：“报答有很多种方式，何必一定要以身相许呢！你也不看看，那个人，多大年龄了！”
    琪琪幽怨道：“还不是因为，他喜欢我，追的紧嘛！克儿，你想想，我一个刚到深圳的女孩儿，无依无靠，碰见这种事，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克心中难过，为什么我不早点遇见她。但同时，妒忌，也像毒蛇一样，啃咬着马克的心。
    他压了压情绪，继续问：“他是干什么的？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琪琪叹了口气：“ 他是一个高官，很有权势。去年元旦，他请我们大家吃饭，我喝醉了，就，就被他占了便宜。”
    马克狠狠地捶了下沙发：“然后你就跟他好了！”
    琪琪偷偷瞥了一眼他，羞愧地说：“我一个女孩儿，既然被他占了便宜，只好认命了\"
    马克咬了咬牙，艰难地问：”你们，同居过吗？”
    琪琪否认：“不，我们没有。他只是，偶尔来我租的房子那里，为了彻底和他分手，我才搬了家克儿，我错了，我恨我自己，我太软弱，太在乎家人，又太怕欠别人。我，我不该克儿，我好后悔啊\"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尤其是，想起那些耻辱的岁月，更是泣不成声。
    她很害怕，怕失去马克，她是那么爱马克！是马克，让她再次感受到爱情、生活、生命的美好。
    虽然马克爱自己，但他是那么纯洁，能接受这么复杂的自己吗？
    但无论如何，自己要留住他。
    看到琪琪哭得可怜，马克习惯性地，伸手去搂她，可手抬到一半，又颓然耷拉下来。他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眉心，内心在激烈挣扎：我是应该相信她，还是应该相信她呢？
    琪琪继续哭诉：“克儿，我天天为以前的事后悔，特别是认识你之后，就更痛恨自己了。但是，我也不知道后面，会遇见你啊！如果我知道，哪怕再苦再累，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马克终于心软了。是啊！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自己不是发过誓，既往不咎的吗，如今，怎么能这么小心眼呢。
    他拥抱住琪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琪琪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深情地凝视着马克：“克儿，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不要离开我，好吗？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马克终于原谅了琪琪。
    他紧紧地搂住琪琪，深深地吻她：“我知道、我知道不过，”
    他把琪琪，从自己怀中推开了一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过，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瞒着我的？如果有，我希望你今天都说出来”
    琪琪心里痛苦极了。
    她眼神快速闪烁了一下：“克儿，我再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你了，我的过去，你现在都知道了\"
    \"真的？你敢发誓吗？”
    “我发誓，如果我对克儿再有隐瞒，愿意接受老天爷任何惩罚\"
    马克立刻用嘴，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你怎么又看我的bb机！”
    皓月正从厨房往外端菜，看到浩洋在翻看她的哔哔机，非常不满！她已经抗议很多次了，但他从来不听！
    她放下菜，转身去夺浩洋手里的bb机。
    浩洋嘻嘻一笑，一手高高举起bb机，另一只手拦着她：”既然没做亏心事，干嘛怕我看！”
    皓月：“这是一种尊重！如果我整天查你的哔哔机，你高兴吗？”
    浩洋不以为然：“没问题，我的哔哔机，你随便看！我经得起考验！”
    他总是偷换概念！
    皓月看抢不过来，只好不再理他，很不高兴地坐下吃饭。
    浩洋又翻看了几下哔哔机，然后跟过来，把哔哔机递还给皓月。坐在她对面，两手托腮，胳膊肘撑在桌面，笑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皓月白他一眼：”不吃饭，看着我干吗？！”
    “看你好看呗。”浩洋贫嘴。
    “行了，快吃，凉了不好吃了！”
    浩洋拿起碗筷，夹了些菜，还没吃呢，忽然问皓月：“你们办公室那个傻大个，最近怎么总给你打call机呀！”
    人家只是高一点，壮一点，他就叫人傻大个，唉！还有，他对皓月办公室有哪几个人，显然也了如指掌。
    皓月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元旦，全公司的人，要去从化温泉玩两天。我和他，是组织人呀，联系多一点很正常啊！”
    “真的只是这样？” 浩洋穷追不舍。
    她剜了浩洋一眼：“你呀！就爱吃醋！”
    浩洋理直气壮：“我爱你才吃醋！不爱你的话，才懒得理这种事呢。”
    皓月深深看他一眼：“我爱你，我就不吃醋！”
    浩洋却不罢休：“那说明我的爱更深。月月，我总是不在家，你可要把握好自己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尽量少来往！”
    皓月哭笑不得：“我现在，除了办公室的同事，对了，还有小雅外，哪里还有什么朋友？琪琪他们，都快断绝关系了！”
    浩洋说：“断绝关系，才对呢！再说那个小雅，虽然还算正派，但人特俗气，仗着自己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一天到晚显摆。”
    他还学着小雅的腔调：“你看，这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包；你看，那是我男朋友买的化妆品。俗透了！”
    说完，他隔空给皓月飞了个吻：“还是我的月月好！一点不俗气！”
    皓月嫌他啰嗦：“行了行了！快吃，你不是明天要出差吗？吃完饭，还得收拾东西呢！”
    这两个月，浩洋几乎都会出差2-3趟。以浙江金华市，辐射到周边城市。义乌、东阳、浦江、台州、丽水
    虽然他天资聪颖，又勤快好学。但深圳、广州这样的一线大城市，他的根基还是太浅了。这些城市的医院，早已里三层、外三层，被其他公司其他销售人员，围成铜墙铁壁。他想打进去，门也没有！
    另外他们公司，代理的是二线品牌，不是西门子这种一线品牌，所以，对于挑剔的一线城市医院，也有局限性。
    关外的小型私人医院，他倒是卖了一些产品，但因为是仪器，都是一次性销售，每次都是1台，最多2台。无法批量销售，提成也非常低。
    所以，转正后，他每个月虽有业绩，但不到1000块。这样下去，一年拿到10万的理想，非常勉强。
    他自己的消费又不低。虽然皓月每个月，从他给的家用中，硬生生存下1-2千。但何时攒够钱买房呢？
    想起当初，把皓月从万腾拉出来时，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方浩洋越来越焦虑。
    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2、3线城市。主要是3线城市。事实证明，这个策略很成功。
    10月份，他就签了台州一家医院的单子，卖掉了4台中型仪器，提成第一次，超过他的工资。
    自此，他就经常出差了，提成也越来越高，花钱也越来越厉害

 第58章 皓月犯了个大错误

    “月月，今天，你帮我做两件事。”
    早上8点多，浩洋出门前，先把一张纸条递给皓月：“第一件事，是你去一趟我们公司，把这个请假条，交给一个姓邓的副总（主管国际营销部的）。”
    皓月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邓总，我家中有点急事，需要请几天假。下周回来，望准，谢谢！”
    皓月不解：“你不是给公司出差吗？怎么说家中有事呢？”
    浩洋道：“月月，我准备辞职自己干，具体的计划，以后再告诉你。今天，我是为自己出差，见一些合作伙伴，一起跑下客户。等会儿到我公司，千万别和任何人提这个事。对了，咱们家的电话号码，也不要给任何人。千万记住。”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皓月还是认真地答应下来。
    无论浩洋干什么，只要是为了他们两个，只要不违反法律，她都支持。
    浩洋又交给皓月，另外一张纸条：“ 然后，你把这个账号信息，发给浦江的一位朋友，他有2万的仪器款，要汇过来。”
    他自己翻看了下第二张纸条，犹豫着问皓月：“你说，我要不要把公司名称加上去？”
    皓月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张伟哥，麻烦尽快把钱汇入公司账号，xx银行xx支行，。”
    背面，是张伟的传真号码。
    皓月说：“公司名字，对方肯定知道的，别写这里了，万一发传真的时候，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反而麻烦。”
    浩洋“嗒”亲了皓月一下，口气中满是欣赏：“呦，还是我老婆想得周到，那就不写了。宝贝儿，我一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你这几天乖乖的，等我回来“
    他紧紧抱了下皓月，就出门，打车去机场了。
    今天，皓月还有自己公司的一个任务要办。就是去派出所，给新来的一个关系户员工，办理暂住证。
    派出所离得最近，皓月准备，先办理暂住证。
    10分钟后，皓月已经在辖区派出所了。
    在万腾期间，皓月并不经手办理暂住证。来了这家公司后，更换新的暂住证，就是皓月自己办理的，所以，熟门熟路了。
    深圳特区的暂住证制度，是1984年开始实施的。由于不规范，乱收费、乱罚款、借机敛财等乱象横飞。
    1995年5月1日，深圳出台相关政策，规范了暂住证办理制度。费用从几百降低到几十，期限从半年，延长到一年，大大减轻了企业和个人的负担。
    办证室的人很多，那时候还没有“自动广播叫号”系统。申请人，需要先到咨询窗口，填写一份表格，拿一个号码，然后等着叫号。
    皓月看到走廊上有个空位。她就坐在那里等。耳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王队，公交车上抢劫那个，已经抓住了！”
    她不禁抬起头，只见一个年轻的干部模样的警官，正意气风发地从楼梯上下来，另一个警官正迎上前，和他打着招呼。
    这个警官，好面熟啊！
    皓月凝视着他，在记忆的相册里，飞快翻找着。
    感觉到皓月的眼神，干部警官经过她身边时，忍不住放慢了步子，也朝她看过来。
    啊，是他！
    皓月想起来了，她立刻起身，趋前一步，惊喜地叫了一声：“小王警官！”
    没错，这个警官，正是当年，在黄木岗城中村的小旅馆，放她一马的，那个年轻的小警官。
    “你是？”小王警官打量着皓月，并没有认出她。他每天打交道的人、抓的人、处理的人，太多了！
    “我？我是那个你还记得吗？去年10月份，在黄木岗xx小区对面，那个城中村的小旅馆，你来查暂住证\"
    皓月兴奋地解释了半天，总算让小王警官想起来了。
    “噢，好像有这么回事儿！你当时，没有任何证件是吗？”
    皓月很委屈：“我有通行证的！还有半个月才过期呢！但你那个老领导，硬是不承认\"
    \"噢，好像是这样。那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暂住证了！”
    “现在，我已经在深圳工作一年多了！这还要谢谢你，当年高抬贵手呢！” 皓月双手合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对了，小王警官，您是调到这个派出所了吗？”皓月问。
    旁边那个警官开口了：“他已经不是小王警官了，他现在是我们的队长了，专管治安口。”
    “哎呀，祝贺高升！”皓月赶紧恭喜。
    小王警官赶紧谦虚了几句，因急着办事，他掏出一张名片，让皓月有什么事，随时找他。礼尚往来，皓月也把自己的名片给了他。
    再次见到恩人，皓月挺开心。
    等浩洋回来后，一定要一起，请小王警官吃个饭，以示感谢。
    一个半小时后，皓月来到了国贸大楼。浩洋工作的“新美科技”公司，就在这里。
    国庆节前，公司搞了个“家属欢乐日”，邀请职工家属，前来参观，听取高层，对公司未来发展规划的演讲，号召家属，多多支持家人的工作。
    当时，还在大会议室，搞了顿精美的下午茶。
    皓月也来了。
    那天，浩洋把皓月，带到一个楼盘模型面前，介绍说，这是他们公司，规划中的商品楼，一共有五栋，其中两栋，将以成本价，卖给老员工。
    皓月当时很开心，她搂着浩洋的胳膊：“哇！这可是个天大的福利呢！等建成那天，估计你也算老员工了，也有资格买了，对吗？”
    没想到，浩洋“呵呵”了两声，说到：“地皮才刚拿到，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大老板呀，就拿这个当胡萝卜，骗我们拼命干活儿呢。”
    浩洋啊，怎么说呢，相处久了就发现，他有点狂妄、有点玩世不恭、有点不那么相信人
    只是，人无完人，既然决定爱他，就应该爱他的一切。不是吗？
    电梯来了，皓月按下了28，真吉利的楼层。
    前台把她带到了浩洋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部门许经理和几个员工，围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皓月轻轻敲了敲门。屋内几个人，一起望向门口，他们认出了皓月。
    许经理走了过来，没有寒暄，更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热情的笑容，而是直接问：“怎么是你？方浩洋呢？”
    皓月心里有点打鼓：“浩洋家里有急事，让我帮他请个假。”
    “请假？那也应该他本人来呀！”
    皓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正犹豫要不要把请假条拿出来。许经理又开口了：“他请假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跟我去见邓总。”
    说着出门右拐，疾步往前走。
    皓月忐忑地跟在他后面。他们这是，在生浩洋的气吗？为什么呢？
    不一会儿，就到了邓总的办公室。
    邓总正在审阅资料，许经理趋前几步，低低说道：“邓总，今天方浩洋没来，他让他女朋友来请假\"
    邓总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盯向皓月：“请假！请什么假？我一再告诉他，没有我的同意，不能出深圳！”
    皓月彻底懵了。她嗫喏地说：“他老家有点急事，这是他的请假条。”
    说着，赶紧从挎包里，拿出那张纸条。
    邓总皱着眉，走上前来，接过字条，打开扫了一眼，然后他脸色突变，紧紧抓着字条，抬眼望向皓月，满脸不可思议：“这是，他让你交给我的？”
    皓月点了点头。邓总又低头看了一眼小纸条，脸色透着一点古怪。他顿了顿，扯了下嘴角，对皓月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走出邓总办公室，皓月悄悄呼出一口气！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忍不住问许经理：“许经理，我能问一下，浩洋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邓总，不让他出深圳。”
    许经理左右扫了一眼，放低声音道：“这个你自己去问他。你男朋友啊，就是过于聪明了！唉~”
    没办法，皓月只好满腹心事地，离开了“新美科技！”
    还要帮浩洋，给那个张伟发送传真呢。
    皓月在附近找了个文印社，从挎包里拿出另外一张纸条，交给老板，让他发传真。老板问：“传真号是多少？”
    皓月拿手一指：“在（纸条）背后\"
    然后，她愣住了！这字条背后，怎么没了那一串传真号码呢？
    她立刻抢过老板手中的字条，一看正面，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字条，根本不是写着汇款账号的那一张，而是请假条！
    皓月，犯了个大错误！
    她把那张汇款账号的纸条，当成请假条，交给了邓总！
    两张纸条，都是同一个本子上，撕下来的，又都折了四折，外观上，完全一模一样。皓月忘了把它们分开放了。
    她立刻往国贸跑去。气喘吁吁地，跑进“新美科技”公司，可却得知邓总已经不在办公室了，他离开公司了！
    皓月呆呆地走回电梯口，失魂落魄。
    她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联想到邓总，看到字条时，那惊讶、古怪的表情，隐约猜到，这个银行账号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必须马上联系上浩洋！
    浩洋是10：30的飞机，12：30就到目的地了。
    现在是11：50分。
    务必让他，一下飞机，立刻和自己联系。
    皓月飞奔回家，先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然后，就给浩洋打传呼！一分钟呼叫一次，整整呼叫了30多次！
    终于，12点50分时，浩洋用机场的电话，回拨到家中！
    “怎么了，宝贝儿？你怎么呼叫我那么多次”
    不等他说完，皓月就带着哭腔，打断了他：“浩洋，不好了！我把字条搞错了，那张汇款单，交给你们邓总了！”
    浩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皓月：“我把那张请假条，还有那张写着银行账号的字条，搞错了！我把那张写着银行账号的字条，交给邓总了！”
    这次浩洋明白了！
    他“啊？”的大叫了一声：“你！你！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整天都在干些什么啊？”
    这是方浩洋第一次，高声责骂皓月。
    皓月难过极了，但事情确实是自己干的，她一时也不敢开口。
    浩洋继续吼着：“ 这下完了！我的计划，全泡汤了！我真是被你害死了啊！唉~”
    皓月大着胆子问道：“那个银行账号，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邓总知道了，会害到你呢？”
    “一时半会儿，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我早就跟你说，好好改改粗心的毛病！现在好了，看看你干的这些事，真够笨的！”
    皓月也有点生气了：“嫌我笨，干嘛非要我去？你自己为什么不去请假！”
    浩洋：“行了，不和你说这些废话！我需要马上打个电话，然后再告诉你怎么处理。你等我电话，哪儿也别去！”
    10分钟后，浩洋的电话重新拨打过来。但语气，已经平静多了。
    “月月，没事儿了。账号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你也别担心了。但是，我事情办完后，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深圳。”
    皓月问：“啊？为什么？多久？”
    浩洋说：“大概半个月，一个月这样子。我得等到这件事，彻底翻篇了再说。无论任何人，打电话给你，或者到家里，你就说我不在深圳，也不知道我在哪儿\"
    皓月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你到现在，还不能跟我说吗？”
    浩洋叹了口气：“唉，月月，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但你要记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将来。现在，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小心一点，就行了。”
    皓月无力的放下电话，靠在床头发呆。
    浩洋，到底做了些什么？
    难道真是，自己害了他？那她，岂不是又欠他一笔债！
    也不知过了几个小时，直到坐的双腿发麻了，皓月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然后，拿起电话，拨打了琪琪的传呼。
    她现在，多么需要友情的温暖啊

 第59章 马克把客人脑袋砸了！

    周六下午，蛇口，海上世界。
    琪琪挽着皓月的胳膊，边散步边第n次，安慰她：“别担心了，说不定，真如他自己说的，躲几天就没事儿了。”
    皓月叹道：“希望！他这个人，天生不安分，喜欢冒险，总让我担心。” 浩洋爬窗逃跑、钻铁丝网闯深圳，激进地想赚钱，处处说明了这点。
    自从周三，发生送错纸条事件后，皓月胸臆难舒，深感无助，也没心思上班，索性周四就请了假，跑到琪琪这里，寻求友情的支持。
    浩洋用不同的公用电话，联系了她几次。听说她在琪琪这里，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承诺，不见苏向南。
    琪琪，用她母性的温暖，开解着皓月。
    现在，皓月心情好多了。
    马克又去拍外景了。婚纱照生意，周末、节假日，都是最忙的时刻，所以他是周一、周二休息。
    琪琪的酒，也是周一休息，两个人的作息时间倒是蛮同步的。
    “这几天打扰你们了。马克睡了好几天沙发了，他不会怪我？“
    “不会！他对我，好着呢！我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琪琪有点小得意。
    上上个礼拜，因为遇见曲关，两人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感情危机，但风雨过后，两人更好了。
    虽然开头几天，亲热时，马克还对那件事，有点耿耿于怀，但被琪琪几句话，几个小动作，心中的火，就化解了。
    琪琪满足地叹息着：“月月，以前，我总笑你恋爱脑，不理智，但现在你看我，为了爱情，也是不顾一切呢！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感觉太好了。和王德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王德龙虽然是初恋，但琪琪当时，考虑功利的因素多一些。
    大后天就是元旦了，琪琪要带马克，去见她妈妈，问皓月要不要一起去。
    皓月摇摇头，人家的幸福，只会衬出自己的悲伤。
    不过，皓月还是有点担心：“听你那样说，那个曲关，未必会轻易罢休。你们不如，搬到深圳市里去，那边，你和马克，都会有更多机会的。”
    琪琪深以为然。他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拿到今年的奖金后，过了春节，就搬到市区去。
    皓月很高兴：“那太好了，我帮你们找住的地方，咱们，又可以经常一起玩儿了！”
    那时候，浩洋再不能，称呼琪琪交际花了。
    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来，皓月说：“马克什么时候下班？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然后我就回去了。”
    琪琪也不推辞，两个人决定，去蛇口老街，找家本地餐馆。
    离公交车站，还有几米远时，琪琪的bb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眉眼含笑：“是马克（店里）的电话，咱们到餐馆再回他。让他着急一会儿。”
    从海上世界到蛇口老街，也就3站路。
    在公交车上，琪琪的bb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来自马克的门店。
    这么密集的传呼，到后面，琪琪和皓月都感觉有点不对劲。
    所以一下公交车，琪琪马上跑到最近的小店，回拨电话。刚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是琪琪吗？你怎么这么晚才回电话！马克出事了！他和客人打架，把人家脑袋砸了，现在，警察把他抓派出所去了\"
    马克在派出所审讯室，家属不能进去。
    好在那个值班所长，在酒听过琪琪唱歌，认识她。就帮了个忙，去审讯室，把办案警官叫了出来。
    得知琪琪是马克的女朋友，办案警官说：“你尽快通知他父母。事情有点麻烦。是他先动手的，把人打倒在地上了，还不罢休，还用器械砸人家的脑袋，有好几个证人都看见了。现在，对方已经送医院抢救去了\"
    琪琪腿都软了，要不是皓月扶住，怕要瘫下去了。
    她强撑着一点力气，问办案警察：“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打人啊！”
    办案警察：“我问他，他不肯说。还不承认砸人，一点不配合，态度非常恶劣！按理说，我不能让你们进去，但现在，你可以进去劝劝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他自己受伤了吗？”
    “看样子，他自己应该没事儿，我们有医务室，等下就有人过来给他处理。”
    进到审讯室，见到马克，皓月和琪琪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头发凌乱，脸上一长一短，两条深深的伤痕，还有几滴血，凝固在上面。衣服也撕破了，上面染着几团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发生什么事了？你干嘛和别人打架呀？” 琪琪声音里带着哭腔。
    马克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琪琪。
    琪琪继续说着：“克儿，是不是他们先找茬的？你和警察同志好好说说嘛！但如果，是咱们错了，那就承认，就赔偿，总之，咱们一起面对，好吗？”
    “我没错！” 马克抬起头，语气愤愤的：“我也没有砸人！是他们自己人砸的！这就是实话，你信，还是不信我？”
    琪琪：“我相信你！但到底为什么打架，总要有个理由啊！”
    马克突然爆发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负责！不要你管！”
    办案警察狠狠地敲了敲桌子：“注意态度！”
    然后，语重心长道：“我老实告诉你，小子，这种案子，我办的多了！如果你态度好，我们可以争取，帮你们和解，最多赔点钱！反之，你如果死不认错，对方一旦不肯谅解，判你个2、3年，也很容易。你自己好好考虑下。”
    听到可能会判2、3年，琪琪身子一颤，悲泣一声，泪珠滚滚而下。
    马克扬起头，大声道：“但那个人，就是他们自己砸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办案警官：“你有证据吗？有证人吗？进来的，哪一个，不说自己是无辜的！”
    马克颓然坐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办案警官摆了摆头，皓月赶紧把琪琪扶出审讯室。
    刚才，还是琪琪在安慰皓月，现在，颠倒过来了。
    她们找到那个值班所长，问现在会对马克怎么样。值班所长说，对方伤势比较重，又有证人证言，都说是马克砸的，而那个女店长，又一问三不知。这种情况，拘留，是难免了。
    琪琪求他通融下，他为难：“这个嘛，不好办! \"
    他和琪琪并不熟，这样的关系都要通融的话，他的工作还怎么做。
    琪琪问：“那您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值班所长看了看她，眼神复杂：“那个受伤的，是店里的客人。他看见你的照片挂在店里，就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你男朋友，就动手了。其实有些人，就是嘴巴贱，不理他们就完了，你男朋友啊，太血气方刚了”
    琪琪脸色煞白：原来还是因为我！
    只是，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琪琪紧紧抓住皓月的手：“月月，我该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皓月，也只好找苏向南了。他堂哥是刑警队的领导，说话应该管用。
    但是，皓月有一个要求： “琪琪，千万、千万，别把浩洋的事，告诉苏向南。”
    苏向南本就看不上浩洋，现在
    “皓月，是你? 你在蛇口？什么时候来的？最近好吗？什么？马克出事了？马克是谁？琪琪的新男朋友？”
    一接起电话，苏向南就是一连串提问。
    得知了大致缘由，半个小时后，苏向南就陪着苏队来了。
    那个值班所长，也认识苏队。都是一个系统的，培训、开会、案件对接，经常碰面。
    自己人，总归好办一些。医院方面的消息，人还在救治，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情鉴定结果，没那么快出来。
    马克在派出所医务室，接受了验伤，确定没什么大碍，可以先回去，暂不拘留。随时等候派出所的传唤。
    几个人出来后，苏队说：“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打架这种事，只要不构成重伤，90都是赔钱和解的。如果对方很难缠，咱们再另外想办法。”
    谢过苏队，苏向南送琪琪他们回家。
    皓月本想留下陪琪琪，但估计小两口，应该有很多话说，就决定回市区。苏向南自然是一路相送。
    在路上，从苏向南这里，皓月得知了，苏队了解到的，事情的原委。
    原来马克拍完外景回来，正在店里收拾东西，忽然来了7、8个客人，说要咨询婚纱业务，其他店员都下班了，只有马克和女店主。
    马克就热心帮忙，解答客人问题，展示一些样本。
    突然，有个男客人指着墙上，琪琪的一幅艺术照说：”怎么，你们有她的照片呀！”
    店长自豪地说：“对呀，她可是蛇口小有名气的歌星呢。”
    那个客人撇着嘴说：“歌星？高级妓女还差不多！她呀，为了钱，同时和好几个男人上床呢！”
    话音刚落，马克就一拳挥了过去，然后就打起来了。
    女店长想劝架，被他们推出店外，再然后，那个多嘴客人，就被三脚架砸破头了，人当时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个年代，没监控，店长又没看见打架的过程，证人，全是他们的人，全指认是马克砸的
    皓月气愤道：“看来，这伙人肯定是有预谋的！”
    苏向南：“我同意。但现在，所有的证人证词，都对他不利，唉！我估计，琪琪他们，应该得罪了什么人。”
    “那怎么办呢？”皓月很担心。
    苏向南吐了一口气：“看伤情鉴定结果怎么样。希望没事儿。那样我和苏队，可以找对方做做工作，看能否和解。”
    皓月叹了口气：“如果他们是诚心闹事的，就很难办。”
    十有八九，是曲关，联合杨老板搞的鬼。琪琪啊，和杨老板他们断绝关系后，就应该立刻逃离蛇口。
    人啊，说起别人的事，总是清醒的。但轮到自己，往往是糊涂的。
    苏向南问皓月：“你还好吗？你真的，准备春节结婚？”
    皓月迟疑了下，摇了摇头：“不，可能不会，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苏向南难掩喜悦，瞟了她一眼，问：“你怎么想通的？”
    皓月咬了咬嘴唇：“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还没准备好。”
    苏向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他有没有欺负你？”
    皓月惊了一惊：”他？不会的，你放心。“
    苏向南苦笑了笑，心里话，我还真没办法放心。
    皓月叹了口气。
    苏向南忍不住说：“这是你上车后，第108次叹气了！”
    皓月惊讶：“这么夸张吗？” 她自己不知道，一路上，她一直眉头微蹙，心事重重，一次都没笑过。完全不是苏向南，之前认识的那个，活泼灵动，朝气蓬勃的皓月。
    沉默了一会儿，皓月问：”你和朱丽叶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苏向南叹气了：“唉，实在培养不出感情。我打算，找个机会，结束这种关系。”
    皓月赞同：“如果感觉不对，还是不要勉强。”
    苏向南马上接上：“皓月，我希望这句话，咱们共勉！”
    只要皓月一天没结婚，自己就还有机会！
    皓月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她说：“向南，我想换份工作。现在这家公司，虽然安逸，但看不到前途。我想继续，往人力资源管理方面发展，你，能帮我写一封推荐信吗？\"
    蛇口，琪琪的小屋。
    琪琪扶着马克，坐在沙发上，帮他，把浑身是血的衣服裤子袜子，脱了下来。怕他着凉，又拿来大浴巾，包住他。又端来一盆温水，仔细地，擦拭他头发上的污渍，脸上和身上的血迹。
    琪琪看到，除了脸上的伤痕，马克身上，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的心，疼得直颤抖，这些人，出手也不轻啊！
    身上擦拭干净后，琪琪给马克换上睡衣，然后扶他到床上，斜靠在床头，柔声问道：“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马克没有回答。
    自进了房间，他就一直木然着脸，低垂着眼睛，既不说话，也不看琪琪，一眼都没看她。
    琪琪叹了口气。出门买了红豆粥，还有些水果。回家后，她把红豆粥倒入瓷碗中，又把水果切成小块装盘，一起端到床前。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试了试，不烫，才送向马克嘴巴。
    但马克头一扭，他不吃。
    琪琪哭了：“克儿，你这样，我多心疼啊\"
    直到琪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马克才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忽然，慢慢伸出双手，捧住了琪琪的脸，仔仔细细端详着她，目光中，有无限的迷离和疑惑：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第60章 封建礼教是用来束缚平头百姓的

    “儿子，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看到宝贝了一辈子的儿子，脸上身上，这么多伤后，马克的妈妈当时就哭了。
    尽管马克死活不情愿，他的父母，第二天（星期天）还是从南京飞了过来。
    这么大的事，必须通知直系亲属。琪琪也不敢自己一个人扛着。
    马克妈妈边哭边问：“ 你从小到大，从来没和人打过架，这次到底为什么呀，还把自己伤的这么厉害！”
    马克咬着嘴唇，垂着眼帘，不说话。
    马克妈妈又转问琪琪：“琪琪，那你知道，到底为了什么吗? “
    琪琪眼神闪烁了下，嗫喏着说：“我也不太清楚。嗯，好像是，有几个人，没事儿找茬！”
    马克爸爸：”我猜也是这么回事儿！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从小，看到老人就扶，看到小孩儿就让，对谁都笑嘻嘻的，从来没和人闹过矛盾！”
    马克妈妈：“ 对！肯定是那帮人的错！咱们可一定要，和警察同志说清楚呀！要让那些坏人，受到惩罚才行。”
    琪琪的心，内疚极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唉，都是因为我。
    又忐忑不安，等下去派出所，了解到真实情况的话，两个老人，又情何以堪。
    她相信马克！肯定不是马克拿起三脚架砸人的。
    她怀疑，是杨老板和曲关策划了这件事。但又抱着一线希望
    “那个，该擦药了，我去拿过来。” 琪琪看了看闹钟，赶紧走到客厅，拿上药膏和棉签，回到床前，开始一点一点，给马克换药。
    擦着擦着，她的眼圈又红了。嘴唇和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马克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似对父母，又似对琪琪，淡淡地说：“ 又没伤筋动骨，过几天就好了，有啥好担心的。”
    中午，琪琪用剩饭，做了个蛋炒饭，大家简单吃过。然后，磨磨蹭蹭好久，琪琪才带着两个老人，去了派出所去。
    结果可想而知。
    当听到办案警官最后说，如果无法取得对方谅解，有可能被判刑时，马克妈妈急火攻心，当场就晕倒了！琪琪马上叫了救护车，送去医院。
    听到消息，马克也拖着虚弱的身体，赶了过去。
    周日的晚上，酒的生意正好。
    琪琪，当晚还有演出，请不了假。
    8点钟，她出了医院，失魂落魄地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明天就是元旦了，所有人，都在喜迎新年，只有她和马克一家，在1995年的最后一天，过得如此凄惶。
    心中的苦闷，无法排解，走到拐角处的商铺，她用投币机，给皓月打电话。
    听到琪琪的叙述，皓月大吃一惊：“啊！马克的妈妈，受刺激发病了！那情况怎么样，危险吗？”
    琪琪哽咽着说：“医生说，只是受了刺激，没啥大碍！只是需要再观察两天月月，你不知道我多害怕，如果他妈妈有事，我和马克，就完了！”
    她抹了把脸，低声道：“我现在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来了！”
    皓月气愤道：“琪琪，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个杨老板和曲关，这些人，太坏了太坏了！你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居然还不肯放过你！你，你可以把情况，告诉那个警官，让他们深入调查！“
    琪琪摇了摇头：”没用的，没用的！”
    自己没有证据啊！再说，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一堆人，证明是马克打了人。而且那个三脚架上，又全是马克的指纹，哪里说的清楚呢！
    琪琪还有更深层次的恐惧，一旦来龙去脉，查的清清楚楚，那么她的黑历史，将彻底曝光，她和马克，也彻底没戏了。
    现在，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就是肇事方，只是单纯的肇事。单纯闹事，都愿意拿钱。那就能和解！如果对方同意和解，哪怕倾家荡产，哪怕把期房退了、卖了，琪琪都愿意！
    这样，她和马克，还有明天。
    一周后，对方的伤情鉴定出来了，轻伤一级！
    按照刑法规定，这种公诉案件，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这类案件，受害人本人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受害人愿意出具谅解书，马克愿意认错、道歉和赔偿，那就可能，连最轻的管制，都不会追究。
    苏向南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几个肇事的，并不是杨老板公司的。但态度很强硬，不肯和解。苏队正在想办法，查查他们的背景，看能否通过派出所施压。
    到这里，琪琪感觉，可能还有希望。
    马克妈妈没有大碍，住了三天医院，就出院了。
    但自从知道，整个事件是因为琪琪而起后，马克父母对她的态度，立刻变了。进进出出，再也没有正眼看过琪琪。
    两个人，更是天天在马克面前，强烈要求儿子分手。
    马克妈妈：“你看她，走路说话，妖里妖气的！一看就是招蜂引蝶的女人。你怎么就，和她搞在一起了呢！”
    马克爸爸：“无风不起浪，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针对她？你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自古红颜多祸水\"
    反倒是马克，关键时刻，为琪琪说话：“爸妈，你们别这么说，她是个好女孩儿，对家人、对朋友，很舍得付出。对我，尤其好！你们别想太多了，我相信她\"
    马克父母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
    这天晚上，琪琪在台上，活蹦乱跳地唱完了上半场，和场下的客人又互动了几句，就下台休息了。接下来，是一个小时的，轻音乐时间。
    歌手，和舞女差不多。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啊~，有谁能够了解做舞女（歌手）的悲哀，暗暗流着眼泪也要对人笑嘻嘻！”
    活脱脱，琪琪现状的写照。
    今天，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受害人不肯调解，连同几个证人，都躲起来了。根本找不到人。这是纠缠到底的节奏。
    而且受害人的家属，天天上派出所闹，要求处理马克。
    办案警官那边，态度上，出现了微妙的转变。对琪琪这方，相当不客气。明里暗里，还说要办理拘留程序。估计，也是碍于苏队的关系，才拖延下来。
    白天，马克妈妈以泪洗面。马克爸爸，更是一夜白头。
    夜晚，琪琪还要强颜欢笑，唱歌跳舞。
    判不判刑先不说，赔偿是第一步。她现在，更要好好保住这份工作。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刚走到台下，就看到窗边有个女客人，冲她招手！琪琪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是叫她，才快步走上前。
    只2秒，就认出来眼前的美女，就是那次，招待北京倪部长时认识的，那个美美。
    “美美姐，怎么是你？” 琪琪很惊讶。
    “是啊，我今天就是特意来看你的。”
    琪琪心一沉，试探着问：“是杨老板叫你来的？“
    美美抿嘴一笑：“真聪明！不过，别着急，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聊。”
    琪琪坐下，招手服务生，叫了两杯鸡尾酒。“美美姐，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调（酒），你应该会喜欢。”
    美美大方地说：“好，谢谢琪琪妹妹。我呢，无事不登三宝殿店，你男朋友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呢？“
    琪琪眉头微蹙，恨恨地道：”这个姓杨的，答应过放我走的，现在又耍这种手段！”
    美美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还是不了解杨老板。他这种老大级别的人物，抓大放小，答应你的事，十有八九，懒得再去玩心眼。再说，他们总觉得，女人有的是，不会在你一棵树上，吊死的。我觉得，应该是有别的原因，让他觉得很重要，暂时还不能放手。”
    听上去，美美并不知道曲关的事。也是，官场的事，越保密越好。
    琪琪叹了口气：“那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办呢？”
    美美一只手，覆上琪琪的：“琪琪，你还不明白吗？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如何，你应该去见见杨老板。”
    琪琪有些发怵。和马克正常恋爱后，她觉得自己，已经应付不了杨老板这类人了。不知道见到他，会不会，又让她做些，羞辱难堪的事。
    似乎看穿了琪琪的心思，美美劝解道：“我感觉他这么重视你，说明你有价值。再说，你也帮他做过不少事，他不一定会为难你的。去谈谈。看他什么意思。大不了，你不答应，男朋友去坐个一年半年牢。这事，也就彻底过去了！”
    琪琪的心，像被火烧了一下。如果马克真进去了，他父母的生活，就毁了。她自己的日子，也将生不如死！
    终于，琪琪轻轻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美美说：“琪琪，有些事情，你要想开一点。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你看看周围，凡是有头有脸有钱的，谁在乎什么贞洁道德！那些封建礼教，全是用来束缚平头老百姓的！所以，你呀，大可一边谈恋爱，一边和杨老板好只要把条件谈好，小心点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琪琪买了些马克爱吃的点心，但来到小屋。
    这几天，马克和他父亲睡在卧室。母亲睡客厅的沙发床。
    因下班已是凌晨，怕打扰他们休息，琪琪暂时住在，酒女同事家的客厅里。只是每天来小屋，做做饭，打扫下卫生，商量下案件。
    打开门，家里只有马克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个多礼拜过去，他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已经行动自如了。但父母依旧要求他，尽量卧床休息，不让他出门。
    琪琪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马克说：“ 应该又跑派出所去了，唉~”
    琪琪低垂下眼眸，乖巧地挨着他坐下。要是平时，马克的手早搂过来了。现在，他不动，也不说话。
    琪琪把打包来的点心，一样样摊开在茶几上，说：“我打包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吃一点。”
    马克摇了摇头。
    琪琪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面颊上，轻轻摩擦着，喃喃说着：“克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马克任她动作，还是没有反应。
    终于，琪琪放下他的手，挺了挺肩，幽幽地开口了：“克儿，我们分手！”
    马克却大吃一惊。
    他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分手？惹下这一堆麻烦事，你一声分手，就完了吗？”
    琪琪凄楚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克儿，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害你成这样！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父母。我恨我自己，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去坐牢！可是，不是我想这样，就能这样的呀”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马克胸膛起伏，脸色铁青：“我说过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吗？既然我选择了你，那么，天大的事，都应该两个人一起面对，不是吗？怎么，看到我要坐牢了，你想乘机甩了我？”
    琪琪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克儿，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吗？我是多么多么爱你呀！如果你真的，去那个了，我就在边上租一个房子，天天陪着你。”
    “既然你口口声声爱我，还说什么分手的屁话！”
    琪琪趴在马克腿上，肝肠寸断：“可是，我没脸面对你，没脸面对你父母！你，你总是这么生气，这么不理我，我，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马克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琪琪的头发，低低地说：“傻瓜，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就不能生会儿气吗？只是，我哪里会真的，一直生你的气呢？”
    琪琪抬起婆娑的泪眼，仰望着马克：“真的吗？你真的不生气了？你肯原谅我了？”
    其实琪琪内心，又何尝真的想分手呢！
    马克真诚地点点头：“嗯，我答应过你，以前，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会既往不咎。只要以后，你不再做对不起我的事，就行了。你不会的，对吗？”
    琪琪搂住马克的脖子，无比感动：“ 当然不会！亲爱的，你为什么这么好呢？！我琪琪，何德何能，得到你的爱！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好渺小，好卑微\"
    “不许这么说！”
    马克吻住了琪琪。渐渐的，两个人的身体，都变得滚烫，琪琪的娇喘呻吟，更是让马克无法自持。他抱起琪琪，冲进卧室，反锁上门

 第61章 真正的黑涩会是“权力”

    又是一个礼拜过去了。
    这天，传来一个好消息。伤者愿意和解了！
    条件是，贾家支付5万的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马克写一份悔过书，并向对方赔礼道歉。
    那个年代，5万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相当于马克父母7、8年的收入了！
    也是琪琪和马克的全部积蓄！
    苏队说，正常这种情况，1-2万足够了。让他们务必在现场，再讨价还价！
    但贾家父母，能和解已经谢天谢地了，再不敢奢求。
    马克却不愿意！他说，赔钱可以！绝不赔礼道歉！否则宁可去坐牢！任谁说都不行，琪琪也劝不动他。
    后来，还是苏队支了个招，让琪琪替马克写了一份悔过书，冒充他签名，拿给派出所交差。至于赔礼道歉的事，派出所的人，估计施了点压，再说已经拿到了天价赔偿，对方就没再坚持。
    在一通抱怨后，对方还是签了和解书。
    马克终于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了。
    他父母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特别是看到，琪琪主动拿出三万多赔偿款，他们对她的看法，也好了一些。
    再说，独生儿子坚持要她，他们能怎么办呢？
    临回南京前，四个人，围坐在小客厅闲话。马克妈妈，掏出一个缎面的首饰盒，招呼琪琪：“琪琪，来，我给你买了个定情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琪琪有点受宠若惊，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条金项链，没有吊坠，约6、7克左右。但确实很精致。
    她红了眼眶，有点羞愧地看向马克妈妈：“阿姨，谢谢您！您，你们不怪我啦？”
    马克妈妈叹了口气：“唉，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谁都难免犯错。以前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只要你和马克，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我就满足了。”说着，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琪琪感动地搂住马克妈妈：“哦，阿姨，您真好！谢谢您！谢谢您！”
    马克啜着牙，啧啧道：“哎呦，我都没和我妈这么亲热过，要吃醋了！”
    然后，他眼珠一转：“还叫阿姨吗？不合适了！”
    马克父亲摆了摆手：“这个不强求，等琪琪适应了再改口，也来得及。我们没那么古板。”
    琪琪此时，也不敢过于豪放。在老人面前，女孩子表现矜持点，永远不会错。
    但多年以后，想起今天，琪琪永远的遗憾，就是没能叫这两位可爱的老人，一声“爸爸”和“妈妈”！
    晚上，琪琪和马克，相拥着坐在床上。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亲亲你，你亲亲我，似乎永远看不够，永远亲不够。
    “琪儿，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想到琪琪，既要忍受父母的责备，还要忍受自己的冷落，还要强笑着工作，马克心中充满歉意。
    琪琪摇了摇头：“为了你，再多的委屈，我也不在乎。”
    马克痴痴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脸蛋、脖颈：“宝贝儿，为什么你这么迷人？为什么我这么爱你？ 你是上帝派来的仙女，还是撒旦派来的妖精？”
    每次，只要挨着她，胸中的欲望，就无穷无尽。
    “我是你的琪儿，不是仙女，也不是妖精。”
    “不，“ 马克热烈地吻她，吻她的全身：”你就是仙女和妖精的结合体，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啊，琪儿，我好爱你，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激情平息，两个人依旧搂在一起，不愿分开。
    琪琪首先打破了安静：”克儿，我想辞掉酒的工作。”
    “为什么？酒收入不好吗？”
    “酒收入还可以，但挣钱太慢了！我想尽快多挣点钱。”
    琪琪缓缓说出了她的计划。
    现在深圳的歌手圈子里，流行走穴。走穴，比固定在一个场子驻唱，收入高很多。像琪琪这样，被报纸报道过，算有点小名气。
    如果在深圳关外走穴，能挣到1000-1500\/场，如果去北方外省走穴，价格是2000-3000\/场。而且差旅食宿全包。
    琪琪说：“我联系了一个经纪人，她答应我，每周可以安排2-3场，那一个月，我至少能赚一万左右。这样，几个月后，就能把咱们的损失，弥补回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马克想了想：“但是，跑来跑去，你会不会太辛苦啊！”
    琪琪说：“可是在酒，也很辛苦呀！每天凌晨2点多才到家，和你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她在马克胸乳处，调皮地捏了捏。
    马克笑了，觉得琪琪说的有道理。如果每周，只走穴2-3次，那他们两人，就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了。
    “不过，亲爱的老婆，咱们可得说好，就在深圳附近走穴，太远了我可舍不得。”
    之后，琪琪还带着马克，去了宝安一个歌厅，试着走了一次穴。还让他见了见经纪人美美。马克看到，美美精明强干，对琪琪很好，歌厅的招待也很正规，自然放下心来。
    在琪琪的建议下，两个人，还开心地，去银行开了个共同账号。琪琪主卡，马克副卡。两个人拉勾，说好，把每个月，花费剩下来的钱，都存入这个账号，作为将来结婚的费用。
    转眼两个礼拜过去了。
    两个礼拜里，琪琪就存了6000块，还有两个礼拜才到月底，到时候加上马克的，超出1万了！
    美好的生活，在向他们招手。
    这天马克回到家，就看到一桌子的饭菜，还有琪琪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克儿，我去东莞演出了，明天中午回来。你好好吃饭，好好想我，好好等我回来哦！爱你的琪儿！”
    他心中幸福极了。
    女人不在家，男人通常做什么呢？
    马克吃完饭洗好碗筷后，开始收拾整理家里的东西。
    他们家，琪琪洗衣做饭，收纳则是马克的任务。
    他拿起琪琪丢在沙发上的胸罩，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上面还带着琪琪的体香，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微笑。
    他把胸罩放入洗衣机，接着，又把她堆在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件收拾好，挂进衣柜。
    琪琪出门，总要试一堆的衣服，然后就丢在沙发上，等他回来收拾。而他，也很享受这种，宠爱自己女人的模式。
    收纳完了，他舒舒服服靠坐在沙发，看体育节目。
    不知不觉，就到晚上10点了，他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澡睡觉。明天是周日，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忽然，bb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显示有留言。
    bb机时代最大的好处是，没有诈骗电讯！
    因为呼叫或回拨都要钱的，万一骗不到，成本有点高！
    所以呼叫的，要么是熟人有事，要么是单位有事。
    他起身准备开门出去，bb机又响了，显示又有一条留言。
    刚到杂货铺拿起电话，bb机显示有第三条留言。
    他打通服务台电话，询问是谁留言，留言内容是什么。客服说，留言人说自己是无名氏，没有留下电话。三条留言内容分别是：
    第一条：你想知道你女朋友，现在哪里吗？
    第二条：如果想知道，就到蛇口xx花园x栋1101室。
    第三条：单元门密码是。
    电话，从马克手中掉了下来
    蛇口，琪琪以前住过的某高档小区。
    1101室，卧室，床上。
    曲关腻腻歪歪地，从琪琪背后，搂住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衣的她。
    “琪琪宝贝儿，你既然已经和那个小子分手了，为什么不能回来，和我同住呢？”
    “咱们以前也没同住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我只想天天看到你。”
    琪琪忍住厌烦，温言轻语：“两个人，彼此保持一点空间，有利于感情的升华。小别胜新婚呀！”
    曲关捏了一下琪琪的嘴，“哎，就爱你这张小嘴，怎么亲也亲不够！“
    不过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很受伤害的口吻说：“可是，宝贝儿，你上次不辞而别，都给我留下阴影了！那段时间，你不知道我多痛苦。现在，我恨不得，把你天天绑在我裤腰带上。”
    琪琪呵呵道：“哎呦，那你的裤腰带，得多大尺寸呀！”
    “那你抱着我量一量呗！”
    曲关把琪琪扳过来，正面对着他，拉着她的手，围在自己腰部。
    然后粗暴地扒下琪琪的睡衣吊带，嘴巴往那迷人的“山峰”上拱
    他喘着粗气，把琪琪压在身下，明知道不行，还欲进一步动作。
    突然，“砰、砰、砰！” 有人敲门。
    曲关停住动作，直起身子，侧耳倾听，果然又是三声，“砰、砰、砰！”
    不轻不重。
    曲关嘀咕道：“这么晚了，什么人敲门呀？真扫兴！”
    琪琪倒是很希望他能扫兴，这样晚上说不定不用折腾，可以睡个好觉。就说：“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曲关起身，穿上短裤，赤裸着上半身，过去开门。
    门开了，门口站着马克
    时间回到二周前。
    琪琪和美美交谈完，回去后，思想斗争了一个晚上，决定去见见杨老板。
    但杨老板却说，自己在出差，归期不确定，让她等消息。
    在焦急地等了一周后，杨老板的司机，才通知她见面。
    还是蛇口碧榆路上的别墅，还是一楼客厅。
    杨老板看到她，还是淡淡的一句：“来了，坐。”
    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琪琪沉默地坐下，一动不动。
    杨老板手中玩弄着雪茄，也是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琪琪，我本来，是想放你走的。好歹，咱们也算搭档，配合的还不错。”
    他吸了一口雪茄，又说：“我也警告过你，别再见曲关。如果你聪明的话，当时就应该离开蛇口，甚至深圳。但是你，唉~！“
    是啊！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年轻人，想象不到，生活有时候是多么黑暗。
    琪琪哑声道：”所以，你们就陷害我男朋友，报复我，对吗？”
    杨老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轻笑了一声：“呵呵，琪琪，你要明白，只要曲关知道他的存在，要收拾他，太容易了！琪琪，真正的黑社会，是权力，不是我这样的生意人！”
    他又补充一句：“你应该很庆幸，你男朋友没受伤。”
    呵呵，还得感谢他手下留情呢！
    琪琪只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只是，他们到底，想从她一个小女人身上，得到什么呢？
    杨老板朝空中，吐了几口烟圈，说：“琪琪，老实说，你呢，长相性格，都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围着我的女人，太多了，不是非你不可。可曲老头就不同了。我给他找了多少女人，他都不要，只要你！真他妈的怪了！老头子，是真正地爱上你了！”
    说完，他还哈哈地大笑几声。似乎爱上一个人，是非常可笑的事。
    当初，他骗曲关，说琪琪不甘平庸，去新加坡深造去了，怕他伤心，才没告别。
    虽然痛苦，时间久了，曲关慢慢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结果那天酒偶遇，曲关得知，琪琪竟然，是为了个小白脸抛弃他，老头子自尊心受到践踏，而且杨宝华还是“共犯”！这下，他彻底不装了！
    没错，他爱琪琪，但他的爱，是自私的，是占有，是控制。得不到，甚至可以毁掉。
    因为怪罪上杨老板，曲关故意压了他好几个单子，就是不放行。直到杨宝华，“深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琪琪哼了一声：“所以，你又准备牺牲我了是吗？”
    杨老板不以为然：“牺牲？太严重了！琪琪，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利益交换。你回到曲关身边，他高兴了，你男朋友就没事了。这不是挺好吗？“
    琪琪惨然一笑：”如果要和我男朋友分开，那宁可他去坐牢！”
    杨老板笑了笑：“琪琪，别傻了！你就不想想他父母？他去坐牢，他们怎么活？邻居们怎么看？还有，他是因为你，才坐牢的，如果再知道你还有其他事瞒着他，他还能原谅你吗？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这些话，句句致命！琪琪痛苦地喘不上气来。
    最终，杨老板提出了一个交易。他会让肇事人签和解书，保证马克免于刑事处分。赔偿金金他来付（当然，表面上还得贾家人付钱，事后他还给琪琪）。条件是，琪琪每周，需要陪曲关两个晚上，坚持到春节以后。
    有传闻，春节后，曲关将会调任其他地区。
    “最多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后，我保证你自由。”
    关键是，这一个半月内，几个单子要曲关全部签完字。
    想到那几个大大的单子，杨老板又加重筹码：“ 只要你答应，再加10万，和一辆帕萨特。事成之后，蛇口房子转到你名下。明年，如果你愿意继续跟着我干，我就给你办深圳户口。如果不想，也不勉强。你结婚时。我一定给你送个大红包”
    威逼+利诱，琪琪妥协了。
    但她不要帕萨特，她要求杨老板，付清她买的房子。
    还要承诺，完事后，永远不再打扰她和马克。
    杨老板爽快地说：“成交！”
    “不过，” 他脸色忽然一沉：“我是生意人，如果你中途反悔，坏我的大事，那么一切的账，我会加倍，算到你男朋友身上！”
    琪琪突然，打了一个冷战

 第62章 我终于失去了你

    马克以为琪琪去东莞走穴演出了，晚上却收到神秘短信，让他到xx小区xx单元1101去看一下，说他的女朋友正在那里。
    马克找到1101室。
    他呆呆盯着大门，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敲门，还是不敲？
    敲门，有可能让他的爱情世界彻底崩塌；不敲，门背后的秘密，又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在犹豫了将近10分钟后。他终于镇定下心神，屏住呼吸，举起手，敲了三下，”砰、砰、砰“，不轻不重。
    里面没有反应，他举起手，又敲了三下。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他忽然松了口气，也许，只是个恶作剧！可能是那些闹事的人，因为他不肯赔礼道歉，又来整蛊他！
    他决定再敲一次，如果还没有人，他就回去了。他已经开始在心中，责备自己对琪琪的怀疑！
    甚至想，等琪琪回来，他要当笑话一样，讲给她听，还要忏悔，求她原谅。
    就在他举起手，准备敲第三次时，门内一个粗糙的男声传来：“谁呀？” 紧跟着，门，被打开了。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老男人，眉头微皱，一脸不快地，瞪着他。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男人！
    马克不再犹豫，他跨前一步，双手猛地一推，力气是如此之大，毫无准备的曲关，踉跄着后退几步，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马克从他身上飞跨过去，冲进房间，很快找到了主卧。
    一推开主卧半掩的门，他就看到了床上，穿着半裸睡衣，已经坐起来的琪琪！
    “克儿，你，你怎么来了？” 琪琪哆嗦了半天，才费力地吐出这句话。
    马克双眼赤红，一步一步，机械地走到床边。他死死盯着琪琪，像盯着一幅珍贵名画，一幅珍贵的、却被深深划破的名画。
    他的眼神，让琪琪害怕，让琪琪心碎。
    忽然，马克的眼神又活泛起来，仿佛某种希望，重新唤醒了他。
    他温柔地问：“你是为了我，对不对？你怕我坐牢，所以来求他的，对不对？”
    琪琪低下头，肝肠寸断。
    “你看着我！\" 琪琪只好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泪珠滚滚而下。
    马克扫了眼周围，随手抄起一件睡袍，从前面兜住琪琪，就如那个雨夜，他用打湿的衬衣，裹住琪琪曲线毕露的身体。
    “起来，跟我走！我宁愿去坐牢！”
    琪琪刚想动，忽然，迎上马克身后，曲关那恶狠狠的、充满威胁的目光。
    杨老板的警告仿佛就在耳边，“如果你敢中途反悔，坏我的大事，那一切的账，我会加倍，算到你男朋友头上！”
    她不光有马克，还有家人！
    她心一横，从床上跳下来，面无表情地一指门外，说：“马克，你走！别管我的事！所有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马克大吼：“我不信！”
    琪琪冷冷一笑：“信不信由你！不错，我这么做，是为了救你！但更是为了我自己！我喜欢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没错，我们两个，是有感情！但感情能当饭吃吗？光靠我们两个，什么时候买的起房？我妈妈生病怎么办？我的弟弟们，要结婚、要娶老婆、要买房子！跟着你，你供得起吗？
    马克，不要不自量力了！你走，走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虽然这些话，像精准的子弹，一颗一颗射进马克胸膛，但他没有发火。
    他依然盯着琪琪，一字一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琪琪咬紧牙关：“不！我不会跟你走的！”
    然后背过身，再也不看马克一眼。
    马克上前，想去拉琪琪的胳膊，结果被身后的曲关，揪着他的后衣领，拖拽出卧室。然后曲关堵在卧室门口，手指着大门，吼道：“听到了没有！她要你走！这是我的房子，再不滚，我报警了！”
    马克浑身颤抖，一颗心，如在冰层里挣扎。
    耻辱、痛苦、愤怒、绝望、还有深深的不甘！！！
    终于，他跺了跺脚，一咬牙，冲出门外！
    大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
    “马克！”琪琪哀哀地叫了一声，转身就想追出去。但被曲关猛地一把，推回卧室。
    琪琪还想再冲，曲关反手锁上门，然后抓起她，扔到床上，纵身压了上去。
    琪琪哭着挣扎抵抗，却更加激发出曲关原始深处的野性！
    他“雄”起了! 他要挺进！他要爆发！
    他要彻底占有这个女人！
    数次制服不了疯狂的琪琪后，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忍无可忍，终于挥起手，狠狠地打了她两个巴掌“你给我记住，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午夜两点，琪琪终于跑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色赤红，随便裹了件衣服，拼命往小屋跑。
    马克、马克，我的爱人，你别走！你别走！等等我，千万等等我，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我知道你爱我，天下没有人，比你更爱我了！
    现在想想，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摆脱这一切。也许是，我爱的没有你坚定，又或者，我低估了你保护我的决心。
    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地，瞒着你，自作主张，伤了你的心。
    噢，马克，马克！再原谅我一次！
    我再也不会骗你了！再也不会伤你的心了！我们一起逃走，离开这个地方，从头开始，我愿意跟你，走遍天涯海角！
    狂奔30多分钟后，她终于赶到了小屋。爱的小屋，曾经盛满了两人的甜蜜！
    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一如往常。马克还在！
    琪琪激动极了，刚要推门，突然又一阵慌乱。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双手梳理了下头发，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扣好每一颗扣子。她希望每一次，还是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绝不能失去他。
    房间里，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已经整理好，放在地上。马克，坐在沙发上，正盯着那个行李箱，在发呆。
    他是不是，还在等琪琪？
    门“吱呀”一声开了，但他并没有抬头看。
    “克儿，我回来了！”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马克才身体一僵，木然地瞥了她一眼。
    琪琪慢慢走到他身边：“克儿，你，你要搬走吗？”
    马克没有回答。
    琪琪揽住马克的胳膊：“克儿，别走好吗？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错了！对不起！但是，刚才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怕得罪了他，会连累了你，连累了家人”
    马克终于开口了：“那你现在，就不怕了吗？”
    琪琪一愣：“我，是的，我刚才想通了，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其实我，我应该相信你，应该和你一起面对，一起去抗争，而不是再次欺骗你，更不应该自以为是地，和他们去做交易”
    马克握紧的拳头，青筋毕露。
    琪琪紧紧偎依着马克：”克儿，我知道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好吗？你是爱我的，难道你忍心，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吗？”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琪琪开始吻他：“噢，克儿，克儿！我爱你！我们拥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那么多难忘的激情噢，克儿，带上我，带上我一起走！以后我天天陪着你，什么都听你的，咱们从头开始，好吗？克儿，克儿\"
    她的吻越来越热烈，她的手，探入马克的衣服，想要抚摸他
    马克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缓缓拿了出来。
    她刚和其他男人
    “琪琪，” 他的声音，平和，却没有一点温度。“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之间还可能吗？”
    如果刚才，她跟着他回来，也许还有可能。但现在，太迟了。
    琪琪不甘心道：“为什么不可能！你说过的，只要情有可原，你都会原谅我的\"
    马克沉默。
    琪琪啊，多少还是，对马克的爱，太自信了！
    她不知道，男人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可以忍受，你欺骗他们。但是，绝不能忍受，对他的侮辱！
    女人啊，为什么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后悔？
    琪琪哭了，她紧紧搂着马克，不肯放手：“克儿，克儿，我不要你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爱你，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呢？求求你了，克儿！”
    马克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琪琪瘫倒在地，双手却紧紧地抱住马克的腿，哀求着：“不要，克儿，不要走！求求你！”
    马克放下行李，弯下腰，把琪琪了扶起来。
    他温柔地抹去琪琪的眼泪：“琪儿，不要这样。这不是世界末日，记住，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丢了尊严！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骄傲、美丽、自信的琪琪。”
    琪琪睁大泪眼，喃喃重复着：“我是，骄傲、美丽、自信的琪琪”
    忽然，她一甩头发，挺直了胸膛：“是的，我是骄傲、美丽、自信的琪琪！马克，谢谢你，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马克眼中露出赞许，他拍了拍琪琪的肩膀，然后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周前，马克案件和解那一天。
    在宝安西乡，某个大酒店里。
    一对男女正在激情似火地痴缠。
    女人颤抖的娇喘，男人粗重的呼吸，令房间里，流淌着最原始的欲望。
    终于，“运动”告一段落。男人从女人身上，翻身下来，背靠着床头，微微喘着气。然后，从床头柜上摸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舒服地吐出几个烟圈。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坏坏地笑道：“怎么样，满足了。“
    女人娇笑着，用手拍了一下男人的大腿：“小坏蛋！姐姐爱死你了！”
    然后，她拿过男人手中的香烟，放在自己嘴边抽了一口。
    女人，30多岁。说不上多漂亮。但一双眼睛弯弯亮亮的，两片性感红唇欲拒还休，加上丰满的胸部，盈盈一握的腰肢，熟女魅力爆棚。
    男人呢，高高大大，拥有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女人，是xx银行xx支行的行长张小彤，男人，就是方浩洋。
    他们两个，是通过小黄介绍认识的。
    方浩洋出去的二周，非常非常忙。他找到了所有关联合作方，以及关联客户，统一好了全部口径，销毁了全部的纸面证据，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回来的。
    但他没有进入深圳关内，而是住在宝安某五星级酒店里。是张小彤，用一个男性朋友的身份证，开的房。
    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的高科技识别系统，即使用假身份证入住，也很容易。高端酒店，奉行客户是上帝，只要入住了，基本不查客人身份和信息。
    “你确定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 浩洋问张小彤。
    “确定！你放心！不过，还是挺惊险的！我从柜台把所有开户资料拿出来后，也就一个小时不到，你们那个邓总，就带了检察院的人过来了，结果他们什么也没查到。多亏你打电话打的及时。”
    浩洋心里笑了笑，别看月月有时候迷迷糊糊的，这件事，她倒是挺警惕。不然晚一个小时再呼他，岂不是完了！
    张小彤有点得意地说：“那些人呀，不懂银行的程序，如果当时，他们坚持去分行查存底，那就包不住了。现在，他们再去查，已经晚了，我早找人，毁尸灭迹了！“
    ”哈哈，干得好！” 浩洋使劲亲了她一下：“不愧是我的能干好姐姐！”
    ”洋洋，还是你运气好，遇见我！唉，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张小彤撒娇地，拿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圈圈。
    浩洋却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本来我已经从小黄那里，搞来两台血液透析机，客户也谈好了，只要卖掉，一下子就能赚20万。还想着到时候，带你去海南玩玩呢，现在全泡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浩洋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和小黄、张小彤，串通一气做什么呢？

 第63章 方浩洋的秘密

    方浩洋，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5岁上小学，被周围的人称为神童。
    16岁，考进杭州某大学天才少年班。
    20岁，被爱才的大学校长，留下做自己的助理。
    到了深圳，找工作、转正，也比90的人顺利。
    恋爱上，也占尽风头。女朋友不光是初恋，还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多少男人仰慕，却得不到。
    同时，他长得还特别帅！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令多少男人，情何以堪！
    上帝，似乎把无数的宠爱，都给了他。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有！那就是钱！
    皓月永远也想不到，苏向南举办的生日趴，带给方浩洋的心灵冲击有多大！那不亚于，最高等级的海啸，把他22年构建起来的骄傲、优越和宁静，冲得稀里哗啦。
    在老家，在杭州，周边的人，经济上都差不多。虽然他父亲，心心念念，美国的富足与强大。但财富与金钱，只是停留在书本里、电影中。
    直到皓月生日那天，在苏向南家，他才知道：有钱人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
    生日宴，可以请国宴等级的大厨，来家里定做！高干都未必有这个待遇！
    而一个生日礼物，就20多万！
    是他在杭州，60年的工资总额！
    他却只能给心爱的女人，买几支玫瑰花。
    这个天之骄子，第一次有了危机感！第一次感觉到落后的焦虑！
    嫉妒、不安、焦虑、自卑，各种复杂情绪，如毒蛇，啃食着他的心！
    更气人的是，除了个子比自己矮2公分，这个几乎碾轧他一切的男人，还这么年轻！更更更气人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打他女朋友的主意--方浩洋唯一珍贵的东西。
    哪个男人，咽的下这口气？！
    他本能地，带着皓月逃离蛇口。更不愿意她提到苏向南。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挤进皓月脑袋里，把“苏向南”像扫灰尘一样，彻底扫出去！
    但深圳的压力，远不止一个苏向南。
    到了新公司，虽然他进步的很快，很受周围的人喜欢，领导也重视。可他悲哀的发现，“工” 字不出头。
    辛辛苦苦跑一个月，拿到的提成，少的可怜。
    打工，也许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但绝不可能成为富人！更别提，超越苏向南了！
    就在他迷茫时，遇见了小黄。
    有些人，不光异性喜欢，同性看见，也会心生结交之意。方浩洋，就是这样的人。
    小黄一开始找他聊天，纯粹是喜欢浩洋的帅气、阳光、说话有趣，想交一个，可以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两人都爱打篮球，喜欢相同的球星，有很多话题。
    他们也确实，去打了几场篮球。
    就在这个过程中，聊得深入了一些，忽然碰撞出一些“思想火花”。
    这个小黄呢，名义上是报关公司的。实际上，干的是，销赃走私货物的活儿。无论是汽车、电视机、打印机、医疗器械，什么赚钱干什么。
    他和浩洋说，3、4、5线城市，医疗器械缺乏（那个年代，我国可以自主生产的医疗器械，特别是高端仪器，几乎空白）。于是有人，把走私进来的，二手的医疗器械，经过技术手段翻新后，当全新的卖出去，利润高到难以想象。
    比如1千块买进的二手设备，可以卖到2、3万！一本万利！
    小黄建议浩洋做这个生意，货源他来提供。
    浩洋一开始，觉得没戏。因为当时的中国，买卖进口医疗器械，需要三样东西：营业执照（范围里要有医疗器械销售许可）、国家颁发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进出口权》。
    这三样，浩洋一样都没有，也没有能力搞到这些。
    但小黄提了个醒：“你们单位，‘新美科技’，这三证都有啊！你可以用单位的资质，来卖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3、4、5线城市，医院里，院长就是皇帝，一人说了算。只要用红包，搞定院长，什么事办不成？！
    天高皇帝远，自己单位，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和哪几家医院合作。
    即使万一的万一，他们听到风声，但只要和院长，坚定攻守同盟，他们也查不出什么。
    如果还不放心，可以找当地小的代理商，转一手，那就更安全了！
    这个一本万利的生意，几乎没什么风险！
    唯一的一点，用“新美科技”公司签约，那钱，也应该汇到“新美科技”对公账户才行啊！否则难过医院财务那一关！更别提，财政审计了！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私刻公章和财务章，找一家信得过的银行，开设一个账户。
    但这是犯法的呀！一出事，就是大事！
    浩洋犹豫了！有一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看着睡在身边的皓月，那甜美而单纯的面容，他数度想过放弃。两个人，恩恩爱爱，平平安安，一步一个脚印，不好吗？！
    但想到苏向南的咄咄逼人，就辗转难眠。
    再想到在商场，皓月被那些势利眼欺负，更是心潮澎湃，难以安宁。
    而当年的深圳报纸，天天报道股市暴发户、拆迁暴发户、行业爆发户，等等深圳奇迹！连空气都在叫嚣，爱拼才会赢！
    8月底，当看到工资单上，仅有600多块提成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这个百年难遇的时代，更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私刻好公章后，小黄带着他，找到自己的老乡，xx银行xx支行的张小彤，开设了银行账号。
    9月份，他小试牛刀，结果非常顺利！只卖掉一台仪器，就赚了2万多。而且差旅费，还是公司承担的。
    于是国庆节，他带着皓月，去高档商厦，把这2万多，花了个精光！挣回来十足的面子！
    一旦尝到金钱带来的快感，就再也无法止步了。
    10月份，他又赚了2万多！
    还有2万多，在路上，就是卖给张伟那台。他答应收到账号信息，就汇过来。
    张伟，是一个小城市的经销商，他有买卖进口设备的二级许可证。仪器通过他出去，就“洗白”了，合法了。而且，张伟自己，还能赚一笔！
    真是一本万利啊！
    接下去，浩洋准备做大的，卖二手翻新的血液透析仪，医院客户，也谈得差不多了，这次去，就想临门踢一脚，敲定合同。如果成功，20万，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结果，月月这个小马虎，犯了这么个低级错误。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单位那边，又是怎么怀疑上他的呢？
    浩洋频繁出差，费用不少，却毫无业绩，又无有价值的客户信息，这本身就很奇怪。毕竟他是个优秀销售。
    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之，许经理和邓总，开始怀疑他了。
    他们找他谈过二次话，浩洋的回答，却滴水不漏。
    但这，并没有打消公司的怀疑。邓总直接下命令，没有他的批准，不许出深圳。等待公司，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但方浩洋，还是溜了！
    那天，得知皓月送错纸条，他果断决定，第一个电话，打给张小彤。
    张小彤，35岁，潮州人，离异，带一女。和大多数相夫教子的潮州女人不同，她不安分，有野心。这从她30多岁，当上支行行长，就能看出来。
    小黄带着浩洋来开户时，张小彤一下就明白，这里有猫腻。因为，这样的大公司，都是财务来办理的。方浩洋，怎么看都不像财务。
    但她没有找借口拒绝，反而亲自带他到柜台，办理了全套手续。临走，还送了一个礼物给浩洋。
    因为，她一眼，就看上了方浩洋。
    这就是帅哥的魅力。
    而且，就算真出事，她也能撇干净。银行又不是公安，哪里有能力，识别出所有公司信息的真假呢？！
    两人认识后，张小彤多次邀请浩洋吃饭。浩洋并不拒绝，还嘘寒问暖，眼神里，似乎也有些情愫。但又始终保持一点距离。搞得张小彤，心思兮兮，欲罢不能。
    接到浩洋要求销户的电话，她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听完浩洋说明白了来龙去脉和要求，张小彤语调轻快地说：”洋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只是，到时候，你怎么感谢我呀？”
    浩洋回答：“ 你要什么都可以！一切听姐姐的！”
    张小彤就在等这句话呢，她要的，是方浩洋。
    两周后，浩洋回来的那晚，她终于，如愿以偿！
    而这一切，皓月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张小彤问。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两人叫了客房用餐，边吃边商量后面的事。
    浩洋把所有细节，在脑海里，又整理了一遍，无论是张小彤这边，张伟那边，成交的两家小医院，目前，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他已经传真了辞呈给公司，但公司会不会因此就算了，他心中没底。
    所以，虽然过去2个多礼拜了，但他还是不能确定，回深圳是否安全。但月月，又还在等他
    张小彤劝浩洋：“洋洋，听我的，现在是敏感时期，深圳就别回去了，务必等个半年一年，等事情彻底过去再说。”
    “可不回深圳，我能去哪儿呢？” 目前，老家也不安全。再说，他也不想回去面对父亲。他辞职来深圳，之前也根本没和父亲说。只是到深圳后，和母亲通过电话。
    那杭州呢？他和皓月说好，过年回杭州领证的。
    “我给你，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反正一个月后就过年了，你先安心休息一个月，然后咱们两个，春节去海南玩一圈，好不好？”
    她亲昵地，摇摇他的胳膊。
    浩洋没说话。
    张小彤看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是不是想你女朋友啦？”
    浩洋笑了笑，揽过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张小彤走后。
    浩洋也走出酒店，踱步来到不远处一个城中村。
    拿起投币电话，拨通住所的总机，让接线员转接家里。有总机就这点好，分机那一边，无法自动得知，是哪个城市打来的。
    响了十多声，没人接听。浩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8点多。月月去哪儿了？
    不知为什么，只要联系不上皓月，浩洋就心烦，做什么事，都无法安心。
    方浩洋的帅气和聪明，为他引来无数狂蜂浪蝶。
    但他独独，只爱皓月。
    唯有江皓月，是他方浩洋，这生想娶的女人。
    因为，她不仅第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也是他第一个女人。他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想一辈子，做她的唯一。
    皓月，更是他心目中，最最纯洁的女人。
    哪怕遇见苏向南这样的巨大诱惑，皓月都能毫不动摇，守身如玉，只这一点，就够他爱一辈子。
    张小彤这种女人，给皓月提鞋都不配。
    张小彤的心思，他早就明白。他犹豫过，挣扎过，但形势所迫，他只能屈从。
    事后，想起皓月，他也有点罪恶感。但想想公司几个老总，谁没有小三、小四，也就很快释然了！
    他是男人，男人嘛，女人可以有很多。张小彤这样成熟的女人，体验更好。但他的真心，只能给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皓月。
    哪怕她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也爱她！
    本来，他们计划，今年春节就结婚的，但现在
    不，今年，他必须和皓月结婚！
    他再也不想拖了，拖下去，夜长梦多！
    只有结婚了，苏向南才会彻底死心，他方浩洋才能永远拥有她！
    皓月，皓月，想起皓月那灿烂的笑容，调皮的神态，委屈的眼神，俏丽的身姿，方浩洋心中热血澎湃。
    噢，月月，月月，宝贝儿，你在哪儿？我好想你啊！
    皓月在kfc餐厅内，和一个男人起了点小争执 。
    经历了起初的痛苦和失落后，皓月渐渐平静下来。
    回顾了这半年多的生活，她很不满意，感觉离初心越来越远。于是，她决定，暂时放下对浩洋的担心，向理想的职场之梦，重新出发！
    苏向南非常高兴。
    第二天，就送了一封推荐信、几本管理书过来，还送来一台最新的，当时还是奢侈品的，ib的thkpad笔记本电脑。3万多一台。
    想当弄潮儿，装备很重要。
    大公司的办公设备，早就更新换代了。
    书，皓月收下了。笔记本电脑，她坚决不肯要，这，太难向浩洋交代了。
    “你可以放在办公室用啊！” 苏向南恳切地说。
    皓月斜了他一眼：“这个公司，我还能做几天？”
    苏向南只好怪自己考虑不周，又悻悻地拿了回去。
    现在上班，皓月再也不觉得无聊了。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她就在报纸上，寻找招聘广告，合适的，就邮寄简历过去。
    但不是广撒网，而是在需求和发展，高度匹配的情况下，精准投递。
    上海苏家，已经拿下关外那个服装物流集散中心的项目。苏向南曾问她，愿不愿意，去项目筹备组工作。
    皓月想了想，拒绝了。她想进真正的外企工作。学习最先进的管理经验。
    周六这天，先是苏向南，后是琪琪，都告诉了她，马克案件和解的消息。
    皓月由衷地高兴。
    她对马克印象很好。这个男人眼里，全是琪琪。如果他们能一路走到底，那琪琪该多么幸福啊。
    二周来的，心情第一次出奇的好。她准备给家里，来一次大扫除。
    自从浩洋出差，二个多礼拜了，她没打扫过屋子。
    虽然只有一室一厅，还是花了好几个小时。
    等屋子窗明几净、焕然一新后，已经是晚上7点多，她肚子饿极了。
    天天面条饺子吃腻了，她打算换换口味，比如麦当劳、肯德基啥的。于是拿上钱包，就跑出去

 第64章 这个男人心肠有点硬

    话说这个周六，听到马克案件和解了，皓月的心情格外好。
    她暂时放下了对浩洋的牵挂，给家里做了个大清洁，一下忙到晚上7点多。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好几遍了。
    她不想再吃饺子面条，准备去吃个肯德基。想起香辣鸡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拿起钱包，皓月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住处附近，就有一个kfc。步行10分钟就到了。
    已经是1996年元月中旬了。再过一个月，2月18号就是除夕了。
    但深圳的街头，毫无过年之气。春运已经开始了！
    近千万的劳务工，将踏上返乡之路，回到全国各地的老家过年。留下一个空城，深圳。
    因为近千万人的大迁徙，春运的汽车票、火车票、飞机票，一票难求。很多人，现在就开始抢票了。还有很多人，连续几天，带着铺盖通宵排队，就为了抢一张回家的票。
    今年，皓月和浩洋，本来也是这庞大的抢票大军的一员，两个人，还准备在杭州登记结婚呢。
    因为浩洋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姻，两个人，也不准备办婚宴。
    但皓月的父母坚决不同意！坚持要办酒。
    皓月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只办5桌，只请杭城，走的近的亲朋好友。
    时间定在正月15元宵节。
    结果
    奇怪的是，想到可能结不成婚，皓月心头一阵轻松。
    她想取消计划，但浩洋在电话里，激烈抗议，死活不肯。
    他说：“我只是暂时不能回深圳，又不是不能回杭州！不影响咱们结婚！你大年初一回来，咱们过了年，就去民政局领证！月月，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又把我‘塑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可要为我负责！”
    后面两句，虽然带点撒娇的口吻，但还是令皓月，胸口紧了紧！
    唉，欠他的，是不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放下电话，犹豫半天，她还是打电话给父母，取消婚宴。
    父母问为什么，她只是含糊地说，两人工作都太忙了，不想这么匆忙。
    ”爸爸妈妈，你也希望我们从容一点，把婚礼办的隆重一些。” 这样一说，父母也认可。
    至于结婚登记，走一步看一步。
    年三十的机票，已经买好。挺好，可以避开高峰期。
    想到一个月后，就能回到父母的怀抱，回到自己熟悉的小窝，多日的阴霾，更是一扫而空。
    kfc，永远是热闹的。
    距离大门5、6米远时，前面一个瘦高个男人，也朝着kfc的大门走去，皓月慢下脚步，准备跟在男人后面进去。
    这时，一个5、6岁的小女孩儿，拦在了男人前面。
    小女孩儿手中，拿着十几枝玫瑰，她看一眼男人身后的皓月，把一枝玫瑰花，递给男人：“先生，给你女朋友买一枝花，只要10块钱！”
    花店一枝玫瑰花，只要5毛到1块。
    男人冷冷地扫了一眼，哼了一句，“没女朋友！”， 准备闪身躲开。
    突然，小女孩儿一个动作，把他和皓月都吓了一跳。
    只见那个女孩儿，一下子抱住男人的一条腿，整个人像蛇一样盘了上去。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儿，也跑了过来。也像蛇一样，缠住了男人的另外一条腿！
    这就是当年的深圳闹市区的一幕！
    这些可怜的“小小卖花女”，都是被成人控制的。每天还有任务，完不成任务，会挨饿，甚至挨打。
    他们专找情侣卖花，不少男人碍于面子，或出于怜悯，就买一枝送给女伴。
    比如浩洋，只要和皓月在一起，就会买一朵。
    皓月却觉得，他不是碍于面子，而是很享受那句：“谢谢老板！”
    那买下后，是否就会摆脱纠缠呢？这个，全凭卖花女愿不愿意遵守职业道德了。
    有好几次，回到家时，皓月手中有2、3枝玫瑰花！
    如果男人不肯买，就会被这样纠缠。
    两个小女孩儿，一左一右，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盘住男人的腿。
    但那个男人却面不改色。他试了试，挪动不了，干脆双臂抱胸，低着头，看着两个小女孩儿，似乎在说，看谁能熬过谁！
    皓月本来不想管这个事儿，但她无意中，撞上了其中一个小女孩儿的眼神。
    小女孩儿梳着漂亮的头发，穿的也很好看。可她的小脸，嘴角深深下垂，眼睛里，盛满浓重的忧伤，似乎随时，会顺着霓虹灯光，流淌下来！她才5、6岁呀！
    皓月一下子心软了。
    她打开钱包，拿出2张10块的，递给两个小女孩儿：“行了，把花给姐姐。”
    两个小女孩儿，这才从男人的腿上下来，把花递给皓月：“谢谢姐姐”。
    小女孩儿走开了。男人却满脸愠怒，盯着皓月，沉声道：“你这是纵容犯罪！”
    皓月没看这个硬心肠的男人，自顾向前，拉开kfc的大门，走了进去。
    周末的kfc，窗边墙边，都坐满了人。
    只有中间的几张大台子，尚余几个空位。
    皓月买了香辣汉堡、薯条和柚子茶，找了个台子坐下。咬了一大口汉堡，吸一口柚子茶，嗯，真爽!
    正埋头苦干呢，忽然感觉，有人坐在自己对面。
    人这么多，有地方坐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了距离问题，好在桌面够宽。
    于是皓月更加专注地，享受着自己的盘中餐，眼皮都没抬。
    但怎么回事儿？
    那个人坐下后，两只手就搁在桌子上，半天一动不动。皓月的汉堡都吃了好几口了，ta的手，依旧没有动，稳如泰山。
    皓月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一下ta的手。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理得干干净净。这让皓月舒了一口气！如果男生留着长指甲，她今天的胃口就毁了。
    这应该是一个相当自律的人。只是，他的手，怎么这么白呢？白的有点透明，青筋若隐若现。
    皓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是的，这个男人的手比自己的还白。
    他本人长啥样？皓月好奇心爆棚！
    她假装拿纸巾擦鼻子，快速抬了一下眼睛
    正是刚才在门口，那个被纠缠的男人！
    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他的脸，居然和他的手，一样白！所以，他的眉毛，像用墨汁画出来一般，黑眼睛泛出水晶一样的光泽，加上红润润的嘴唇，演戏都不用化妆了！
    长方形的脸，下颌线流畅紧致，两颊刮得泛出清光。使得清秀和阳刚，完美融合在一起。
    皓月腹诽：这么好看的人，就是心肠太硬。
    偏偏，这个硬心肠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目光撞上目光，皓月只好对他笑了笑。
    男人也笑了笑，不失时机地开口了：“爱心爆棚，救不了那些小女孩儿，还会纵容贪婪！”
    皓月叹了口气：“至少今晚，她们可以少挨一顿打。”
    男人：“那些背后控制她们的人，就是利用了你这样的同情心。”
    皓月：“我不买，那些人就不作恶了吗？”
    男人：“那些人作恶的目的，就是要你买，你买了，不就正中圈套吗？你中圈套，他们计谋得逞，就会有更多小孩子，受到拐卖、诱骗和控制。”
    皓月：“那你说怎么办？”
    男人：“政府要建立有效的机制，杜绝此现象。个人嘛，必须人人做到，坚决不买！”
    皓月：“那做不到怎么办？”
    男人：“这是原则性问题！做不到，就要改正，直到做到为止！”
    皓月：理智和情感的碰撞！
    她有点好奇：“你一直是这么理智的吗？”
    男人：“理智的反面是冲动，冲动就会犯错，犯错就会造成严重后果，甚至有可能无法控制。所以你觉得，人，应不应该理智呢？”
    皓月的嘴巴张成“o”字形，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难怪心肠这么硬！
    说教完了，男人的手，才开始去抓纸盒中的汉堡，不过，依旧没吃，而是说了一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这么老套的搭讪，皓月见多了。
    她摇摇头：“绝无可能。” 然后吃下最后一根薯条。
    男人没有罢休：“ 我叫欧阳璨，璀璨的璨。你呢？”
    “我嘛，我叫江爱心。”
    “不，这不是你的真名。” 男人毫不上当。
    皓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理智告诉你的？好，我的理智告诉我，要警惕每一个陌生人！再见，欧阳璨先生。”
    收拾好餐盘，拿上玫瑰花，皓月立起身。
    欧阳璨一点不恼，不徐不疾地说：“花钱，我付。“
    皓月：”不用了，我喜欢玫瑰花！特别是昂贵的玫瑰花！”
    “那好，再见，江爱心小姐！”
    皓月刚进家门，浩洋的电话就进来了。
    开口第一句，又是：“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家？”
    皓月奇怪：“我刚才吃饭去了找不到我，你可以打我bb机呀！”
    浩洋却支吾道：“月月，我是怕你在外面，回长途电话不方便呀。宝贝儿，来，和哥哥说说，晚上吃的什么？kfc？噢，鸡翅还是鸡腿？干嘛不买套餐？噢，也是，套餐没有柚子茶。不过，女孩子，多吃点滋补养颜的东西，比如老火例汤啦，红枣茶什么的，老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勤快点，在家里做了吃嘛！老在外面吃，不健康\"
    皓月问他在哪儿，他说在湖南。新开发了一个4线城市的医院，正忙着谈合作。
    然后他仔细询问了下，最近有没有人打电话过来，都是谁。
    皓月说，两个礼拜里，只接到过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再无其他了。
    浩洋开始腻腻歪歪起来：“嗯，月月宝贝儿，帅帅好想你噢，每天没有你搂着我，我好孤单寂寞冷呢！怎么办呢？你呢？你想不想我？想我啦？那怎么想？有多想? 想外面还是想里面？上面还是下面?\"
    撩得皓月，脸颊绯红。有些话，又傻傻的，不知如何应答，浩洋却乐不可支。
    皓月不知道，某些方面，浩洋的经验，已经甩她几条街了！
    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浩洋还告诉皓月，已经传真了辞呈给公司了，公司并没有联系他。估计是误会一场，大家可以两清了。下个礼拜，他可能，先回一趟深圳。
    “月月，我实在太想你了！你放心，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月月，耐心等着我 \"
    第二天是周日。
    皓月想去深圳最大的，八卦领人才市场转转。有时候，直观的见面，可以加快求职速度。
    人才市场，一如既往，人山人海。
    摊位上的招聘广告牌，分成2种，一种是大海报，一种是a4纸。
    a4纸挂在招聘桌子上方，大海报贴在招聘桌子后面。
    无论看a4纸，还是海报，都要分开人群，挤进去看。
    这样钻进钻出几个摊位后，皓月已经微微出汗了，但并没有太满意的岗位。
    站在过道上，皓月用纸巾抹着额头的汗，四处张望。忽然，她看见，不远处，有个摊位，竟然一个求职者都没有。
    真的是一个都没有！
    只有两个招聘人员，寂寞地坐在那里，旁观别家的热闹。
    他们在招聘什么疑难职务？皓月的好奇心上来了。
    忍不住边往那个摊位走，边抬头仔细看他们的招聘岗位。
    招聘桌上方，只挂着两张a4纸，每张a4纸上面，都只写了一个职务。
    一张上面写着：招聘hr部门经理。
    一张上面写着：招聘isd部门经理。
    难怪！有的人，连hr和isd的名称都没看懂。但这些，却恰恰是最前沿的职务。而且，每个职务后面，还有一条硬性要求：要求能够用英语流利沟通。看来，这是一家纯外企。
    难怪没有人应聘！
    却正合皓月心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马上，和那个穿着精致职业装的女士打招呼：“您好！我做过人力资源管理的具体工作，可以了解下这个职务有什么要求吗？”
    听到她的话，女士非常高兴。半天过去了，这是第三个，懂hr是种什么概念的应聘者。
    她很高兴地请皓月坐下谈。
    这时，女士旁边那个，低头研究应聘者材料的男人，也抬起头来看向皓月。
    啊，这不正是那个，心肠很硬的男人，欧阳璨嘛！
    一点惊讶的笑意，浮上他晶亮的黑眸。但他只是冲皓月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寒暄。皓月便很默契地，也只是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专注和女士沟通。
    虽然英语有点生疏，但女士显然对皓月的整体条件非常满意。特别肯定了皓月，在现代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思考。
    半个小时后，女士就拍板，让皓月下周五，下午2点，去公司进行二次面试。
    皓月开心地，又在人才市场转了转。
    她直觉，这家公司，将是一个完美的新。
    忽然，她想起来，刚才聊专业聊得太投入，忘了问一下薪资待遇了。
    于是转头又找到那个摊位。但那位女士，已经不见了，只有欧阳璨一个人。
    得知女士下午还有事，提前走了。皓月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欧阳璨：”欧阳璨先生，可以问一下，你们公司，经理这样的级别，大概的薪酬待遇是怎么样的吗？”
    欧阳璨寒星一样的眼睛，看着皓月，气定神闲地回答：“江爱心小姐，理智告诉我，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第65章 浩洋被人抓走了

    浩洋决定，回杭州。
    无论如何，先和皓月把结婚证领了。
    自己这个事，无凭无据，谅公司也没办法，动用司法能力，来监控自己。
    他订好了第二天的飞机票，准备从广州出发（那边的春运票，好买一点）。
    但三个礼拜没见，他实在太想皓月了。
    他想回杭州前，见一见她，抱一抱她，亲一亲她。
    要不是现在一票难求，年底又要发奖金了，他一定要皓月马上辞职，一起回杭州。
    但在宝安这个酒店见，不合适。因为张小彤，随时会打电话过来。万一他和皓月正在一起，她打电话过来，穿帮就麻烦了。
    明明是露水姻缘，张小彤的姿态，好像正式女友似的。浩洋心里，忍不住嗤笑了一下。一个情字，怎么就让一个女人，一个35岁的女人，忘乎所以呢！
    那在哪儿见皓月呢？
    浩洋决定，冒一下险。
    他天生不怕冒险！
    结果，他安全地通过了，南头二线关。
    周五一早，皓月还没出门上班，就接到了浩洋的电话。
    “帅帅，你已经回深圳了？” 皓月惊喜道：“那你回家了吗？没有？那你现在哪儿？”
    浩洋在蛇口。
    他让皓月立刻请假，去蛇口找他。
    但皓月下午，还有面试。就是上周日，去人才市场应聘的那家外资公司，d&d环球国际。这个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我4、5点钟再过来行吗？”她简单说明了情况。
    浩洋立刻不高兴了：“我重要还是面试重要？为一个不知道结果的面试，把我摆后面，你怎么想的呀！你知不知道，为了见你，我冒了多大的风险？”
    皓月不敢吭声。
    浩洋还在抱怨：“我天天想你，好不容易赶回来了，你又这样那样，你到底爱不爱我？”
    皓月赶忙解释：“帅帅，别这么说嘛！主要是这家公司，真的特别特别好！我了解过，他们是世界顶尖的广告公司，有很多发展机会，工资待遇，肯定比现在这家高一倍以上。”
    “我不在乎你的工资，我只需要你安安耽耽的，陪着我就行了！”
    皓月：“可是，帅帅，我这份工作，是你‘新美科技’的同事介绍的，现在我还能继续待下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浩洋突然不说话了。
    皓月赶紧安抚他：“你放心，就晚1、2个小时，面试一结束，我马上去见你，好吗？”
    放下电话，皓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d&d环球国际集团，是一家百年美国公司。
    主营业务有几大块，跨国贸易咨询，传统和新媒体广告，公共关系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等。
    d&d（中国）归属香港大中华区管辖，总部在上海。北京、深圳、广州，都设立有分公司。拥有员工600多人。
    深圳分公司，有300多员工。某些重要的部门，只有深圳公司才有，或者以深圳为主，比如五大行业的广告编辑部、美工部、企业管理咨询部、网络安全部（isd）- 俗称电脑信息部。
    皓月应聘的职务，就是深圳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
    皓月提前了15分钟，到达了面试地点。
    1996年，深圳高档的甲级写字楼集中地，除了罗湖，就是车公庙了。
    d&d深圳公司，就在车公庙的工业园区内，某大厦的顶部二层，25、26楼。
    前台在25楼。
    出了电梯，皓月发现，整个外观和装修，比皓月想象中，朴素大方。没有太多奢华的设计。单从硬件来看，皓月现在这家公司，更像个大集团。
    但企业，核心价值不在门面，在底蕴和内涵。
    有趣的是，前台不是美眉小姐，而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个转业军人，老周。
    这不是客户接待套路，而是美式安保套路。
    老周并不老，不到40岁。
    但他的确当得起 “老周” 这个称呼，因为公司员工的平均年龄，只有26岁！一个朝气蓬勃，和深圳一样年轻的企业。
    说明来访理由，登记完信息，“抵押”了身份证后，皓月就跟着老周，往里面走。
    穿过一道长长的企业文化宣传廊，就进入办公区了，左侧第一间办公室，名牌上，就是“hr人力资源部”，对面，就是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人。
    老周说：“你先进去等一下，我去通知他们。”
    皓月问：“请问我可以用一下洗手间吗？”
    老周说：”诺，你顺着这条走廊，到底右拐，再走到底，就是了。”
    走到第一条走廊尽头，皓月忽然听见，拐角处的办公室里，一个男声，不容置疑的说：“做事要讲求效率！如果有人电脑出问题，先让他们重启，重启不行就检查插座，插座插上了，那就关闭所有窗口，再重新打开。999的问题，就是这些白痴故障！”
    皓月哑然失笑，把自己这些电脑盲的特性，总结得极其到位。
    她忍不住透过半开的门，向里面张望了一眼。
    虽然只一眼，虽然只是侧面，她还是立刻认出，这个人，就是那个心肠很硬的，欧阳璨！
    只有他，有那么白的皮肤，那么黑的头发。
    他站在几个男生面前，还没说完呢：“如果一来电话，你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出去，一天还能干什么？”
    这时，有个男生插科打诨：“嘻嘻，丹尼，我们那是，冲公司的美女去的，否则咱们办公室这些大老爷们儿，啥时候能脱单啊！”
    “泡妞下班再泡，这是原则！”
    皓月吐了吐舌头。这个人，还是少打交道好！
    这次面试，有两个环节。
    信息知识环节，和，面谈环节。
    信息知识环节，填写二页全英文的表格纸。介绍自己，过去在专业领域的经验，获得哪些成就和奖励，再结合中国国情，回答一些思考题。
    面谈环节，面试官有三个人。
    一个是美国人，亚太区人力资源副总裁杜克；一个是香港人，大中华区人力资源总经理亨瑞；还有一个就是招聘会上那位女士，丽莎邓，d&d（中国）人力资源总监。
    足见对这个位置的重视。
    因为做了充分的准备，面试过程，总体顺利。
    但几个面试官，在两个点上，明显有点纠结。
    一是，皓月专业工作年限不够。他们希望候选人，从事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三年以上。皓月才一年（还让苏向南，给她加了点‘油’）。
    二是，皓月的读写是合格的（中国英语）。只是，英语听力和口语弱了一些，有些问题，丽莎邓做了翻译，她才能回答。
    皓月决心，尽全力争取。
    她很聪明，知道英语表达，一个句子，只要说出关键词汇，对方就能听懂。
    于是，她简单明了，又不失幽默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关于工作经验：任何工作，开始后，才会有经验。不给我机会，那我怎么获得足够的工作经验呢？而d&d公司，有这么多优秀的领导，那么好的培训体系，更可以帮助我，快速熟悉工作。
    关于英文弱势：我通过了大学四级英语，基础没问题。请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你们一起回来考我，如果听说还不及格，我立刻打包走人！
    她的机灵、勇气和幽默，征服了在座的几个精英。
    特别是那个老美副总裁杜克，笑着频频点头，还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出了面试大楼，皓月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苏向南。
    她觉得这个理想职务，胜利在望。
    他一定为自己高兴！
    虽然对方说，深圳公司总经理阿曼达，还需要对皓月，进行第三次面试。只有阿曼达点头了，才可以正式录用。
    但丽萨邓，借送皓月出去的时机，偷偷告诉皓月：杜克的意见最重要，阿曼达这里，只要表现正常，99没问题。
    比欧阳璨的那个999的智障率，低一点。
    面试安排在下一个周五。
    但想到浩洋在焦急地等自己，皓月放弃打电话给苏向南，先坐上了通往蛇口的大巴。
    车子开出好久了，她的心情还很激动。
    但是，工资标准，对方还是没有明确告知。
    不过，苏向南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工资都是8000以上，这种国际化公司，不应该比这个低！
    哎，不管了，这种企业，只要进去，哪怕做个跳高的，也将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不过，浩洋这是选的什么地方啊？
    换了四趟车，绕了无数个圈，还没到！
    已经华灯初上了！
    第五趟车，开出三分之一时，总算到了，xxx岗村站！
    一个极其偏僻的城中村。
    皓月边走边问，又步行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城中村深处，那个xx客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旅馆。
    她用边上杂货铺的公用电话，打了传呼。
    1分钟后，浩洋回电话来了：”和谁也说话，直接上楼，306房间。”
    特务接头吗？
    只敲了两声，306号门就开了。
    皓月刚一进去，浩洋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这天的方浩洋，深沉而缠绵，他的吻和爱，似乎总也不够，似乎恨不得，把失去的时光，甚至未来的时光，都要紧紧抓住。
    “月月，月月，宝贝儿，“ 他一遍遍地呼唤着皓月，”我爱你，我爱你！你爱我吗？说你爱我，说，不要停\"
    直到精疲力竭，还紧紧搂着皓月，不肯松开！
    皓月把手插入浩洋的头发里，揉搓着，柔声问他：“你怎么选这么偏的地方呢，事情还没解决吗？”
    浩洋没回答，他将脸埋在皓月的肩胛处，嗡声嗡气地问：“宝贝儿，你爱我吗？”
    皓月：“爱呀！”
    浩洋：“有多爱？”
    皓月逗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浩洋却抬起头，看着皓月：“不，必须回答！你到底有多爱我？”
    皓月叹了口气：“无论你怎样，我对你的爱都不变！”
    “真的？你发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爱我不变！”
    皓月有点愣怔，但迎着浩洋从未有过的严肃眼神，只好顺从：“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变老、变丑、还是变态，我都永远爱你！”
    浩洋终于被她逗笑了。
    这时，他才得意地问皓月：“怎么样，这个地方隐蔽！他们做梦都找不到！”
    皓月点点头，撒娇道：“嗯~，帅帅，我肚子饿啦~”
    晚上9点，城中村的各类商铺饭馆，依旧热闹。
    两人手牵手，行走在城中村狭窄的街道上。忽然，皓月指着前方不远处：“咦，这种地方，居然也有婚纱店啊！”
    浩洋笑了，语带调侃：“这有啥稀奇的，难道只有咱们能结婚，穷人就没权利结婚啦？！”
    我们也不是富人呀！皓月心想。
    但她只是笑了笑，驻足在橱窗前，仔细看了看，说：“不过，这种地方的婚纱店，质量都好差，我结婚时，可不想要这么丑的婚纱。”
    浩洋突然语气烦躁：“呵呵，你现在，动不动就要好的、高档的，普通的看不上！要求越来越高，我真t吃不消！”
    皓月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啦？干嘛发脾气，我就是随便一说呀！”
    浩洋却沉着脸：“感觉怎么做，你都不会满足！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是压力山大！”
    说完，也不理睬皓月，甩手大踏步往前走。
    皓月只觉的莫名其妙，但周围人来人往，又不好争辩。只好郁闷地，跟在浩洋后面。
    不言不语走了七、八分钟，浩洋跨上几步台阶，来到一个平台。皓月跟了上去。
    平台上，摆放着桌子和藤椅，这是一个大排档的露天用餐区。
    这个时间点，吃晚餐的，都散去了；吃宵夜的，还没来。用餐的，只有他们这一桌。
    浩洋也没征询皓月的意见，在菜单上随便选了几个菜，就让服务员去安排了。然后，他拿起茶壶，用里面的开水，烫洗餐具。
    皓月瞧了瞧他的脸色，柔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浩洋已经恢复了常态，他烫洗好自己的餐具，又拿过皓月的烫洗好，然后冲皓月笑了笑：“月月，结婚后，吃什么穿什么，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哦。”
    皓月打趣道：“你是小鸡还是阿狗呀！”
    浩洋坏坏一笑：“不管是什么，反正是你老公。”
    “那我现在可以反悔不？”
    “不能！”
    皓月不服气地撅起嘴。浩洋却深深盯了她一眼：“哪个男人，不想自己的老婆是处女呀！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就死了反悔的心！\"
    皓月有点不舒服：\"你这是封建糟粕！”
    浩洋却严肃地说：“处女情结，在中国男人心里，从来是硬性条件！越优秀的男人，越在乎！不在乎的，都是玩玩的，你以为他们会当真？！”
    皓月还想争辩，浩洋却掐了掐她的脸蛋，戏谑地眨眨眼：“听老公的话，别争了，啊！”
    好，他明天就走了，今晚，开心点。
    菜刚刚上齐。平台上，忽然冒出来4个男人。
    是食客吗？
    但他们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直冲冲地，朝他们两个走过来。
    “你是方浩洋吗？” 其中一个男人，盯着浩洋，沉声问道。
    浩洋本能地：“我是！”
    “跟我们走一趟！”
    浩洋脸色煞白，但他并没有反抗，也没有问什么原因，甚至对方是谁都没问，只是机械地回答一个字：“好！”
    然后，主动站起身，被四个人围在中间，按着肩膀，带走了
    （方浩洋被带走的情节，包括对话，和当年实际发生的，一模一样，此处毫无修饰。虽然逻辑上很奇怪，但这就是真实的生活）

 第66章 苏向南再也控制不住情感了！

    分手这事儿，女人和男人，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女人，喜欢把事情掰扯得清清楚楚，情绪抒发完，搞明白或说明白为什么，分手才算数。
    男人，则喜欢冷处理。
    他们会选择吵架、冷战、疏远，长时间拒绝见面，直至女人受不了（或者明白过来后），自己提出分手。
    更过分的，冷战期间已经有新女友了，他们都不愿意，主动说出“分手”两字。
    可恶的男人。
    苏向南，目前就是一个可恶的男人。
    他确实和朱丽叶约会了一阵子，希望有一天，两人能碰撞出火花。
    这个世界，有一见钟情（他对皓月），也有日久生情啊！
    毕竟朱丽叶，他一往情深，模样也不难看，客观说，还性感妩媚。而且在那个“生日宴”上，化身“神奇女侠”，从感情危机中，拯救了他。
    他应该感谢她，应该兑现承诺，给彼此时间，增加感情。
    但每次只要看见皓月，之前的努力立马归零！
    当皓月告诉他，她不一定会和方浩洋结婚时，惊喜之余，他立刻做出决定，和朱丽叶分手。
    感情的意志不坚定，太对不起皓月了。
    哪怕和皓月没有未来，他也不再将就。将就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
    和任何下了这种决心的男人一样，他开始疏远朱丽叶！
    但不容易。
    朱丽叶了解他全部的生意圈子、社交圈子，以及他的生活规律。
    而且光速和他的新秘书左振华，搞好了关系。
    他只好经常出差，或者跑香港。有时候，秘书也不带。
    但今天，在机场，他刚拿上行李，就看见朱丽叶在出口处，高兴地向他挥手，身边就站着秘书左振华。
    刚一出闸，朱丽叶就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下，撒娇道：”向南，我等了好久呢！”
    春运期间，没有飞机不晚点的。
    左振华接过行李，在前面带路。朱丽叶挽住苏向南，叽叽喳喳像个快乐的小鸟：“向南，春节咱们去海南玩，姨妈说，她的朋友在三亚那边，建了很多别墅，她建议咱们，去买一套呢\"
    苏向南：“难得过年，我想陪陪爷爷\"
    “你傻呀！咱们可以把爷爷一起带过去呀！海南暖和，对爷爷的健康好。”
    苏向南：也许，只有直接坦白这一条路了！
    车子，缓缓驶进海滨公寓的车道，苏向南说：“小叶，这几天我很累了，你就别跟我上去了，先回去休息。”
    朱丽叶倒是挺乖：“好的呀！不过，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上楼给你看了以后，我就回去。”
    苏向南：
    忽然，苏向南的大哥大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蛇口的号码。就拨打回去，一接通，立刻传来皓月语无伦次的声音：”向南，不好了，方浩洋，他被抓走了\"
    苏向南着实吓了一跳：“什么？抓走了？被什么人抓走的。”
    皓月：”我，我，我不知道\"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你在哪儿？”
    话音未落，大哥大被朱丽叶一把抢过去，她用胳膊挡开苏向南，冲大哥大喊：“江皓月！你有病！人不见了，找警察呀！你找苏向南干什么？！”
    皓月：“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没说完呢，电话就被朱丽叶挂断了！
    苏向南急了！
    他按住朱丽叶，抢过来大哥大。让左振华立刻停车，然后，怒目圆睁，命令朱丽叶：“你走！”
    朱丽叶双手抱胸，头一扭：“我不走！”
    苏向南不再理她，伸手要开车门，朱丽叶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去？要去找她吗？如果你踏出这一步，我们就，我们就分手！！！”
    正中下怀！
    苏向南甩开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朱丽叶拼命捶着汽车座位，哭喊着：“江皓月！你个贱人、贱人！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她趴在车子椅背上，哭了好久好久，她是那么伤心，那么绝望，哭的左振华都心酸不已。
    他默默地把纸巾盒，递到她身边，然后叹了口气，调转车头，向朱丽叶的住所，开去。
    深圳，蛇口，某隐蔽的城中村。
    当天晚上9点多，某露天大排档，点好的菜，才刚刚端上桌，忽然来了四个人，不由分说，就把方浩洋带走了。
    皓月坐在椅子上，当时就石化了！
    边上大排档的服务员，赶紧提醒皓月：“人被带走了，你还不赶紧追过去看看呀！”
    皓月一个激灵，猛然跳起来，追了出去。
    她冲下台阶，冲向街边，前方不远处，有一辆车，刚“砰”的一声关上后车门，扬长而去。
    周围就这一辆车，肯定是他们了！
    皓月努力追赶了几步，哪里追得上？
    而且夜色深深，她连车牌都没看清楚！
    她慌忙拦住身边一个遛狗的大叔：“大叔，你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号了吗？” 大叔摇摇头！
    她又拦住一对经过的情侣：”请问，你们看到那辆车的车牌了吗？”
    那对情侣莫名其妙摇摇头。
    大排档的店主和店员，都跑了出来，围在台阶上议论。皓月又去问那个店员，有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人，有没有看清楚车牌。
    答案是没有。
    皓月六神无主。
    店主指点她：“别发呆了，赶紧找找朋友，想想办法。”
    又补充一句：“饭钱不用付了，赶紧去。”
    对！对！赶紧联系朋友！看他们能否帮忙！
    皓月顺着车子驶离的方向，磕磕绊绊地跑着，跑出去好远，才想起来，要打电话。
    很自然地，就想到苏向南，想到苏队，他们肯定有办法，找出是谁抓走了浩洋！
    找了个公用电话，她颤抖地拨了苏向南的号码，可刚说上话，就被朱丽叶挂断了。
    他和她在一起。
    她又打扰了他们。
    皓月有点惭愧。自己这是干嘛呢？明知道和苏向南不可能，还一出事就找他，这不是利用他吗？这不是耽误他吗？这样不好！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折腾了半个小时，皓月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
    她把整个事件，串联起来梳理了一遍，直觉，应该是那个账号的事。涉及经济案件，抓他的人，不是公安就是检察院。要找，就从这两条线入手。
    检察院，她没有认识的人。公安这块，不找苏队，那找谁呢？
    她眼睛忽然一亮：对了，可以找小王警官呀！浩洋的公司，就在他的管辖区内。如果浩洋真出问题，如果真是公安出面，那肯定归他那个派出所管！
    可他的名片，放在家里了。
    她刚想到这茬，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应该是苏向南打过来的！
    她没有接。
    店老板接起电话：“喂？谁呀？你找刚才打电话的女孩儿？”
    老板眼睛看向皓月，皓月使劲摆了摆手。老板明白了，对着话筒说：“哦，她刚刚走了哦！这是哪里呀？这里是xx岗村。”
    皓月随后拨打114查号台，找到xx派出所电话，打过去找小王警官，却得知他已经下班。bb机号码，值班警察不肯说。问刚才抓了什么人，对方回答：“你自己来派出所查！”
    至此，皓月感觉脑细胞已经用尽了。
    她再没有力气思考。
    bb机在不停地震动。
    她也懒得看。
    她麻木地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城外的车站，慢慢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停住，在原地发呆；恍过神来，又继续走，又停住，又发呆
    苏向南跑下汽车，边大步走着，边回拨刚才的电话号码。接通后，店老板却说皓月已经走了。
    苏向南马上拨打皓月的传呼，但打了7、8遍，一个回复都没有！
    肯定是朱丽叶的话，伤她的心了！
    要怪，还是怪自己，没有快刀斩乱麻！自己对不起皓月！
    皓月，千万等我！
    得知那里是xx岗村，苏向南转身跑回公寓，去拿摩托车。多亏平时喜欢开摩托车，蛇口的大街小巷，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骑上摩托车，他想了想，给琪琪打了三遍传呼。
    皓月不接自己的电话，琪琪的电话，总要接的！
    然后，他又回拨刚才的电话，详细问清楚方位后，一踩油门，“轰”的一声，疾驰而去！
    琪琪已经不在酒上班，改为每周二次 “走穴演出”。
    周五这晚，她没有外出，和马克两人，正窝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两个人，都喜欢看香港明珠台的电视，特别是恐怖片。
    每当惊险时刻出现，琪琪就故意尖叫，马克知道她是装的，就学她。她叫一声，他跟着叫一声，然后两个人就咯咯咯地，扭成一团
    此情只待成追忆
    时针划过10：30了，两人腻腻歪歪中，情意渐浓。
    马克抱起琪琪往卧室走，琪琪的bb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而且还急促地，连续不停地震动。
    两个人都皱起眉头！
    琪琪嘟囔了一句：“唉，最怕有人半夜三更打电话，多半不是好事儿”。马克一听，立刻放下琪琪：“那，还是赶紧回电话。”
    琪琪拿过bb机一看，却是苏向南的大哥大号码。
    这么晚，他会有什么急事呢？
    琪琪出门去回电话。
    不一会儿，她慌慌张张地回来了：”克儿，不好了，皓月那个男朋友，方浩洋，被警察抓走了（她自己的理解）！皓月就在蛇口，需要咱们的帮助！“
    马克二话不说，立刻披上衣服，陪琪琪出门
    苏向南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商铺，但皓月确实已经离开了。
    问清楚她走的方向，苏向南骑着摩托车，转悠着、寻找着，但一直没找到。
    他跑到公交车站，还是没有。他一边在这里守着，一边不停地，用大哥大，呼叫皓月。
    但始终等不到回复！
    他心急如焚！
    皓月，这么重感情的人，男朋友被抓，她该多痛苦呀！
    只是，想到方浩洋是她男朋友，苏向南的心，更痛苦！
    不一会儿，琪琪和马克也赶过来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琪琪守在公交车站，马克和苏向南，继续在城中村里找人。
    这一次，苏向南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原来，从打电话的地方，到公交车站，走路也就10分钟的时间。
    只是皓月，魂不守舍，失忆似的，走走停停，左右不分，乱拐一气，兜了好几圈，还毫无察觉
    当然，兜圈子，最后还是会兜回来的，就在她兜回来时，被苏向南看见了。
    “皓月！”
    老远，他就激动地大喊一声。但皓月没听见。
    他把摩托车开过去，拦住她的去路。又大叫了一声：“皓月！是我！”
    皓月飘飞的思绪，此刻，才回落到人间！
    她呆呆地看着苏向南，嘴里喃喃着：“是你，向南\"
    苏向南，她的朋友，她的知己，她的亲人，无数次，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只要见到他，她的心，就那么踏实
    拼命压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像一个受尽委屈的、无助的孩子。
    苏向南心疼啊！
    理智一个劲儿地提醒：冷静、冷静、冷静！
    但感情不同意！！！
    苏向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扔下摩托车，跨前几步，一把把皓月，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觉得，这一篇章，写到这里，火候刚刚好！
    只是，这里的要求，是每天必须更新4000个字。
    可情绪铺垫到一定程度后，硬是画蛇添足，就没有那种淋漓尽致的痛快感了！
    唉，真是矛盾！
    亲爱的们，无论你加入书架，还是追更，还是蜻蜓点水地，翻看几页。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支持！你们是最可爱的人哈哈！
    只是，能不能给我一些反馈呢。比如，哪些章节，特别吸引你们，哪些章节，觉得写的不好。还有其中哪些人物，刻画得很丰满，哪些人物，还比较苍白。
    我非常非常非常，需要你们宝贵的反馈！这样，我才能写得更好！
    请可爱的你，留下你的话语，和我互动，好吗？
    have a wonderful day!

 第67章 你还不乘机把她抢过来呀？！

    专家说，男人，会同时爱上两个女人。但女人却无法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这个理论，皓月深以为然。
    她爱方浩洋，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苏向南。
    但此时此刻，蜷缩在苏向南的怀抱里，皓月突然觉得好舒服、好温暖。
    他的胸膛，挡住了喧嚣，挡住了恐惧，挡住了焦虑和忧愁。
    有那么一瞬间，皓月好想，在这个怀抱里，香甜地睡一觉。管它什么天崩地裂、地老天荒
    但她不能！
    苏向南，不属于她！他属于朱丽叶！刚才，朱丽叶已经骂过她的自私了
    再说，自己还有方浩洋
    她艰难地，从苏向南怀中，撑开一点距离。
    但她两腿发软，抓着苏向南手臂的手，一直在颤抖。
    苏向南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皓月抽抽噎噎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她哀求道：“向南，我们赶紧去找找他！”
    这去哪儿找啊？
    苏向南安慰道：“你先别急！琪琪还在那边等着，咱们过去再说。你现在，能坐摩托车吗？”
    皓月点了点头。
    苏向南先骑上摩托车，皓月撑着他的肩膀，侧坐上去，也顾不了那么多，双手搂住苏向南的腰，身子软软地趴在他背上。
    苏向南觉得好幸福。
    只是，这个幸福有点短，只有几分钟
    琪琪看见了皓月，赶紧跑上前，紧紧抱住她：“哦，亲爱的月月，怎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呀，方浩洋到底做了些什么？！”
    皓月神色凄然，又简单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事。
    苏向南把大哥大递给琪琪：“你告诉马克，人找到了，让他先回来。”
    一会儿，马克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苏向南拍了拍马克的肩膀：“辛苦了！” 然后他看了眼手表，11点多了。他说：“要不，大家都先去我那儿，一起商量下。”
    皓月不肯：“不，我要去找他！”
    “可我堂哥估计也睡了。” 有苏队的关系，找人容易多了。
    皓月说：“那咱们自己去找呀！干嘛非要等你堂哥？！咱们先去派出所，说不定，人就是被附近的派出所抓去的呢！”
    虽然不是辖区，但这边派出所配合抓人，也说不定。
    “对了，“ 皓月急急补充：“这么晚了，说不定他们，会把他直接关进看守所呢，看守所咱们也去看看！”
    “可是，不知道他在哪一个派出所（看守所）呀？”
    皓月急了，她边哭边跺着脚：”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一个个问，总能找到的！你不去，我自己去！”
    琪琪觉得，皓月已经魔障了：“皓月，你理智点！”
    皓月很激动：“我怎么理智？当初马克，好歹知道怎么回事，人在哪儿！可方浩洋呢，突然就消失了！谁带走的？凭啥带走？现在哪儿？都不知道！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她越想越害怕，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了。
    “好、好！我带你去找。别哭了，啊！”
    苏向南永远拗不过皓月。
    “琪琪，马克，你们两个，就先回去休息，我带她找找看，也许真能找到。”
    琪琪叹气，这苏向南，也魔障了！
    苏向南想先回去，开上宝马车再去找人，这样好歹皓月可以休息一下。
    但皓月坚决不肯，非要现在就去找人。
    于是，那天晚上，苏向南骑着摩托车，带着皓月，冒着一月份冷峭的寒风，把蛇口、南山、南油的派出所，都跑遍了。
    但所有的值班警察，都不知道这档子的事。
    无奈，两个人，又跑到看守所，傻傻地，绕着高高的围墙，一声声地高喊：”方浩洋~方浩洋~你在哪儿~”
    全然不顾，头发、衣衫，都被南国的寒露，打湿了！
    可回答他们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角落里，野猫瘆人的叫声。
    （这段历史，看似很傻很天真，却是真实还原的。多年后，每当皓月想到当晚的情形，和苏向南对她的深情，依旧会泪湿眼眶）
    一直找到凌晨二点多，看看实在没有结果，皓月才悻悻作罢。
    但她坚持要回深圳家里，因为她心心念念，第二天一早，还要找小王警官帮她查。
    苏向南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就劝道：“派出所，明天你可以打电话去问。但现在，到底是派出所还是检察院的行为，还不知道呢。等天亮了，先见见我堂哥，让他分析分析，理出个线索再说，好吗？”
    嗯，有道理，皓月同意了。
    蛇口，苏向南的公寓。
    早上8点，苏向南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门，走上阳台，又反手关上门，才开始用手机，给堂哥苏队打电话。
    他怕吵醒皓月。
    昨晚，到家已经凌晨3点了。
    他把主卧让给皓月，找了件自己的睡衣，和一条新浴巾给她，又帮她准备好牙刷杯子，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才退出来。
    他自己，草草洗漱了下，就一头倒在客卧床上，沉沉睡去了。
    但皓月呢，既没刷牙，也没洗脸。
    进入房间后，就蜷缩着身子，倒在床上。一晚上思绪纷乱，半梦半醒。和浩洋相处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在脑中转悠。
    平时，觉得他缺点不少，可如今，心心念念的，全是他的好！
    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哪里会关注，这是主卧还是客卧。
    而且，她睡得很浅，苏向南起床后一开门，她就醒了。
    派出所，应该是8点就上班了。
    她赶紧起床，走了出去。
    苏向南打完电话，一回头，看见皓月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阳台门口，吓了一跳。
    “你起来啦？干嘛不多睡一会儿？”
    皓月摇摇头：“睡不着，我想现在给小王警官打电话。” 苏向南只好从命，把大哥大递给她。
    小王警官已经上班了。他挺热心的，但问了一圈后，说昨晚抓起来的人，有2个吸毒的，3个小偷，4个抢劫犯，5个打群架的，还有1个强奸犯，就是没有经济犯。更没有方浩洋这个人。
    看皓月失望地放下电话，苏向南安慰她：“别担心，我堂哥等下就过来了。”
    听说苏队马上过来，皓月才振作一点。
    她低低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到房间，马上又出来了，手里拿着苏向南那件睡衣：“我才不要穿着睡衣转悠呢。”
    苏向南哑然失笑：“我不介意！”
    皓月嘀咕道：“我介意！”
    苏向南只好摇摇头，找出一套运动衣给她。皓月这才回去洗漱，总算没辜负，苏向南的那一点牙膏。
    运动衣虽然长了一点，但天蓝色穿在皓月身上，还挺好看的，令她的脸色，也没有那么灰暗了。
    琪琪和马克先过来的。
    他们打包了一些早茶菜品，把苏向南的餐桌，摆的满满的。
    这些，都是皓月平常爱吃的。但今天，她毫无胃口。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才勉强吃了一点。心里着急，苏队怎么还不来呀！
    到9点20，苏队总算过来了。
    这时，皓月才把送错纸条、公司遇冷、浩洋躲避、蛇口见面、人被带走，这几件事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他是想开自己的公司，才被公司误解的。他是冤枉的！”
    真是当事者迷啊！
    苏向南和苏队，对视了一眼，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马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哪怕是毫无企业工作经验的琪琪，也不相信方浩洋是无辜的。
    琪琪说：“如果他心里没鬼，为啥要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见你呢？这方浩洋，显然有事瞒着你。”
    皓月为浩洋辩解：“他是怕，万一被抓，有理说不清，“ 自己就是学法律的，课本和现实中的冤案，还少吗？！
    再说浩洋在这边无权无势，怎么和央企背景的公司抗衡呢！
    琪琪反驳：\"那他怎么问都不问下，对方是谁，就跟人家走呢？好像早就准备好，会发生这样的事似的！“
    皓月：“那种紧急情况下我，我自己不也没问嘛！
    琪琪恨铁不成钢：“我就觉得方浩洋这个小子，鬼心眼多，好高骛远，戏弄起你来呀，一套一套的，可你偏偏觉得他好”
    皓月默然。
    苏向南向琪琪做了个手势。皓月已经够难受了，就别刺激她了。他转向苏队，让他给皓月分析分析。
    苏队说：“无风不起浪，既然来抓他，肯定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皓月急急地问：“什么蛛丝马迹？是那个账号吗？那个账号，可能是浩洋自己开设的公司的呢？这可以解释清楚的呀！”
    这个账号，还是自己交给邓总的！浩洋，我害了你呀！
    我真蠢！
    皓月痛悔万分！
    苏队提醒她：“嗯，即使是他自己的账号，但他在公司任职期间，私下做生意，而且还是和公司同样的生意，你觉得这是什么性质呢？”
    “但他说，产品和公司的，完全不同啊！”
    大家都同情地看着皓月。
    皓月气馁！
    好，是职务侵占。
    自己是学法律的，只是选择了不相信罢了。
    苏队：“这样，到底他犯了什么事，还是容易弄清楚的。关键是，先找出来，他人在哪儿。对了，他们公司在哪儿？国贸？嗯，那应该是那边的派出所，或者检察院管的。既然派出所没有，那就是检察院办的。但是”
    他犹豫了下：“这样，我先联系下检察院的朋友，看看有没有消息。”
    检察院的朋友很快回电话来，他同意帮忙，但周一才会有消息。
    事已至此，皓月只能等待。
    琪琪他们在安慰皓月。
    苏队说有事，要先走。他冲苏向南使了个眼色，让他一起出去。
    到了电梯间，苏队压低声音，对苏向南说：“向南，检察院抓人，一般只抓政府机关事业单位的经济犯。那个方浩洋，只是一个企业的普通销售人员，按理轮不到检察院来抓。
    我估计，他的抓捕，可能不是那么简单。有可能是他老板，后台比较硬，串通了检察院的某些人，整他的要是真这样的话，一时半会儿，不一定能查得到，你要让皓月，有个心理准备\"
    苏向南：”这是违规的呀！”
    苏队看他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那会不会他老板，找人绑架他？“
    苏队笑了：“你电视剧看多了，他一个穷小子，绑架来干吗？再说，他损害的，是公司利益，又不是老板个人的，值得为他犯罪吗？”
    “不过，“ 苏队补充了一句：”这也说明，他们可能确实没证据”
    忽然，他捶了一下苏向南：”你呀！赶紧趁这个机会，动动脑子，怎么把她（皓月）抢过来！你说你，平时挺精明能干的，怎么在恋爱上，这么笨呢！”
    苏向南脸红了红。
    他当然想抢，可乘人之危，好吗？
    回到房内，迎着皓月殷殷询问的眼神，苏向南笑笑：“周一如果还没有消息，我陪你去他们公司，找他们老总谈谈。\"
    下午，皓月本想回去，但她实在太累了，就没有拒绝苏向南的挽留，回卧室休息了。
    这一觉，睡到晚上8点多。
    在黑暗中醒来，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发生的一切，忍不住伤心，又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
    忽然有人轻轻敲门，皓月赶紧抹了抹脸，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问：“谁呀？”
    “我，苏向南。” 唉，不管他是谁，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
    “进来！”
    门开了，苏向南说：”你起来啦？要开灯吗？“
    皓月”嗯“了一声。
    苏向南走到床头，拧开床头灯。还好灯光没那么明亮，可以掩饰皓月的泪痕。
    他问皓月饿不饿。
    皓月想了想：“嗯，有点饿了。”
    苏向南忍不住轻笑一声：“饿不饿，还要想呀！”
    他转身出去，拿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一杯橙汁，一小块金黄的煎银鳕鱼，一碟四色素菜（黄瓜、西红柿、鸡蛋、腰果），一小碗米饭，色彩搭配得，好看极了。
    而且，托盘上，还有一块热乎乎的小毛巾。一点不比五星级酒店的客房服务差
    (插播一下：上世纪80、90年代，深当地的公检法，存在很多的违规操作、逾期扣押、人情操作。人为制造的冤假错案，也不少见。进入21世纪后，国家大力整顿了一段时间。如今，深公检法的风气，规范多了！这些黑色地带，这里就不详细叙述了。）

 第68章 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看见苏向南端进来的盘子，皓月都忍不住被吸引了，她浅浅一笑：“真好看！”
    苏向南：为了这一笑，什么都值得！
    但这笑，就如昙花一现，她马上苦下脸，幽幽道：“唉，不知道他现在哪儿，能不能吃饱饭。”
    苏向南差点气笑。
    他忍不住责怪：“皓月，你先考虑考虑自己！你看看你，被他害的还不惨吗？”
    “他没有害我，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是那么粗心，不把纸条送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是我对不起他\"
    “可是他做错事在先，你送错字条在后”
    “不是这样的！他本来就要辞职的，辞了职，就可以做自己的生意了，就不存在什么职务侵占，我偏偏在这个点犯错，我害了他” 泪水，又溢了上来。
    苏向南只好哄她：“好了好了，别哭了。哎，以前啊，我们弄堂有个邻居，他家小狗死了，他就天天哭天天哭，结果，把眼睛哭瞎了，怎么治都治不好\"
    皓月睁大眼睛：“真的吗？”
    看着她吃惊的样子，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苏向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皓月生气道：“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讨厌！”
    苏向南：“我这不是怕你哭坏眼睛嘛！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先吃点东西。”
    皓月看看盘子里的那些诱人的色彩，坐直了身子。
    苏向南拿来一块白色餐巾布，摊在皓月身前，把托盘放在上面，然后把那块热气腾腾的小毛巾递给她。
    不知道是因为好吃呢，还是真的饿了，晚餐，皓月吃了一半
    一半多一点
    吃完饭，皓月 又想回去。
    苏向南说：“周一再回去。周一早上，我陪你去他的公司，找他们领导谈一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皓月摇摇头：“我想现在回去。”
    “皓月，你也体谅下我好吗，这几天，我跑来跑去，也很累的好。”
    皓月嘟了嘟嘴：“可是，我什么换洗的都没带，这样子多狼狈。”
    苏向南微微一笑，转身出去，然后拿了好几个大袋子进来。
    “诺，看看，喜不喜欢。”
    里面是几套全新的衣服，里外穿的都有，一双鞋，一套护肤品，一套化妆品，还有个化妆工具包。皓月午睡时，他跑出去买回来的。
    上次他带皓月去“10元”购时，就记住了她的号码，而且，对什么颜色、什么款式适合皓月，了如指掌。
    皓月：“啊，你买这么多呀，不会又是10块钱一件。”
    苏向南调皮地眨眨眼：“只要开心，管它10块还是100块。”
    皓月叹了口气：“向南，你，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我无以回报\"
    自己欠方浩洋已经够多了，现在又要欠苏向南很多吗？
    苏向南：“我心甘情愿的，不要你任何回报。”
    只要能看见你，保护你，宠爱你，我就很满足了！
    皓月微微低下头，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似嗔似怨，美的像幅油画。
    苏向南定了定心神，抬手揉揉她的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早点休息，把美容觉，好好补回来。”
    他在身边，她嫌。
    可自己一个人，待在黑暗中，又觉得孤独凄凉
    周日，苏向南带着琪琪他们，陪着皓月，登上了海上世界的明华轮，还在上面吃了一顿昂贵又不好吃的午餐。
    皓月在蛇口呆了大半年，还没上来玩过呢。有好一阵儿，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挺新鲜的。
    只是，看到一双双的情侣，心头又是一阵黯然。
    晚上，琪琪说自己在关外，还有一场“走穴演出”，下午4点多就走了。看着马克和她依依惜别，皓月既羡慕又惆怅。
    那天，浩洋被带走的，是那么匆忙。他们来不及告别，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
    不，准确说，是浩洋起身时，都没有看她一眼
    周一，苏向南早早起来，煎了四个鸡蛋，两根香肠，热了两杯牛奶，又洗了一盘提子。
    皓月看厨房里那熟练的身手，忍不住微微一笑：怎么这些男人，都这么会做饭呢！
    两人吃完早餐，就开车往市区驶去。
    一路上，苏向南不停地在接电话打电话，处理各种公事。
    皓月都有点紧张，怕他开车分心。
    忙一段落后，他又马上给苏队打电话，催他落实检察院那边的消息。
    皓月则给单位打电话，请了两天假。现在她很庆幸，在这么个没事儿干的单位工作。如果在d&d，恐怕就没时间了
    到达国贸，是早上9：30左右。
    苏向南刚停好车，苏队的电话就来了。检察院朋友答复说，问了一圈，没听说有人承接，一个名叫方浩洋的案件。
    皓月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她可怜兮兮地看向苏向南：“他不会是被坏人绑架了！”
    苏向南心里也没底。不过既然到了“新美科技”，事情很快就清楚了。
    到了前台，苏向南让文员直接通报邓总，说方浩洋的女朋友来见。
    一会儿，文员就出来，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了邓总办公室。
    见皓月旁边站着个苏向南，邓总疑惑地挑了挑眉。
    不等他开口，苏向南主动致意：“邓总，您好！我是江皓月的表哥，苏向南，怕小姑娘不经事，就陪她一起过来请教。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
    伸手不打笑脸人。
    邓总接过名片扫了一眼，见名片设计精美，又是个集团公司总经理的头衔。再看本人，衣冠楚楚、文质彬彬、气度不凡，比那个方浩洋沉稳多了。
    脸色就缓和了一些。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把苏向南和皓月，让到大班台前的椅子上。
    大家都没有绕圈子。
    苏向南把方浩洋周五晚上被带走的事，叙述了一遍，然后表明来意：”邓总，对外地员工来说，公司就是他们的监护人。方浩洋被人带走了，我们第一个，就想到来公司了解下情况。请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两天他父母一直联系不上他，很着急，他们都是50多岁的人了，万一急出病来，也麻烦
    当然，如果是他本人的错，那我们就回去，清清楚楚给家属一个交代。总之，如果您能告诉我们真实情况，感激不尽。必要的，自然会积极配合。\"
    反正人没了，找你新美科技。
    不给家属交代，闹出人命，也找你新美科技。
    出问题，通知家属，也是法律要求的。
    怎么能这么不明不白，把人弄走呢？
    邓总点了点头，以示认可苏向南的话。然后他说：“我可以，先问你表妹几个问题吗？”
    然后看着皓月，问：“你和方浩洋结婚了吗？\"
    皓月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多少他的事？”
    皓月又摇了摇头，迟疑了下，问邓总：“您是说那张纸条上的账号吗？我只知道这个。“
    邓总的眼睛，像猫见了老鼠，语速都快了一点：“那你知道，这个账号是谁的名下吗？什么时候开的吗？谁去开的？他都怎么和你说的？“
    皓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让我传真给张伟，让他打钱。张伟是你们的客户吗？传真账号给你们的客户，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邓总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这个江皓月，到底知道多少？
    苏向南说话了：“邓总，皓月如果清楚事件始末，今天就不会来了。今天我陪她来，就是想弄清楚，方浩洋到底做了什么事\"
    邓总：“嗯，他的情况呢，是这样的\"
    他说的，和苏向南、苏队猜测的一样。
    皓月却不服气：“邓总，你们说浩洋职务侵占，有证据吗？”
    邓总：“那个账号，就是证据！我们公司，根本没在这家支行开过账户！其他的，等检察院调查。调查清楚，他们会通知家属的。不过，”
    他瞥了一眼皓月：“必须是直系亲属，父母、配偶什么的。”
    得，江皓月，还没资格管方浩洋的事呢。
    苏向南：“邓总，我们相信组织，相信司法机关，会把事情弄清楚，不会冤枉好人的。但现在，方浩洋他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邓总：“这个放心，人，不会有事的。检察院会发通知的。但是，他本人的态度也很重要。如果你们知道些什么，我希望也能主动告知，争取给他宽大处理”
    两人告辞时，邓总忽然说：“苏先生，江小姐，我看你们素质挺高的。我就多说两句。方浩洋这个年轻人，虽然聪明，但浮躁，急功近利，违法的事，他都敢做建议江小姐，慎重考虑感情的事。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皓月生气道：”我自己的事，不劳邓总费心了！” 扭头而去。
    邓总看看苏向南，耸耸肩：再优秀的女孩儿，也怕恋爱脑！
    出了国贸，皓月气冲冲地往前疾走，苏向南虽然腿长，还得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她。
    国贸附近，人多车多，嘈杂拥挤，怕皓月磕着碰着，苏向南跨前几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街边一个西餐厅。
    “有包厢吗？”苏向南问。
    “有！” 服务生小妹，赶紧把他们让进一个包厢。
    苏向南把皓月按在座位上，然后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苏向南说：“还在生气呢？人家也是好心。”
    “谁要他好心！我看，他就是个糊涂蛋，好坏不分！” 皓月愤愤道。
    “我看，你才好坏不分 !”
    皓月瞪向他：“你，你瞎说什么？”
    苏向南没理她，摇了摇门上悬挂的铃铛，叫来服务员：“给我来一壶普洱，给她来一壶枸杞菊花茶（皓月平常最爱喝的）”
    皓月：“谁说要喝枸杞菊花茶了？”
    “那你想喝什么？”
    “不知道！”
    “小妹，那麻烦你把所有能喝的，都来一份。“
    皓月气笑了：”苏向南！你真讨厌！“
    小妹出去后，苏向南冷静地看着皓月，说：”皓月，我觉得邓总，今天提出来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如果，方浩洋，为了钱，真这么不择手段，这样的人品，能带给你幸福吗？“
    皓月一扭身：”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那你觉得，所有人，都在冤枉他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在职场，本来就是枪打出头鸟！”
    “他这不是出头，他这是犯罪！”
    皓月美目圆睁：“苏向南，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了解他吗？你不了解他，就没有发言权！”
    “那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背着你的时候，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皓月赌气：“我不想知道！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苏向南气结：“挑拨？呵呵，江皓月，你能不能理智一点，这是你自己的幸福啊！”
    “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非要管，管到底！”
    “你凭什么？”
    “凭我爱你！”
    皓月咬了咬牙：“我不会接受你的爱的！我们两个，永远也不可能！”
    苏向南猛地站了起来，跨上两步，一把拉起皓月，霸道地揽入怀里，托着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爱她！
    爱她的一切！
    深入骨髓！
    皓月措手不及，被他吻了个正着。反应过来后，推他、捶他，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苏向南那激情而霸道的钳制。
    终于，慢慢的，她不再挣扎，神智有点迷离，双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肩背，但突然，又软软地垂了下来。然后，然后，她就哭了。
    苏向南只觉得香甜的嘴里，突然涌进一股咸咸的味道。
    她哭了？？？
    他赶紧松开皓月，低头打量她：“你，你怎么哭了？月儿，我，我是情不自禁”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温柔地擦她的眼泪。但这眼泪啊，怎么擦都擦不完
    苏向南慌了！
    “对不起，月儿，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我不是想趁人之危，我不是想欺负你，我只是，情到深处，难以自已

 第69章 情到深处人孤独

    苏向南情到深处，忍不住强吻了皓月。
    皓月措手不及，被他吻了个正着！她推他、捶他，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那激情而霸道的拥吻。
    慢慢的，她神智有点迷离，双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肩背，但突然，又软软地垂了下来。然后，然后，她就哭了。
    “你，你怎么哭了？”
    感觉本是香甜的口中，流进来咸咸的滋味，苏向南赶紧松开皓月：“我弄疼你了吗？月儿，我、我是情不自禁”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脸，温柔地擦她的眼泪。但这眼泪啊，怎么擦都擦不完
    苏向南慌了！
    “对不起，月儿，对不起！别生气了，好吗？不哭了，好吗？\"
    他当然不会知道，皓月的眼泪意味着什么！
    她应该生气的！应该强烈生气的！
    她应该义愤填膺地抽他一耳光！痛斥他的胆大妄为！指责他的轻薄无礼！至少，当时应该狠狠踩他一脚，作为严厉的警告！
    警告他如果再敢乱来，我江皓月，绝不轻饶！
    但她没有！
    她反而，嗯，有点享受他的吻
    于是，她很生气自己居然没有生气！
    所以，她哭了！
    无奈的眼泪，也是绝望的眼泪！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苏向南的！也许喜欢很久了，只是一直没发现！因为有个初恋，拦住了她的目光。
    现在，太迟了！
    自己，已经是方浩洋的女人了！处女之身，已经给了他！这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吗？
    除非方浩洋对不起自己，否则，她不能在危难中抛弃他，那是无情无义！更不能动不动移情别恋，那是坏女人！
    她，江皓月，不能做个无情无义的坏女人！
    所以，她只能哭
    行驶在深南大道上。苏向南心中异常挫败。
    想起刚才的吻，他激动得要窒息；可皓月的眼泪，却令他惶恐又羞愧。
    明知道她不喜欢，可自己却强迫了她！
    她哭的，多伤心啊！是自己的行为，让她如此难过的！
    苏向南，你简直是个小人、伪君子！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现在，她一定看不起自己，恨死自己了！
    以后，还有脸见她吗？！
    刚才送她回去，一路上，她一言不发。这种无声的指责，比骂他一通、打他一顿，更令他难受！
    唉，苏向南啊苏向南！
    本想痴心守候，等到她认清方浩洋本质，就可以来到自己身边。这下，把事情搞砸了！
    好蠢啊！
    突然，脑海中，又闪过皓月倔强的话：“我不会接受你的爱的！我们两个，永远也不可能！”
    哦，皓月、皓月，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难道连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吗？
    可是，我们的吻，明明是美好的
    他的心脏一阵绞痛，忍不住仰头大吼：“啊~啊~啊~”！再不宣泄出来，他要疯了！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撞车了！
    右车道一辆车的车头，撞上了他的右后车门。
    不顾川流不息的车流，苏向南怒气冲冲地跑下车，一把拉开对方驾驶室的门，把司机扯了出来，双手紧紧揪住对方的衣领，厉声斥骂：“你个混蛋！你怎么开车的？眼睛瞎了吗？不知道这路怎么走吗？不会开车别t的上路啊！滚回学校，重新考试去！\"
    那个司机被他的豪车、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吓得不敢吭声，但又很不甘心。只好趁苏向南大喘气的空档，嗫嚅地嘀咕一句：“大佬，是你突然变道，撞了我\"
    周日，蛇口，吕晓青别墅，后花园。
    南国冬日的太阳，和煦、温暖，又不强烈。花园内，种着各种南方的花草，即使是冬天，依旧生机盎然。各自自信地，释放着绝代芳华。
    草坪由专人打量，如地毯般柔软、舒适、美丽。洁白的石板小径，更像一首诗，点缀其中。
    凉亭、藤椅、木桌，吕晓青约了几个闺蜜，正在围炉品茶。
    择一处清幽，斟一盏芳茗，看天高云淡，听风声涛声。
    但这样的意境，却完全匹配不上朱丽叶的心境。她正无精打采地，斜靠在一张藤椅上发呆。
    “小叶，你的苏哥哥怎么没来？” 其中一个红姨，注意到了她的状态，忍不住问道。
    朱丽叶扯了扯嘴角：“分手了！”
    “分手了？”吕晓青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她：“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周五不是去接他，和他在一起的吗？”
    是啊，周五，她还给苏哥哥准备了一份惊喜呢。
    她偷偷地，把苏向南大学时的设计草图、作品，全都拍了下来，连同他们两个的几张合影，精心制作成光盘，在他出差回来那天，准备用dvd机，放给他看的。用以纪念两个人，在一起10个月
    她咬着嘴唇，眼圈泛红：“本来我们是在一起的，可是，江皓月一个电话，他又跑了！”
    “江皓月是谁？”红姨继续八卦。
    听吕晓青说了来龙去脉，红姨有点担忧，“哎呦，这种表面纯情的女孩儿，最难缠！男人，很容易被她们的玉女外表欺骗。其实她们骨子里，还不知道浪成什么样子呢！”
    朱丽叶呵呵冷笑了几声：“不过，江皓月这个贱人，也算得到报应了！她男朋友，被抓起来了，也够她受一阵子的！”
    红姨边上的兰姨，横捅一刀：“她男朋友被抓起来了？那不是给了你苏哥哥机会？！”
    朱丽叶一愣！是这个理，可自己能怎么办？
    兰姨上下打量了下朱丽叶，唇边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小叶啊，你就是太老实了！对付男人啊，要用点心眼。再说你身材这么火辣，我不相信你苏哥哥，能抵得住\"
    吕晓青拍了兰姨一下：”别把我外甥女教坏了！\"
    红姨却支持。”晓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见过小叶的苏哥哥，老实说，这种男人，天下少有，谁放过谁是傻瓜！你这个做姨妈的，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帮小叶才对！况且你们两家联姻，公司不就变一家了！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样的好事啊！“
    兰姨继续拱火：“就是啊！先下手为强，先上了船再买票嘛\"
    吕晓青和朱丽叶，忍不住交换了下眼神
    朱丽叶情绪不佳。
    她的仇人江皓月，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五这天上午，她坐在办公室，一手托腮，一手玩着转笔，发呆一个小时了。
    得知浩洋，确实是检察院抓去后，她就安心了不少。在那儿至少有吃有喝，没有生命危险。她自己的睡觉和吃饭，也基本正常了。
    只是夜深人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往日两人的嬉笑打闹，不免黯然神伤。
    另外，也不知道浩洋会在里面待多久。
    过年前，能出的来吗？
    以前在杭州司法界混，认识一个生意人，被其公司合伙人，联合检察院，陷害其职务侵占罪，被抓了起来。整整关了一年！不查不审！
    这一年里，他的合伙人，完成了侵占公司的全部程序。而他，则在花了几百万后，才得以出来。
    最后，检察院，对他的一年关押，给了份文件：不予立案！
    不知道新美科技的老板，有多恨他，会整他多久。
    至今，她依旧相信，浩洋是清白的。
    但，苏向南，整整4天没和她联系了。他从来没有，在她困难时期，无视这么久。
    自己肯定，伤透了他的心。
    他肯定，对自己彻底绝望了。
    可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既然希望，为什么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呢？
    唉，不想那么多了，一来对不起浩洋。二来，今天下午，她还要去d&d公司面试呢，她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要抓紧准备！
    “嗨，皓月，老板找你呢！“ 被浩洋称为“傻大个”的同事，正在门口招呼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老板找她，是要辞退她。
    皓月并不意外。自己的工作，是浩洋同事介绍的。浩洋一出事，第二天，这边办公室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不过，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及。
    办公室的人，都喜欢这个漂亮勤快，笑容灿烂的小姑娘。
    只是，今天已经2月2号了，还有16天就除夕了，就不能把今年干完吗？
    肥硕霸气的女老板：本来应该事发第二天就让你走的！
    不过，老板还是肯定了她：“皓月，你的工作，很好！我很满意！”
    紧接着：“但是，我们公司的性质，要求我身边干活的人，背景越简单越好。现在，你男朋友惹上官司，那就不能接受了。”
    皓月：可他是冤枉的呀！
    女老板：”不过，咱们既然有缘，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工资给你算到春节！年终一个月奖金照发！你工作还没满一年，但没关系，我给你一个月的补偿！然后呢，你听姐姐的话，明天就去仙湖寺庙里烧烧香，去去晦气\"
    皓月很感激，这9000块，太及时了。
    前两个月，方浩洋赚了些钱，但因为要循环投资做生意，没有给皓月家用。她也没有他的银行卡。
    前两天她发了3600工资，马上交了1800的房租
    她决定租到除夕，就把这个房子退了。重新租一个便宜的
    看着皓月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傻大个”摇头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都被她男朋友拖累了！”
    另一个大妈：“拖累也就一阵子，千万别跟着学坏了”
    办好手续，结算完工资，已经11点了。
    d&d的面试，是下午三点钟。皓月准备先去银行存钱，然后吃个简餐，中午睡一觉，精神抖擞地去面试。
    刚在银行存完钱，bb机就响了起来。是苏向南的大哥大号码。
    皓月的心，莫名的狂跳了几下。同时，隐隐又夹杂着一丝喜悦。
    真是复杂的感情！
    她找了个公共电话，努力让自己平复了一下，才拨打那个号码。
    “喂~” 苏向南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透彻、清凉、沉稳、好听。但又似乎，恍如隔世
    “是我~” 皓月咬住嘴唇。
    “哦，皓月，你现在哪儿？我就在你们公司附近。你有时间吗？我和你说下方浩洋的最新情况。”
    国贸附近，某私人会所包厢。
    苏向南在等皓月。
    他不停地交握着手指，指节都揉红了！
    他有点紧张。
    因为羞愧，因为自责，也因为深深的挫折感，苏向南几天没有联系皓月。但皓月的事情，他一分钟也没耽搁。终于，苏队掘地三尺后，找到了知情人。
    今天上午，他和苏队，就是来见这个知情人的。
    当然，必须保密。所以，他们约在了国贸附近，这个私人会馆。
    情况并不复杂，半个小时，就弄清楚了。
    方浩洋，果然是通过关系弄进去的。没有关在看守所，而是关押在一个内部宾馆，有2人看守。已经提审过几次。目前调查的方向，就是职务侵占。
    但检方是否收集到有效的证据，方浩洋又交代了什么，知情人不清楚（或者不肯说）。
    知情人喝了几杯茶后，就走了。临走，苏向南塞给对方一个2万的红包，拜托他随时反馈最新消息。然后，就呼叫了皓月。
    虽然心中，演练了无数遍怎么打招呼，但看到皓月的一瞬间，之前的准备，全部丢到了爪洼国。
    还好没忘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排练过的。
    “嗨，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完，苏向南感觉喉头发紧，再不敢出声。
    皓月点点头：“嗯，我还好。”一双美目，波光潋滟，看着苏向南。
    苏向南，能从里面看到自己。
    如果自己，也在她心里，该多好啊！
    两个人，就这样，呆呆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忘了时间。
    还是皓月先反应过来：“对了，你说，要告诉我方浩洋的情况。他，怎么样了？”

 第70章 理智与情感，你选哪一个？

    深圳车公庙，d&d公司，会议室。皓月的面试现场。
    皓月对面，坐着三个面试官。
    中间的，就是d&d深圳公司的总经理，阿曼达，一个香港籍女强人。
    另外两个，一个是负责销售事业部的副总经理，杰森陈；另一个是信息事业部副总经理丹尼，就是那个心肠很硬的家伙，欧阳璨。
    杰森38岁，管理着100多人的销售队伍。这个年纪当副总，很正常。
    欧阳丹尼同志28岁，但他坐这个位置，也很正常。
    他下辖的isd、信息咨询部、企管研讨部等，都是新兴和热门领域，市场上的人才层，普遍极其年轻。
    真正让皓月惊讶的，是阿曼达这个总经理。
    阿曼达个子高高，一头干练的短发，顶多就 35岁。这么年轻，却管理着300多人的公司，还是跨国公司！
    她就是皓月的榜样！
    所以，当阿曼达问她 “你希望10年后的自己，是怎么样的状态” 的时候，皓月不假思索地说：“成为您这样的人！”
    阿曼达笑了，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
    她的眼睛圆圆亮晶晶的，充满无穷无尽的活力。一笑起来，眼睛变成半圆，瞬间就温柔迷人多了，也冲淡了她身上的严肃。
    杰森陈关心的，是销售团队 “职业道德感塑造” 这一块。
    这一块，皓月没有经验。但她曾和苏向南探讨过此类问题，得出的共识是：职业道德这个东西，必须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直到刻入每一个脑细胞。
    方式吗，就是“洗脑”！
    通过系统、长期、有计划的培训，持续洗脑！从而规范员工行为，培养职业道德，塑造正确的价值观。
    杰森很满意这个回答。
    机会，更是给愿意思考的人，准备的！
    （华为的新员工培养，也是遵循了上述“洗脑\"方法，他们称为“倒模子”--从一开始，就通过强化培训，把员工塑造成企业想要的、价值观一致的人才！所以，他们成功了！）
    表现是否令对方满意，当事人是有感觉的。
    眼看面试顺利进入尾声，皓月心中，也升起一点小小的骄傲。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欧阳璨，慢悠悠的开口了。
    他的问题是：“管理中，当理智和感情，发生冲突时，你会选择哪一个？”
    皓月突然有点恍惚
    她和苏向南，理智与感情
    国贸附近，私人会馆的包厢。
    也许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再次听到浩洋的消息，虽然不太好，但皓月已经没那么激动了。只是，要不要给浩洋请个律师呢？
    苏向南说：“那个（知情人）说，还在调查阶段，依旧没有正式的（批捕）通知下来，现在律师也介入不了，让我们再等等。”
    “但，也要开始准备了。” 万一真要请，就怕来不及。
    苏向南：“那是的。律师，我会留心的。”只是不知道，春节前，会不会有最终结果。还有16天，就到除夕了。
    皓月垂下眼帘，眉头微蹙，心事重重。
    凝视着她那张，美丽中带着忧伤的容颜，苏向南忍不住心动，更忍不住伤感。
    “皓月~，那天，对不起，让你生气了，我不该那样\"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不用道歉，我，我也没生气。”
    皓月抬起眼，温柔地看着他，眼中有千言万语。
    “真的吗？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苏向南整个五官都舒展开来，却还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我知道你是情不自禁。向南，其实，\" 皓月抿了抿嘴唇，下定了决心：“其实我，我也喜欢你”
    苏向南的心，一下子升入了天堂。
    “月儿！” 他紧紧握住皓月的手，感觉自己，漂浮在漫天幸福的泡泡里。
    “但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皓月小声而坚定。
    泡泡破灭！天堂和地狱，真有这么近吗？！
    “啊？为什么？”
    苏向南实在有点，经不起这样的冰火两重天！
    此时的皓月，其实不比他好受。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苏向南后，本能地在心里，把自己对他们两个的感觉，比较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和苏向南在一起，更舒服，更踏实，更开心，心灵上也更自由。苏向南身上，还有种乐观的精神，时时化解她的困惑，激励着她上进。
    如果非要说，喜欢谁多一点，答案是“苏向南”。
    但是
    她吐出了那个答案：\"因为，他比你先到！”
    苏向南不服气！他强烈抗议！爱情怎么能比先来后到呢？世界上伟大的爱情，从来都不缺乏“迟到”的！
    如果非比先来后到，那他苏向南，岂不是永远不能赢？！
    太不公平了！
    但皓月的\"先来后到\"，还有另一层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皓月扭过脸，不忍看苏向南的表情，或者不想他看见自己眼里的痛苦。
    这无关处女问题，而是一种爱情承诺！
    皓月珍惜自己的爱情承诺！
    听到这话，苏向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我不在乎！月儿，我爱的，是你的人，你的心！她们，比任何东西都纯洁！”
    皓月必须走了，再不走，她的心会碎成渣渣。
    她压抑着颤抖，轻轻说道：“今生，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来生再说。”
    然后站起身，就往外走。
    苏向南几个箭步，从身后搂住她。男儿的眼泪，终于流淌下来，打湿了皓月的秀发、脖颈。
    “月儿，不要走，不要走我爱你，月儿\"
    既然喜欢我，又怎么舍得我难过？？？
    皓月闭上眼，泪水从她白莲花般的面庞上滑落。
    唉，理智与感情，理智与感情
    一场心力交瘁的斗争！
    终于，理智战胜了感情！
    皓月抹去眼泪，转过身，面对苏向南。
    她不忍看他的眼睛，而是注视着他的嘴巴，他的嘴巴，为啥这么好看
    定了定神，她绽放出一个微笑，冷静地说：”向南，你听我说。如果现在，在（检察院）里面的人是你，我该怎么做？转身投入到另一个，比你更好更优秀的男人怀里吗？危难时刻，弃你于不顾，只顾自己吗？那是我江皓月的人品吗？这样的江皓月，你会爱吗？
    还有，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个）但对我，这就是一种承诺。我不能随随便便承诺，但既然承诺了，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背叛。不是吗？
    方浩洋，为我而来。他在深圳，只有我一个亲人，现在他落难了，我却抛弃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向南，只要最后证明，方浩洋是清白的，只要他没有背叛我，等他出来，我们就会遵守承诺，一直往前走。结婚、生孩子，甚至，白头到老\"
    苏向南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哽咽着：”月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
    “但这就是现实啊！”
    “可是你说过，你喜欢我”
    皓月点了点头，“我是喜欢你。但是，我和他的感情，也并没有到，要分手的那一步。” 纵然他有万般缺点，但他深爱自己，而自己欠浩洋的，也必须补偿。
    “所以，向南，你别这么固执了，好吗？如果你真爱我，那就请放手，别让我们再痛苦下去了，好吗？”
    苏向南紧紧抓住皓月的手，亲着、吻着、吻着、亲着
    感情上，他真的舍不得放手！
    但理智告诉自己，皓月说的，是对的！
    只是为什么，人们，总要在理智和感情中，做一个选择？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终于，苏向南的理智，战胜了感情！
    他长呼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在皓月脸上徜徉。把粘在她脸上的、被泪水打湿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到她耳后。
    他真挚地说：\"好，月儿，我尊重你的意见。只是，我还能经常来看你吗？我希望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可以吗？”
    皓月俏皮地歪了下脑袋：“ 好朋友是必须的！但经常见面，就要看情况咯，万一你有了女朋友，她吃醋呢？我会害怕的哦\"
    回到面试现场。
    听到欧阳璨的问题，想起自己和苏向南，皓月的心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明亮的眼睛，看向欧阳璨，问：“我可以有第三个答案吗？”
    欧阳璨：“说来听听。”
    皓月：“工作中，如果理智和感情发生冲突，我会依据原则做决定！”
    理智，有时候太冰凉；感情，有时候又太炽热。
    但如果，双方能制定出某些原则，平衡理智和感情，让其成为一种方向，也许是最好的。
    面试结束了，皓月步履轻快地，走出d&d所在大楼。
    刚才，阿曼达让皓月在会议室等一下，然后和其他两个人，出去商量了几分钟。回来后就告诉她，对录用她，他们三个没有任何意见。
    稍后，阿曼达会把这次面试结果，报告给杜克等几个人力资源部的大头头们。至于工资待遇，以及啥时候可以上班，丽莎邓会通知她的。
    就是说，自己肯定被录取了！
    皓月非常开心！
    想起答应过苏向南的，皓月找了个电话亭，打通了苏向南的电话。
    一听见皓月的声音，苏向南立刻问：“结果怎么样？”
    皓月用一个英文单词，做了回答：“yes！”
    苏向南既甜蜜又忧伤
    好消息当然要分享！皓月又把这个消息，发送给了琪琪和小雅。琪琪还特意回电话过来恭喜她，还说下一个周末，请皓月吃饭庆祝。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天后，琪琪和马克之间，就发生了那么巨大的变故！
    蛇口，琪琪的小屋。
    马克走后，琪琪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里，她不吃不喝，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热。更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大部分时间，她的意识是迷迷糊糊的，口中、胸中，甚至脑袋里，似有噼噼啪啪的大火在燃烧。
    偶尔清醒片刻，她就盯着窗台那盆“马克琪”，默默落泪。
    那是她和马克领养的“爱情结晶”，如今，马克走了，只留下了琪
    那晚只带出来bb机，但bb机，从第二天开始，就没电了。
    即使有电，她也不想接。管他谁的。
    即使母亲弟弟来电，她也不想接。
    这个世界，少了谁地球不转呢？哪怕母亲少了她，弟弟少了姐姐，世界照常运转。
    所以，不如就在黑暗中，这样沉沦，也没什么不好。
    她已经，生无可恋
    第三天晚上，美美来了。
    她已经三天联系不上琪琪了。
    为了“走穴演出”的事，美美来过这里。琪琪让她以“经纪人”的身份，和马克认识下，获得他的信任。
    当听到杂货铺老板说，琪琪男朋友走了，琪琪已经三天没出房门了，她立刻要求老板，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间门。
    但店铺老板说，他不是房东。房东另有其人。不过，“上周五房东来收房租，跟我说，他们一家人，这周一就去日本玩，要下周才回来呢。”
    无奈，美美马上打电话给杨老板，说明了情况。
    杨老板让她立刻破门，他随后赶到。
    冲进卧室，美美先在床边查找，还好，没有空药瓶、敌敌畏瓶子之类。
    但琪琪双目紧闭，对砸门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她赶紧俯下身，一边摇晃琪琪，一边呼叫她。
    终于，琪琪迷迷瞪瞪张开了眼睛，努力分辨出是她后，微弱地吐出一句：“我和马克，完了” 然后，再次陷入昏迷
    正当美美不知所措时，杨老板赶到了。
    知道琪琪没有自杀，他立刻松了一口气。接着，摸了摸琪琪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他没有犹豫，只说了一句：“送医院！”
    然后，身材魁梧的他，立刻抱起了琪琪，放入他的奔驰轿车后座。等美美坐进副驾驶后，司机一踩油门，朝着医院，疾驶而去

 第71章 女人变坏会怎么样？

    又躺了两天后，琪琪终于苏醒了。
    她首先看到雪白的天花板，然后是毫无感情的白炽灯，然后是两个吊瓶紧接着，闻到了一种，混合着酒精、药品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原来，她在医院。
    之前的自己，好像一直在黑暗中游荡。许多人，走向她，又走开。这些人，有妈妈、弟弟、皓月、美美、曲关、杨老板，还有，马克
    马克抚摸着她的头发，多情的大眼睛，含笑看着她，温柔的呼唤：琪儿、琪儿
    她的胸口一痛！
    马克！马克，已经离开她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奇怪的是，哪怕心，疼得要碎掉，也没有眼泪流出来。也许，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门口，有个男人，在低低的讲电话。声音有点熟悉，是谁呢？
    过了一会儿，男人电话讲完了，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却带着一丝怜惜，一丝柔情。
    是杨老板。
    “醒了？” 看到琪琪睁着大眼睛，他淡淡问了一句。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微微俯身向前，静静地看着琪琪。那神情，似乎在说：你这个傻女孩儿，为一个男人，值得吗？
    “我怎么了？” 琪琪问。
    “你已经5天5夜，不吃不喝了，怎么，想自杀呀？” 口吻中，带着点淡淡的调笑。
    琪琪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杨老板也没继续为难她。而是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琪琪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喝点水？”
    琪琪还是摇了摇头。
    杨老板“哎“ 了一声。起身坐到床沿上，握住琪琪冰凉的手，抚摸着，柔声道：“ 我知道你伤心。但是，如果一伤心就找死，那我早死了好几百回了。
    宝贝儿，为他人死，是最最愚蠢的。如果今天，你真死了，你看着，那个小子可能会难过几天。但不出半年一年，他就会和其他女人，恋爱结婚。再过几年，生了孩子，就会彻底忘记你。你说，这样的死，有什么意义呢？死了也是白死！”
    琪琪眼珠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杨老板继续做思想工作：“人啊！首先要为自己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有自己活得好，才能管的了别人。不是有句话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要做的，不光是照顾好几个亲人，还要做兼济天下的人！”
    琪琪突然笑了，笑得身子都抖动了。
    这些话，从杨老板口中说出来，实在有点滑稽。
    杨老板抿着嘴，眨了眨眼睛，也哈哈大笑起来。
    他捏捏琪琪的脸蛋：”行了，振作起来，吃点东西。美美给你做的老母鸡汤，大补的。”
    然后扶着琪琪坐了起来，铺了一块白毛巾在她面前，把汤盅放在毛巾上，把勺子递给琪琪。
    当然是让她自己吃，他杨宝华，怎么能伺候一个女人呢？
    琪琪喝了几口汤，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人也有点力气了。
    她想了想，问杨老板：“甘爹，曲关这几天怎么样了？”
    “他那儿，没事儿。”
    曲关几天联系不上琪琪，打电话给杨老板。杨老板说，琪琪已经彻底和那个小子分手了。但这几天冷空气来，她没日没夜照顾妈妈，病倒了，需要休息几天。
    他跟老头说：“曲关啊，训马呢，手中的缰绳，要紧紧松松，马儿才会听话。如今这种特殊情况，你给她点时间，考虑清楚，以后她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了”
    \"不过，” 杨老板探究地看着她，“琪琪，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甘爹不为难你，我另外再想办法，大不了，损失几单生意\"
    “不！不能损失！”
    琪琪一甩头发，抬起脸，眼神异常坚定。
    “甘爹，给我买个手机，我想通了，我要和你一起干！”
    杨宝华倒是没有惊讶，他看着琪琪，眼中流露出满意和赞许，像看着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完美的工艺品。
    是的，经历了生死，琪琪想通了！
    既然这是自己的宿命，逃也逃不掉，索性张开双臂拥抱它！借助命运翻起的冲天巨浪，帮助自己，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她琪琪，要彻底摆脱从前的一切！
    蛇口，某高档小区。
    曲关推开1101室的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还放着一瓶茅台，他最喜欢的酒。
    酒，已经倒入茅台专用的小酒杯，不多不少，刚好1两。他每天晚上，喜欢喝2两。
    厨房里，琪琪，正在炒最后一道青菜。
    他一时有点愣怔。
    这一个礼拜来，曲关的脸和心，就像暴风雨前，那黑压压的云层
    他的秘书，在他面前，喘气都不敢大声。
    是啊，他心情非常不好！当然是因为琪琪！
    那晚给马克的短信，就是他命令杨老板，找小弟发的，什么时候发，都听他指令。
    他一个堂堂大关长，跺一跺脚，整个深圳的商人，都要臣服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和一个毛头小子分享自己的女人呢！
    本以为，赶走了那个小子，琪琪就归自己了。没想到，琪琪还是趁着他睡着时，溜了！
    而且，几天几夜都联系不上她！
    直到四天后，杨老板才告诉他，琪琪的消息
    他也想过放弃，但男人的虚荣心，让他丢不起这个人。而且，女人千千万，他只要她！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为她，他不惜做任何事情！他已经无法回头！
    当你，在一件事或一个人身上，投入得越多，你越舍不得放弃。
    所以，恋爱中的女人，就应该让男人多花时间多花钱！让他多多投入，你们的感情才会稳固。
    心疼男人，想帮他省钱，结婚后再说！
    但今天，却意外收到琪琪的传呼，说在这里等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
    而且迎接他的，又是这满桌饭菜，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你来啦？” 看见他，琪琪语气轻快地招呼着。
    她把菜放在桌上，然后过来，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盈盈道：“快坐下吃饭，都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曲关顺从地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琪琪。
    今晚，琪琪穿了一件长及膝盖的，浅黄色的毛衣。一点不暴露，却曼妙无比。
    琪琪举起酒杯：“来，咱们喝一杯！”
    曲关却没动手。
    琪琪不管他，一扬脖，把酒喝了。她媚眼如丝，看着曲关：”关关。这几天我彻底想明白了，我其实是爱你的。只是因为你太宠我，才由得我任性，惹出这些事可是，想起你为我，为我的家人，做的点点滴滴，我才发现，真情是如此可贵！如果我离开你，我怕再也遇不到，你这么爱我的人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眼泪，是为马克流的。
    这些话，也是她对马克说的。
    曲关脸上的乌云散去了大半。但他还是有点不相信：“是不是真心啊~”
    琪琪吸了吸鼻子，幽幽道来：”关关，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今天，就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心以后，我只想，好好陪伴你。你一个人在深圳，孤苦伶仃，可我，却这么不懂事，没有好好照顾你，关关，对不起\"
    曲关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以后好好跟我过？”
    “当然是真的！人生苦短，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不想浪费！”
    曲关没说话。
    琪琪从睫毛下，瞟了曲关一眼：“不过，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我，那我，我也没办法。那今天，就当是咱们的分手宴，以后，我走了，你就自己，多多保重了\"
    她伤心地抽泣着。
    曲光终于，握住了琪琪的小手：“傻瓜，别哭了！你比我小那么多，宠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我不信”
    “那怎么样你才信呢？”
    \"你把我做的饭菜都吃光了，我就信！”
    曲关哈哈大笑：“好！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抓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这天晚上，他异常神勇，仿佛重新回到了18岁！哦，和琪琪在一起，滋味真是越来越美好！爱的力量，是多么伟大啊！
    琪琪也笑了。伟哥，确实很伟大
    一周后，琪琪不再是歌星琪琪，而是总经理琪琪了。
    在杨老板支持下，她和美美，成立了一家跨国海运公司。将来，她要做金钱的主人，自己的主人。
    她对曲关，再不像以前那样骄傲和敷衍了。
    她对他很好，关心体贴，缠绵爱娇，把他当一个真正的恋人，财神爷恋人。两人感情越来越好，总是粘在一起。
    走私捞钱的事，她也不再遮掩了。而是在每一个浓情蜜意的晚上，给他洗脑。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人走茶凉，退休了，什么好处都没了。”
    “权力哪有钱靠得住？撤职了，权力就再也没有了。但钱，躺在银行里，是跑不掉的！”
    “我赚的钱，也是你的钱。咱们呀，去美国买个十几套房子，谁也查不到！”
    “将来你退休了，咱们两个，就去美国，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杨老板呢，几个大单子一签完。立刻把那套两室两厅的房子，过户给了琪琪。还付清了她母亲那套房子。又送给她一辆，崭新的雷克萨斯轿车。
    知道她成立了公司，弟弟和小叔，想过来工作。被她拒绝了！
    她不需要土里土气的老爷们儿，她的员工，必须全部是美女。在男人为主的权力机构中，女人才有价值和杀伤力！
    家里人，她当然继续帮衬，但给钱就好了。事业上，不希望他们参与。
    琪琪，已经不需要城中村，那个一室一厅了。
    她决定退掉。
    转眼，1996年2月18日，除夕之夜到了。
    曲关回广州了、杨老板去加拿大了、美美也回老家过年了。琪琪感觉好清净。
    一大早，她就把这些天买好的高档年货，全部装进车里，准备去母亲家过除夕。
    已经通知小屋的房东，房子到今天就不租了。押金也不要了。今天她会把钥匙，放回小屋。
    只10分钟，车子就到了那个城中村。
    进了村，道路左边第一栋楼，一楼杂货铺左拐过去，那个铁门里面，就是她和马克，生活过的地方。
    琪琪呆呆地，立在门廊处。
    两人第一次约会，马克送她到这里。
    那天下大雨，她的衣服湿透了，他脱下同样湿透的衬衣，遮盖住她曲线毕露的身体
    进屋前，她娇俏地回头，低声命令“你过来！”，然后亲了一下他的面颊
    她在酒唱歌时，凌晨两点多才到家。为了照亮她回家的路，马克特意让人在门廊处，安装了一盏灯。整夜整夜，为她亮着。
    现在，村中10室9空，街道空空荡荡，杂货铺则铁将军锁门。
    而门廊那盏灯，自马克走后，再也没有亮过。
    琪琪用钥匙打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被砸破的门，已经换成新的了。而屋子里，一切照旧。
    她那些照片，依旧挂在墙上；两人的情侣拖鞋，寂寞地躺在门口；那对情侣牙刷，还在杯子里；那盆”马克琪“，则孤独地站在窗台，期盼着主人们的归来
    植物若有情，只怕也会流泪！
    走进卧室，琪琪颤抖地，抱起马克常用的枕头，把脸埋在里面，使劲地吸着、闻着、嗅着，拼命想找回一丝丝，马克的味道，却是枉然
    她痛苦地倒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任眼泪横流。
    哦，克儿，克儿，你在哪儿？在深圳，还是回南京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是多么想念你啊！
    “琪儿，琪儿\" 是你在叫我吗？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真想，再听一听，你的声音，哪怕一声，也好啊！
    她爬了起来，颤抖地用大哥大（手机）拨通服务台，呼叫马克的bb机。
    我只要听一声，一声“喂”，就好！
    服务台的女声，却温柔地告诉她：”很抱歉，您呼叫的这个号码，已经暂停服务。”
    联系不上了！再也联系不上了
    他肯定，准备开始新生活了
    他肯定，准备把她彻底忘记了
    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琪琪擦干了眼泪。她把房门钥匙，轻轻搁在茶几上，最后又看了一眼这个小屋，然后抬起头，昂起胸，步履坚定地，走了。
    没有带走一样东西，包括那盆“马克琪”

 第72章 万一我亏了怎么办？

    蛇口，某中外合资私立妇产科医院。
    一个戴着大口罩、帽子压到眉毛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虽然穿着羽绒服，但依旧掩盖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她来到前台，轻声说明：“已经预约好的。” 然后，报上名字。
    两天后，就是除夕了，除了几个临近生产期的妇女，门诊冷冷清清的。
    “江皓月，来了吗？”
    门诊手术室护士，在叫名字。
    女孩儿立刻走上前。
    护士接过女孩儿的病历，和她核对了下名字，领她进去后，指引她换上拖鞋，脱掉衣裤、换上手术服。
    不一会儿，女孩儿就躺在了手术台上。
    “把口罩脱了，呼吸舒服点。” 护士体贴地提醒。
    “我可以一直戴着吗？”
    “不行哦，虽然这是个小手术，没有什么风险。但既然是手术，我们还是要随时做好（抢救）准备的，这是为你负责。”
    小护士耐心地解释着。
    女孩儿依然在犹豫。
    小护士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又柔声说：”放心，这里没有外人。病人资料，我们都是严格保密的。”
    这时，女孩儿才终于摘下了口罩。
    麻醉师给女孩儿，打了局部麻药。不一会儿，医生进来了，他看看女孩儿，柔声安慰：“准备好了？别紧张！小手术，一会儿就做好了。你不会有任何不舒服。\"
    女孩儿问：“医生，手术后，那个什么的时候，感觉会和真的一样吗？真的会出血吗？”
    医生笑道：“不是我吹牛，手术做出来的，比自然的效果更好！更结实些！不过，手术后，1-2个月内，一定要避免剧烈运动，上厕所，也不要用蹲厕。恢复以后，也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比如骑马之类的。”
    女孩儿由衷地笑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姨妈的话：“叶子，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但如果你非他不嫁，那姨妈就鼓励你大胆追求，该出手就出手，拿下他！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又想起兰姨她们的话：“ 男人啊，如果女人跟他时，是处女，他们通常都会负责到底的。”
    这个来做处女膜修复手术的女孩儿，是朱丽叶。
    那时候，去医院看病，特别是私立医院，并不要求看身份证。拿到病历本后，名字、生日、地址、联系方式，自己填。
    朱丽叶最恨江皓月，于是毫不犹豫地，在病历上写上她的名字。心中充满报复的快感。
    其实，她不认为苏向南，会那么在乎这一层膜。
    那个江皓月，恐怕也不是处子之身了。
    他不是照样爱她！
    但兰姨她们说的对。
    如果只是付出肉体，男人未必珍惜，但付出处子之身，就完全不一样的，特别是责任心重的男人。（上世纪90年代，婚恋市场的风气，又普遍那么保守）。
    所以，她想赌一赌。
    能不能赌赢，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又想起大学里那个初恋。
    现在，别提多恨他了！
    对方是学医的，很懂得撩拨人。朱丽叶完全是在懵懵懂懂状态下，失去了宝贵的第一次。他们两个，来自不同的省份，1990年前，国家对大学生，还是包分配的。原则上，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毕业分配回不同的城市后，自然而然就分开了。她对他，没有太深的情感。分手也没有太多难过。
    和她对苏向南的感情，完全不同。
    假如她一生，只能爱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苏向南。
    她依旧清楚地记得，那是7月底，一个骄阳似火的日子。姨妈带着他，走进办公室，站在她面前。
    “你好，我是苏向南。” 他伸出手，灿烂地笑着，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草冰激凌的味道。她立刻就爱上了他。
    事实上，她自认自己一直很努力，一直做得很好，两个人相处，也一直很融洽，如果不是江皓月出现
    做了手术，不能乱跑。
    朱丽叶决定，不回老家过年了，就在姨妈家休养，顺便帮他们看家。
    公司有20天年假（深圳的公司，过年普遍放假到正月15后才上班），加上自己积攒的一些假期，可以足足休息40天，足够康复了。
    向南，向南，我要以最\"纯洁\"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1996年2月14日，情人节，晚上11点多，皓月站在了自己家门口。
    妈妈开的门。
    一看见妈妈，皓月就紧紧抱住她，久久不肯松手。游子归家了！
    等皓月放开手，妈妈却大吃一惊：“哎呀，囡囡，你怎么哭了？怎么瘦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方浩洋呢？”
    “没什么，妈妈，我只是，太想你和爸爸了！浩洋，浩洋被公司派到海外培训了，老外不过春节。”
    其实，方浩洋还关在里面！
    2月9号，皓月刚走进住所大楼，门口物业处那个大叔就叫住了她。说：“刚才，你男朋友回来了！”
    啊？浩洋出来了！皓月喜出望外！
    她拔腿就往楼梯上跑，结果，又被那个大叔叫住了。
    听完那个大叔的叙述，皓月才知道，浩洋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被检察院几个人押着，一起回来的。
    他们是带他回来搜查的。
    浩洋没带钥匙，检察院的人亮明身份后，让大叔用备用钥匙，给他们开门。大叔就看着他们翻来翻去，检查了半天，才又带着浩洋走了。大叔再重新锁上门。
    大叔问：“你男朋友犯了什么事吗？怎么检察院的人，押送着他回来呢？”
    皓月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没搭腔。
    难道，浩洋真的犯罪了？交代了罪证? 所以才上门来搜查？
    可他出事后，自己曾仔细翻看过他的资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呀。
    既然回来，偏偏她不在家时回来，连个面，都没见到。
    本来，今天她心情很好的。因为d&d公司，终于录取了她！签无固定期限合同，试用期六个月，职务是hr副经理（因为她专业经验不够）。六个月后，重新考核，考核合格，就晋升部门经理。
    试用期工资，8000\/月，300交通补助+300通讯补助。
    转正后工资，\/月，500交通补助+500通讯补助。工作满一年，发2个月的奖金。
    正月初八，2月26号上班。好开心啊！
    结果，回来听到这么个消息
    晚上，皓月在床上辗转反侧：悲喜两重天啊！
    被上一家公司辞退后，皓月准备退掉现在住的一室一厅，1800\/月，太贵了。她想找个便宜点的住处。
    琪琪搬家，除了值钱的，其他什么都舍弃了，包括和马克共同的东西。皓月搬家，可就头疼多了。
    自从搬进三楼这个一室一厅，方浩洋就添置了很多东西。电视机、冰箱、沙发、床，都买大的、新的，还买了一整套价格不菲的家庭影院。
    她劝过他，旧的、二手的先用着，等买了房子再说。
    但他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最重要。”
    另外就是浩洋的衣服，他的衣服比她的，多一倍。
    而这些，都要她一个人整理！
    可是，租便宜的一房，这些东西，根本放不下呀！扔了可惜！卖了，现在春节，人人都回外地老家了，卖给谁呢？
    获得了d&d的录取通知后，皓月忽然决定，不搬了！
    既然自己有能力负担房租了，那索性等浩洋回来再说。
    他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一回来，看到家中的一切，还是那么亲切熟悉，心情该多好呀！
    既然年后才去新公司上班，皓月想早点回杭州。
    可是，浩洋怎么办呢？他的事，年前会不会有结果，会不会放出来呢？
    她坐立不安，只好，又找她的“万能钥匙”，苏向南。
    2月14日，情人节。上午10点，苏向南带着她，在辖区检察院，见到了负责方浩洋案件的检察官。一个姓徐的先生。
    徐先生黑黑瘦瘦，其貌不扬，是那种扔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人。但很年轻，也就26、27岁的样子。
    一开始，他和那个邓总一样，兜着圈子，了解浩洋的社交关系，和什么人交往，平时都和她聊过哪方面的生意。
    但很快就发现，皓月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于是又问起浩洋的收入情况，比如他每个月挣多少钱，平常给皓月多少家用，他们两个，有多少存款等。
    皓月也不太清楚，存款在她这里，更是没有。
    徐先生就不聊案子了，主动聊起方浩洋这个人来。语气中，颇带同情，还有欣赏？
    “前两天我也去了你们家。那个房子是你们租的，实在看不出来，方浩洋会职务侵占。” 他们处理的案件多了，职务侵占的，那个不是几十万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房子车子买了多少！方浩洋，有什么呀？！
    “但是，” 徐先生又说：“他的事情，是上面督办的，现在来看，年前是结不了案了\"
    遥遥无期的等待，皓月的精神，接近崩溃。
    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徐先生，要么认定他违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要么认定他清白，放他回家。怎么能把人，这么不明不白，一直关着呢？咱们不是法制国家吗？”
    苏向南安慰地拍了拍皓月的肩膀。
    徐先生想了想，起身关上了门。
    回到座位上，他压低声音，字斟字酌地说：“ 苏先生，江小姐，你们也别太着急了。我估计哈，过了年，事情就明朗了，说不定，嗯，我只是说可能哈，事情也许不会太大。只能说这么多了”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你男朋友不会受苦的。我们都挺喜欢他，他够男人，还长得那么帅不过，你要小心，别让别的女人抢走哦，哈哈\"
    这个徐先生，可能太年轻了，一点没有检察官的严肃劲儿！
    出了检察院，皓月的双眸，满怀希望地看向苏向南：“他那个意思，是不是，浩洋可能没事儿？”
    苏向南挠挠头：“这个嘛，不知道是不是他说了算。”
    是啊，如果浩洋公司，硬是揪住不放，他们能奈何呢？！
    上了车后，苏向南问皓月想去哪儿。
    皓月说：“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了” 话没说完，就哽咽了，她偏过头，硬是张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说的家，是杭州的家。
    此时此刻，只有父母温暖的怀抱，才能安抚皓月，万分疲惫的心。
    苏向南默默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左振华的电话，让他联系下合作的票务公司，查一下杭州、上海，还能不能抢到机票，只要有，不管几点的，不管多贵，马上拿下。今天没有，明天也行
    很快，回复来了，抢到了今天下午5点多，飞上海的一张头等舱机票。
    苏向南问皓月：“5点多起飞，7点多到上海，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直接送你回杭州，大概晚上11点左右，就能见到你爸爸妈妈了，行吗？”
    皓月使劲点点头，她归心似箭！
    苏向南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1点，还有时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不想吃？那我马上送你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去机场，到机场再吃也行。”
    皓月：“多少钱，我给你。”
    苏向南轻笑：“ 你呀，就怕欠我的。怕我天天追着你讨债是吗？”
    皓月嘟了嘟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苏向南：“春节，我有几个好朋友从国外回来，我们说好要去杭州玩一趟。到时候，你定个好点的酒店，咱们两相抵消，总行了！”
    “那太好了！杭州最高级的香格里拉酒店，就在西湖边，出门就是景区，住那里最方便了哎，不对，你们来几个人？住几天？万一酒店钱，比你这个机票贵很多呢？那我岂不是亏了我看，我还是现在，就把机票钱还给你”
    苏向南：
    在机场，皓月进了安检后，回首，向苏向南挥了挥手，然后转头往前走，苗条的身姿，渐行渐远，渐渐淹没在人群中，看不见了
    苏向南痴痴望着她的背影，无声昵喃：情人节快乐！我的，月儿

 第73章 那个字母“I”字，已经磨损完了

    大年初二，下午四点，皓月来到了杭州着名的xx大厦。
    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今天中午，在大厦四楼的咖啡厅，她要见两个重要的人。确切地说，是这两个人，迫切想见她。
    xx大厦，她大学毕业后，第一个工作单位。既是她职场生涯的，也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一年多后重回这里，感慨万千！
    远远的，就看到下面的商厦，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新年，各种打折促销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在爆竹声声的渲染下，格外振奋人心，激发着每一个人的购买欲望，哪怕并不需要。
    皓月心中有点紧张和忐忑。看看时间还早，就决定进商厦转转，缓解下心情。然后从商场扶梯上四楼，再从那儿，穿过一段廊桥，进入4楼的咖啡厅。
    一年多前，正是在商厦，遇见了两个深圳来的女孩儿，诱发了她，到深圳闯荡的梦想。
    现如今，她还在为梦想拼搏，就不知那两个女孩儿，今在何处？她们此刻，是否依旧那么从容淡定地，在哪个城市的哪个商厦，购物休闲会友呢？
    皓月一层层上去，走着、转着、看着。
    看着应接不暇的营业员，内心感叹：当时，如果自己屈服了，现在，也和她们一样在忙碌。
    只是不知道，那个前同事，华东政法的高材生张红，她怎么样了？还在那个柜台工作吗？
    她加快了脚步，上了三楼，然后在服装柜台间穿梭寻找着。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什么？
    她没看见张红的身影，却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秘书！
    没错，就是那个和郑经搞婚外恋的宋秘书！怎么，她也被发配下来啦？？？
    强烈的好奇心，瞬间冲淡了会面前的焦虑，她分开人群，几步就站在宋秘书面前。
    “诺，这里我帮你弄弄平，就好看了。”
    宋秘书正半蹲着身子，帮顾客整理试穿的衣服下摆。等整理好了一起身，就看见了皓月，而且，只愣了几秒就认出她来。
    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惊讶、尴尬、慌张、羞愧、局促、还有一点点不甘。好一会儿，才收敛好表情。
    她眼睛躲闪，语气低落地说：“哦，是你呀。”
    被谁看到这样的下场，都不会开心的。
    皓月没有计较她的态度，只是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张红去哪儿了？”
    也许觉得自己已凤凰变鸡，没人再买帐，她终于收敛起傲慢，趁着顾客去更衣室换装，三言两语，叙述了下事情经过。
    原来郑经的老婆，最终还是发现了他们的奸情，闹到陈总那里。为保婚姻，郑经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宋秘书头上，并向老婆下跪发誓，恳求重归于好。
    到底没有郑经的关系硬。
    于是陈总，毫不犹豫，把她发配到商场。
    刚好张红考上研究生走了，柜姐这个位置，理所当然，被赏赐给了宋秘书。
    “男人啊，都不是东西。便宜都他占了，责任都是我的。他和老婆和好了，一点事没有，我却要挨罚受罪！唉，男女关系里，总是女人吃亏！”
    看着宋秘书，被愤怒和不甘，挤得变形的脸，皓月心中只剩下怜悯：她也是40多，奔 50的人了，还陷在自己螺丝壳似的道场里，执迷不悟。
    有的人啊，永远不会进步
    发泄完，宋秘书脸色好一点了，她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起皓月来：“你怎么样了？现在哪里工作？”
    得知皓月，在深圳的外企当人事部经理（说hr她也不懂），工资一万左右，她彻底不淡定了：“哎呦，没想到你丢了干部身份，还能混这么好？看来年轻就是好啊！我们老了，没希望了\"
    皓月转身离开时，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风水轮流转。
    下午四点，皓月准时到达咖啡厅。抬头找了一圈，看见约她见面的人，已经来了，正坐在角落那边。
    她咬了咬嘴唇，镇静了一下心神。缓步走到那张桌子前。绽放出一个笑容：“夏老师，浩洋妈妈，新年好！”
    他们，就是皓月今天要见的重要人物。
    这次深圳回来，除了陪父母买年货，趁着天气晴好，和哥哥以及他女朋友，去西湖边转转，剩下的时间，皓月就呆在家里。天天喝母亲煲的乌鸡汤，红枣银耳汤，核桃阿胶羹没有和任何同学联系。
    她有男朋友的事，早已经传开。
    虽然不一定知道，浩洋身上发生的大事。
    但同学们总要问起浩洋的，她该怎么答？撒谎吗？
    谎话万一被揭穿，更难堪！
    沉默是金啊！
    所以，当王德龙打过电话给她，邀请她除夕年夜饭后，一起和同学们，去灵隐寺烧香时，她果断拒绝了。
    天若有灵，不用拜，它也有灵的。
    但没想到，初一那天，浩洋的前同事夏老师，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夏老师和浩洋关系很好。对浩洋，算两肋插刀的朋友。更巧的是，他和皓月高中同学珠珠的姐姐珍珍，在谈恋爱。
    所以，接到夏老师的电话，皓月虽然很惊讶，但并不奇怪。
    夏老师说，浩洋的妈妈，想在初二那天见见她。
    皓月本能地想拒绝。但夏老师说：“她已经在火车上了，明天下午就到。皓月，他们都50多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对，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瞒一个月，可能还行，如果他一年不出来，就瞒一年吗？
    但如果，他们真因为浩洋的事，突发意外，皓月是不是，也推卸不了责任呢？
    看到皓月，浩洋妈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不是，皓月和她想的不一样？
    但她没有过多寒暄：“你就是江皓月？皓月，浩洋现在，到底在哪儿？毕竟是过年啊！再怎么忙，过年总要打个电话来！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跟你在一起后，心肠就这么硬了呢！”
    皓月眼眸低垂，默不作声。
    “以前，他每个礼拜，都会给我打电话的，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他没有一点消息。又是大过年的，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我和他爸爸，整个除夕都在等他电话，一分钟都不敢合眼\"
    说着说着，她抽泣起来。
    皓月依旧沉默。
    见皓月不说话，浩洋妈妈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爸爸再反对，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是不是诚心不让他回家？诚心想把他拴在你身边？你在这里舒舒服服坐着，我儿子呢？我儿子到底在哪儿？你，你到底把我儿子拐哪里去了？总之，他的事，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否则，我让警察来处理！”
    夏老师赶紧安慰地，拍了拍浩洋妈妈的手臂。
    然后转向皓月：“皓月，你肯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对吗？纸终是包不住火的，你还是实话实说。”
    皓月看了一眼浩洋妈妈，又看了一眼夏老师。低声问道：“嗯，阿姨，那个，您，您心脏是不是不太好呀！”
    浩洋妈妈一愣：“谁说的，我心脏好得很！从来不出问题。”
    哦，之前，都是装出来，骗浩洋和皓月的。
    皓月长舒一口气。她看着浩洋妈妈，张了张口：“阿姨，是这样的，嗯~”
    真不容易啊！真不知道，那些警察和医生，都是怎么干“通知”这类活儿的。
    斟酌半天，她终于一横心，选择如实交代：“阿姨，浩洋，浩洋是被深圳检察院抓起来了。为什么抓起来，我，我完全不知道\"
    虽然不亚于一个惊天暴雷，在头顶炸开，但浩洋妈妈，还好，没有像马克妈妈那样晕过去。
    反之，在脸色煞白的情况下，她保持住了最大的冷静。
    也许是早有预感？
    她还掏出一个小本本，一边问，一边记录下事件的经过，一件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浩洋到深圳后，工作和生活上，交友和作息，方方面面的信息，详详细细
    这场谈话，进行了四个多小时。
    好在咖啡厅有西式简餐，不然，皓月真怕浩洋妈妈吃不消。
    她自己也有点吃不消
    分手时，浩洋妈妈说：“皓月，今天看到你，知道你不是一个坏女孩儿，但我觉得，你真的不适合浩洋。自从浩洋和你在一起，整个人就变了，我觉得，他变得又疯狂、又愚蠢说真的，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分手！”
    每见他家人一次，就被打击否定一次。
    方浩洋他，有时候也会打击皓月。
    自己是不是，有受虐人格呀？！
    深圳，宝安机场。
    行李转盘处，皓月盯着那个熟悉的深蓝色行李箱，转了过来。上前，使劲一提，拿了下来，拉起来，就向出口走去
    春节后面几天，皓月继续深居简出，过得无滋无味。
    初五那天，苏向南真的带着几个朋友，来杭州了。他们入住在香格里拉后，才联系皓月。
    皓月陪他们在西湖几个着名景区转了转，岳飞庙、平湖秋月、孤山、断桥白娘子伟大的爱情，就发生在这里。
    晚上又带他们，去南山路上的酒一条街，热闹了一番。
    但总归是，意兴阑珊。
    第二天，苏向南他们，自己去玩了。
    皓月则独自来到酒店，把一个信封，交给了前台，让他们转交给苏向南。里面放着，那张头等舱的机票钱。
    转眼就到了初七。
    新年过完了。
    这天中午，皓月在父母依依不舍的注视中，通过了机场安检。
    这是皓月第二次坐飞机。
    从深圳飞上海，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虽然是头等舱，皓月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到享受。途中，只要飞机有一点颠簸，都能把她吓得够呛！
    自己还年轻！生活之路还长着呢！
    上帝保佑！
    好几次，她控制不住地，去抓旁边那个大叔的手。
    还好那个大叔特别善良，得知她是第一次坐飞机，一路上，耐心给她讲解了不少飞行安全知识。
    这次，皓月不怕了！
    只要经历过，就没什么好怕的！
    飞机上，她摒弃全部杂念，一个劲儿地，在心中激励自己：振作起来！投入全新的挑战中！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誓言，10年后，甚至8年后，要成为第二个阿曼达！
    2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宝安国际机场。
    很多公司，第二天就开工了，机场人山人海。挨挨挤挤。来到行李转盘处，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个熟悉的深蓝色行李箱，出来了。
    她上前几步，使劲一提，拿了下来，拉起来，就向出口走去。
    突然，一个男人，从右侧疾走了过来，一伸手，握住了皓月的手腕。
    皓月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咦，怎么是他？
    那白的脸，黑色的眉，红色的唇，这不正是欧阳璨吗？只是，这样打招呼的方式，是不是有点不理智呀！皓月不高兴地嘀咕。
    再说，我拿个行李，违反了哪条原则了呢？
    不用皓月问，欧阳璨主动开口了。
    “江爱心，这是我的箱子。”
    皓月低头看了一眼，深蓝色，海鸥牌，表面有着波浪纹，24英寸，明明是我的箱子啊！
    欧阳璨又说话了：“海鸥铭牌上，(haiou）那个“i”字，已经磨损了。”
    那块铭牌，也就是一元硬币这么大，而他居然，这么小的细节，都能注意到！真够神奇的。
    但皓月只能把箱子还给他。
    不过，他怎么，也在这个转盘拿行李？
    欧阳璨又不慌不忙地，不问自答：“我们是杭州老乡。怎么，你没听出来我的口音？做hr的，感觉应该很敏锐才对呀！”
    皓月：
    欧阳璨帮皓月把她的行李，从转盘上拿下来后，然后问：“你住哪儿？一起走。”
    一路上，跟这么个硬心肠的家伙，坐同一个密闭的车厢里？
    那个滋味
    皓月转着眼珠，想找理由婉拒：“我，我，那个，嗯\"
    欧阳璨寒星一样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好像在说：你想骗我，那是不可能的。
    皓月泄气道：“好。那坐出租，还是大巴？”
    “当然是大巴，环保！”

 第74章 这个土包子不好对付！

    蛇口，宝安机场。
    听欧阳璨说，要坐大巴车，皓月立马开心起来：“哦，那你去坐大巴，我还是更喜欢出租车，舒服！”
    说完，她眨眨眼，顾自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欧阳璨几个大步跟上来，和皓月并排走着。
    “你不是坐大巴吗？”皓月奇怪。
    欧阳璨慢悠悠地：“既然你坐出租车，那就捎带我一段好了。”
    皓月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瞪着他，有这么厚脸皮的吗？
    欧阳璨终于忍俊不住，哈哈一笑，用空着的一只手，拉过来皓月的行李箱，一摆头：“行了，坐大巴！有专用车道，快！”
    皓月这才反应过来，春运哦！
    在飞机上，就看到报纸说：从昨晚开始，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仅有的几条进入深圳关的道路，全部堵得死死的。完全无法预测，何时能缓解
    而且，今天这个客流量，出租车，还得排上1、2个小时的队
    皓月心中却有点懊恼，怎么每次，都被他“将军”似的呢！
    这个骄傲自满的家伙！
    下次，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就是个副总嘛，有啥了不起？！
    第二天上午9点，皓月准时到d&d报到。
    阿曼达带她先来到hr部门，认识她的前任，以及几个下属。
    皓月的前任，梅丽莎，25岁，湖南人。容长脸，狐狸眼不笑时，有点冷，笑起来，则一笑百媚生，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部门3个女生，温蒂、莉莉、安娜。
    温蒂年纪最长。今年30岁。大专学历，上海女孩儿，长得漂亮，很会打扮，负责招聘与员工培训。
    莉莉最小，21岁，江学历本科，今年刚大学毕业，戴副眼镜，清汤挂面的头发，未脱校园的青涩。负责员工员工考勤，劳动手续办理（暂住证和深圳户口）。
    安娜，24岁，学历大专，函授本科在读。浓眉大眼，说话做事，相当利索，负责绩效考核、员工关系。
    员工薪酬，将由皓月负责。
    皓月问起梅丽莎的新职务，却是给阿曼达当秘书。这算是高升吗？
    入职手续办完。阿曼达又带着皓月，去各个部门转一圈，彼此认识一下，这样大家都知道，以后到hr办事，就找新头头皓月了。
    25楼是行政、职能、支持部门。26楼一整层，是销售事业部。
    26楼，比25楼，无论是门面，还是排场，都比25楼气派多了！其实老外，也挺懂中国人“待客户之道”的！
    25楼，第一个去的，就是欧阳璨的办公室。面试时已经见过面，今天只是让他知道下，皓月正式报到了。
    今天，欧阳璨表现很正常。
    几分钟里，除了中途听阿曼达做些叙述，总共说过二句话。
    开头：“你好，欢迎！”
    结尾：“好的，加油！”
    就完了。
    昨天，两个人一车同行。既然皓月下定决心，将来要”将将“欧阳璨的“军”。那么“知己知彼”就很重要了。一路上，皓月就有意无意地，“关心”起他来。
    卡耐基写过一本书，叫《人性的弱点》，核心意思是，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最重要的！不信？那你拿一张合影试试，你第一眼会看谁？朋友、父母、子女？不，你100，第一眼先看合影中的自己！
    如果自己拍的美美哒，你会竖大拇指，”嗯，这张照片拍得很好！“
    如果自己的眼睛闭住了、嘴巴裂歪了你会要求删掉，或者，重拍！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重要！
    每个人都希望别人重视自己、关心自己、肯定自己、喜欢自己、倾听自己。
    每个人！
    欧阳璨也是人！
    再说，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皓月专注而期盼的眼神。
    皓月很快就了解到，他出身在一个古老的书香门第。家里的老房子，就在西湖边，保俶山脚（那里都是以前有钱人家的别墅）。
    解放时，爷爷带着二太太、几个叔叔和姑姑，先到台湾，后到美国。他父母是进步青年，留在了大陆。
    大陆改革开放后，父母也带着哥哥姐姐移民美国了。目前国内，只有他和奶奶。
    皓月问他，为啥不和父母一起去国外。他说：“我要去，随时可以去，但奶奶需要我。”
    皓月还了解到，他是杭州最好的高中毕业的。专业是计算机，本科、硕士都是清华读的，本来，已经内录了清华的博士，某着名教授的关门弟子。但他选择不读。
    博导痛心不已，还揪住他“吵”了一架。
    欧阳璨说：“计算机博士，必须去美国读。”
    怎么和方文礼一样的想法！
    他的家族，解放前的生活，就很新潮。也许家庭熏陶，他非常西化。喜欢运动健身、打网球、吃西餐、听交响乐。
    这样的生活方式，在中国年轻人中，流行起来，是10年后的事了。
    至此，皓月的结论是：一帆风顺的偏执型天才！
    不过，他外冷内热，不像外表那么难沟通。
    有时候会突然蹦出个冷笑话。如果能t到他的梗，相处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阿曼达说，两周后，3月中旬，欧阳璨就要去美国总部学习了。为期3个月。
    互联网进入爆炸时代。网络应用、网络安全、网络营销无数的新课题、新概念，潮起云涌，直接影响到公司的战略和发展。公司领导层，都需要持续学习！
    阿曼达本人，也会在欧阳璨之后，去美国一个月，学习互联网模式下的，最新商业模式。
    能进入如此生机勃勃的企业，皓月再次感恩生活。
    欧阳璨办公室右边，就是isd电脑信息部。
    阿曼达带着皓月一进去，5个男生，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有的扯扯发皱的衣服，有的抹抹凌乱的头发，有的赶紧拿下眼镜，用袖子擦拭
    当阿曼达对皓月说，以后电脑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找isd时，一个男生立刻笑嘻嘻应答：”对对，随时欢迎打电话来，24小时都可以！”
    皓月他们出了门后，isd办公室立刻荷尔蒙弥漫。“哇，好正点啊！”、“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啊！”、“哎，以后人事部电脑我包了，你们谁也别想抢哈”、“去一边去，美得你！”
    一周后，欧阳璨又严肃地，给isd部门开了一次会：“你们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每天都能在hr部门看见你们？不是你就是他！hr的电脑，到底有什么大问题？\"
    3月1日，深圳，国贸。
    “新美科技”开工后的第三天。
    董事长汪洋的车子，刚刚驶进地下车库。
    停好车，司机下来，绕到右侧，打开了后车门。汪洋沉着脸，从车里下来。
    刚才，和检察院的“张领导”通完电话后，他心情就非常不好。
    一个多月过去了，方浩洋什么都没交代！
    哪怕春节都关着他，他也不交代！
    卖了多少产品，上家下家是谁，有没有同伙，那个账户是怎么回事，检察院的人，审了好几回，什么都没问出来。
    本以为一个毛头小子，吓唬吓唬就招了，没想到骨头这么硬！
    审问的人，在不出人命的前提下，什么招数都用上了，甚至给他上了“拇指铐”，拷在窗棱上，拷了一天一夜，只能勉强踮着脚尖站着，疼得满头大汗，拇指功能都差点废了，他都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鬼才相信他无辜呢！
    大家只好在外围找证据。
    首先就是那个账户。
    虽然邓总和检察院的人，拿着皓月给错的纸条，第一时间跑到开户支行，却被告知没有这个账户。翻遍档案夹，没有这个资料。
    后来听人指点，又跑到分行查留存底，结果也没查到。
    检察院的人说，可能有内鬼，提前销毁了证据。但那个时候，银行流程、信息、资料，都还没有完全电子化，也没有手机、微信可查，qq和邮箱都不普及，根本查不出来谁串通的。
    就算知道，他和银行内部，某个人认识，但“认识”不是证据。
    总不能把整个银行的人，都抓起来审问一遍！
    没有任何证据，就把人关起来，对付方浩洋这种小草民，还行。银行的人，谁敢乱动？说不定，就动到“老虎”头上了。
    “老虎”发起威来，检察院的违规行为，弄不好都会被追责。
    没有口供、没有证据，就无法立案。
    不立案，那方浩洋，放，还是不放？
    汪洋很头疼！
    不放，毕竟是违规的，侵犯人权的。
    汪洋不在乎方浩洋的人权。但违规操作，久了，“张领导”也不好办，虽然两人是铁杆之交。再说，人关在里面，吃喝拉撒，都要动用院里经费的，不立案，这些钱从哪儿出？
    放呢，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允许员工笨，但绝不允许员工背叛！他曾经很欣赏方浩洋，把他作为部门经理培养。结果，他却干出这么不仁不义的事！
    还有，不知道方浩洋到底非法得利了多少。
    越不交代，汪洋越觉得，他贪了很多。就更不愿意放过他。
    方浩洋在深圳，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女朋友，根本没有法定权利过问他的事。
    只一瞬间，汪洋就决定，索性再关他一段时间，等这个小子彻底绝望了，自然会交代。
    不一会儿，他已经来到公司门口。
    嗯？怎么一堆人，围在公司门口？
    司机快走几步，上前招呼：“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汪董来了，赶紧让路。”
    听说汪董来了，围着的人，立刻散开。然后，从人群中间，走出来两个人。看起来像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面庞瘦削、皮肤黝黑、头发花白、肩背略有点佝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女清秀温婉，眉眼看着很熟悉。
    男人走上前，冲他伸出手：“您是汪总是吗？我是方浩洋的父亲，xx大学xx系教授，方文礼。这是方浩洋的妈妈。”
    方浩洋像他妈妈。
    方文礼神态自若，手掌有力，眼神里，透露出犀利无情的意志。
    一对上他的眼神，汪洋只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土包子，不好对付！
    皓月好喜欢外企的氛围。
    这里注重隐私，一般不打听别人的私生活。hr档案里的个人信息，不允许外泄。工资更是保密的。杜绝了无聊的攀比。
    这里，大家都直呼英文名，上下级相处，相对轻松。
    公司平均年龄26岁，男女比例6：4，正值追寻爱情和友谊的黄金年华，各种各样的聚会、活动，特别多。有公司的，也有私人的。
    皓月，就像鱼儿游进江河，很快融入了这个大集体。
    当然，还要取一个英文名。
    叫什么好呢？
    她苦苦想了一堆，什么克莱儿、薇薇安、安吉尔、露西、费奥琳、费奥丽娜，好像都不太满意。
    周一，各部门例会之后，是25楼管理层会议。
    皓月先到会议室，欧阳璨是第二个进来的。
    他见皓月，盯着本子上一堆英文名字发呆。就说：”我推荐个名字给你，戴安娜，拉丁文里，是月亮女神的意思，衬你的名字。“
    皓月说：“戴安娜，和英国王妃同名，不好。叫黛安如何？”
    欧阳璨淡淡地说：”黛安，也是月亮女神的意思。不过，美国人说，‘我靠’，发音和这个很接近。“
    皓月：
    \"还有其他代表月亮的名字吗？”
    “阿兰娜、露娜、赛琳娜、露西亚，都是月亮的意思\"
    那时候哪里像现在，手机上一搜就行了。全靠博学和记忆。
    这个家伙确实才华横溢！
    最终，皓月选择了赛琳娜这个名字。
    白天，皓月几乎忘掉了浩洋带来的阴霾。
    只有晚上，夜深人静时，才逃不掉，那无尽的伤感
    上次徐先生说，年后，浩洋的案件，应该会有结果了。
    这个结果，到底啥时候出来呀？
    周二这天，皓月正在给丽莎邓回邮件，沟通下个月，去上海培训事宜。忽然，bb机响了。
    她把邮件写完，点击了发送后。按bb机显示的号码，回拨过去，是检察院徐先生的。
    他说：”你下午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方浩洋的案件，第一阶段已经审理完了。需要向家属，通报下情况”
    “他没事了？能放出来吗？”
    “这个，你来了再说\"

 第75章 交15万，放方浩洋回家

    “啊？什么？要15万?\"
    当听到方浩洋的案件，第一阶段的审查，终于结束时，皓月一阵狂喜。
    可听说要交罚款+羁押费，一共是15万，立马一阵晕眩！一颗心，沉入冰冻的湖底。
    15万！她的转正工资，不吃不喝，要攒15个月！
    接到徐先生的电话后，周二下午，皓月紧急请了个假，在下午3点，赶到某检察院。
    出人意料的是，房间里，还坐在两个人。方文礼和方妈妈。
    问候了徐先生后，皓月又硬着头皮向方氏夫妇，打了声招呼：“方阿姨，方叔叔。”
    看到她，方妈妈点了点头，方文礼只是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意思是：轮得到你来吗？！
    看人到齐了，徐先生开口了：“是这样的，江小姐，你不是方浩洋的直系亲属，但之所以让你来，是因为方浩洋坚持要求，你来协助处理。”
    方文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徐先生继续说道：“现在，方浩洋的案件，第一阶段的调查，已经完成了“
    “他是清白的，是吗？” 皓月忍不住打断他。
    徐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 怎么讲呢，以目前收集到的情况来看，不能说他一定无辜。因为有些证据，我们还需要深入核实后，才能知道。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听这话，方妈妈先“嘤”了一声，抹起了眼泪。
    皓月赶紧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方妈妈。
    然后他接着说：“不过，这类案件，关键还是看工作单位的态度。如果单位坚决不肯原谅，我们只能按法律办。单位如果愿意和解，不再追究，那么，我们也可以，现在就停止调查，做出不予起诉的决定”
    方妈妈：“和解！和解！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我的孩子我知道，不会诚心想害公司的，哪怕有错，也是一时糊涂\"
    方文礼用胳膊肘捅了方妈妈一下。然后问：”那，徐检察官，浩洋单位那边，希望怎么和解呢？”
    这几天，那个汪洋，已经不敢在公司露面了，这是他方文礼的功劳。
    “他们的条件是，赔偿10万。如果你们接受这个条件，交款的第二天，方浩洋就可以自由了。”
    “10万块！” 这不亚于第二个惊雷，炸响在方妈妈头上。
    “徐检察官，我和他爸爸，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才7、8百，我们哪里有这个钱呀！”
    徐先生一脸为难：“一开始，对方要求赔30万。这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低的金额了。另外，还没算上我们检察院的费用呢，我们的费用是5万，这个是国家核定的，不能讲价。“
    一共15万！
    方文礼却很淡定：“如果我们无法接受这个条件呢？”
    徐先生：“那就继续羁押，正式立案。我们会把手头的证据，深入调查。方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犯罪，必有痕迹，就看查案的人，认不认真罢了。如果最后，真查出点什么，方浩洋这样死不认错的态度，还会罪加一等。抗拒从严嘛！”
    方文礼呵呵一笑：“可是，把我们卖了，也拿不出这个钱呀！”
    忽然，他咬牙切齿道：“这个臭小子！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为了个女人，自毁前程。现在，还要榨干我们！呵呵”
    他转向方妈妈：“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既然他为了女人堕落，要救，就让女人去救他！遇见真心，算他运气。被人耍了，那就活该！徐检察官，这事我们管不了。谢谢您，我们走了！”
    说完，拉起方妈妈，就往门外走。
    “等一下！”
    皓月突然喊住了，已经走出门口的夫妇俩。
    她问徐先生：“如果支付了这15万，新美科技，就答应再不追究吗？”
    徐先生：“除非有新证据，证明他给公司的损失，比10万还多，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检察院大案子那么多，结案后，谁还会再关心这种没谱的小案子呢。
    其实，一个多月来，除了那张写有银行账户的纸条，他们没查到任何证据。完全应该无条件放人的。
    那个汪洋，无法想敲诈点钱，一是泄泄愤，二是找个台阶下（证明没有冤枉方浩洋）。
    他姓徐的，无非根据上面旨意行事。
    那套 “世上没有完美犯罪” 的说辞，无非是种策略。
    皓月扬起头，目光坚定：“好！这15万，我来想办法！请您转告方浩洋，让他再等我一个礼拜！”
    浩洋，我欠你的，我来还！
    徐先生眼露赞许，甚至有点羡慕。
    方浩洋这个小子，选女朋友的眼光真是一流！
    难怪，他再三请求，最后的事，必须由他女朋友来处理。
    在检察院，他见得多了。多少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何况是女朋友。
    在走廊，皓月冲方文礼父母微微欠了欠身，一句话未说，走了。
    方妈妈想叫住皓月，方文礼却一把拉住了她。
    事后，方文礼说：“你脑子糊涂了吗？儿子被她害的，本来就该她负责。再说，儿子赚的钱也好，贪的钱也好，最后还不是都给了她\"
    坐在回家的公家车上，皓月不住地，拿纸巾悄悄擦拭眼睛，在公共场合哭，不雅观。
    豪言壮语说出去了。
    现在，只剩下一颗，在热锅上烧烤的心！
    自己没有钱呀！
    这可是15万啊！
    该怎么办啊？
    明天早上起来，镜子里的自己，会不会满头白发？
    她甚至有点后悔，回杭州时，坐了个头等舱。
    肯定不能向苏向南借，欠他的太多了！
    再说，他也不在深圳，他月底飞意大利，参加米兰时装周去了，然后是伦敦时装周无论怎样，总之不合适！
    刚才临走前，皓月还特意悄悄和徐先生说，罚款的事，不要告诉任何外人，特别是自己的“苏表哥”。
    琪琪倒是可以借一点。
    但琪琪家里负担重，和马克的日子也是紧巴巴的，不知道能够借到多少。（琪琪为什么没和皓月讲这个事，后面有交代）。
    小雅也可以。她的条件，1、2万估计可以。
    王德龙嘛，吃光用光，估计难。
    但远远不够啊！
    突然，她想起来，苏向南送给自己的那块表。
    20多万的表，抵押个10万，应该可以。那剩下的5万，就好办多了。
    还有妈妈给自己的金项链，还能值几个钱。
    这金项链，是苏向南，奋不顾身，帮自己夺回来的，现在却
    她甩了甩头，不想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回到住所，她先找了物业，申请把一室一厅退了，换成一房的。因为是同一家公司，押金虽然不退，但也不用再重新交。
    进了家门，她立刻呼叫了琪琪和小雅。
    等电话间隙，她客厅卧室转了转，决定，只留下床，其他的全部卖掉！
    另外她还有几件名牌衣服，也试试看能否卖掉。
    当年，互联网刚刚兴起。深圳有个“鹏城的天空” 社交网站，有个模块区域，可以在上面卖二手家私和衣服。皓月把所有能卖的东西，列出清单，列出价格。
    她算了算，如果能全部卖掉，能收回5、6千。
    妈妈给自己留的金项链，也许还能凑1、2千，加上手头还余3千左右，这样能凑够一万。
    小雅首先回了电话。
    皓月编个谎话，说和方浩洋准备付个首付，买个房子，手上还缺一点钱，问能否借给自己一点。
    小雅同意借给她2万，但要求3个月内还给她，皓月满口答应。
    虽然工资不够还款的，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现在，如果琪琪能借给自己2万，问题就能解决了。
    皓月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琪琪回电话过来了。
    “琪琪，周五晚上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哦，我在呢，你过来，好久不见，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哦，对了，我已经不住城中村了，我正式搬到xx小区1101室了，你知道那个地方。”
    皓月一愣：“你搬到那里去了？马克不介意吗？”
    琪琪语气平静：“你来了，我再和你说。咱们先在南海酒店见，先吃个饭”
    搁下电话，皓月找出妈妈的金项链。心中念叨着：妈妈，女儿不孝，对不起了！然后，咬了咬牙，出门直奔当铺而去
    到周五，皓月算了算手头所有的钱，元！离15万还差的远呢！
    不过，有个好消息。
    周三的时候，方妈妈联系了皓月，说不管方文礼什么态度，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筹2万出来（那也是她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她要了皓月的银行卡号，说周五（今天）就汇。
    挂电话前，还说了句：“皓月，你是个好孩子，拜托你了！”
    唉~
    这样加起来，差不多有5万了！
    再想起苏向南那块表，心里略微踏实一点。
    又有点愧疚和不舍，这是她和苏向南，唯一的关联了
    向南，那天，你跟我说，万一有什么急事，可以如果你当初不说那句话，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
    你是不是乌鸦嘴啊！
    6点一下班，皓月马上拿上包，急匆匆出了门。
    身后，安娜表情微妙地，悄悄对温蒂说：“哎，你说咱们的新经理，怎么整天愁眉苦脸的。失恋了吗？失恋了，也别表现在工作中呀！”
    蛇口。6点钟，琪琪还在办公室，布置工作。
    她坐在大班台后，脸上的表情，威严而不容置疑，右手握着一支笔，点了点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儿：“ 你想挣钱，关键看你怎么表现！这里是深圳，只有努力的人、舍得付出的人，才能成功！没有付出，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给你好处！哪怕是一个盒饭！总之，无论如何，xx关张科长那边，必须拿下！”
    女孩儿走后，琪琪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华灯初上。流淌的车海，就如涌动的创业激情，无穷无尽！
    快三个月了，琪琪做的还不错。
    第一单，就能挣30万美金。虽然不是纯利润，虽然要”送“出去不少，但已经很可观了。这样干下去，下半年，就可以给妈妈，在关外换一套小别墅了！
    她心情愉悦地拿起手机，拨通了曲关的电话（xx关的领导们，都已经配置手机了）。
    曲关并没有调走。这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为什么没调走，是曲关自己申请的，还是上面的意思，琪琪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他还在这个位置上。
    “关关，在哪儿呢？” 她低声轻语，柔情似水。
    “今天晚上，皓月来了，我请她去南海酒店吃饭，你来吗？好，你累的话，就去那个xx所，做个spa，放松放松就回家。乖乖等我回来哦\"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琪琪披上件巴宝莉的风衣，拿上车钥匙，一甩头发，潇洒出门
    看见皓月，琪琪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她又憔悴了！自从跟着这个方浩洋，就没见过她脸色有好的时候。
    这样下去，到30岁，皓月看着肯定比自己老，虽然自己比她大两岁。
    所以，当她听说，皓月要卖表，凑15万去救方浩洋时，第一反应是：”你疯了！你有这个钱吗？他值得你这么做吗？皓月呀皓月，我现在有点鄙视你了！你为一个男人，彻底智障了！”
    皓月依旧坚持自己的理由：浩洋在深圳，只有自己一个亲人，危难时刻，自己不能弃他于不顾。况且，他应该是清白的。
    皓月凄楚道：“你还说我呢。你为了马克，不也是抛弃了一切吗？”
    琪琪的脸色一滞，干巴巴地说：“我和马克分手了！”
    “啊？分手了？上次见你们，还好好的？”上次，他们两个，还让皓月羡慕呢。
    琪琪语带惆怅：“他发现了我和曲关的事\"
    皓月握住琪琪的手：“啊？怎么发现的？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琪琪强撑出一个笑：“那时候，你自己都自顾不暇，我和你说，解决不了问题，还徒增你的烦恼。“
    皓月心疼极了：“他走了，你，你伤心了很久\"
    琪琪深深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哼，我算明白了，男人啊，你为他付出再多，他们也未必领情\"
    想起刚分手不久，马克就关停了bb机。琪琪心中，多少有些不忿。
    琪琪一甩头发，似乎把烦恼赶走似的，灿然一笑：“皓月，我现在彻底想通了。还是钱最可靠，永远也不会背叛我。我已经决定，和杨老板一起干了！”

 第76章 我拼尽一切来救你

    得知琪琪，重回曲关怀抱，并跟随杨老板做生意，这个消息，比得知琪琪和马克分手，还要让皓月震惊。
    但是，她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自己这个落魄样子，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呢？！
    “琪琪，你说那块表，如果抵押给当铺的话，能拿到10万吗？”
    琪琪摇摇头：“当给当铺，能拿到多少，我不知道。之前我卖那些东西，只能收回三分之一，就算很高了！”
    “啊？要是这样，我就凑不够了！”
    皓月快要哭了！
    琪琪赶紧拍拍她的手：”别急别急，不是还有我嘛！这样，你不是说，还差10万吗？我先借给你。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汇款。
    这块表，我帮你问问朋友里面，有没有人要。卖给朋友，能多卖一点。实在卖不掉。你也别当了，当铺利息很高的。你不如放我这里，我不要你利息。你啥时候钱还给我，我就把表给你。平常嘛，我就先戴着过过瘾，这，你没意见！”
    当初，马克以为这表是琪琪的，还说好看，适合琪琪，让她别卖掉呢。
    皓月起身拥抱琪琪：““亲爱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不过，” 皓月摇了摇头说：“ 表呢，我不想卖掉。就放你这里。不过，我答应你，最迟一年，肯定把这个钱还给你！”
    典当，还有机会赎回来，卖了就再拿不回来了。
    如果赎不回来，和苏向南之间，唯一的记念，都没了。
    皓月心中一阵刺痛，眼圈红了
    她咬紧嘴唇，又叮嘱琪琪：“ 苏向南这几天在国外。还不知道15万的事。以后你遇见他，千万千万，不要和苏向南说，好琪琪，拜托了！”
    在琪琪的挽留下，晚上，皓月在她家住了一晚。
    主卧里，听了琪琪简单的叙述，曲关压低声音说：“你这个朋友这么漂亮，我给她介绍个老板，每个月几万块，洒洒水（小意思）啦！”。
    琪琪白他一眼：“别瞎扯了，人家有亿万富豪追。”
    曲关不解：“那她还跟着那个穷小子？哦，明白了，看上穷小子皮囊好看，你们女人啊，就是这么浅薄！\"
    琪琪在床上踢了他一脚：“去！你们男人才浅薄呢，看见漂亮的，路都不会走了！”
    这一脚，把曲关踢得立刻心痒痒的，他嘻嘻笑着亲上来：“那当然，男人是视觉动物嘛！”
    周六、周日，皓月又打了一场硬仗。
    周六中午一到家，她就开始从3楼往5楼搬家。
    没有电梯，她买了两个大蛇皮袋，把东西装里面，一手一个，拖着爬上楼梯。每次，蛇皮袋只敢装个半满，装满她拉不动。
    还好，电器、家具都卖掉了，重的东西，只剩一张床。
    请人搬床要花钱，她就向传达室大叔，借了一把螺丝刀，把床大卸八块，每一块上标好标记，然后自己一块一块搬上去。
    就这样，从中午到晚上，一趟又一趟，爬了无数趟楼梯
    中国有句谚语，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但能不能吃苦，不取决于你的家境如何，而取决于你的精神世界！
    穷家小子，未必能吃苦耐劳。
    富家小姐，也未必经受不了风霜雪雨。
    只要，她心中有坚定的意志！
    她坚信，只要浩洋回来，一定能好起来的！
    （多年后，想起这个礼拜的奋斗，皓月自己都不敢相信，在23岁的年纪，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等搬完家，皓月大汗淋漓，一下子瘫倒在床垫上。别说安装床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日，皓月睡到10点多才醒来。眼睛是睁开了，但实在不想动，只要动一动，就浑身酸痛。
    但是，还不能休息。因为，钱还不够！
    算上向琪琪借的钱，银行里能拿出来的，一共是块零6分。
    里面包括了d&d公司2月份的最后一周工资。
    皓月身上还有450块现金，卖冰箱的钱。补上差额，只剩100块了！
    她每天坐公交和吃饭，都需要钱的呀！100块够用几天呢？
    她不确定浩洋出来后，他卡上有没有钱。万一没钱，两个人怎么生活？喝西北风吗？
    可是，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呢？皓月躺在床上，眼睛在整个房间转了一圈，看着想着。现在，只有一些衣服、鞋子、围巾、公仔等小东西可以卖了。
    浩洋的个人物品，她一直没有动。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强撑着疲惫爬起来，又收拾出一些东西。但是放网上卖，至少需要几天时间。但不放网上卖，又到哪儿去卖呢？
    周一早上，阳光明媚的笑容，再一次绽放在皓月脸上。
    15万块钱终于凑够了！
    虽然琪琪的钱，可能要周二才能到账。但终于是凑够了15万！
    而且手头还有225块的余额。
    昨天，她把浩洋的2件厚衣服，卖给了传达室的大叔，得了40块钱。然后，她又跑到商业街，摆摊的地方，卖掉一些小东西，回收了85块钱。
    小摊贩，都有各自的地盘，人家根本不准皓月插足。
    后来，皓月求了一个卖鞋垫、梳子、指甲钳的小商贩，和他商量，卖掉就和他3：7分成，对方才答应，让她把东西摆到他的摊位上。
    当然，她也没勇气吆喝。
    而且还捂住大口罩，唯恐遇见熟人。
    好在她的东西，比如小台灯、小摆件、小公仔，造型都很漂亮，又几乎全新的（没有一件是超过半年的），价格又实惠，倒是很顺利卖掉了几件。
    这225块，省着点用，也许够用2个礼拜。
    不，加上浩洋的开销，肯定不够。
    不过，皓月也不担心。因为昨天晚上，她还去两家少儿培训机构做了登记，以后，晚上可以做家教赚钱。
    每晚二节课，一节课25块，一个半小时就是50块。
    她请求培训班的负责人，一定要每个晚上，都给自己安排。周六、周日，上下午都可以安排。如果能排满，每个月能挣到1500以上。
    她的计划是，前三个月，把能存的钱都存起来，先把2万还给小雅，然后把妈妈的金项链赎回来。
    后面琪琪的钱，争取每个月还8000-9000，这样，一年就可以还清了！
    那块表就能赎回来了。
    再说，还有浩洋呢！浩洋回来，他就能和自己一起攒钱还钱了，说不定半年，就能还清琪琪的钱了呢！
    浩洋，我拼尽一切来救你！
    救你出来，我们的生活，依旧充满了希望！
    所以，周一这天早晨，皓月心情特别好！
    她还拿起来久违的化妆包，开始对镜梳妆。
    皓月自己很少买化妆品。她的化妆品，大多是琪琪、苏向南送的。因为皮肤好，经常只抹点润肤霜、涂点口红就去上班了。
    今天看着这些化妆品，心中还在可惜，如果没拆封，说不定也能卖点钱呢！
    因为心情好，她用心化了一个淡淡的全妆。看着镜子里顾盼生姿的自己，她满意地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8：25分，皓月进入公司。
    今天有部门例会。
    大家还没坐稳，最小的莉莉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哇，赛琳娜（皓月的英文名），你花了妆好好看哦，啥时候也教教我呗。”
    皓月谦虚地一笑：“哦，谢谢！不过，温蒂才是化妆的专家呢，我们都要向她学习。”
    温蒂很开心：“真的吗？谢谢大家赏识，哈哈。”
    安娜说：“我也想学，啥时候，咱们hr开一个化妆研讨会，收费创收！”
    皓月眨眨眼：“安娜，难怪别人总夸你是诸葛亮呢！”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多夸夸下属，他们高兴了，工作配合度、幸福指数，蹭蹭上涨呢。
    虽然上个礼拜，皓月一直是“愁眉苦脸”，但工作上的事，并没有马虎。特别是她自己还在学习阶段，所以，哪怕最基础的工作，她都会和员工过一遍，以保证自己是了解的。
    所以，内部工作的讨论很顺利。
    外部合作方面，莉莉提出一个令她心烦的问题。
    “这次考勤，又是isd部门最不配合！咱们公司虽然不打卡，但要求早晚要在考勤表上签字。但是isd部门，有两个人，经常漏签或者不签，新来的部门经理就替他们签，这是不合规的，但丹尼（欧阳璨）不但不制止，还直接签字通过。他签字通过了，我们怎么办？算违规，扣他们钱呢，还是听他的批示，不扣钱呢？”
    “你和他沟通过这件事吗？”
    “我试着和他沟通来着，但我说不过他。”
    “他的理由是什么？”
    ”他的理由是，isd的人，要维护网络正常运转，常常超时工作，不能卡的这么死。算加班，申请起来又麻烦\"
    这倒是。d&d，加班是严格支付加班费的，所以要求，加班申请，必须有部门经理+副总同时批准，而且时间达到30分钟以上，才算加班。
    皓月想了想，说：”好，这件事交给我。我去试试。”
    开完会，皓月拿着那几张考勤表，敲响了欧阳璨的门
    “丹尼，请问能告诉我，这份不合格的考勤表，您为啥要签字呢？”
    欧阳璨看了看面前的考勤表，脸上掠过一丝不满。
    “我已经给你们部门的莉莉，解释过两次了。” 意思是，我不会再解释了。
    皓月不急不恼：“对，您是解释了，但解释的理由，不能成立。“
    欧阳璨耐下性子道：“电脑技术人员的工作，非常特殊。为了保证各部门的电脑，正常使用，经常牺牲休息时间，为大家服务。早上晚一点来上班，或者下班忘记签表，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们hr，要懂得人性化管理！”
    “可一味让员工高兴， 不属于人性化管理范畴。”
    “那一味让僵化的制度，降低员工满意度，这就是人性化管理了吗？”
    皓月：“你不是一直遵循理智做事的吗？这件事上，怎么又感情用事了呢？”
    欧阳璨：“错！人性化，本身就建立在，对人性的理智分析基础上的。”
    皓月：“但我们今天不是讨论人性化问题，而是讨论如何严格执行制度的问题。
    欧阳璨：“制度是人制定的，制度的对象又是人，怎么不是人性化问题呢？”
    皓月：“你可以￥……&（（&……”
    欧阳璨：“你们怎么可以￥……&（）——&￥￥”
    两人争论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欧阳璨索性傲慢地说：“我是副总，我签字就生效，是还是不是？“
    皓月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欧阳璨白的脸，黑的眼，红的唇，沉吟片刻。然后，拿着考勤表的手，背在后面。优雅地跨前半步，站在他面前。
    她扬起脸，凝视着欧阳璨的眼睛，上半身往前微微一倾，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淡定从容地说：“是。但是，规则的解释权在hr。所以，如果你不听话，我可以一票否决！”
    “听话？” 听到这两个字，欧阳璨一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居高临下地，仔细盯着皓月，看了一看。
    她秋水般的眼眸里，散发出一丝挑战、一丝俏皮、一丝狡黠，好像在说 “ 怎么，你想试试吗？你会输的！”。
    她白皙的小脸上，充满自信和坚定
    好看的嘴唇，微微翘着，泛出美丽的光泽
    欧阳璨突然脸红了
    这片红，泛滥到眼底、脸颊，慢慢扩散到脖子。
    因为他皮肤太白了，所以这场脸红，红的特别明显。令皓月，忍不住奇怪地眨眨眼。他这是，尬尴？还是气的脸红了？
    不，欧阳璨没有生气。
    他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微微点了点头：“好，赛琳娜，我让isd部门，整改一下”

 第77章 终于占了欧阳璨上风

    如果会吹口哨，皓月不介意吹着口哨溜达回hr。
    虽然她是个女孩儿，因为心情实在太爽了。
    这一次，她江皓月，终于将了那个心肠硬、固执己见的欧阳璨一军。
    这个事，其实有点取巧。
    欧阳璨虽然是副总，但并不是皓月的上司。
    d&d公司，是矩阵式管理模式。皓月的上司有两个，一个是丽莎邓，hr直接上级；一个是阿曼达，行政管理方面的上级。
    专凡是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皓月向她丽莎邓汇报。集团或者亚太地区的人力资源管理战略、政策等，则由丽莎邓传达给皓月，再由皓月，向深圳公司进行宣讲，并配合上面的战略和政策，和阿曼达沟通，如何落实到深圳公司的操作层面。
    而hr人员的行政方面，比如说请假、考勤、行政考核，由阿曼达完成。
    如果欧阳璨是阿曼达，她可万万不敢叫对方“听话”的！
    但谁让他是欧阳璨呢!
    谁让欧阳璨遇上皓月呢！
    周二中午，皓月去银行查了一下，琪琪的10万，方妈妈的2万都已经到账了。她立刻在银行，把15万转到徐先生写给她的银行账户。
    特意办了加急。
    银行柜员说，最快今天下午，最迟明天上午，就能到对方账户。
    下午，皓月给检察院的徐先生打了电话，告知钱已汇。徐先生说，他会随时盯着财务，钱一到帐，立刻通知相关部门，办理释放手续。末了，他叮嘱了一句：“江小姐，你们两个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生活，有空来玩。”
    有空去检察院玩？
    这辈子，还是算了！
    皓月坐立不安地等到下班，也没有浩洋的消息。
    看来明天才能出来了，心中一阵失落。
    下班前，梅丽莎来到hr，问皓月要不要一起去唱卡拉ok，有十来个同事一起，欧阳璨也去呢。
    皓月婉拒了。同事们一起玩，都是aa制。现在的她，消费不起。
    再说，一家培训机构，今天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家教。
    她要去挣钱。
    看着皓月匆匆离去的背影，梅丽莎不由笑了：原来“万人迷”欧阳璨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时候呀！刚才多少女生，到她这里求一个参加名额，偏偏皓月不为所动，有趣。
    家教课是晚上7：30点-9：15。
    雇主家在罗区的湖南园路那边，离住所很近。从公司坐车，则要半个小时。
    皓月在办公室，加了会儿班，6：15分离开办公室。
    找了家快餐店，8块钱吃了个盒饭。
    第三次面试结束后，她买了一个p3随时听，可以随时随地听英语节目。她向杜克、丽莎邓立下誓言，一年后，她在英语听说上，达到他们的要求。
    所以，哪怕再苦再累的日子，她也从未懈怠。
    自己感觉听力确实提高了不少。但是，那些地道的美式口语，类似于汉语的俚语或方言，皓月还是有点摸不着规律，还在探索中。
    到达雇主家，7：20。
    这是一个当时少见的高层花园小区。
    雇主家在南边那栋的15楼。
    。。。。。。。。。
    各位亲，这一个多月，一直备考一项国际资格考试，几乎每天只能睡5、6个小时。今天刚考完，疲惫万分。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实在写不下去了。
    请允许我请个假，明天继续更新！
    谢谢理解！

 第78章 方浩洋终于回来了

    周二晚上，皓月来到罗湖区南园路的一个高档花园小区。
    今天晚上，她有一份家教的工作。
    雇主家在最南边那一栋的15楼。
    7：15分，皓月敲响了雇主家的门。很快，门开了，是一个40多岁的、娟秀的中年女性。
    看到皓月，热情地问了句：“你是培训老师吗？”口音有点奇怪。
    皓月笑着：“是的，我是培训老师江皓月。请问您是？”
    “噢，我是孩子们的母亲，叫我海伦。请进来。” 然后回头告知屋里的人：“孩子们，你们的老师来了”。
    屋子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两个小男孩儿，一个6岁，一个8岁。
    两个小孩子先跑了过来，一边礼貌地打着招呼，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皓月。
    小一点那个，还用英语问：“你真是我们的老师？那你会说英语吗？”
    海伦慈爱地摸摸小一点孩子的头说：“no！no english！和老师只能说汉语。”
    然后，又向皓月介绍屋子里的一个中年外国男人：“这是我先生，henry。对了，江小姐，你有英文名字吗? 赛琳娜？噢，月亮女神，很好的名字！”
    原来，这是一对美籍夫妻。
    男主人是白人，女主人是亚裔。
    两个人，都在ib（中国）的深圳公司工作。
    女主人是第二代移民，在美国出生。俗称abc。她会说中文，但不会读写。难怪她的普通话，有浓重的外国口音。
    雇主夫妻热情礼貌，对皓月的要求也很清晰，教孩子们中文，听说写，用图片教学，除非必要，尽可能不要说英文。
    每周3次，二、四、六。
    皓月昨天晚上在书店，买了一本绘画本的小学语文，提前做了一些准备。辅导开始前，皓月和夫妻两个，又沟通了下教学思路，和大致的教学进展。夫妻表示满意。
    他们鼓励皓月：“赛琳娜，你大胆地教，我们相信你！”
    皓月是第一次做家教。
    也许是两个孩子的活泼，很适配她少女般娇俏的天性；又或许她天生，就有情景教学的潜质。总之，这晚的课程，效果很好。孩子们不光喜欢她的课，还喜欢上了她的人。
    9：15分，培训结束。皓月走时，两个孩子一起送到门口，用刚学的、生硬的中文，和皓月挥手再见：“再见！”
    小孩子记性就是好！
    报酬是培训机构支付。皓月和他们说好，一周支付一次。
    三月的夜晚，虽然还有凉意。但皓月的心是热的，因为充满希望。
    雇主家，距离住的地方，只有三站路，皓月决定走回去。既可以锻炼，还可以省下1块钱。对皓月来说，现在的每一分都很重要。
    边走，她边摸出设置在静音状态的bb机，有几个未接呼叫，但号码并不熟悉。忽然她心里一跳，会不会是浩洋回来了？他没有新家的钥匙！
    皓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20多分钟后，皓月刚爬上5楼，就探头往门口看。
    一个人，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门口。
    一如一年前，坐在蛇口那个小屋门口的样子。
    看到她，他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不是方浩洋是谁？
    “帅帅！你真的回来了？” 皓月又惊喜、又不敢置信！愣了几秒，她欢喜地飞步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这些日子太多煎熬、太多委屈、太多辛苦此刻，都化作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
    其实，一个人出事，真正痛苦难过的，未必是其本人，反而是家属。
    所以，你平安，就是对家人最大的体谅。
    浩洋没说话。他抱住皓月，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似是无声的安慰。
    一会儿，皓月从浩洋怀里立起身，泪眼汪汪地打量着他。
    “帅帅，你，你瘦了，在里面吃了很多苦？帅帅，你知不知道，我天天担心你~\"
    浩洋是瘦了，但也没有皓月想象中那么明显，他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皓月惊奇地发现，他的头发居然是新理的呢。
    皓月赶紧拿出钥匙开了门，把浩洋拉进来。
    浩洋扫了一眼房内，愣了一下：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件家具都没有。所有的衣服，都折叠好，按裤子、衣服分类，放在墙边。
    但他只是愣了愣，没有问为什么。
    皓月只顾得关心浩洋，“帅帅，你，你快和我说说，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的，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呀？”
    浩洋似乎很冷静，远不如皓月这么激动。
    他眼里既没有热泪，也没有久别后的炽热情感。脸上，反而有着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听皓月问起他在里面的情况，他抿了抿嘴，伸出双手，让皓月看。皓月看到，两个大拇指，有着两道深深的刚愈合的红色卡痕，她赶紧握起来，摸着看着：”啊？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受伤了？”
    浩洋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嗯，他们把我吊起来弄的，用母子铐\" 他比划了下。“吊了我一天一夜，我的拇指，差不多要废了\"
    皓月心疼坏了！她把浩洋的手放在唇边亲着：”帅帅，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眼圈又红了。
    浩洋淡淡一笑：“哼， 他们不光用拇指铐，还整夜整夜用灯光照着我，不让我睡觉，还讹我诈我，想摧毁我的意志，呵呵但他们太小瞧我了”
    皓月扬起小脸，认真地问：“那，你到底有没有犯错呢？他们到底为什么抓你呢？”
    浩洋摸了摸皓月的头发，呼出一口气：“哎，还不是我想出来自己单干，被他们发现了，气不过，想陷害我呗。”
    “那，那张纸条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张纸条是朋友公司的，我用来走个账而已。”
    皓月跺了跺脚：“我就说你是无辜的！帅帅，真抱歉，都是因为我太粗心了，害的你但是，你们那个老总，也太坏了！无凭无据就把你关这么久，还要罚款，真黑呀！”
    浩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月月，你这么一次粗心，害的我吃在里面吃了多少苦啊！你不知道那些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吃到后来，看见就想吐后来把我转到看守所，几十个人的大通铺，上厕所要排半天队，那时候我才体会到，什么叫‘活人能被尿憋死’\"
    皓月更内疚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浩洋抬起皓月的下巴，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一声对不起就完了？”
    皓月：“我，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相信我，帅帅。”
    浩洋轻轻揉搓着皓月的嘴唇，轻语细语：“ 嗯，怎么补偿呢？”
    皓月喃喃道：“我，我愿意付出一切对你好。”
    浩洋眼神深深：“ 一生一世吗？”
    皓月郑重地点了点头。浩洋托起皓月的脸，吻了下去，渐渐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激情过后，皓月精疲力竭，眼皮开始打架。从早上7点到现在，一分钟没休息过。
    浩洋却精神正高。
    他在里面，特别是后期，已经不再提审了，除了吃就是睡，而且作息规律。加上回到家的兴奋，使他充满倾诉欲。
    他坐起来，从床边衣服里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几口，然后仰头吐了出来。
    皓月抚摸着他的胳膊，抬眼看着他，觉着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那么酷，那么好看。
    浩洋一只手垫在脑后，放松了一会儿，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在里面的事。
    说着说着，他甚至有点得意：“一开始，把我关在一个招待所里，2个人看着我，天天审天天问，但又审问不出来什么。到后来，实在没事儿干，他们就找我打牌，想赢我的钱，结果我会算，他们不会算，老是输给我。”说着，他还哈哈笑起来。
    皓月听着也觉得有趣：“后来呢？”
    “后来要过年了，他们谁也没心思看着我了，就把我弄看守所去了。”
    “那，那个徐检察官，也是审问你的人吗？”
    “他呀，当然是。他最佩服我了，说我是一条好汉，还说，要是在外面认识我，非要和我拜把兄弟呢。喏，出来前，他还送了我这包烟。”
    对浩洋这个魅力，皓月是相信的。从徐检察官的态度上，也能看的出来。他对浩洋，确实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浩洋突然问皓月：“哎，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到哪儿去浪了，不知道老公要回来呀。”
    皓月拍他一下说：“去！又瞎说。我去做家教了，给两个小孩子当中文老师，2个小时，可以挣50块钱呢。”
    浩洋吸了口烟，没说话。
    皓月轻轻抚摸着浩洋的手臂：“帅帅，我知道你在里面受苦了。好在事情总算过去，以后呀，咱们就一起努力，早点把借来的钱还掉。为让你出来，我借了整整12万呢！”
    浩洋的脸，突然黑了下来，语调提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我刚出来，就跟我说什么钱不钱的，又是借又是还的！触我霉头吗？还嫌我不够晦气？！”
    皓月惊呆了！
    她结结巴巴道：“什么我什么意思？检察院要15万，才肯放人，你父母也在现场，难道你不知道吗？”
    浩洋：“那你非要今天，我刚出来，就急吼吼说？晚两天都不行？你诚心不让我好过是吗？”
    “你，你简直那你想过我吗？我好过吗？我有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凑这个钱，我把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都卖了，你没看到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吗？”
    为了凑这15万，皓月就差去卖血了！
    “活该！谁造成的这一切？还不是你自己造成的！没有你，我能进去吗？没有你，要什么 15万！”
    “我是做错了事！但我一直在弥补！我拼了命，凑齐这15万，救你出来，这样的弥补还不够吗？”
    “呵呵，弥补？既然是弥补，那你自己还啊！说什么一起还？虚伪！再说，我本来就没什么错！大不了再关几天就出来了，是你自己傻，非要逞强，出这 15万！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的朋友多是？！”
    皓月眼泪夺眶而出，她气急败坏地喊着：“方浩洋！你，你，你不是人！不是人！”
    方浩洋不再理睬皓月，套上衣裤，就要出门。
    皓月坐起身，两只手去抓住他。因为床架还没搭好，皓月坐在床垫上，只能拉住他的裤腿：“方浩洋！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浩洋挣了两下，没挣开。忽然，他抬起脚，朝着皓月踹了过去

 第79章 伤心人

    方浩洋回家的第一晚，因为皓月提了一句“咱们一起早点把钱还上。” 致使他勃然大怒。
    吵了几句后，浩洋想穿衣出去，皓月拉着他的裤腿不让他走，他挣了两下，挣脱不了，忽然抬起脚，就向皓月踹去。
    一脚，就踹在皓月的右肩膀上，皓月一下子仰面倒在了床上。
    肩膀并不疼！
    心疼！
    疼得她，甚至无法呼吸！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拼尽一切，凑出15万，把浩洋救出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有那么几秒钟，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直到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皓月才反应过来，她拿起一个枕头，猛地朝大门扔去，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方浩洋~，你混蛋~”，然后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起来。
    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如此伤心，如此无助，如此绝望！
    她的爱情，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皓月想不通！
    她哭一会儿，发一会儿呆；发一会儿呆，又哭一会儿。直到实在撑不住，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后迷迷糊糊中，感觉浩洋又回来了。
    他把什么东西往地上放，细细簌簌的，好像是打包回来的食物。
    原来，他刚才吃宵夜去了。
    他还有闲心吃宵夜！
    接着，他在皓月身边躺下，轻轻来扳皓月的肩头。
    见皓月闭着眼睛，就从后面搂住她，开始不停地亲她的后背、脖子、耳垂、双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皓月忍耐不住，气愤地用胳膊肘，使劲捅了他一下，娇斥道：“走开！别烦我！”
    浩洋扑哧一笑：“咦，没睡呀！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好了，月月，宝贝儿，别生气了，老公爱你，我爱你\" 继续亲吻皓月。
    皓月心中火大，很想和他大吵一架，可，实在没有力气了，而且现在已经凌晨，明天还要上班
    万般无奈下，皓月只好压下委屈，息事宁人地说：“我真的很累了，明天还要上班\"
    一个人身上，优点即缺点，缺点即优点。
    比如，严谨的人，往往爱揪细节，比较固执。
    不拘小节的人，虽然容易相处，但也粗心大意。
    那皓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皓月是个乐观而又事业心强的人。
    她的乐观，使她把人和事，习惯性往好的方面想。
    她的专注，令她，即使个人生活中，发生一些动荡，只要开始工作，她会暂时抛开一切，全情投入。
    这种特性的好处是，私人情绪对工作影响有限。
    坏处是，因为注意力转移了，反而冲淡了，其他方面痛苦的感受和认知。
    方浩洋那一脚，本来是非常值得警惕的。
    但皓月没有。
    一天工作下来，职场的挑战感和满足感，充盈在她心中，对昨晚的事，气愤感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皓月回到家，刚打开门，一股热腾腾的香味，扑鼻而来：方浩洋在做饭。
    看见她进来了，穿着围裙的方浩洋，赶紧迎了上来：“月月宝贝儿下班了？辛苦了，来，老公抱抱！”
    皓月扭开身子不想理他，但被他两只手臂箍住，挣脱不开，硬被他亲了两下脸。
    但心中的气没消，皓月依旧沉着脸。
    方浩洋见状，拥着她往里走，继续俯低做小：“来，宝贝儿，你看看，老公给你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皓月瞥了一眼，见家里多了一个简易小餐桌，餐桌上，放着几盘菜，怕菜凉了，还在上面扣上碟子。
    简易餐桌边上，还有一对塑料方凳。
    估摸着餐桌餐椅，也就几十块钱。
    既然不贵，就不算他乱花钱。
    方浩洋一边把皓月按在凳子上，一边唠叨：“我说老婆，你卖东西，也别把吃饭的家伙都卖了呀！难道咱们要学印度人，坐在地上，用手抓着吃呀！”
    皓月寒声道：“你说的轻巧！到最后一天，15万还差几十块，我不卖这些，去卖血吗？” 眼圈又红了。
    浩洋赶紧亲了她一下，又举起大拇指：“好、好、好！我的老婆，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为了救老公，上刀山下火海，没有女人比的过！”
    皓月无语，横他一眼。
    浩洋却迎着皓月的眼神，撅起嘴，来了个飞吻。
    “好了，不生气了啊！瞧，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嘴里发出一连串的音乐伴奏，然后掀开了盖在饭菜上的碟子。
    红烧排骨，一整只炖乌鸡，山药木耳，蘑菇炒青菜。这，估计要花上2、3个小时。皓月心里的气，略微平顺一些。
    但她马上蹙起眉头：“这么奢侈！以后我们吃饭都要省呢！”
    浩洋豪气地说：“吃饭还不是小菜一碟，让老婆吃好，是老公的责任。”他坐在她对面，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宝贝儿，快吃。”
    皓月看看饭菜，有点烦躁：“我吃不下。”
    心里的气，还没顺呢！
    浩洋放下筷子，双手搁在膝盖上，把脸凑上前，从下往上，抬眼看着皓月：“怎么，还在生气呢？昨晚，我刚一回来，你就给我那么大的压力月月，我知道这一个多月，你不容易，但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啊”
    “我没有说不给你时间啊！我只是顺口一说，你就发那么大的脾气，你还，你还踢人你，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对我？15万！你父母也就拿出2万，其他13万，都是我想办法凑齐的\"
    皓月再次伤心地哭起来。
    我不是你老婆，我只是你的女朋友。
    我没有责任和义务必须救你！
    如此深情，你忍心辜负吗？
    浩洋拖着凳子，坐到皓月身边，一手揽着皓月的腰，一手抹去她的眼泪：“别哭了，再哭，眼睛哭肿了！宝贝儿，昨天的事，我和你道歉，原谅我，好吗？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只要我出来了，不出2、3个月，我就能把这十几万，挣回来的。相信我。”
    “你怎么挣？我不信！”
    “真的，我没骗你。和你说实话，出差之前，我用所有的钱，买了两台机器，这两台机器如果卖掉，马上能赚20万，到时候，咱们立刻就把钱还了，剩下的，足够咱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了。不信，过两天，我带你去看看那两台机器\"
    听到这里，皓月心中稍微踏实一点。
    否则，真要她一个人还债，哪里吃得消呢？
    她没有注意，至始至终，方浩洋从来没问过，这些钱，皓月从哪儿借来的。
    但对昨晚的事，皓月依旧无法释怀。
    “哼，还钱是必须的。但你如果对我不好，总像昨天那样，我才不愿意嫁给你呢！”
    浩洋一勾皓月的下巴，把她的脸面向他，霸道地说：“不许说这种话！不嫁给我你嫁给谁？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哪个男人还要你？”
    皓月生气地扭过脸：“你，你又说这些没边的话。”
    浩洋却把皓月的脸，又扭过来。他眼神玩味地，看入皓月眼睛深处：“月月，我是很严肃的。如果当初，你不是处女，我只会跟你玩玩，根本不会想到，要和你结婚。”
    皓月眼皮动了动
    浩洋继续说：“月月，你别以为自己漂亮，就能怎么样。男人，都不是傻子，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见皓月一脸不服气，他又半戏谑半认真地说：“月月，其实你，除了是处女外，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其他啥也不会，更不懂得伺候男人。”
    他凑近皓月的耳朵：“他们说，懂的女人，会让男人在床上欲仙欲死。也就是我，把你当个宝，你就知足。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哈，不说了，吃饭吃饭\"
    苏向南2月底就出国了。先是意大利，然后是英国，参加一年一度的时装展。
    时装展期间，他给检察院的徐先生打过电话，对方说，方浩洋案件证据不足，“新美科技”方面也不再追究，所以，院方决定放人了，昨天就办好手续出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向南失落极了。
    这意味着方浩洋也许真是清白的。
    方浩洋的清白，就是苏向南的绝望。
    ”向南，只要最后证明，方浩洋是清白的，只要他没有背叛我，等他出来，我们就会遵守承诺，一直往前走。结婚、生孩子，甚至，白头到老\"
    皓月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
    曾经残存的希望，也被这些话，绞杀得七零八落。
    “月儿，月儿，看来我们今生，真是无缘了！”
    失恋的痛苦无以排遣，他索性，又去了欧洲其他几个国家转了转，把他们的客户，拜访了一圈，顺便期望美丽的异国风光，能治愈自己的心灵。
    直到3月20号，他才回到深圳。
    他记得，皓月的生日是25号。
    去年的3月25号，他精心准备好，向皓月表白的，但半路杀出个方浩洋
    哪怕不能给她过生日，但在同一天里，两个人沐浴着同一片星空，呼吸着同一片泥土的气息，也是好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
    回到深圳，就给皓月打了个电话，确认方浩洋确实出去了，两个人挺好的。苏向南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了。
    经历了去年于建国事件后，公司前进的步伐停滞了一阵子，但今年，上市再次被提上议事日程。
    公司争取到某着名服装品牌的中国总代理，又收购了两家工厂。今年销售目标，又将有一个里程碑似的突破。
    也好，身体的疲惫，多少能减轻灵魂上的痛楚。
    3月23号，周六中午，蛇口。
    苏向南来到南海酒店，某着名法式餐厅。他要在这里，接待一个香港朋友和他的新婚太太。他们是来大陆度蜜月的。深圳玩几天后，还要飞上海和北京。
    这个朋友就是去年皓月生日时，前来助兴的朋友之一。
    现在，人家已经结婚了，自己却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时间还早，他点了杯饮料，慢慢品着。
    眺望着窗外的大海白云，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去年，第一次和皓月来这里的场景。当时，两个人在楼上的商务套房，一起商量，怎么样把被于建国霸占的股份，抢回来。
    如果当初，自己自信一点，不要顾虑那么多，不要在乎时机不时机的，而是勇敢地向皓月表白，他们是不是，就会在一起了呢？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嗨，苏向南，是你呀！你从国外回来啦？”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苏向南抬头一看，是琪琪。
    今天，琪琪也陪曲关，在这边宴请广州来的领导。
    真巧！
    琪琪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下苏向南，歪头一笑：“好久不见，你怎么又瘦了！想皓月想的？”
    苏向南脸红了红，哈哈笑着：“哈哈，你又取笑我！不过，你和皓月最近见过面吗？“
    琪琪眼帘垂了垂，摇了摇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苏向南眨了眨眼，忽然狡黠地一笑：“我不信！你没见过她，怎么知道我刚从国外回来？我和皓月倒是说过的。”
    琪琪忍不住用手，撩了撩耳边的秀发，想打个马虎眼：“啊，那个嘛，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电话联系，还是挺多的。”
    苏向南的目光，突然停在了琪琪的手腕上。
    顺着他的目光，琪琪瞥了一眼，呦，他看到这块表了。
    苏向南忍不住问：“你，你也买了块这样的手表吗？嗯，戴在你手上，挺好看的\" 他的语气里，有欣赏，有回忆，有遗憾，也有淡淡的伤感。
    这块表，如果戴在皓月，那纤细柔美的手臂上，就更好看了，只可惜，他从来没看见皓月戴过

 第80章 谁之错？

    3月23号，周六，蛇口，南海酒店。
    苏向南在法式餐厅等朋友时，偶遇琪琪。两人闲话间，苏向南注意到，琪琪戴着的手表，和皓月23岁生日时，自己给她买的一模一样。
    他心中有些疑虑，毕竟20多万的手表，不是谁都能随便买得起的。
    他也不清楚，琪琪已经\"下海”了。
    出于礼貌，苏向南只是说了句：”你也买了这样一块手表吗？嗯，戴在你手上，挺好看的\"
    琪琪转了转眼珠，不置可否。她应付了两句后，就起身告辞。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又转身走了回来，重新坐在苏向南对面。
    “苏向南，估计你已经猜到了，这块表不是我的，是皓月的。”
    苏向南“噢”了一声，点点头，没说什么。既然表已经是皓月的了，怎么支配是她的自由。
    琪琪却说：“你不问问，为啥这表会在我这里？”
    苏向南探究地看向琪琪。
    琪琪抿了抿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知道吗？检察院要求支付15万，才肯放方浩洋。皓月没钱，我借给她10万，她就把表押在我这里了\"
    听完琪琪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苏向南眉头微蹙，久久不语。眼神里，蕴含着震惊、不解、怜惜，以及隐忍的痛苦。
    皓月，皓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如此拼尽一切，救一个陷你于痛苦的人，救一个至今不确定是否犯罪的人，是侠义，还是愚蠢？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向南才定下神来，他对琪琪说：”琪琪，谢谢你帮皓月。这样，这个10万，我替她还给你。你给我个账户，下午我就去银行汇给你。\"
    琪琪犹豫：“可她不让我和你说，就是怕你出手，她又欠你人情\"
    苏向南：“你不用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她如果还你钱，你就拿着，到时候你交给我就行了。这些钱，我自有安排。\"
    琪琪：“什么安排？“
    苏向南摇摇头：“现在说还为时过早，总之，你相信我就好了。对了，万一她手头紧，请你千万千万别催她（还钱）。”
    苏向南对皓月的感情，天地可鉴，于是琪琪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她伸手去摘手腕上的手表。苏向南制止道：“既然她同意，你就戴着。等她把钱都还给你了，你再直接还给她。”
    琪琪扮了个鬼脸，“不行的！既然钱都还给我了，我再留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摔了丢了，可赔不起。”
    苏向南陪新婚朋友吃过中饭，约好晚上9点，多叫些朋友，去酒一条街蹦迪喝酒后，新婚夫妇自行游玩去了。
    苏向南回到家，走入衣帽间，打开衣柜中间一个保险抽屉，把皓月那块表，和其他表放在一起。
    然后，他又打开第二个保险柜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金丝绒面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枚11克拉的戒指。
    那是苏向南，去年给皓月买的。当时，他还写了一张卡片：皓月，做我的女朋友。
    一年过去了，这枚戒指，如路边的野花，寂寞开无主！
    苏向南呆呆地看着戒指，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重新放回保险抽屉里。
    时差的缘故，苏向南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晚上9点了。
    匆匆来到约好的酒，10多个朋友，已经到齐了。朱丽叶和另一个女同事也在场。
    之前说过，两个人的朋友圈，有众多交集。
    苏向南从欧洲回来后，朱丽叶来办公室找过他。当时，她心平气和地说，既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那双方就做个好朋友。
    苏向南很感激她的通情达理。
    今天见面，很客气地打了招呼。
    10点后，连播几段长长的迪斯科舞曲后，夜生活的气氛，渐渐冲向高潮。
    一时间，酒里，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
    舞台四周的高台上，四个衣着清凉的女子，绕着台上的柱子，大跳钢管舞。狂野的姿态，魅惑的动作，挑逗得多少痴男怨女，难以自持！
    不知是商旅过于疲劳，还是空腹喝酒导致。总之，和所有朋友碰了一圈酒后，苏向感觉头昏沉沉的，有了深深的醉意。
    他一手扶额，一手端着杯子，半眯着眼睛，呆呆看着舞池，突然，他喊了一声：“皓月~”
    一个朋友逗他：“皓月？哪儿有什么皓月？喝酒喝酒！” 给他酒杯斟上酒，他就一扬脖，喝干了！
    朱丽叶扒开人群走了过来。
    她摇摇苏向南的肩膀，叫着：“向南，你喝醉了，别喝了！”
    苏向南瞪着血红的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她：“皓月，我，我好想你\"
    “啊？你说什么？” 音乐声震耳欲聋，朱丽叶听不清，她搭着苏向南的肩膀，凑近了他的脸。
    苏向南突然抱住了她：”我好想你不要离开我\"
    凌晨，朱丽叶和两个朋友，把苏向南拖回了家。
    把他弄上床后，朱丽叶对两位朋友说：“你们回去，我来照顾他就好了。” 朋友们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便自行离开了。
    朱丽叶回到卧室，把灯光调到最暗，暗到只能看清人影，然后脱掉苏向南的鞋子、袜子、衣服和外裤。再心一横，脱去了他的内裤。
    苏向南低低呻吟着：”“水~，水~，我渴~”
    朱丽叶咬着嘴唇，转身来到客厅，找出一个杯子，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颗药丸，放了进去。想了想，又拿出一颗，抠了一半，加进杯中，然后用温水，搅拌至溶解后，拿回卧室。
    她托起苏向南的脖子，屏住呼吸，小心地喂他喝下大半杯水。然后，她半卧在苏向南身侧，看着迷糊中的他，温柔地，一遍一遍抚摸，他英俊的脸、好看的唇、起伏的胸膛
    过了一会儿，苏向南开始燥热不安，他开始冒汗，不停地呻吟着、喃喃着“月儿、月儿”
    朱丽叶面无表情，进到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拿进卧室，轻轻擦拭着苏向南的脸和身子接着，她开始温柔地、痴迷而又贪婪地，亲吻他
    唇、眼睛、脸、耳垂、喉结
    一只手，向下探去
    苏向南的呼吸沉重起来，他的身体有了反应。
    黑暗里，他的月儿在亲他、吻他、抚摸他，那么温柔，那么舒服她还轻声细语地告诉他，她爱他
    哦，多么美好的时刻，苏向南热血澎湃，幸福就像火山，喷发而出
    他快乐极了月儿，月儿，我爱你，让我们永远融为一体
    3月25日，周一，皓月生日。
    皓月起床后，先去阳台，沐浴着晨光，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活动了下筋骨。
    然后，伸长脖子，嗅了嗅阳台窗沿上，插在玻璃瓶中的，三朵娇艳的玫瑰花。
    这是昨天晚上，浩洋带她外出吃饭过生日时，在花店买的，他说三朵花的花语，是 “我爱你！”
    皓月回到房间，在墙角那堆衣服里，挑出一件浅玫瑰色，v字领的修身小洋装。小洋装一侧衣襟斜伸至腰间，然后在腰间，设计了三个纽扣。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点，露出皓月线条优美的小腿。
    这也是“10元购”买来的。
    除了黑白，皓月穿浅而亮的颜色，都好看。鹅黄、浅蓝、嫩绿、浅紫、淡玫
    然后她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妆后，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晶般明亮的眼睛，配上天鹅绒般的黑眉；羊脂般细腻的脸颊上，一颗美人痣俏皮而生动；好看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24岁的年纪，哪怕有哀愁、有磨难、有风霜，也遮挡不住，那蓬勃向上的青春。
    浩洋还在床上睡觉，听到动静，他从床上，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看了皓月一眼，嘀咕道：“上个班，穿这么漂亮干吗？给谁看啊。”
    皓月淡淡道：“今天我生日，就想自己美美的。”
    浩洋不以为然：“昨天晚上，不是给你过过生日了吗？还要过几遍？”
    皓月没搭腔，拿上挎包就出门了。
    浩洋出来两周了，这两周，他似乎，既没有到处销售那两台医疗仪器，也没有积极找工作。
    皓月心中自然着急，但每次问他，他就说：“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只是没看到而已！”
    皓月一时，也无话可说。
    现在的自己，白天上班，晚上、周末都在做家教，忙得脚不沾地，日程排得满满的。确实不是特别清楚，他每天都在忙什么。
    但忙，总要忙出结果，怎么没有一点进展呢？
    做生意没那么快，这个可以理解。但找工作呢？两个礼拜，就没有一家有意向的？以他的条件，不可能啊！
    想当初他刚来深圳，找工作多顺利啊！现在已经有一年的工作经验，应该更容易找工作才对呀。
    但是，她又怕把他催急了，两个人又吵架。
    每一次吵架，皓月都身心俱疲，几天缓不过劲来。
    难怪梅丽莎，上周五还说，”这几天看到你，总是一脸忧郁\"
    唉，能不忧郁吗？一周后，就是付房租水电的日子了，加起来要1400。
    这个月做家教，挣了1000；10号发了上个月一个礼拜的工资，2000多。加起来3000多。
    3000多，已经用了25天，剩下1200，付房租等费用还不够。剩下的15天，怎么过呢？
    这个月的工资，要下个月10号才能发（这恼人的薪酬制度！）。
    可2个月后，她还要，还小雅的2万块！
    昨晚，皓月本来不想去外面吃的，费钱。但浩洋坚持说他来付，问他到底有多少，他又说，钱都押在仪器上了，没剩多少。
    但今晚，无论如何，要和他谈一谈：房租水电，必须他想办法。
    自己柔弱的肩膀，实在扛不了如此重负。
    到了办公室，皓月先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除了几封工作邮件，还有三封特殊邮件。
    第一封是hr部门的，莉莉代表公司，给皓月发来，附有电子贺卡的生日祝福。
    第二封是丽莎邓的，给皓月发来培训时间表，下周一，她将来深圳，给她做为期一周的培训。邮件最后，是祝皓月生日快乐。
    第三封，居然是远在美国的欧阳璨发的。他在邮件里，询问了新上任的isd经理，培训方面如何和hr对接。邮件结尾：期待回复！并，生日快乐！
    这倒是有点出乎皓月的意外：他怎么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开完例会，阿曼达打来内线电话，让皓月去她办公室一趟。
    见到皓月，阿曼达开门见山：“赛琳娜，我需要你，处理一件棘手的部门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编辑一部，新聘请了一个主编。其资历和才华很受上级认可，可上任才一个多月，就和组内一个编辑，闹到水火不容的程度。
    这个编辑，公司一成立，就入职了。到如今，已经工作5年，是元老，工作口碑也好。
    目前两个人，已经在会上公开争吵，搞得整个部门，气氛紧张。
    阿曼达说：“这两个人，都是优秀人才，处理不当，会影响到团队的合作。你分别找他们谈谈看，能否找出一个解决办法，然后我们再一起商量。”
    于是皓月分别找两个人谈话。
    她先找了主编艾迪。
    白白胖胖，衣着体面，戴着副金丝眼镜的艾迪说：我现在才明白，一个女人，37、8岁没结婚，脾气会有多么古怪！本来嘛，行业趋势如何，根本没有定论。如果意见相左，我是主编，肯定要听我的。可她呢，自己不听，还挑动其他人，和我搞对立，这样的人留在团队，我没办法管理啊
    皓月又找了编辑玛丽。
    上穿一件方领格子外套，下穿一件说不清楚颜色的长裙子，皮肤暗黄的玛丽说：皓月，你知道艾迪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自己说的，5岁吃糖蛀牙拔牙后，从此再不敢吃糖了，而且随时带着牙刷牙膏，一天刷三遍！你说，这样经验主义的人，怎么能领导一份，技术超前的专业杂志呢
    皓月双手搓了搓脸，她还是第一次，处理如此复杂的上下级关系。
    这两个人，都比她年长很多，又都是那么固执，她一时有点头疼。
    忽然bb机响了，她拿过来一看，咦，是苏向南的大哥大。
    她立刻拿起电话，拨了回去。
    “向南？”
    “嗨，皓月，中午几点下班？我刚好在车公庙这边办事，中午一起吃午饭”

 第81章 月儿，保重！

    周一，皓月生日当天，苏向南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就在车公庙办事，邀请她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皓月一走出办公大楼，就看见苏向南，站在他那辆宝马车前，笑看着她。
    真是陌上公子玉无双！
    见到他，皓月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上去。
    她刚走过去，苏向南立刻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是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生日快乐！”
    皓月讶异中带点娇羞，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然后一汪秋水看向苏向南：“谢谢！”
    他还是那么体贴，知道周末自己和方浩洋在一起不方便。所以特意，周一中午赶来给自己祝贺。
    附近有个粤菜馆，算周边最高档的，周边企业的商业宴请，多在这里。皓月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这里最近最方便。
    坐下后，苏向南把菜单递给皓月，皓月点了两个菜，一份盐焗鸡、一份蚝油生菜，然后就把菜单给了苏向南。
    苏向南扫了一眼菜单后，抬头对服务员说：“小妹，给我来两份鲍汁辽参、上汤焗龙虾、清蒸东星斑、烤乳鸽、卤水拼盘\"
    皓月吃惊道：“你干吗？点这么多吃不完啊！”
    苏向南头也不抬：“吃不完打包。再来份椰汁冰糖燕窝，一份果盘，一壶普洱。”
    皓月脸色一沉：”你如果故意浪费，我就不吃了！”
    苏向南抬头一笑，语气轻快：“皓月，我出国一个月，想中国菜都想疯了，你就让我多点几样尝尝，好吗？”
    皓月叹了口气，等小妹走开，她从睫毛下瞟了他一眼，轻轻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向南清亮的眼神，凝视着她，问：“那，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皓月鼓起嘴，垂下眼眸，缓缓摇了摇头。
    苏向南：“那就好。那咱们就，高高兴兴为你庆祝生日。”
    今天的苏向南，寡言少语。除了给皓月夹菜，就是默默地看她吃。唯恐她吃饭偷懒似的。
    皓月问起他欧洲的旅行，他也是三言两语带过。
    后来，还是皓月受不了了，含笑嗔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我表演吃饭吗？”
    苏向南脸红了红，挤出一个笑容，赶紧往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两筷子菜：“ 不敢不敢。对了，你的工作怎么样？顺利吗？”
    说起工作，皓月立刻话多起来。她把编辑部那两个人的纠纷，絮絮叨叨地，和苏向南说了。
    她说：“以前我觉得自己口才挺好的，挺能说服人的。可面对他们两个，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思想工作。唉，我现在好佩服我爸爸，居然做了十多年的党群工作。”
    苏向南很干脆地说：“他们是成人，不需要做思想工作。告诉那个下属，要么服从，要么走人，一个部门，只能有一个领导。”
    皓月说：“可那个下属是公司元老呢，处理不好，会影响到其他员工。”
    苏向南：“越是这样的员工，破坏力越大。你问一下总经理，要不要保留这个新招的主管，要不要为他的管理扫清障碍，答案如果是，那你只管大胆去谈。”
    皓月：“还有没有其他，更柔和点的方式呢？”
    苏向南想了想：“有，把那个下属，调到其他部门去。”
    皓月点了点头，觉得苏向南说的有道理，她俏皮地盯了他一眼：“嗯，不愧是年轻有为的总经理！给你一颗五角星！”
    苏向南百味杂陈：可你，为什么不选择年轻有为的我呢！
    吃完饭，苏向南送皓月回去。
    上了车，他从座位中间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礼品袋，递给皓月：“这是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礼品袋里，是一个宝蓝色的金丝绒盒子。皓月打开一看，忍不住眼中一喜。这是一枚，设计新颖独特的胸针。
    几行碎钻，写意山水般，刻画出一只蝴蝶形状，中间镶嵌着一颗长方形的深紫色宝石。配自己今天穿的浅玫瑰红色的衣服，刚刚好！
    苏向南说：“不喜欢，你可以丢垃圾桶里。”
    皓月娇俏地“哼”了一声：“我才不愿意便宜清洁工呢！我就要好好留着，天天戴！不，现在就戴！”
    苏向南的笑，从眼睛里，流淌到心底深处。
    皓月把胸针戴好，转向苏向南，问：“好看吗？”
    苏向南的目光，落在胸针上，又眷恋地，落在她带点期盼的小脸上。喉头紧了紧，声音温柔似水：“好看。”
    哪怕你荆钗布裙，也是最美的。
    月儿，我希望你，早日像这只蝴蝶一样，破茧而出，冲向自由的天空！
    只是那时，我还有幸，站在你身边吗？
    7、8分钟，就到皓月公司楼下了。
    皓月拿上礼品袋和鲜花：“谢谢苏总啦！” 然后下巴朝后车座点了点，不容置疑道：“打包盒你自己带回去，我只拿我自己的漂亮东西。”
    她刚要推开车门，苏向南轻声唤住她：“月儿~”
    皓月回首：“嗯？”
    苏向南痴痴地望着她，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但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月儿，保重！\"
    皓月回到办公室，部门几个小姑娘，都围了上来。
    “哇！好漂亮的花呀！”
    “哇！好美的胸针呀！”
    “我看到送花的人啦！好帅好帅！和咱们的‘万人迷’（欧阳璨）有的一拼！”
    “啊？不是男朋友？那就是蓝颜知己洛！噢，上帝，快快给我一个这样的蓝颜知己！”
    蛇口，苏向南公寓。
    时间回到前一天，周日，早上。
    宿醉+亢奋的一夜，苏向南睡得正香。忽然，耳边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他闭着眼睛微微皱皱眉，是幻听，他的房间里不可能有女人。
    但是，等等，怎么这个哭泣声这么近，好像就在耳边他猛地睁开眼睛，一转头，吓了一跳！
    一个女人赤裸的后背，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眼前。
    这个女人，正坐在他身边，正坐在他床上，胸前抓住被子一角，头埋在上面，正在“嘤嘤”哭泣！
    苏向南猛地翻身下床，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也是不着片褛。
    他懵了，慌张四望，自己的衣服丢在女人那边的地上，他不敢去拿。赶紧跑进洗手间，扯了一块大浴巾，围系在腰间，然后冲出来，盯着床上的女人，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间？”
    女人，从被子上抬起头。
    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无限幽怨地望着他。
    是朱丽叶！
    月儿，激情，愉悦，幸福的爆炸昨晚苏向南声音都变调了：“怎么是你？昨晚，昨晚，我们没发生什么事？”
    朱丽叶吸了吸鼻子，一只手，把自己胸前的被子，搂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脸扭向一边，委屈地说：“你自己看！”
    苏向南定睛一看，被子下面的被单上，几点殷红的血迹，恰如几点梅花
    她是处女！
    他睡了她。而她还是处女！
    苏向南双手捂住脸，颓然跌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喝多了吗？”
    朱丽叶的声音，如泣如诉，像针一样，一次次刺入他的耳膜：“昨晚，你喝醉了，我和丁生、王生送你回来，好不容易把你弄到床上。他们走了，我本来也准备走的，结果你说口渴，要喝水，我就热了一杯水给你喝，结果你就，你就死死抱住我不放，硬把我\"
    她的声音柔弱和低沉：“我拼命反抗，但你力气太大了，像发了疯一样，我根本没办法我想喊，又怕邻居听到难为情”
    她又一指地下：“你看，我的裙子，都被你扯破了\"
    果然，地上一片狼藉。
    苏向南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言不发。
    朱丽叶眼珠转了转，又抽泣起来：“我该怎么办呀，好好的一个女儿身，就这么没了，传出去多丢人啊，以后哪个男人还会要我呢？”
    苏向南努力想安慰她：”叶子，这个，这个是意外，我，我向你道歉，我也可以赔偿你，你，你不要“
    ”什么？赔偿？贞节是可以用钱赔偿的吗？你不知道，贞节对我来说，是多么宝贵！我从小就发誓，我的第一次，一定要留给我的老公，否则，毋宁死！现在，被你硬生生夺走了，你还说没什么。你，你不想负责，你欺负人，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随时要昏过去一样。
    苏向南凌乱了！
    内心深处，他不想负责！
    可这一切，又是自己造成的！
    自己是男人，男人不作为，女人总不能强奸男人！
    所以，归根到底，是自己强奸了她！
    想到“强奸”这两个字，苏向南浑身一颤！
    这样的罪行，如果不负责，自己还是男人吗？还是人吗？何况她还是处女！
    可皓月，怎么办呢？
    他内心深处，不相信皓月和方浩洋会一直走下去，只要自己等，总有等到的一天。可现在
    他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朱丽叶偷偷瞄了一眼他，停下哭泣，轻轻叫了一声：“向南~”
    “嗯！” 苏向南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朱丽叶擦了擦腮边的泪水，凝视着苏向南的背影，深情而坚定地说：“向南，我爱你！一直一直爱你！我把贞节视若生命，但给了你，也不枉作为女人一场。
    如果你肯娶我，我会跟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但如果你不肯，那既然最宝贵的已经失去，那我一辈子无法嫁人了，一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谁让我命该如此呢！虽然是你强迫了我，但我爱你，你，你也不用内疚”
    刀锋时刻，有的人会掉链子，有的则会智商超常在线。
    朱丽叶绝对属于后者。
    一番话下来，苏向南只觉身上，套上了二重枷锁，一个女人贞洁的枷锁，一个男人犯错的枷锁。
    沉默，沉默，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苏向南终于开口了，声音暗哑：“小叶，你给我一点时间。”
    朱丽叶挪到苏向南身后，抱住了他。柔软温香的两团，紧紧抵在他赤裸的背上：”可我，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苏向南咬了咬牙：”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朱丽叶：“多久？\"
    苏向南：“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个回答。”
    说完，他站起身，走进衣帽间，穿戴整齐后，用手梳理下头发，走出卧室，在客厅拿上车钥匙，出去了。
    到了车库，开上车。途径老街、深圳大学、南油，拐上深南大道，一路向东，向深圳市区方向，向皓月在的地方，一路疾驶！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皓月！
    为什么要见皓月？为了求得她的原谅？为了获得她的许可？为了寻求渺茫的可能？还是不甘心，想再努力一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大路，前进、前进、前进！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皓月楼下。
    只是，打她传呼？上去找她？还是在这里等？他拿不定主意。
    索性，他把车子在路边停好。下了车，站在路边，朝皓月那栋楼张望了下。
    楼前两侧，商铺林立，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这一份热闹，让苏向南微微冷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于是走向右手边一家水果店，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买了单后，狠狠灌了几口，那凉爽的感觉，直冲心扉。
    他拧上瓶盖，转过头来，忽然，就看到了皓月，看到了皓月和方浩洋。
    他们男帅女美，特别醒目。他们，正朝这边走过来。
    苏向南下意识地往店铺里面退了两步。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他们。
    皓月比年前更瘦了，但她亲昵地挽着方浩洋的胳膊，和他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烦恼和痛苦
    他们走近了，又走过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苏向南

 第82章 我警告你永远别想提分手！

    周日，苏向南驱车跑到皓月楼下，内心深处，似乎想找到一个希望。
    一个能继续守护皓月，不被套进枷锁的希望。
    结果在楼下，他看到皓月和方浩洋，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着，甚是亲密。他们，在经过他身边时，谁也没看到他。
    唉，以为皓月离开自己，会多么难过，却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直到皓月和方浩洋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苏向南才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他呆呆地，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却再也没有看到皓月他们。
    渐渐的，理智回到身上，他发动汽车，往蛇口驶去。
    到达蛇口公寓，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苏向南打开入门处的开关，客厅的灯亮了。他愣了一下，只见朱丽叶双手抱膝，窝在沙发上，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刚进门的他。
    苏向南没说话，他进了主卧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仰头闭目，呼出一口气，走了出来。
    “你饿了吗？”苏向南问朱丽叶。
    朱丽叶没有回答。她起身过来，环抱住苏向南的腰。把头，依偎在他颈脖处，深情地低语：“我，我一直都在想你，根本不知道饿还是不饿。”
    苏向南叹了口气，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小叶，我会对你负责的。”
    朱丽叶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向南，这，这是真的吗？你真的会对我负责？“
    苏向南认真地点了点头。
    要伤心，就让我一个人伤心。
    “哦，我太幸福了！”朱丽叶激动地蹦着脚，搂着苏向南的脖子，在他脸上乱亲。
    修补处女膜的决定，是多么英明正确啊！现在，果然得到他了！
    苏向南苦笑笑：“行了行了，我饿啦。”
    朱丽叶：“亲爱的，那我们出去吃，好好庆祝下！”
    苏向南说：“算了，我有点累了。煮点饺子面条，随便吃点。”
    “好哒！那你休息，我去煮！” 朱丽叶走向厨房，忽然又转头回来，拉着苏向南的手，撒娇道：“既然你已经是我正式的男朋友了，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再也不许和江皓月联系，更不能见面！”
    “不可能！” 苏向南甩开她的手，断然拒绝。
    “为什么？”
    苏向南平静而坚定：“她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那么永远也不要让我，在朋友和你之间做选择！”
    朱丽叶跺着脚：“可这样对我不公平！”
    苏向南：“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对你，我一定会尽我的义务和责任。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女朋友，我就不会欺骗你，更不会背叛你\"
    朱丽叶又生气，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刚把他套牢，又为这件事闹崩。
    突然，苏向南转过身看着她，语调严肃：“反之，我对你的要求，也是如此。不能欺骗，不能背叛，你做得到吗？”
    听到这句话，朱丽叶心头掠过一丝慌乱。但她马上镇定下来，拉起苏向南的手，清清楚楚地说：“好，只要你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
    回到周一下午，d&d公司。
    和苏向南分开后，皓月认真想了想他的建议，觉得思路清晰了很多。
    为了慎重起见，她又在下午，分别找了编辑一部的几个员工，从侧面了解更多的信息。
    下班前，她去向阿曼达汇报。
    皓月把和艾迪以及玛丽面谈的结果，一五一十汇报给了阿曼达。同时说出自己的判断：玛丽对艾迪的忤逆，并不仅仅是一篇技术文章的方向性问题，而是玛丽自己想取代艾迪！
    玛丽认为：自己硕士毕业，辛苦工作五年，还得到过公司表彰，论资历能力，自认在艾迪之上！对于公司空降一个领导，早就不满，加上两个人观念和行事风格，差异又大，所以，冲突才会如此剧烈。
    听了皓月的分析，阿曼达点了点头：“嗯，和我的看法差不多。皓月，你工作时，能看得更深，这很好，我没有看错你！”
    这得感谢苏向南！
    阿曼达问皓月，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皓月想了想，说：“我了解过，玛丽在工作上，虽然创造性不够，但勤勤恳恳，还是个不错的员工。所以，明天，我会再找她谈谈，争取让她改变态度。但是\"
    想起了苏向南的提议，皓月试探着问阿曼达，如果两个人的矛盾，实在不可调和怎么办。
    阿曼达睁大她那精亮有神的圆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那就让玛丽走人！管理的权威，不容任何人挑战！”
    难怪她和苏向南，年纪轻轻就能统管一方！
    得到阿曼达的指令，皓月心中有了底。
    回到办公室，皓月很想很想给苏向南打电话，想谢谢他的指点，想告诉他进展。但拿起电话，她又放下了。
    今天，苏向南的表现有点反常，分别前，他对自己说：“月儿，保重！” 为什么说保重？为什么不是说“再见”？难道，他在向自己“告别”？感情上的告别？难道他，有女朋友了吗？是谁？朱丽叶？还是其他女人？
    皓月心中一阵刺痛。
    明明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明明自己希望他幸福，但为什么，想到他有女朋友，自己会这么难过呢？
    我爱他胜过爱方浩洋吗？
    皓月不敢想下去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把思绪拉回来。拉回到哪儿呢？拉回到家教上！今天晚上，她有另外一份家教要上。
    鲜花和胸针，皓月都留在了办公室。简单在单位附近吃了个快餐，就登上了前往雇主家的公交车。
    在车上，她一如既往戴着耳机，听p3(随身听）里的英语课程，可总是走神，总是想起苏向南，眼前总是晃动着他玉树临风的样子
    皓月回到住处，已经9：30了。
    一打开门，房间里烟雾缭绕，方浩洋正穿着短裤睡衣，坐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不知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情节，正在呵呵傻笑。
    看见皓月，他没动，只是招呼了一声：“回来了？过来看，这部电视剧挺好玩的。”
    因为没有床头柜等其他家具，床架一直没搭起来。就把个床垫摊在地上用，床垫旁的地上，散乱放着香烟、烟灰缸、打火机、矿泉水、还有两个零食袋。
    看见他的“葛优躺”，皓月就开心不起来。
    她淡淡“嗯”了一声，进到阳台兼厨房，想倒杯水喝。结果发现，大量水杯已经空了。她拿起电热水壶想烧点水，又看见水池子里，摆放着未洗的碗筷，灶台上的锅，也没洗
    皓月忍着疲劳，开始清洗锅碗瓢盆。很快，水开了，皓月倒出一杯热水，放在一边晾着。把洗干净的碗筷收拾好后，立在窗口，望着外面发呆。
    浩洋那边，一集电视看完。他掐灭香烟，起身来到阳台，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皓月身边，扭头盯了她一会儿，用胳膊肘捅捅她：“干嘛呢？发什么呆？”
    皓月忍着气说：“你吃完饭，怎么不把碗筷收拾下呢。天气热，这样放着，招苍蝇蟑螂的，多不卫生啊！”
    浩洋：“放了这么一会儿，就招蟑螂啦？我看是招你了！一回来就耷拉个脸，给谁看呢?”
    皓月又忍了忍，说：“我累了一天，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你有看电视的时间，为什么不能清洗这些碗筷？为什么非要等我回来收拾呢？”
    浩洋气定神闲：“我又没让你收拾。我看完电视，自然会收拾，是你自己看不下去，非要干，这也赖我？”
    皓月实在无语。
    她想了想，决定，先放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先把重要的事，房租问题，解决了。
    于是，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以商量的口吻说：“浩洋，我想和你商量个事。31号就要交房租了，水电全加起来，要1400左右。我手边，只有1100不到了。工资要下个月10号才发，咱们还有半个月要过。所以，房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交了呢？”
    浩洋：“我也不是不愿意想办法，但我没有钱啊！你不是还有家教费吗？加上那些不就够了吗？”
    皓月耐着性子解释：“为你交了那15万后，我手上只有200多块钱了！我要坐车、吃饭、付bb机费，偶尔还有同事应酬，家教费早就用掉了。这1200，还是因为10号发了工资，才存下来的。”
    她又赶忙补充到：“上个月，我只上了一个礼拜班，工资只有2000块。”
    浩洋嘀咕：“整天15万、15万的，唯恐我不知道似的。”
    皓月实在忍不住了：“方浩洋，这个15万，交了就是交了，躲避是没用的！”
    浩洋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不出声。
    皓月觉得有必要说清楚：“我告诉你这些钱是怎么凑的，你父母出了2万，我把我妈的金戒指、所有的家具买了，凑了1万，然后向小雅借了2万，向琪琪借了10万\"
    听到这儿所以，浩洋玩味地“哦”了一声，说：“ 向琪琪借的？不是向你那个有钱的苏大哥借的？”
    皓月没接他这个挑衅。
    她要把事情说完。
    “ 浩洋，15万里，至少有12万咱们必须要还的。小雅的2万，我答应2个月后就还给她的，可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你也想想办法？”
    “你不是一直得意自己的工资很高嘛，怎么，现在怕还不起了？”
    “我啥时候得意了？我现在每个月8000，两个月只有，不吃不喝，也还不起呀！”
    “行了行了，不就2万块钱嘛！还有2个月呢，急什么！至于这么急赤白脸地说半天吗？”
    “可房租马上要付了呀！你不着急吗？”
    浩洋：“切！这点小钱，你拿到家教费先付了，付了再说。\" 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皓月真急了，她拉住他：“我付掉？那后面半个月，我吃什么喝什么？既然你没钱，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如果你一出来，就找份工作，我们至于会这样吗？”
    浩洋猛地回过头，冷冷地盯着皓月：“你什么意思？我这才一个月没工作，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别忘了，我有钱的时候，是怎么给你花的！”
    皓月压了压怒气：“我不是嫌弃你，我说的是事实。我不管你做生意也好，去工作也好，总之，这12万，你必须和我一起承担！这次的房租，你必须想办法，否则”
    “否则怎么样？” 方浩洋的语气里，已经隐隐带上杀气。
    其实，这两个字就是冲口而出，“否则”怎么样，皓月根本没想过。
    但方浩洋问出来，皓月自然不甘示弱，于是，她狠了狠心道：“否则就分手！”
    方浩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抓住皓月的胳膊，把她拖进屋里，然后猛地一推，皓月重重跌倒在地上。不等皓月反应过来，方浩洋又抓起她，把她扔到床上，然后扑上去，用手卡住了皓月的脖子
    但方浩洋并没有用力，而是死死盯着皓月，一字一句道：“否则会怎么样，你再说一遍试试！”
    看着方浩洋通红的双眼，和被愤怒扭曲的脸，皓月吓坏了。
    她不肯示弱，但也不敢再刺激方浩洋。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方浩洋却无视她的眼泪。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捏着皓月的小脸，命令道：“睁开眼睛！”
    皓月只好睁开眼睛看着他。
    方浩洋的声音，冷到骨髓：“你给我记住，以后永远不许提‘分手’两字，否则，我和你同归于尽。我方浩洋，说到做到！”
    说完，他放开皓月，起身穿上衣服，摔门而去！彻夜未归
    今天，是皓月24岁的生日！

 第83章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

    方浩洋丢下皓月，摔门而去。出了大楼后，他站在路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打了一个号码。
    某某银行某某支行行长，张小彤的手机。
    听到方浩洋的声音，张小彤分外惊喜，“洋洋，是你！我找的你好苦啊！你现在哪儿？”
    方浩洋进去的事，还是小黄先知道的。在拨打了无数遍方浩洋的bb机，始终联系不上后，小黄赶紧通知了张小彤。
    张小彤马上跑到宝安那家酒店，却被告知，客人前一天已经退房了。
    她用外面的公用电话，呼叫方浩洋，但每一个回电，都让她失望。至此，她确定方浩洋是真的出事了。
    她找了公安的关系，没查到。
    又找了检察院的关系，直到春节前，才得知他被关在哪里。既然这样，她也不敢再联系他了。
    年后，从关系人那里，听说他被放出来了，而且平安无事。她才又开始联系他，但是，虽然服务台说，该bb机号码依旧在使用中，但方浩洋却始终不回复自己。
    如今听到浩洋的电话，颇有种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张小彤，就开着帕萨特过来，接上浩洋。
    “女儿贝贝呢？你不在家，她不会害怕吗？” 一上汽车，浩洋就关心地问。
    “放心，有保姆看着呢，没事儿。”
    张小彤笑意盈盈地瞥他一眼。他还是这么英俊、这么体贴，所以她喜欢他，痴迷他。不像她的某些道貌岸然的领导，上来就一对咸猪手。
    当然，张小彤不在乎这些咸猪手，相反，男人不好色，自己又怎么能有机会一路上升呢！
    但那些，都是交易，各取所需，不带任何感情。
    她是女人，女人不光需要肉-体的慰藉，更需要心灵的充实，需要情感上的激情。方浩洋就能给她这些。
    车子驶进罗湖香格里拉酒店。
    进入房间，张小彤快速扒光浩洋的衣服，又迅速脱掉自己的，然后像蛇一样，缠上方浩洋，疯狂地热吻起来。
    方浩洋一开始热烈地迎合着她，却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他翻身仰躺在床上，深深叹了口气：“唉，小彤，抱歉，今天实在没有心情\"
    张小彤早已湿淋淋、急不可耐了，这临时刹车，哪里受的了。
    她娇喘吁吁到：“嗯~，洋洋，快给我嘛。我受不了了。我，我好想要\" 并伸手去刺激方浩洋。
    浩洋却坚决地推开她的手，苦笑笑：“我现在房租都付不起了，哪有心情和你快活。”
    张小彤见他确实心情不佳，也只好先按捺下心中的欲火，柔声问道：“怎么了嘛？”
    浩洋叹口气，简单说了下，自己出来后，生意不顺，朋友（张伟）欠钱不还，和女朋友为钱吵架，说了一遍。
    他捏了捏张小彤的脸蛋，“小彤，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回你电话了。其实我天天想你，想你的温柔、体贴、成熟、善良，还有你这迷死人的身材。可是，我现在这样子，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张小彤一听，立刻说：“洋洋，这有啥担心的，明天我就给你一万，你先用着。生意上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方浩洋摇摇头，他温柔的眼神在张小彤脸上徜徉，一只手，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头发，叹道：“唉，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张小彤毫不犹豫道：”傻瓜，咱们两个谁分谁呀。你叫我一声姐姐，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所以，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死，相信我！”
    方浩洋：“可我一无所有，无以为报啊”
    张小彤色眯眯地摸了摸他好看的嘴：“别这么说，只要你心里有我，经常来陪陪我，我就满足了。”
    方浩洋紧紧搂住张小彤，抚摸着她的后背，亲吻着她的耳垂、脖颈，一路亲下去，喃喃低语：“哦，小彤，小彤，你真好！你为什么这么好\"
    张小彤早已浑身酥软，此时此刻，她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早上，8：25分，皓月顶着两个肿眼泡，进了办公室。
    知道自己样子狼狈，进了办公室，她就躲进自己的小隔间，拉下玻璃门后的百叶窗，并在外门把手上，挂上一块牌子 etg（会议中）。
    可一转身，看见苏向南送的那束鲜花，她的眼圈又红了。
    皓月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拒绝苏向南，是正确的选择吗？
    可事到如今，背负着十几万的债务，不和方浩洋走下去，能怎么办？他惹的祸，凭什么要自己承担？况且现在，自己去外面租房子的钱都没有。
    租房子，至少要一押一付。哪怕住到城中村，小小的一间房，一押一付，怎么也要一千三、四，还要添置必需品。
    自己连一个最便宜的家，都搬不起。
    两个月后，还要还小雅的2万块。
    既然方浩洋说 “还有2个月怕什么”，那就让他自己，在这两个月里想办法。
    但如果两个月里，他还不作为，怎么办？那么自己就
    就离开方浩洋吗?
    他为自己和父母决裂，为自己丢弃工作，为自己冒险入关虽然他犯错在先，但总归是自己送错了纸条，才害他一场牢狱之灾。
    他又是，自己在生命中，第一个给出承诺的男人。真能下决心放弃他吗？
    自己离开他，他受的了吗？他曾经为自己病倒过一个月。现在离开他，他怎么撑下去？他又没有钱。
    昨天自己提到“分手”二字，他表现得多么绝望啊！
    皓月把方浩洋的行为，依旧往好处想。
    无论如何，他是因为太爱自己了，太怕失去自己了，才失去理智的
    又想起两个人过往的那些甜蜜，皓月一时喜一时忧，愁肠百结。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皓月吓了一跳。她赶紧振作起来，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是部门的温蒂。
    “赛琳娜，玛丽来了，说你和她约好的，9：30开会，是吗？”
    啊，自己居然呆坐了半个小时了，太不应该了！
    皓月赶紧说：“是的，再给我一分钟！”
    放下电话，她赶紧搓搓脸，按按眼皮，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然后，努力撑出一个笑容，打开门，走出去。
    “嗨，玛丽，请进来。”
    玛丽带着一脸殷切走了进来。
    看着对方那张，\"你可要为我做主”的脸，皓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昨晚那场吵架，耗费了皓月太多精力，根本没心思，细细考虑今天谈话的方式。
    她头脑飞快运转了几秒，决定单刀直入。
    “玛丽，你现在在深圳，是一个人生活是吗？那这份工作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皓月，那还用说吗，一份稳定的工作，对我这样的单身女人来说，比老公还重要。”
    皓月点点头，工作应该任何时候，都比男朋友、老公重要！这就是她，昨晚那么痛苦，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今天却依旧准时上班的原因。
    皓月说：“那假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你会选哪个？
    一、承认艾迪是部门主管，当你的意见和他不一致时，就听他的。这样，你可以长期稳定地在d&d工作，10年、20年都行。
    二、当你意见和他不一致时，你可以痛痛快快和艾迪吵，想怎么吵就怎么吵，但是，吵个几次后，因为严重影响工作，公司可能会接受不了，可能会把你炒掉。
    这两个选择，你会选哪一个？”
    玛丽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公司会炒掉我这样的优秀员工?”
    皓月：“ 不，我的意思是，假如只有两个选择，你会选哪个？”
    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玛丽蹙着眉，凝视着皓月，有探究、有疑问、有困惑、有思虑、有犹豫、有惊惧。最终，她长长叹口气道：“好，我承认他是我的主管，听他的。”
    多少要强的人，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
    皓月也是如此！
    周二晚上的家教对象，是那户美籍夫妇的两个孩子。
    课间休息时，夫妻两个切了些水果，招待皓月。
    他们很喜欢和皓月聊天。常向皓月，了解中国文化、风土人情、历史典故之类。皓月也很乐意从他们这里，了解美国的社会文化。
    从夫妻这里，她得知，美国的父母，对孩子们的恋爱，非常包容。初中、高中谈恋爱，哪怕怀孕了，也会坦然接受。
    美国的年轻人，什么时候结婚、和谁结婚，完全自主。家长无权干涉。社会上，更不在乎处女处男问题，甚至希望另一半，两性经验更丰富。
    这让皓月深深感叹，世界是如此之大，又是如此不同。
    谈话间，夫妻两个时不时微笑对视。妻子会亲昵地拍一拍丈夫的手，丈夫会宠爱地揽一揽妻子的肩膀。妻子给丈夫递叉子，丈夫会说声谢谢，说起两个人的美好回忆，他们会亲吻对方
    真羡慕他们的感情。
    皓月问他们结婚多少年了。
    回答是15年了。
    皓月感叹道：“哇！15年了！那你们，是怎样保持这么好的关系的呢？”
    “well,\" 妻子亲爱地看了眼丈夫，然后认真地对皓月说：“ 理解对方，尊重对方，保持良好的沟通，是非常重要的。”
    可为什么，自己和浩洋，那么难以相互理解，那么难以沟通呢？！
    回到家，快10点了。
    皓月把钥匙插进锁眼时，心里还是忐忑的，她不知道浩洋回来没有。
    昨晚浩洋摔门而去，一夜未归。
    一开始，皓月气愤的，拿刀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渐渐的，变成了担心和害怕半夜三更，他在深圳举目无亲，能到哪里去呢？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钱
    弱者啊，你的名字是女人！
    今天下午，皓月终于忍不住，呼叫了他一次，他却没回。
    这样的心情下，打开门，看到洋若若无其事地，站在阳台抽烟，皓月反而有点惊讶。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打招呼。
    方浩洋采取了主动。
    他掐灭了香烟，笑盈盈地走过来，主动拥抱了她：“老婆回来了，工作辛苦了！” 说着，还在皓月脸上亲了一下。
    忽然，皓月感觉到一阵沮丧！
    每次吵架，都是这样。他伤害她，又若无其事回来，主动讨好求和。但问题呢？还在那儿摆着，始终没有解决。
    这样想着，口气就冷了下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浩洋搂着她，把下巴搁在皓月肩膀上，幽幽地说：“我去小黄那里了，他欠我一笔钱，我昨晚逼他还钱，我说你再不还钱，我老婆就要跑了\"
    “那他还你了吗？”
    “当然还了，这样都不还，还是哥们儿吗！”
    他终究还是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皓月感觉轻松多了，对他的不满也少了一些。她赶忙问有多少钱。
    浩洋撅起嘴，赖叽叽地撒娇：”嗯~，老婆，你现在爱钱比爱我多多了，我都吃醋了。“
    皓月哭笑不得：“两回事好！”
    浩洋不依：“怎么是两回事呢？你不想想，咱们多久没有好好爱爱了。”
    这倒是。皓月每天累得半死，又整天担心生活，根本没心思应付精力充沛的浩洋。有两次，浩洋兴致勃勃地在她身上“运动”，而她居然打起瞌睡来
    “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浩洋兴致勃勃地拉着皓月，来到简易餐桌旁。
    桌上，扣着一个大海碗。浩洋示意皓月打开。
    皓月疑虑地掀开那个大海碗。里面有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放在一个鼓囊囊的信封上面

 第84章 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浩洋和皓月大吵一架后，失踪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皓月回到家，却发现浩洋已经在家，而且主动求和，还说已经拿回来了一些借出去的钱。这让皓月心中的不满减少了几分。
    “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浩洋兴致勃勃地拉着皓月，来到简易餐桌旁。
    桌上，扣着一个大海碗。浩洋示意皓月打开。
    皓月疑虑地掀开那个大海碗。里面有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放在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上。
    皓月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拆开那个大信封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钱。
    但终究，她这种淑女，做不出来这样的动作。
    只好强忍好奇，眼巴巴地看着浩洋。
    浩洋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坏笑着先拿起信封。“给你，里面是5000，三个月房租够了。“
    皓月有点不好意思。她拿过信封，嗔怪地瞥了浩洋一眼，想了想，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浩洋又反吻她一下。然后拿起那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金戒指。
    “月月，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你有个家，厮守一生。但一直也没有正式向你求过婚。今天，我想弥补这个遗憾。亲爱的月月，请你嫁给我，不是今天，是今生，好吗？ ”
    方浩洋深情款款地说着，举着金戒指，单膝跪了下去，眼神里，充满热切的期待。
    皓月看到金戒指，第一个反应是：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又看到他下跪，本能不是去拥抱他，而是想躲开虽然，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但昨晚的事，还是有点惊吓到她。
    但是，他毕竟用心准备了这一切，而且还担起了生活的责任
    他终归是爱自己的，否则又怎么心心念念，总惦记这一枚戒指，总惦记着和自己结婚。
    人无完人。
    苏向南也不完美。
    如果说“不”，会不会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吵架？
    也许，还是不要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挣扎只在几秒间。几秒过去后，皓月心软了，她再次原谅了方浩洋。
    夜色正浓，春意正好。浩洋时而狂野、时而温柔。他撩拨、引导着皓月，探索着走向巅峰弄得皓月这个迟钝的菜鸟，居然第一次感受到了”性趣“。
    “嗯~，套套，别忘了那个\"
    \"用完了\"
    \"那不行，你去买”
    “不要，咱们弄一个小帅帅、小月月出来\"
    \"不要嗯~啊~\"
    别嘲笑她的年轻和软弱！
    这个世界上，勇敢做爱的人不少，勇敢爱又能毫不犹豫退出的“狠角色”，却并不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大多数人，仅仅是普通人！
    人无完人。
    苏向南也不完美。
    这个年轻有为的总经理，最大的缺点就是爱喝酒。
    一旦喝醉，就容易断片，之前做过些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一直控制得很好。这两年，只醉过两次。
    一次是皓月23岁生日当天。一次是皓月24岁生日前二天。
    皓月确实是上帝派来折磨他的！
    但自从上次醉酒，导致对朱丽叶乱性后，他就很少喝了。除了必要的应酬，朋友聚会他也不喝了（好在广东这边，朋友聚会几乎不劝酒）。
    不光如此，他还把家里存放的名酒，全部送人了。眼不见为净。
    这样对身体、对理智，当然是好事。但对朱丽叶却不是好事。清醒的苏向南，不是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苏向南又坚决反对同居，并没有给朱丽叶钥匙。所以，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时间，少之又少。
    当然，年轻男女，男欢女爱，也是身体需要。朱丽叶火辣的挑逗，苏向南有时也不拒绝。但不拒绝，也不主动。
    加上酒后乱性那一次，一个多月里，他们总共做了3次。
    乱性那次，周日晚上，他带着朱丽叶，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监督着她吃下。
    后来两次，让朱丽叶感觉，他谨慎得，恨不得戴上二层套套似的。
    而且，哪怕浓情蜜意时，朱丽叶也不确定，他到底在想她，还是在想“她”因为苏向南总是咬着牙，在沉默中爆发。
    绝不像之前那个学医的男朋友，宝贝儿、叶子、仙女、妖精地乱叫一通。
    除了这个，朱丽叶对苏向南，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钱上面，他很大方，给了朱丽叶一张10万额度的卡，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在吕晓青和公司同事面前，也给足了应有的尊重和面子。
    可朱丽叶心中依旧没有安全感。她希望能永远拥有他。从身到心
    4月26号，周五晚上。
    苏向南又在外面应酬。朱丽叶百无聊赖地，在姨妈吕晓青家，打发时间。
    哄完脑瘫儿子入睡后，吕晓青陪着朱丽叶，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话。
    保姆切了一盘水果拼盘，端了上来。然后退回自己的房间。
    \"叶子，过几天（4月30号）就是你生日了，你和向南准备怎么过？” 吕晓青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火龙果，递给朱丽叶。
    朱丽叶接过火龙果，却并没往嘴里送。她撅着嘴，闷闷不乐地说：“他只问我想要什么礼物，让秘书陪我去买，其他的什么计划也没有。”
    吕晓青笑笑：“其实生日，只是个形式，怎么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过了这个生日，你就27岁了，大姑娘了，要考虑结婚的事了。”
    朱丽叶叹口气：“结婚这种事，他不说，我一个女生，怎么说呀！”
    吕晓青说：“也是，最好是他自己主动求婚\"
    想了想，吕晓青拍拍朱丽叶的手：”他到了10月份，也29了。苏家就他一个儿子，如果你能早点怀孕，这个婚，他不结也得结了。”
    朱丽叶：“我也想啊！可没机会。”
    “咳，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东西，机会还怕没有？这样，我做主，让苏向南陪你，去海南过五一节，阳光沙滩下，我就不信成不了好事。
    对了，顺便去看看我朋友那边的别墅，你们两个挑一套，当姨妈送你的结婚礼物。”
    朱丽叶吞吞吐吐地说：“姨妈，你不知道他有多谨慎。每次，都恨不得带两个套子！除非他喝醉了，可是最近，他酒也不喝了\"
    吕晓青冲她挤挤眼：\"哎呀，套套也有失灵的时候的呀”
    朱丽叶有点疑惑：“会吗？没听说过呢。”
    吕晓青搂着朱丽叶，哈哈笑道：“我的傻外甥女呀，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再说，套套上挑个洞，不就失灵了。”
    朱丽叶有点泄气：“万一他发现我欺骗他，会伤害我们的感情的。”
    吕晓青眼珠转了转，凑近朱丽叶：“叶子，你知道医学上有种现象，叫假怀孕吗？假怀孕现象，生理上很常见呀。不信你去书里查一查。我就有过一次当时检测结果就是怀孕了，结果半个月后，例假突然又来了。
    你呀，什么也别管，觉得时机合适，就跟他说怀孕了，肚子不等人，赶紧结婚。等你结婚了，两个人天天睡在一起，不就可以真怀孕了！万一发现，就说检测错了就行了呗！到时候啊，给他苏家多生几个宝宝，对得起他就好了”
    “万一还没结婚就发现了呢？”
    “那时候，请帖都发出去了，他还能临时反悔呀！他不要面子，他苏家还要面子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耳边，又回荡着苏向南那严厉的话语：“我对你的要求，也是如此。不能欺骗，不能背叛，你做得到吗？”
    她犹豫
    时间回到4月6号，周六，皓月住处。
    早上8：30点，皓月已经收拾完毕，今天，她和琪琪约好了喝早茶。昨天琪琪给她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商量。
    皓月下午和晚上都有家教，只有上午有时间。
    皓月侧眼看了一眼浩洋，犹豫了下，问了一句：“你和我一起去吗？”
    浩洋正靠在床头墙上，晶晶有味地读着《商战股票》。听到皓月的话，眉头一皱，眼皮都没抬：“不去！和她有什么好聊的。你聊完也早点回来。”
    自从知道，皓月向琪琪借了10万后，说起琪琪，浩洋就不自在。
    当然，他也不全信，皓月没向苏向南借过钱。可现在自己虎落平川，有气又能怎么样。只有忍为上策。
    这是一家老字号早茶馆，座无虚席。门口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好在，皓月到的时候，琪琪已经先坐在里面了。菜品也点好了。
    皓月刚一落座，琪琪就“啧啧”连声：“江皓月，你不照镜子的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皓月摸摸自己的脸：“啊？真的吗？我早上还扑了点粉呢！” 她又打趣琪琪：“不过，你倒确实是红光满面，一副阔太太的模样了。“
    琪琪得意地一扬脸：“那是，每天燕窝鱼翅是必须的，哈哈。”
    她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皓月：“诺，这是一盒燕窝、一盒阿胶，你自己学着做做，给自己补一补。千万别不到30岁，就成黄脸婆了。”
    皓月说了声谢谢，坦然接下，然后问琪琪：“你说有重要的事，想和我商量，什么事呀。”
    琪琪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幽幽道：“皓月，我，我怀孕了。\"
    皓月惊讶：”啊？怀孕啦？那这个，这个是曲关的？“
    琪琪叹了口气：“是他的，我才不稀罕呢。我担心，担心是马克的\"
    如果是马克的，她如何忍心打掉？！
    在1月底2月初那段时间，琪琪的生活是混乱的。
    在美美的“掩护”下，她每周2次，假借“走穴”的名义，实则去陪曲关。
    因为曲关“不行”，所以她从没采取防范手段。 等回到家，面对马克，强烈的内疚，使得她又会主动和马克亲热。有时还故意忘记吃药，也不提醒马克采取措施。
    也许她内心深处，是暗自盼望，怀一个马克的孩子。
    怀了孩子，曲关就会嫌弃她，她也许就能解脱，和马克结婚了。
    2月3号那个噩梦般的晚上，因为气走马克的胜利感，琪琪的反抗反而激起了曲关的野性，导致他突然雄起了。
    进了深处
    而琪琪前一晚，才刚和马克毫无防范地做过
    当晚，她半夜跑出去找马克，马克离她而去，她昏迷了5天，错过了吃药避孕
    3月中旬，例假没来时，她并没放心上。因为一直不太准。结果到4月1号，两个月过去了，还没来例假，她有点慌了，赶紧去药店买了验孕纸，显示两条红杠当时就惊出一身汗。
    “那你怎么办？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呢？”
    琪琪长久不语。
    她已经流产过一个孩子了，多想留下这个孩子啊！特别是这个孩子，有可能是马克的。
    但曲关能接受吗？能相信这是他的吗？万一他不相信，两个人感情就会亮起红灯，那她的事业，就会因为这个孩子，彻底毁了！
    她的事业，正如朝阳，蓬蓬勃勃在上升。
    可万一是曲关的种呢？想到曲关那四方脸，小眼睛，厚厚的大鼻子琪琪就不那么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琪琪才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才2个月，我还有点时间考虑下。哎，3个月大的时候，能看得出来怀孕吗？”
    皓月两手一摊：“亲爱的，我也没经验啊！”
    还好她和浩洋，总是做好防御措施。有时候浩洋疏忽了，或者临时没套套了，皓月第二天肯定买药吃，一次都不敢大意。因为他们实在没有要孩子的条件。
    琪琪吃了几口饭菜，说：“蛇口熟人多，不方便。我约了你家附近，一个港资妇产医院，先检查一下再说。”
    “哪家医院？具体在哪个位置？”
    “嗯，我抄在纸条上了\" 琪琪边说，边伸手去摸放在椅子旁的包包。然后就是一声惊叫：“哎呀！我的包不见了！”

 第85章 月亮实在太遥远了！

    琪琪刚想拿包，查看里面关于医院的信息，却突然发现，她的挎包不见了！
    两个人立刻站了起来，椅子下面，桌子底下，周边缝隙结果，都没有！
    包，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
    还好手机和车钥匙放在桌面上，没被偷走。
    她们赶忙叫来了服务员，说明包包不见了，又问他端菜倒茶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员在身边晃动。
    那个有点斗鸡眼的服务员，操着生硬的广普话，一个劲摇头，”不好依稀呀！实在太忙了，没注意，我找我们经理来。”
    经理来了有啥用！
    上世纪90年代，深圳偷盗猖獗。尤其是这种人多热闹、大排档式的大餐厅，很容易被小偷钻空子。
    后来，有些商家，就发明了一种“防盗挂钩”。客户可以把挂钩，紧紧扣在身前的桌沿上，然后把包包挂在钩子上。
    把包包这样看护在自己胸前，小偷就偷不到了。
    琪琪很着急：“钱丢了不要紧。关键是我的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都在里面，这些东西重新办理很麻烦。”
    再说，如果小偷拿着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去银行取钱就更惨了！琪琪银行卡里，可不是只有几千几万。
    那时候没有什么人脸识别技术，第一代身份证也无法电子识别。
    银行管理也很宽松。取款人带上自己的身份证，带上他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说是代别人取钱，银行也会把钱给你。
    餐厅经理提醒她们：“小偷只爱钱，证件可能会扔掉。你们赶紧去派出所报案，说不定能找回来（证件）。\"
    辖区派出所就在附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想着熟人好办事，皓月一进派出所，就问值班警察，王队（小王警官）在不在。他是管治安口的。
    小王警官刚好在。看到皓月和琪琪，热情地迎进了办公室。
    听皓月她们叙述了事情经过后，小王警官又详细询问了，琪琪包包的颜色、品牌，包内都有什么东西，有哪些证件，证件上的名字和生日，并一一记录下来。
    他说：”小偷也是有地盘的。偷你东西的，不出那几个团伙。他们不要的东西，大多会丢在相同或附近的地方。我让下面的人，马上去查。” 然后拿起电话。
    你说小偷把不要的东西，丢在相同的地方，方便失窃人寻找，这算“盗亦有道”吗？
    放下电话后，小王警官又对琪琪说：“但是，你这个包包比较值钱，不一定能拿回来呢。”
    琪琪说：“只要证件能拿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王警官说，最快下午，最慢明天，应该会有消息。
    “如果有消息，我联系你们谁呢？”他看了眼皓月，又看了眼琪琪。
    皓月说：“琪琪的东西，还是直接联系她。直接、方便。”
    走出派出所，琪琪一脸歉意：”皓月，真不好意思！害你出饭钱，我知道你手头紧” 皓月嗔怪道：“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一顿饭钱，还是付得起的。”
    只是那些小偷，太可恨了。
    琪琪看了眼手表，快11点了。她用手机拨打了114台查号台，查到那家医院的地址，都在国贸附近，走路过去也是10几分钟。
    皓月就挽着琪琪，两人边聊边走。
    走了不到3分钟，琪琪突然\"哎呦\"一声，手捂肚子，躬下身子，停住脚步不走了。
    皓月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肚子疼吗？”
    琪琪眉头紧皱，声音变调：“我，我流血了！”
    “啊！不会是流产！哎呀，这可怎么办呀！快，把电话给我，咱们叫救护车！”
    琪琪夹紧双腿，表情古怪：“别，别叫救护车我不需要救护车，我需要一张卫生巾我来例假了“
    虚惊一场！
    不过，他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了下。医生说，是内分泌失调引起的假孕现象，验孕棒也会显示两条红线（其中一条会比较浅）。
    朱丽叶期待的假孕，琪琪先体验了一把。
    医生还说：“燕窝雪蛤，都含有激素的，天天吃也不好\"
    转眼到了4月中旬的一天。
    还是罗湖的香格里拉酒店。张小彤和方浩洋，“跑完一场足球赛”后，双双靠坐在床头。
    张小彤在劝说浩洋：“洋洋，你就跟我一起去嘛！五一，刚好我女儿被她爸爸带去玩了，我还有几天带薪假。咱们两个，在三亚好好快活快活！”
    方浩洋不以为然：“海南都是冬天才去的，谁大夏天去呀！”
    “这你就不懂了。五月份的海南，白天只要是荫凉的地方，别提有多舒服了。而且早晚很凉爽，咱们还可以在沙滩上，风流风流！“
    张小彤声音魅惑，手指挑逗着浩洋。
    关键是，五一人少，不会遇见熟人，她可以和方浩洋，手拉手，光明正大地进进出出。
    浩洋吸了口香烟，没说话。
    这个五一，他想陪皓月去小梅沙玩。皓月说了好几遍了。
    张小彤撅起嘴，语带醋意：“五一想陪你女朋友是不是？”
    浩洋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你和她比呀? 她是我女朋友。”
    张小彤咬住嘴唇，无限幽怨地看着方浩洋。
    浩洋转过脸，轻佻地把香烟喷向她裸-露的胸-部，然后勾起她的下巴：“我的好姐姐，五一全国放假，我没理由不在家陪她呀。”
    “你就说，趁着五一拜访客户去了呗。”
    浩洋叹了口气：“我倒是真是想呢！td，没有（销售）资质，两台机器到现在也卖不掉，愁死了！最近想炒点股票都没钱！”
    张小彤问：”你想买哪些股票。”
    方浩洋吐出两只股票的名字，并把他的研究，头头是道地说了一遍。不得不说，他的头脑确实聪明。几句分析，连张小彤都不停地点头。
    和她认识的几个股票大师，观念不谋而合。
    张小彤眼珠转了转，亲昵地说：“洋洋，我相信你。要不这样，我给你10万，你去炒股。五一陪我去海南。”
    方浩洋摇摇头，垂下眼帘：“不要。无功不受禄。”
    张小彤丰满的胸部蹭着方浩洋，撒着娇：“嗯~，洋洋~。我这个也是有条件的。如果亏了，算我的。如果赚了，本金继续炒股，利润咱们一人一半，这样还不行吗？\"
    方浩洋笑了
    他开始肆意撩拨
    张小彤，再次沉沦
    5月1日，海南，三亚。晚上。
    万腾集团男装在海南的总代理梁总，邀请苏向南和朱丽叶吃饭喝酒。
    这顿酒，从6点喝到9点。都说南方人酒量不行，但这个梁总的酒量，就是苏向南这个“酒仙”，都感到吃惊。
    他的太太，更胜一筹。
    但好在南方人有个绝大的优点，就是不会硬劝。这才使苏向南，在微醺之际，控制住了自己。
    回到酒店，不到10点。苏向南换上沙滩装，对磨磨蹭蹭的朱丽叶说：“走，去沙滩吹吹风。” 他想顺便醒醒酒。
    呆在房间，无非又是那点情爱，还能干些什么有趣的事呢？
    当然，和皓月嘛，呆哪儿都有意思。
    这次，带着吕晓青的任务，他们28号飞来三亚的。
    29号，去看了吕晓青朋友建的别墅。
    别墅建在一个斜坡上，每家每户都面对大海。小区很大，却只有十几栋别墅，处于完工收尾阶段。
    实木栈道，直通私人海滩。一路鲜花环绕，配上蓝天碧海。书中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
    他们挑了一栋临海的别墅，当场办了认购手续。
    这栋的主卧，别说朱丽叶喜欢，苏向南也感觉无可挑剔。
    签订合同时，销售问写谁的名字，份额各是多少。苏向南很干脆：“她的名字，100。”
    虽然朱丽叶也是这么想的，但听到苏向南这么干脆，心中却有点失落。
    姨妈说好，是给他们两个的结婚礼物，他却一分都不想要
    29号晚上，苏向南陪朱丽叶逛街，给她买了生日礼物。
    30号、1号两天，两人去三亚和海口，暗访自家的品牌专柜，回来对服务和销售进行分析。还同步考察了竞争对手的情况。
    5月2号，他们就要回深圳了。
    苏向南要求朱丽叶，回去后的第二天，就把这些数据整理好给自己。
    朱丽叶抱怨：“咱们到底是来工作，还是度假？再说，我现在又不是你的秘书，还让我干这些活儿！”
    苏向南却笑笑：“我希望你和我，是两棵独立的橡树\"
    舒婷的《致橡树》，是他和皓月都喜欢的诗歌。也是他们两个共同期望的亲密关系。
    可现在，陪在苏向南身边的，是另外一棵树。不，一棵藤曼。
    他们住的五星级酒店，也有自己的私人海滩。
    苏向南仰躺在沙滩椅上，沐浴着温而不燥的海风，默默凝视着浩瀚的星空
    朱丽叶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她递了一杯给苏向南，问，“在想什么呢？”
    苏向南幽幽道：“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啊\"
    朱丽叶瞥了一眼天上，话中有话：“切，只是一个残月，有什么美的！”
    苏向南没说话。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朱丽叶放下酒杯，跨坐在苏向南的大腿上，挡住了苏向南看向星空的视线。
    她边用手在他胸膛按摩，边娇滴滴的问：“向南，我爸妈想早点见见你呢。咱们十一回宁波好吗？然后再一起去上海，见见你父母，好不好？”
    苏向南为难：“集团现在在筹备上市，我今年，就没过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哪里有时间呢？！过年再说。”
    朱丽叶很不高兴：“你总是这么忙忙忙，那咱们的事，就总这么拖着吗？我都27岁了，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苏向南不说话。
    朱丽叶一边抚摸着他的脸，一边喃喃低语：“向南，我爱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深爱过一个人每天，只要想到你，我心中就特别开心，特别满足。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苏向南还是没有说话。
    “向南，向南，我，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和你，和你，生个孩子，向南，我要，嗯~\"
    苏向南抓住她向下移动的手：”公共场合，不行！”
    “你看看周围，哪有人？” 10点多的海滩，只有远处，零星几个年轻人在玩海水，没人注意这边。
    朱丽叶把宽大的沙滩裙，整个盖住两个人的下身。开始挑逗苏向南。
    苏向南克制着：“回房间，房间里有套套\"
    ”行啦，我明天吃药，总可以了。”
    “那明天一早就去买药。”
    \"好，都听你的快给我，我要！”
    也许是月亮实在太遥远，也许是夜色实在太美丽，也许是晚风实在太温柔，也许酒精实在让人太放松，苏向南，终于卸下了防备
    朱丽叶挽着苏向南的手，心满意足的往酒店大堂走。
    她期盼着这次能够一击命中，那就不用玩假怀孕那一套了。至于苏向南要求明天吃药的事，明天再想办法。
    突然苏向南站住了，他凝神往花丛中望了望，突然甩开朱丽叶的手，大踏步往酒店左侧的花园走去。
    朱丽叶惊讶地望去，原来前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嬉笑地搂在一起腻歪。
    苏向南想干吗？去打扰人家情侣吗？
    朱丽叶很不高兴，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苏向南，你干嘛去？”
    苏向南震了震，回头向朱丽叶张望了一眼，再回头，那对男女已经不见了。他疾走几步，绕过假山，四处张望，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回到朱丽叶旁边，愠怒道：“你干嘛叫那么大声？！”
    朱丽叶跺脚道：“人家情侣在那边亲热，你过去凑什么热闹啊！”
    苏向南没理她，自顾皱着眉，疾步向酒店走去

 第86章 共同的债务就是一副共同的手铐

    苏向南回酒店途经假山花丛，偶然瞥见腻在一起的男女。感觉很眼熟，准备靠近过去细看时，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苏向南回到酒店，推开房门，直奔床头的电话机。身后的房门缓缓自动回关，差点碰到后面、小跑着跟进来的朱丽叶的鼻子。
    苏向南拿起酒店电话，拨叫了总台。
    “你好，我是xx房间的客人。我一个朋友方浩洋也住在这个酒店，能帮我查一下他住哪一间吗？”
    “什么？没有这个人？你确定吗？方块的方，浩瀚的浩，大洋彼岸的洋。真的没有这个人？好，知道了。那，麻烦再查一下这个名字，江皓月，江水的江，一轮皓月的皓月。也没这个人？好的，谢谢。”
    刚才那个男人，虽然只是侧面，但苏向南敢肯定，90就是方浩洋！他的长相、高度还有声音结合起来，很难认错。
    关键是，苏向南同样肯定，和他搂在一起的女人，绝对不是皓月！
    那个女人明显比皓月丰满，比皓月矮。而且皓月是长发，这个女人却是短发。
    难道方浩洋背叛了皓月？
    既然半夜在酒店看见他，怎么酒店又没他的名字？
    登记入住的，是那个女人吗？那个女人又是谁？
    还是10的可能性，自己看错了？！
    苏向南低着头，郁闷地坐在床边，心里一万个问题在奔腾。
    根本没注意到朱丽叶站在床尾，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苏向南才呼出一口气，站起身，看了朱丽叶一眼，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我去洗个澡。” 越过朱丽叶，就往卫生间走去。
    朱丽叶猛地一把，扯着苏向南面对自己，恨恨道：“ 好啊！我说你干嘛去了！原来是看见她了是吗？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哪怕她身边已经有其他男人，你也不甘心是吗？苏向南，你就这么愿意做备胎是吗？回答我！！！”
    苏向南却不为所动，他淡淡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休息。我累了。” 转身要走。
    朱丽叶使劲跺着脚，嘶喊着大骂：“我恨这个姓江的女人！她就是个贱人、贱人！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她就是一个\"
    “住口！”
    朱丽叶本想喊：她就是一个被男人玩过的二手货（或者破鞋）！
    但，她住了口！
    不仅仅是因为苏向南喝令她住口，还因为她迎上了苏向南的眼神！
    苏向南在她喊第一句时，就立刻转过身来；在她骂出第二句时，苏向南同时喝令她“住口”！
    而他的眼神里，有无数把飞刀在旋转，只要她再多说一句话，就会立刻飞出来切碎她！
    苏向南的语气，更像千年寒冰。
    苏向南说：“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后果自负！\"
    如果她不是处女，如果她不是吕晓青的亲外甥女，她不会有任何机会。
    除了皓月，其他都是将就。
    但如果将就了还不开心，他苏向南也不介意继续单身。
    他盯着朱丽叶，不容置疑：“ 我不会这么快结婚的，至少这三、四年之内不会。还有，明天一早，就把药买了吃了。我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情要挟的！”
    他的意思是，想拿怀孕威胁我结婚，没门儿。
    蛇口，海边酒一条街。
    8点多，朱丽叶和一个闺蜜，在一个清（听轻音乐跳情人舞的地方）喝酒聊天。
    她心情特别不好。
    可借酒消愁愁更愁。
    海南回来后，苏向南足足两个礼拜共15天，不肯见她了。
    手机不接，用陌生固话打过去，他就说在开会；去办公室，被秘书左振华拦住；去家里找，永远是没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终于，朱丽叶明白了。
    自己想和他好，必须要乖巧、柔顺、听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结婚生孩子的事上，还都得听他的。否则
    但她朱丽叶，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泼辣、直接、胆大，再仗着有吕晓青，让她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实在做不到。
    可想想苏向南那英俊的眉眼，帅气的风范，慷慨的气度，心里又万般放不下！
    他可是集团的only（唯一）啊！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
    只有皓月那种傻女人，才会放着他不要！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女人排解心中郁闷的法宝，就是倾诉。
    听了她的倾诉，闺蜜劝道：“我看你呀，还是算了。这样跟着他，得受多少气呀。换了我，我可受不了。”
    朱丽叶摇了摇头。自己处心积虑，修复了处女膜才得到他，怎么能甘心算了呢。
    闺蜜眼睛转了转：“要不，你和其他男人调调情，想办法让他看见，让他吃吃醋！”
    朱丽叶苦笑笑，苏向南巴不得有其他男人接盘呢，那样他又可以去追求江皓月了！
    江皓月！你这个贱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嗨，朱迪，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不用回头看，朱丽叶就知道是谁。万腾公司，只有一个人，这么叫她。她现在的顶头上司，首席时装设计师，庄尼。
    庄尼，法国人，确切说，是法国华裔，第三代移民。30岁，祖籍福建。
    他也是苏向南，从法国高薪聘请回来，组建和管理设计团队的。
    看见朱丽叶，他非常高兴：“你们只有两个人吗？我们也是两个人，要不要我们一起？”
    朱丽叶有点犹豫，但闺蜜上下打量了下庄尼，不等朱丽叶回答，就擅自做了主：“好呀，那就请你朋友坐过来。”
    趁庄尼去叫他朋友的间隙，闺蜜和朱丽叶咬起耳朵，“哎，这个男的就不错。” 朱丽叶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庄尼脑后那把“艺术家辫子”。
    她很清楚，庄尼喜欢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苏向南嫌弃朱丽叶胸大无脑，直筒脾气，行为粗糙。可庄尼却觉得她性感迷人，个性直爽，不藏不装，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这真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啊！
    所以朱丽叶一调到他手下，他就直截了当地表示出喜欢。
    后来得知，她是苏向南的女朋友，才悻悻作罢。
    但言谈举止中，依旧毫不避讳热情。
    他的名言是：我喜欢你和你（喜不喜欢我）无关！
    朱丽叶对庄尼呢，不反感，却也没有心动的感觉。
    庄尼，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就这一点，朱丽叶就接受不了。
    热情健谈的庄尼，很会带气氛，四个年轻人把酒畅谈，甚是开心。朱丽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当动人的音乐响起，庄尼伸手相邀时，朱丽叶愉快地把手放在他手掌中，在舞池中轻摇曼舞
    深圳，皓月住所。4号晚上。
    9点多，皓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刚推开家门，方浩洋就夸张地，伸开双臂迎了上来：“宝贝儿~”。
    “你回来啦？客户谈得怎么样？”
    皓月挺高兴。
    一周前，方浩洋说，朋友帮他联系了海南几个地市医院，对他的仪器很感兴趣，趁着五一假期，去跑跑客户关系。
    这一周，皓月心心念念盼着浩洋的好消息。只要把机器卖了，哪怕一台，他们就可以把债务还清了。她也可以把精力专注于工作上，不用那么辛苦了。
    况且她答应小雅，6月1号这天，还给她2万块的。
    迎着皓月纯真又期盼的眼神，浩洋心中涌上一丝羞愧。
    这次去海南，不需要他花钱，但他还是向皓月要了2000块“公关费”。
    这么做，只是为了看上去，真像跑客户那么回事。实际上，全部支付了自己大手大脚的开支。
    虽然，他可以向张小彤要。但那就要花费心思，应酬她。他不喜欢张小彤，和她欢爱，实属无奈。
    上次张小彤给的10万块，他全投入到股票里。指望打一个翻身仗。以后就可以慢慢断绝，和张小彤的关系。
    他也想过，股市上如果赚钱，要不要拿出来给皓月还债呢？答案是“不！”
    拿去还债，他自己不是又没钱了？！
    另外，债务一天不还清，皓月就一天无法离开他。
    共同的债务，就是一副共同的手铐！
    方浩洋决定，这副手铐，直到他财务上，彻底打了翻身仗，和皓月真正领了结婚证后，才打开！
    当然，他是人，难免有良心发现的时刻。特别是，面对辛苦操劳，真心对他，从不疑他的皓月。
    为掩饰羞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拥抱住皓月，不看她的眼睛。
    “好月月，一个礼拜没见了，好想你！”
    皓月抚摸着他的背，喃喃道：“我也想你客户那边怎么样？”
    浩洋没有回答，继续着他的情爱攻势，唧唧歪哇，缠缠绵绵，直到皓月不耐
    “嗨，宝贝儿，瞧，我给你带来些什么？”
    方浩洋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打开行李箱。里面一半是海南特产，各类干果、蜜饯，还有小工艺品。
    可皓月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敷衍了几句，就又问：“那边的客户怎么样了？他们对你的仪器感兴趣吗？”
    方浩洋心里很不爽。
    他觉得，一周不见，皓月应该表现出对他的足够思念才对，应该是她缠着他亲热才对，可她只想着客户和钱
    如果知道自己的女神，张口闭口只关心钱，苏向南会是什么感觉？
    苏向南：我只想揍得方浩洋满地找牙！
    但方浩洋刚和张小彤厮混一周，心里有鬼，脾气只好收敛起来。
    “客户挺有兴趣的，可能他们还要再来深圳，实地看一下机器。” 皓月舒了一口气，客户真来深圳，说明还是有戏。
    浩洋问皓月：“对了，你这几天怎么样？都去哪儿玩了？有没有和朋友聚过呀？”
    皓月剜了他一眼。除了五一，她休息了一天。其他时间，哪天不是上班家教、家教上班呢！
    方浩洋试探着又深入问了一句：“五一，你没去蛇口见见琪琪、苏向南他们啊？”
    皓月摇了摇头：“那么远，没见。”
    “那电话总打过的罗？”
    皓月有点奇怪：“你不是不喜欢我和他们联系吗？怎么今天\"
    “哦，没事儿，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所以问问。”
    看来苏向南并没有认出他来。更没有给皓月打电话挑拨。
    还好那天，那个女的叫了一声，否则，他和张小彤，不可能那么及时溜走。
    但也不敢再在那家酒店继续呆下去了，第二天就赶紧换了个地方根本想不到，苏向南他们第二天就走了。
    其实，五月二号那天，苏向南一落地深圳，就避开朱丽叶，给皓月打了个电话。问她五一过得好不好，去哪儿玩了。
    皓月说，和方浩洋去小梅沙玩了一趟。
    也许，她是想让苏向南，觉得自己挺幸福的，而不是孤单单一个人过节。
    日子，就这样不徐不急地过着。转眼到了5月10号，皓月发工资了。8千块。
    放入银行，账户里有了17万元。
    5月31日，还要交房租1400。
    浩洋的5千块，交了3、4两个月的房租水电，剩下2千又回到他口袋里了，不知道这个月，他有没有钱进账。
    她自己每个月的用度，控制在1000块以内，实在没办法再省了。这是深圳啊！
    而6月1号，就要还小雅2万块了。
    她很是发愁。
    不过，也许可以和小雅商量，差2、3千块，能否推迟到6月10号再付。虽然违约很难为情，但实属迫不得已
    6月份开始，要还琪琪的钱了。虽然没有说好金额，但皓月给自己的目标，是每个月能还8000左右。
    皓月突然感觉，胸口沉重得喘不上气来！
    对浩洋嘛，皓月已经不指望了。
    每次催他先找份工作，他都很抵触，说自己再也不想低三下四地打工了！可想当老板，本钱在哪儿？能力够吗？
    多说几句，又是吵架
    皓月虽然很聪明，但d&d的工作，依旧有点吃力。他们的人力资源管理体系，很多模块，对她是全新的。比如绩效考核、薪酬体系，她都不熟悉。
    哪怕是她最擅长的员工留用模块，d&d也有很多专业化的不同。其中员工离职面谈与原因分析，就是项新技能。
    所以每天8个小时，皓月脑力上、心理上，都是超负荷学习和工作。为了控制成本，非紧急必要，不允许职能部门加班。
    皓月不得不把一些纸面性工作，带回来，在家教课结束后，在家里做。
    她实在没有精力和方浩洋吵架，也没有精力，去认真思考两个人的关系。
    现在，她只期望，一切先按计划，顺顺利利走下去，还清债务再说。
    可这天晚上，一个突发意外，打破了她的期望

 第87章 家暴升级

    这天晚上，皓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和爸爸妈妈、哥哥和他女朋友，一起在西湖边玩。看着风光甚好，大家就坐上一叶小舟，在金光潋滟的湖面上，轻摇慢晃。她和哥哥的女朋友，边晃边撩水玩，嘻嘻哈哈，好不开心。
    但突然，起风了，船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哦，不，不是船在晃，而是有人在摇晃皓月。
    皓月真不想睁开眼睛，和家人在一起好舒服呀，她还没玩够呢！
    但是，等等，真的有人在摇晃自己。皓月抬起沉重的眼皮是浩洋，是浩洋的一只手，在用力摇晃自己！他，他还在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
    皓月彻底清醒了！
    黑暗中，她赶紧转过身，抚向身边的方浩洋，问：“帅帅，你怎么了？” 他身上，滚烫滚烫的。
    方浩洋咬着牙说：“我肚子疼！受不了了！哎呦、哎呦赶紧送我去医院\"
    皓月赶紧起床开灯，只见浩洋已经疼得满头大汗了！
    赶紧起床，手忙脚乱送他到医院看急诊，检查结果是急性阑尾炎，各项指标吓人，情况危急，医生立刻安排了手术
    原来当天晚上，浩洋吃饱饭没事儿干，突然想起很久没打篮球了。就跑到楼后城中村一个篮球场，和在场的几个人，打了一个小时篮球，结果
    这下子，皓月除了上班、做家教，又增加一项义务劳动：照顾方浩洋。
    一周后，浩洋出院了，因为没有社保医保，手术费住院费一共花了4000多。
    治病救人，皓月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只是浩洋一个经常运动的人，不知道饭后一小时内，不能做剧烈运动吗？
    祸不单行！
    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
    照顾病人的开支也大。经过好吃好喝的调理，又过了一周，浩洋已经是红光满面，活蹦乱跳了。
    皓月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她经常感觉气短、气虚。他们住5楼。好几次，皓月才爬了二、三层，就感觉心慌，嘴唇发麻，脸上失血。总要停几分钟，喘上几口气，才能继续往上走。
    有时候，她会扶着楼梯扶手发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很快，就到1996年的5月31日，第二天，就是约定好，还小雅2万块钱的日子。
    5月10号，皓月手上还有，现在只剩。
    6月1号，还要付1500的房租杂费。
    问浩洋，浩洋说他没钱。
    而小雅，几天前就打过2次电话了，要皓月尽快准备好钱。
    晚上9点多，皓月一到家，顾不上和浩洋寒暄，就用内线电话给小雅打电话。
    上个月大楼升级改造，每个房间都安装了内线电话。当然，房租也涨了100，每个月还要交电话费。
    本来皓月是不想装的，但浩洋说联系客户方便，非要装，可装上了，他有没有联系过客户呢？他说的那些海南客户，反正一直没消息。
    电话接通了，小雅不太高兴：“皓月，我呼叫了你好几遍，怎么现在才回电话，都几点了？”
    皓月赶紧解释，自己刚才在做家教，不方便回电话。
    小雅不再多说，只是说，明天就是还款日了，让皓月别忘记汇款，并把账号告诉了皓月。
    皓月鼓足了勇气，和小雅商量：“小雅，本来钱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前阵子，家里突然发生点意外，为了救急，就用了一部分我，我能先还你吗？（皓月明天能拿到450块家教费）\"
    “啊？可你说好明天还我的呀！这些钱，我也有用的呀！如果差1、2千就算了，你这一下子，只还一半，那怎么能行呢！”
    “真抱歉！真不好意思！我\"
    “皓月，人要言而有信！说好的事，你临时变卦，那我以后怎么敢相信你呢？”
    “太对不起了！我”
    “当初我借给你钱的时候，我男朋友是反对的！但你是怎么说的？你信誓旦旦的，说三个月后保证一分不少还给我，我才相信你！结果你这不是典型的说话不算数吗？”
    皓月：“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
    “你别给我说那么多废话了！明天你先还给我也行，但剩下的钱，必须一个礼拜内还给我，多一天也不行！”
    皓月的面子和自尊心，被厉害的小雅几句话，敲打得七零八落。
    她苦苦向小雅解释：自己是10号发工资，并发誓，一定在6月10号把剩下的9000汇到小雅账号上。
    小雅也无奈，只好说：“行，皓月，我再相信你一次。但我把丑话说前头，如果6月10号，我收不到剩下的钱，那我就去你们公司找你！到时候，别怪我老同学不留情面！”
    也不能怪小雅，如今这个社会，不厉害点，哪里能拿回来借出去的钱呢？
    放下电话，皓月颓然跌坐在床垫上，抱着双膝，埋着头，心情异常难过。
    她是个视承诺为珍宝的人！可如今
    方浩洋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
    他仰头朝上吐出几个烟圈，然后讥讽地笑笑：“哼，这就是你的好姐妹呀！不就差几千块钱嘛，那口气，像黄世仁（讨债的地主老财）一样！”
    皓月终于忍无可忍，她转过头，盯着方浩洋，也讥讽地笑笑：“呵呵，是，不就差几千块钱嘛，多大的数目啊！那你为什么，不拿出这几千块钱来呢？为什么要我，这么低声下气去求人家‘黄世仁’呢？！”
    浩洋眼睛一横：“你什么意思？”
    皓月毫不畏惧：”你说我什么意思？你一个大男人，身高体壮，为什么不去工作？为什么不去挣钱？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丢给我一个人？既然在家待着，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去打什么篮球？这下倒好，本来就没钱，一个篮球还打掉5000，你真了不起！”
    方浩洋噌地从床上站起来：“江皓月，你想清楚再说话！”
    皓月也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怎么？我说错了吗？人家好心好意，借了2万块钱帮我，我呢，拼死拼活凑够15万，救你出来，你呢？你有感恩之心吗？动不动嗓门比我还大？你有什么资格这样？”
    方浩洋：“我就是有资格！怎么，是谁犯错害我进去的？不就是你吗？我告诉你，你自己的错误，自己买单！”
    皓月气笑了：“哈哈，我的错？我害你的？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明明是你自己，损害公司利益在先！现在居然赖到我身上？”
    方浩洋瞪着眼睛：“你有证据吗？检察院都没证据，你在这里瞎哔哔啥？”
    皓月：“呵呵！别忘了我是学法律的！你以为你真的瞒得住吗？我老实告诉你，正是我送错纸条，才让你及时刹车，否则，等后来人家发现，再弄你进去，别说15万，50万也救不了你！”
    之前，皓月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方浩洋冷笑：“放屁！我方浩洋，才没你那么蠢呢！”
    皓月呵呵道：“你就是这么蠢！不光愚蠢还自私！你就是一个自以为是、好高骛远、目光短浅的自私鬼！”
    “啪！” 方浩洋狠狠一个耳光，打到皓月脸上！
    皓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尖叫一声：“我跟你拼了！”猛地冲方浩洋撞了过去，两个人立刻厮打到了一块！
    但皓月哪里打得过人高马大的方浩洋！
    不知道挨了方浩洋几拳几腿后，皓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深圳，蛇口，某酒。
    有的人喝醉了，就会“断片”；有的人喝醉了，话特别多；有的人喝醉了，胆子比平常大好几倍，到处挑衅；有的人喝醉了，就疯疯癫癫的，恣意妄为。
    朱丽叶就是后一种。
    玩到半夜，在清喝个半醉后，他们又转移到一个迪斯科舞厅。又是几杯酒下肚，朱丽叶醉了。
    她把庄尼当成了苏向南，勾着他的脖子，倾诉衷肠。她一会儿，说爱他，一会儿说恨他，一会儿哭哭啼啼地求他，一会儿又恶狠狠地骂他。
    庄尼呢，本来就喜欢她，加上也是7、8分醉意，如今美人在怀，实在难以自持。
    他忍不住热烈地吻她。
    而朱丽叶，也热烈地回应着他。还坐在他怀里、腿上
    她真的醉了吗? 还是想报复？
    迪斯科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在欲望的旋涡里疯狂扭动。
    庄尼的好兄弟，则搂着闺蜜的腰，贴在她身后，激情热舞，一曲又一曲，没完没了。
    那个年代的舞池灯光，似乎也在“助纣为虐”。激情的光束，忽明忽暗，闪闪烁烁，只顾刺激着舞池中的人，偏偏故意遗忘了角落的卡座。那里，昏暗无比。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在干些什么。
    有些很严肃的事，不用10分钟
    宣泄过后，朱丽叶喘息着，嘴角噙着笑，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可庄尼的酒，却醒了一半。
    他并不在乎一夜情，他认为朱丽叶也不会在乎。凭什么？凭他对女人丰富的经验！
    但她是总经理的现任女朋友，这事儿就太糟糕了！
    趁着黑暗，他慌忙用纸巾，擦掉自己和朱丽叶身体上的痕迹，然后身子挡住朱丽叶，帮她整理好内衣和裙子--还好朱丽叶喜欢穿长裙。
    然后庄尼双手撑着头，思索着该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决定隐瞒这件事。这样对大家都好。否则，他肯定不能在这家公司干了，那只能回法国了。
    他喜欢呆在中国。
    在这里，顶着一个外籍人士的帽子，很受欢迎。无论薪资待遇、社会待遇、情场待遇，都比在法国，生活得高级多了。
    当然，如果以后，朱丽叶不和苏向南好了，转投他的怀抱，他当然也欢迎。但目前，坚决不能说就这么定了。
    凌晨，他和朋友帮着，把朱丽叶送回了闺蜜的家
    那苏向南在哪儿呢？
    苏向南，从海南回来后，就用苏队的名字，在南海酒店包了一间房。准备住一段时间。
    最近，为了公司上市，他带领着手下的团队，天天开会、拜访、商议、谈判，实在分身乏术。
    吕晓青是董事长，但她更擅长管理实体事务。对外事项，无论渠道合作、商务整合、融资上市等，都非常依赖年轻的、思路超前的苏向南。
    朱丽叶人不坏。但小情小爱想得太多，整天想着怎么“套牢”他，令他实在有点烦，本能的就有了提防之心。况且，她在事业上不光很难帮助苏向南，还常让他心里添堵。
    不像皓月。
    和皓月在一起，生活中、工作上，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她的聪明、机智、俏皮，总能和他碰撞出创造性的火花。
    晚上，在酒店工作累了，他就会到阳台，眺望一下天空的月亮，想一想皓月。
    无论阴晴圆缺，在他心中都是美的。因为，那是皓月。
    偶尔，他也会想到朱丽叶。
    这时，他就会皱着眉，琢磨两个问题。
    一是，他喝断片还能“举事”吗？烂醉如泥的人，还有能力强奸？但他依稀记得梦里的感觉，自己确实，那么快乐沉醉。
    二是，朱丽叶真是处女吗？如果不是，那血迹哪里来的？如果是，她的行为举止，为什么那么熟练老道？
    29岁的苏向南不是处男。
    他和第一个女朋友，是彼此的初恋。他至今还记得，初尝禁果后，对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生涩而羞怯的。
    总之，他对朱丽叶的疑虑，一直没有消除过。这也让他，无法再往前走。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个困局。
    皓月笑他傻，苏队说他笨。也许，他们是对的，特别是在恋爱上。
    只是，皓月现在怎么样了呢？
    距离她生日，又过去2个多月了。琪琪一直没有来电话，没有说皓月还钱还是没还钱，还了多少钱。皓月是个视承诺为珍宝的人，她的生活是不是陷入困难了呢？
    苏向南和琪琪说过，他对皓月的10万还款，有着一个计划。那就是全部用来买万腾公司的原始股票。
    这样，等股票上市，这10万，能翻数倍甚至数十倍。那时候，皓月就可以在深圳安家立业，走向更大的成功了。
    什么是爱情？
    爱情，就是有一个人，走进你的灵魂，令你心甘情愿，不求回报地付出的，那种感觉。
    走进苏向南灵魂的人，就是江皓月，他的初恋都没有这个待遇。
    但如果，他知道心中的女神，因为没钱还债，而被方浩洋家暴，又会怎样的伤心欲绝呢？

 第88章 失望

    皓月怒斥方浩洋，是一个自以为是、好高骛远、目光短浅的自私鬼！
    结果方浩洋举手一个耳光， 打在皓月脸上！
    皓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猛地冲方浩洋撞过去，两个人厮打在一块！但她哪里打得过人高马大的方浩洋！不知道挨了方浩洋几拳几腿后，皓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过了很久很久，皓月的意识才一点点恢复。
    迷迷糊糊中，有个人，在一个劲儿地亲吻她的手，耳边还传来，这个人压抑的哭泣声。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谁在为自己哭？是苏向南？是琪琪？还是
    是方浩洋？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那个把自己的手捂在胸口，脉脉含情凝视着她的脸，哽咽哭泣的，正是方浩洋。
    她爱的男人，她拼死相救的男人，她信任和支持的男人，却又深深伤害她的男人
    看见皓月醒来，方浩洋的声音充满惊喜：“月月，你醒了？太好了刚才，你晕倒了，可把我吓坏了你，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皓月扭开脸，闭上了眼睛，泪珠滚滚而下。
    方浩洋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拿了块毛巾，用热水温了温，拧干，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皓月的脸。
    皓月“嘶~”了一声，脸一躲，疼！
    不光脸上疼，身上也疼，心更疼。
    浩洋柔声安抚：“乖，别动，沾了好多灰，不擦干净难看呢，忍一忍就好了。” 皓月只好闭着眼、咬牙忍住，任他擦完。
    她当然看不到，毛巾上那点点殷红。
    可方浩洋又能否擦掉，她心中流淌的血呢？
    洗干净毛巾，回到床前，方浩洋温柔地抚摸着皓月的头发，低低忏悔：“月月，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了我其实没想伤害你只是你，你说话实在太气人了。你那样说我，把我彻底否定了，让我情何以堪呢？”
    皓月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月月，吵架，最忌口不择言了，如果你不那么情绪化，咱们就不会吵架了，你说是不是？其实，你也打了我，你看，我的脸上、身上，也被你抓了好几下，你看我胸口这里，都被你抓破了呢\"
    皓月不理他。
    “月月，好月月，以后咱们好好说话，再不吵架了好吗？吵架多伤身啊，看到你晕倒，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我刚才，差点就叫救护车了。”
    他紧紧握住皓月的手，又哭了起来。
    皓月依旧沉默。
    浩洋吸了下鼻子，又说：“月月，你是最善良、最可爱、最体贴的人，这一次，咱们两个都有错。当然，主要的错误在我，那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宝贝儿，睁开眼睛看看我，原谅我，好吗？”
    见皓月依旧双目紧闭。
    方浩洋拿起皓月的手，开始往自己脸上甩：“月月，你打我，狠狠打，出出气。”
    皓月使劲抽回手，依旧不理他。
    方浩洋狠了狠心，开始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打得很响，边打边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月月！我该死！”
    在听到第五声“啪”时，皓月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方浩洋满脸喜悦，他握着皓月的手，贴在他自己脸上，一个劲地说：“好月月，好月月！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心疼我了对吗？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宝贝儿，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皓月根本没有原谅他，但她现在能怎么办?
    她流着泪，哽咽道：“不，我不要听你怎么说，我要看你怎么做”
    浩洋满口应承：“我知道，我知道。以后，你看我的表现这样，月月，你不是还差小雅9000吗？明天你给我半天时间，我去想办法，一定给你凑齐这9000\"
    皓月忍不住疑虑：”你怎么想办法？”
    浩洋：“我的同事里，也有几个不错的朋友，我去借一点。大不了，我把机器抵押在他那里，我这机器可比这几千块贵多了。”
    皓月也懒得去分析这些话靠不靠谱，她下定决心，就看他的表现。
    首先看他明天的表现。
    十多万的钱，本来就应该他自己去借，他自己去承担的。
    而且，分手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一点点破土。
    只是很多事，想和行动之间，依旧有很大的距离
    第二天上午9点多，皓月醒来，方浩洋已经不见了。忍着全身的酸痛，她来到洗手间洗漱 --无论方浩洋能否筹到钱，先把，给小雅汇过去。
    皓月再不能食言了。
    失去信用，下次谁还愿意帮自己呢？
    她低头洗了把脸，水一碰到面颊，嘴巴和口腔，就火辣辣的疼。抬头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破了，左边半边脸肿了，比右边脸高出一点。
    皓月倒吸一口凉气！他方浩洋，怎么能下得了手？！
    口口声声爱自己，就是这样爱的吗？
    皓月眼圈又红了。
    她忍着伤痛，沉着脸，找出一个口罩戴上。那是只冬天用的布料口罩，很厚很热。但她要去培训中心领钱，要去银行汇款。不能露着这样一张脸出去。
    皓月先去物业，把下个月的房租交给了值班经理。
    接着去培训中心领上一周的工资。
    在培训中心，机构负责人看她眼泡肿肿，又戴着一个奇怪的口罩，关心地问她怎么了，皓月说自己得了重感冒，一晚没睡好。
    负责人说：“哦，那一定要好好休息呀！皓月，你的课程大家反馈都很好。早点康复，我给你安排些高端私教，给老外上中文，每小时，可以多赚10-20块。”
    皓月连声感谢。
    转身刚要走，突然心中算了算，如果等下汇给小雅，那自己口袋里，估计只有几毛钱了。坐公交车都不够，下午还有家教课，怎么办呢？
    于是，她硬着头皮转回来，腼腆地问负责人，能否提前预支50块给她。
    一个优秀的老师，区区50块的预支。负责人想都没想，马上掏出来给了她。
    也没问她为什么。他知道，皓月珍惜每一个赚钱的机会。
    汇完款，皓月马上打小雅的手机（bb机已经进入快速淘汰阶段），提醒她查收，并再三保证，6月10号一定补齐剩下的9000。
    至此，她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饿了。
    万一方浩洋借不到钱。这50块，皓月要用一周。她可舍不得在外面吃。她准备回家煮点面条吃。
    这时，哔哔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苏向南。
    她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方浩洋的，就行。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看见方浩洋。
    她找了个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投入一毛钱，给苏向南回电话。
    “嗨，皓月，‘儿童节’快乐！”
    一听到这亲切而熟悉的声音，皓月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怕对方发现，她捂住话筒，咬住嘴唇，克制了半天，才把哽咽憋回去。
    “都这个年纪了，还过儿童节呢？！”
    “哈哈，我怎么觉得儿童节，就是你的生日呢！你，最近好吗？”
    “我挺好的。谢谢。你呢？你也好？”
    “我也挺好的，就是比较忙。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下午3点，要去做家教。”
    “哦，那现在还早。我就在附近，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吗？当然，你也可以带方浩洋一起来。”
    “嗯~，他不在，出去忙了。”
    “那，江小姐，能赏光和在下一起吃个饭吗？顺便给你过个节！”
    朱丽叶求着见他！他求着见皓月！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皓月苦笑笑，自己脸上这伤，她只好婉拒：“改天，今天我有点累，不方便。”
    苏向南很失望，他不甘心道：“我就在附近我现在过来看看你，说几句话就走。”
    皓月脱口而出：”不要！你不要过来!\"
    似乎听出皓月语气中的异样，苏向南顿了顿，柔声问：“怎么了？月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皓月一时不敢回答，唯恐失态。
    苏向南果断道：“我马上过来！”
    “不！不要！向南，求求你你过来我也不会见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向南才艰难地开口：”月儿，坚强点。如果发现不行，一定要勇敢的离开！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好吗？”
    皓月点点头，深深呼出一口气：“你放心，我，我知道了。再见！”
    赶紧挂断电话。
    听着话题里嘟嘟嘟的声音，苏向南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鼓励皓月，发现不行就勇敢的离开，可他自己呢？面对朱丽叶的步步为营，他该怎么办？
    人啊，事不关己还好，事若关己，都容易心乱。
    晚上9点多，方浩洋才回来。
    看到他，皓月的身体就莫名一僵，表情也无法放松。
    方浩洋对皓月的微妙变化毫无察觉。一回来，他就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1万块。
    他把脸，凑到皓月眼皮底下，半讨好半邀功似地：“宝贝儿，看，我说话算话！这一万都给你，我一分不要，这下开心了，可以原谅我了吗？”
    皓月眼皮也没抬，接过塑料袋，放进自己的挎包里。然后转身进洗手间洗漱，方浩洋尾随着她，从后面搂住她。两个人，刚好抬眼看向镜子
    看到皓月肿胀的左脸，方浩洋眼神躲闪了一下。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皓月脖颈处，嘟着嘴低语道：“月月，对不起你笑一笑好不好？笑一笑就算原谅我了，好吗？”
    皓月冷冷道：“你看我这张脸，还笑得动吗？”
    浩洋赖叽叽地：“这么美的脸，怎么会笑不动？嗯~，让老公帮你” 说着用手去咯吱皓月，皓月一阵烦闷，她闪身挣脱，使劲把他推出去，反锁上卫生间的门
    等皓月洗漱完出来时，方浩洋靠坐在床头抽烟，一脸不高兴。
    皓月心里哼了一声：拿点钱回来，就想别人把他当大爷！不再理他，径自上床，盖上被子，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方浩洋郁闷地，看电视看到凌晨2、3点。
    皓月的口罩，整整戴了8天。
    6月3号，皓月把剩下的9000汇给了小雅。收到钱后，小雅立刻打电话过来，她说：“皓月，之前我说的那些，请别放在心上。我也实属不得已，你知道，现在讨债，太不容易了\"
    小雅没有做错任何事。是她皓月应该心存感激。
    6月10号，皓月发了8600工资和补助，马上汇了8000给琪琪。
    琪琪收到后，当天就转给了苏向南。收到这个钱，苏向南松了一口气：皓月应该周转过来了，那他就放心了。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过着。
    皓月对浩洋，已经完全不管了，他爱干啥干啥。
    她也很少和他交流。
    如果无法产生精神上的愉悦和共鸣，交流又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方浩洋实在无聊，拉着她聊天，她就耐着性子，小心而简单应付几句。既无热情，也不招惹他。
    对他的亲热要求，能推就推，推不掉，也是应付。
    皓月现在不在乎他满不满意。
    皓月现在更在乎自己愿不愿意。
    转眼到了6月17号。
    这天，一进办公室，皓月就感觉气氛很不一样。hr同事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特别很开心。
    皓月好奇地凑上前，只见每个人脸上都是笑意盈盈的，每个人口中都嚼着东西，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甜香。
    “你们在干吗，这么开心？“
    “经理，你也吃一块，可好吃了！”
    温蒂热情地举起一盒精美的巧克力，外包装全是英文的。牌子是“see''s\"。
    “谁送的？”
    “欧阳璨\"

 第89章 花心大萝卜欧阳璨

    欧阳璨从美国回来了，带来了一些“see''s\"牌巧克力糖果，分给大家。
    see''s 于1921年创立于洛杉矶，是典型的美国巧克力，齁甜齁甜的，但掺杂上坚果，就好吃又不腻了！堪称美国文化的一部分。
    他的回归，他的糖果，立刻在公司女生群体里，引发出一阵小小的兴奋。早上的前半个小时，都在讨论他和他的糖果。
    当然还有，他的秘史。
    温蒂等几个人，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巧克力，一边热烈讨论着欧阳璨这个人。皓月进来时，他们聊的正热烈。
    归根到底，欧阳璨这个“万人迷”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
    人家的室友、同居伙伴，都是同性。偏偏他，却和异性，还只是一个女生。所有人都怀疑是他女朋友，可他却否认。
    公司多少女生为他痴迷。
    可他对每一个女生，既不明确拒绝，也不明确接受。给了她们希望的同时，又让她们伤心。
    总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温蒂悄悄说：“哎，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哈。我老公和他是校友。我老公说，大学期间就有个女生，为他跳楼呢\"
    这么劲爆的新闻！！！
    皓月的八卦之火，也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啊？真的？为啥呀？”
    温蒂朝莉莉使了个眼色，莉莉马上跑去把门关上。
    温蒂这才继续说：“他和那个女生呀，只谈了几个月就分手了。有人说，那个女生是处女，两个人那个什么什么了，可丹尼（欧阳璨）又不肯负责，女生想不开，就闹着要跳楼但又不是干脆地跳，而是站在楼顶上，哭着闹着要见丹尼。
    我老公他们，找到丹尼后，劝他去见一见，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硬是不肯见。说，如果他见了，以后这个女生，就会继续用这招要挟他。他欧阳璨，绝不接受要挟！他还说，死，是个人的选择，他不能为别人负责\"
    皓月：心肠确实够硬的！
    大家赶紧问：\"那后来呢?\"
    “后来，还是他们的辅导员，把女生劝下来了。那个辅导员说，‘他对你不好，你不应该选择死，你应该选择报复他！用活得比他更好，来报复他！死了，你还有机会报复吗？’\"
    皓月：还有这样劝人的，第一次听说！
    温蒂：“那个女生呀，还是个校花呢！多少人追都追不上！可惜没躲过丹尼这个劫！”
    皓月：“后来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温蒂：“女生这么一闹，也没脸在学校待下去了。就退了学，远渡重洋，出国去了。”
    皓月叹了口气：“唉，自杀还是太不理智了！”
    莉莉却不以为然：“估计那个女生，也不是真想死。真想死的，都不会选在大白天人多的时候。”
    安娜拍了莉莉一下：“你倒是人间清醒！”
    “不过，” 温蒂朝安娜挤挤眼：“再花心的人，也有想稳定下来的时候。今年，他也29岁了，也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安娜，你上！说不定能把他拿下来呢！”
    安娜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可没这个本事！” 脸却绯红了！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所以，当安娜看到欧阳璨，手中拿着一个盒子进来时，她内心是期待的，可女人的直觉，他是来找皓月的。
    就酸溜溜地说：“经理有她专享的一份，你们就别担心了！”
    欧阳璨确实是来找皓月的。
    但手中那个盒子，并不是see''s糖果。一个部门一小盒糖果，没人任何人有特殊待遇，这是原则。
    他拿来的，是几张在美国录制的，听力光盘。
    皓月请杜克他们，一年后，来考她英语听说能力的承诺，高层几个人都知道。虽然未必会落实，但皓月是非常认真的。
    欧阳璨不容置疑地对皓月说：“你别听国内那些教材了。都是书本英语。就听这个本土地道美式英语。别管懂不懂，听一个月再说。”
    皓月很想反驳他，比如说新概念英语，就挺好的
    但是，想想他用英语写的，那些才华横溢的电子邮件。她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并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结果，欧阳璨是有条件的，他说：“一个月后，我要考你的。如果你不珍惜，岂不是浪费了我的光盘。”
    皓月：
    欧阳璨刚要走，皓月想起来还有个疑问没解决呢，就叫住了他：“嗨，丹尼，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不过，你怎么知道3月25日，是我的生日呢？”
    欧阳璨面色从容：“那天你来面试，我看过你的简历。”
    只看一眼，就记住啦！！！
    好，天才！偏执型天才！
    蛇口，6月29号，周六。
    朱丽叶，手中拿着早孕检测棒，看着上面显示的二条红线。内心五味杂陈。
    她怀孕了，这不正是她期望的吗？
    5月2号。她和苏向南退了房，叫了专车去机场。一路上，苏向南心事重重，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到了机场，他才想起来要买紧急避孕药。但海南和深圳的机场商店都没有。
    到了蛇口，才在药店买到了药。
    当时，苏向南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让她尽快吃了。
    朱丽叶拿着一粒药片，举在手中，正要往嘴里放，苏向南手机响了。就在他低头查看手机的一刹那，她做了个决定：只是做了个假动作，并没把药放进嘴里，而是握在右手中（稍后塞进了口袋里），左手则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两口。
    苏向南举着电话抬起头时，正看到她仰起脖子吞咽“药片”。
    前后也就2秒钟。
    他根本不疑有它。
    如果仅仅是这样，朱丽叶毫不担心。虽然她使了点小伎俩，算是“欺骗”，但终究是他的亲骨肉，苏想南能怎么办？以她对他的了解，大概率不会太残忍的。
    但是，她偏偏很忐忑。
    她忐忑，是因为她似乎，和庄尼有过
    那天晚上，她喝高了。当她坐在庄尼身上，和他热吻时，迷迷糊糊中，感觉庄尼不老实。拉开了拉链而她呢，并没有制止，而是借酒装傻，顺其自然。
    酒精的刺激，令她当时，丧失了理智。
    一方面她感觉很舒服很享受很充实；另一方面，有一个邪恶的声音不停在撺掇她，报复、报复、报复！
    报复苏向南对自己的冷淡。
    她朱丽叶，哪点比不上江皓月？有的是男人喜欢她、爱她、疼她！凭什么，他苏向南就视她如陪房丫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而且居然整整15天，不肯见她一面！连电话都懒得讲！
    所以，她要报复。
    第二天，在闺蜜家醒来后，她却又有点不确定。因为闺蜜说，大家一直在一起，而且自己衣衫完整
    但后来，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结合庄尼后来对她的态度，“做过”的概率，是99！
    有过一丝丝的后悔，但马上过去了。她又不是真的处女！
    她也想过吃药，但怕影响和苏向南的那一次，不得不放弃了。
    4月份，她的例假是23号来，28号结束的。5月1日她和苏向南那次，是在“安全期”。
    但和庄尼那次呢？5月17号，理论上也是安全期！
    当然，安全期本来就不是绝对的安全。否则怎么会怀孕呢？！
    可到底是谁的呢？？？
    经过整整两天的纠结，朱丽叶下了决心。咬死，就是苏向南的！
    这样她才能达到永远占有他的目的。
    海南回来后，整个五月份，两人完全没有单独相处过。
    毕竟给苏向南当了三年秘书，朱丽叶还是了解他的。于是决定“以柔克刚”，服软。酒事件后，她给苏向南，写了一封悱恻缠绵的\"小作文\"，托秘书左振华交给他。
    一周后，苏向南“召见”了她。
    但只是吃了顿饭。无论她怎么撒娇卖萌，苏向南态度坚决，说等7月份以后空一点，才有时间约会。
    此刻，朱丽叶非常非常想见到苏向南。
    她要理直气壮地，向他报告这个消息！要他负责，要他娶她！
    这样，就可以彻底打败江皓月这个贱人了！
    （那个年代，dna技术，国际上也才刚起步，国内很多人更是闻所未闻。民众生活里，亲子鉴定，依赖的是血型。而十几亿中国人，也只有4、5种血型)
    6月29号，深圳，周六。
    现在，皓月一周有22节（22个小时）家教课程。除了每天晚上，周六周日，都有三场家教。第一场是上午10-12点，第二场是下午3-5点，第三场是晚上7-9点。
    她要多挣钱，还可以避免和方浩洋呆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家教课可以让她每个月多挣2200！这笔钱太宝贵了！
    周六晚上的雇主，就是那对美籍夫妇。
    皓月到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女孩儿。年纪和她差不多，个子比她矮一点。瓜子脸，大眼睛，披肩长发。人长得不赖，就是那身格子套装，颜色和款式，呆板而土气，和她的年龄已以及本身气质，不太协调。
    “嗨，赛琳娜。快进来。” 海伦在女孩儿后面招呼着。
    皓月走进去，只见夫妻俩正在餐桌边忙碌。亨利在切水果，海伦则在几个盘子里，摆放零食和小糕点。沙发那边的茶几，摆上了新换的鲜花。
    孩子们兴致勃勃地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围观。
    海伦介绍了下女孩儿：“这是琳达，我们的同事。这是皓月，孩子们的老师。”
    皓月问：“你们今天有party吗？”
    海伦说：“不是party，就是招待下两个朋友。”
    既如此，皓月不再多话，陪着孩子们进书房学习去了。
    一节课接近尾声时，听到大门那边传来些动静，夹杂着海伦夫妇的寒暄声，估计另外一个朋友也到了。
    很快，20分钟课间休息时间到了。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跑向客厅，和客人们打招呼去了。越是活泼的孩子，越是人来疯。
    皓月也跟着出去，准备看着孩子们，并根据海伦夫妇的意见，随时把孩子们带回来学习。
    刚走到客厅，就和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同时惊讶地笑了起来：“是你！”。
    这个男人是欧阳璨！
    皓月忽然想起刚进书房时，小一点那个男孩儿，笑嘻嘻地，用生疏的中文，对她说：“老师，我的爸爸妈妈，要把一个女朋友，给一个哥哥。”
    皓月教他们：“我的爸爸妈妈，要给一个哥哥，介绍女朋友。”
    原来，夫妻两个，是给欧阳璨做媒，把琳达介绍给他做女朋友呀！
    万人迷还需要介绍女朋友？
    皓月家教时的身份，就是某某培训机构的老师。所以，知道她和欧阳璨是同事，海伦夫妇也挺惊讶的，感叹 “世界真小！”
    既然主角是琳达和欧阳璨，皓月就礼貌性地，向琳达夸了几句欧阳璨，和大家简单聊了几句，就退回书房了。过了一会儿，海伦把孩子们送了进来。
    培训结束时，琳达和欧阳璨还在客厅，和海伦夫妻聊天。
    皓月跟着孩子们出来，分别和大家说了“再见”，就先行一步离开了。
    皓月走后不久，欧阳璨准备告辞。琳达也要走。
    “那丹尼，你送送琳达。” 海伦冲欧阳璨眨眨眼。欧阳璨从命。
    两人出了电梯，边聊边往小区外面走。说话间，琳达经常望向欧阳璨的脸
    忽然，欧阳璨停住了脚步，他朝右侧不远处的一个花坛，凝神望了望。虽然灯光昏暗，但他还是分辨出来，有一个人，倒在花坛边沿上，一动不动。
    是谁？出什么事了？
    他疾步走过去，俯下身一看，忍不住低呼一声：”赛琳娜！“
    倒在花坛边上的人，正是皓月。
    欧阳璨赶紧蹲下来，轻轻摇晃皓月：”赛琳娜，你怎么啦？”
    摇晃中，皓月呻吟了一声，又没动静了。
    琳达慌了：“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突然发作啦？我看咱们还是别动她，万一”
    欧阳璨稍一思索，对琳达说：“麻烦你去大门口，拦一辆的士，我送她去医院。“
    琳达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欧阳璨说好，琳达立刻跑到不远处的大门口拦车。但车子进不来小区，人必须去大门口上车。于是琳达赶紧跑回来，告知欧阳璨。
    琳达去叫车那一会儿，欧阳璨已经检查过皓月的胳膊、腿、脖子，判断她不是摔断了什么部位，应该就是晕倒。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向出租车走去。
    琳达的眼神，忽然满是妒忌，虽然，她知道他们两个，不是男女朋友。

 第90章 绝望！

    皓月脸色煞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静静地躺在医院观察室的病床上。
    输液架子上，吊着两大瓶药水。一瓶药水已经输完三分之二。琳达坐在边上的小方凳上，帮她看着药水。
    琳达挑剔地看了看皓月，只觉得，脸色如果不好，再漂亮的女孩儿，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这时，欧阳璨手中拿着几张化验单，匆匆走了过来。
    琳达起身点点头，问：“和医生谈过了？医生怎么说呢？”
    欧阳璨摇摇头：“医生说，没发现大问题，可能是太累、或者压力太大造成的。” 医生还说皓月贫血比较厉害，但这是个人隐私，告诉琳达不合适。
    琳达一笑：“你们也是外企。工作强度这么大吗？”
    欧阳璨又摇摇头。
    公司严格遵守法定8小时制，没有那么累！不过，业余时间她上家教课，就难说了。如果天天晚上上，周末也上，那肯定累的。
    但公司的薪水，在市面上，绝对是中等以上的，她那么缺钱吗？看她的气质举止，穿着品味，不像是贫寒人家出来的呢。那为什么这么拼命赚钱？不怕影响工作吗？欧阳璨很好奇。
    琳达打断了他的沉思：“那现在怎么办？咱们一直守着她吗？”
    欧阳璨：“琳达，抱歉，今天就不能送你了。我必须等她打完吊瓶再说。”
    琳达不太乐意，但他和这个女病号毕竟是同事，危难时刻，守护一下也是应该的。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先走。这一折腾，已经半夜了。
    第二瓶药水输到二分之一时，皓月忽然发出一、二声呻吟。
    欧阳璨赶紧凑近床头，轻轻地叫她：“赛琳娜？赛琳娜？听得到吗？”
    皓月微微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珠涩涩地转动了一下，看到了欧阳璨。只一会儿，她就认出了他，但却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
    闭上眼睛缓了缓，她才又睁开眼睛，蠕动着嘴唇，有气无力地问：“丹尼，我，我怎么了？”
    “哦，你晕倒了，我和琳达送你来了医院。”
    皓月回忆起来了。她走出那栋楼不一会儿，就感觉头晕乏力、心慌冒汗，于是她走到花坛边，在台阶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等感觉好一点了，刚起身想走，突然一阵晕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幸好，遇见了他们
    皓月吃力地说：“谢谢你。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哦，这你倒不用放心上。对了，你有没有家人在这边？我通知他们来接你。”
    家人？方浩洋？
    以前，她以方浩洋为荣，现在她却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有这样一个男朋友。
    皓月缓缓摇了摇头。
    欧阳璨看了看药水瓶，说：”快输完了。医生说，最好住一晚观察下。“
    皓月低声问：“医生，医生怎么说？我，我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璨如实告知了。听说自己没什么大问题，皓月心情好了一点。她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回去。医院里也休息不好。
    欧阳璨：“你确定吗？那好，那输液结束后我送你回去。“
    到住所楼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欧阳璨很自然地先从副驾驶下来，打开后座的门，搀扶着皓月下了车。皓月低低说了声”谢谢！”
    欧阳璨看看她的脸色，问：”你行吗？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皓月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能行。” 她又咬了咬嘴唇，说：“丹尼，那个，今晚的事\"
    欧阳璨马上接口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皓月欣慰地点点头。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他懂得，自己不想让私事，散布到公司里。
    看着欧阳璨返回出租车，皓月挥了挥手。
    在医院输过药水，又睡了几个小时，皓月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她调整了下呼吸，转身往楼道里走。
    突然，右手边，横冲过来一个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一拽，把她拽了个踉跄。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方浩洋！
    他那张愤怒的脸，在惨白的路灯映照下，透着狰狞和恐怖。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你大半夜不回，是不是和他厮混去了？”
    回来的路上，皓月就猜到方浩洋会来一场盘问和纠缠。但自己有病例，他总没话可说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边上的杂货铺，一直守着。
    那刚才欧阳璨扶她那一幕，他肯定也看到了。
    但自己又没做亏心事
    皓月语气平和而诚恳：“浩洋，我在回来路上晕倒了。这个同事，刚好经过，送我去医院的。”
    方浩洋听说皓月晕倒在路上，愣了一愣，但依旧满脸不相信。
    皓月伸手从包里拿出病历，递给他：“诺，这是病例和检查单，你回去慢慢看。”
    浩洋盯着她手中的东西看了看，并没有接，也没说话，而是转身，自顾往楼里走去。皓月叹了口气，落在他身后，扶着栏杆慢慢爬着楼梯。
    进了房间，方浩洋动静很大地脱衣服、甩衣服、拿杯子、倒水，喝水、搁杯子
    皓月静静地，把病例和检查表，以及医生开的药，放在简易餐桌上，然后进了卫生间，用毛巾擦了把脸，漱了漱口，换了睡衣，也没力气洗澡，直接躺到床上，闭上眼。
    耳边传来浩洋翻看病历的声音，看电视的声音，拿香烟的声音，吸烟吐烟的声音
    很快，皓月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皓月的身体，感觉到长久未有的恢复和舒畅。她一抬头，就看见浩洋正坐在简易餐桌那里，手里夹着烟，静静地看着她。
    “你醒了？赶紧起来吃饭。”
    皓月默默起床、洗漱好，坐在餐桌边。早餐是浩洋刚打包回来的。一客小笼包，两个葱油饼，一人一份稀饭。皓月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可以先吃呀，不用等我。”
    浩洋没说话，大口大口吃着。
    皓月吃得慢，浩洋吃完了，她才吃了小半个葱油饼。
    正当皓月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浩洋用纸巾抹了抹嘴，突然冷冷地开口了：“昨晚那个男的，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对你这么亲昵？你又没什么大病，为什么在医院呆那么久？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有男朋友，是不是？”
    听到这一连串的质问。皓月没有马上回答。
    她咽下口里的饼，喝了一口稀饭。然后放下碗筷，抬起头，清亮的眼睛，看着方浩洋，平静地说：“浩洋，我太累了。我们分手！”
    欠的钱，自己一个人来还！
    她再也不想维系，这毒药一般的爱情了！
    方浩洋的脸上，先是惊讶、不可置信、然后是愤怒突然，他猛地掀翻了桌子。小笼包跳了起来，滚落地下，盛粥的碗也翻倒了，滚烫的稀饭，泼到皓月身上、腿上，有几滴还溅到脸上
    蛇口，万腾集团。
    朱丽叶没精打采地咬着笔头，在座位上想心事。
    这里的办公室，和苏向南的一样，也是套间格局。进到外间，先看到秘书台，里面那间才是总设计师庄尼的办公室。
    只是面积小一些，风景也没那么好。
    今天已经是7月5号了。苏向南自己说的，到七月份就会空一点的。可自己在办公室连打了6、7个电话，苏向南才接听。说到见面，却又推迟到下周日。
    见男朋友还要预约！唉！
    漫漫长夜，真无聊啊！特别是，有一个人你能想，却不能见的时候！
    “嗨，朱迪！帮我复印下这份文件。”
    庄尼走了过来，一只手拿着一页纸，一只手亲昵地搭在朱丽叶的肩膀上。
    朱丽叶白他一眼，闪开肩膀上那只手。自从酒那晚后，庄尼对她越来越亲昵。
    朱丽叶懒懒地接过那页纸，丢在桌子上，嘀咕了一句：“就一页纸，你自己不能去呀！” 复印机就在门口转角处。
    庄尼笑嘻嘻贴近她的耳朵：“你肯做我女朋友的话，我会替你做任何事！今天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朱丽叶皱着眉，推开他：“去！别忘了，我有男朋友！就是苏向南，你的上司，懂吗？！”
    庄尼收起笑容，半个屁股坐在朱丽叶的桌子上，操着生硬的中国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朱迪，我必须严肃地说。你和苏向南根本不合适。你们两个人，完全来自两个星球。完全不懂对方要什么。你和他在一起，根本不会快乐的！”
    朱丽叶剜他一眼：”跟着你，我就快乐啦？”
    庄尼一只手放在自己左胸口，眨眨眼，说：“那当然！因为我懂你！我了解你！如果我们在一起，保证你身体和灵魂，都很快乐！”
    又把脸凑近朱丽叶，眼神中充满玩味：“你，要不要试一试呢？”
    朱丽叶的心一阵慌乱。
    她推开他，拿起那页纸，往门口走去。庄尼眯着眼，盯着朱丽叶扭动的腰臀，话中有话：“相信我，你选择我，肯定不会错！”
    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没滋没味地吃完饭，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朱丽叶还是难掩心头的思念，就来到苏向南公寓，想碰一碰运气，看他是否在家。只要他在家，肯定会开门的。
    结果，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
    她用手机，一边拨打苏向南的电话，一边把耳朵贴紧房门，屏气细听，房间里并没有手机铃声。苏向南确实不在家。
    她一赌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庄尼的电话。
    既然苏向南不陪他，找个替代品开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喝酒，自己把握好分寸就好了。出于谨慎，她又约了那个闺蜜一起。
    约好时间地点后，朱丽叶心情愉快地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
    电梯门一开，她愣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烧成灰她都认识！正是江皓月！
    她居然敢来找苏向南？？？她脸皮也太厚了！！！
    朱丽叶的第一冲动，就是想大骂皓月一通。但她眼珠一转。忍住了。
    她气定神闲地走出电梯，站在皓月面前，扬起下巴，斜睨着皓月，冷冷道：“你找他呀，他出差了，不在家。”
    家？他们两个的家？
    皓月呆了一呆，还是脱口问道：“哦，他什么时候回来？”
    朱丽叶眼睛开始冒火：“江皓月，你有什么资格知道？他的未婚妻是我！”
    皓月转身就走。
    “等等！”
    皓月停住脚步。
    朱丽叶走上前，再次面对皓月，神情又是得意又是挑衅。她一字一句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了，苏向南的孩子！2个多月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会尽快结婚。我劝你呀，就彻底死心！”
    皓月反而镇定下来，她直视着朱丽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哦，是吗？那就衷心祝苏向南幸福。”
    朱丽叶讥讽地一笑：“呵呵，我就知道，祝福我，你会气死的！”
    皓月耸了耸肩：“你？关我什么事。”
    坐在返回深圳的公交车上，皓月泪水长流，泣不成声。再也不顾旁人奇怪的眼神。
    向南、向南，我，我终于失去了你
    当我真正知道，什么最可贵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真傻！天底下，可能没有比我更傻的女人了
    我好绝望！我该怎么办呢
    今天，皓月为什么来蛇口呢？
    话说上周日，皓月对方浩洋一味的精神控制与虐待，实在忍无可忍，提出要分手。方浩洋一怒，把桌子掀翻了。然后他用手指着皓月，沉声道：“我警告过你，永远别提''分手''两字！”
    皓月的眼睛垂了垂，又勇敢地抬起，看着他，试图讲道理：”浩洋，我们在一起，总是吵架，一点快乐都没有。这样的爱情，有什么意思呢？”
    “哼，我就觉得有意思！实话告诉你，江皓月，你是我的女人，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离开我，更别想去找其他男人！”
    皓月忍了忍，道：“我还有课（家教），回来再说。”
    可方浩洋却一步跨上前，堵住了房门。“哼，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除非你收回刚才的话。”
    皓月看着他，轻柔而坚定地说：“对不起，无论你怎么想，我就是要分手！”
    方浩洋死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皓月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上前一把抓住皓月的胳膊，把她拽进厨房。另一只手，拉开抽屉，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第91章 面对“要挟”你会怎么做？

    当皓月坚定地向方浩洋提出分手后。方浩洋冷笑了一声，一把抓住皓月的胳膊，把她拽进阳台兼厨房。然后，他拉开橱柜抽屉，拿出一把锋利的、切西瓜的水果刀
    皓月瞪大了眼睛，盯着水果刀。
    她浑身哆嗦，声音发颤：“你你你，你要干吗？\"
    方浩洋却放开了她的胳膊。
    他深深看着皓月，眼神中，突然涌上无限的柔情和悲凉。
    “月月~，你不用怕，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的。自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这辈子我要好好爱你，好好守护你！一生一世，只和你在一起！
    但是，我让你失望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很多我很抱歉现在，我已经一无所了，而你，也要离开我了那我，那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咬着嘴唇，伸出左臂，亮出内侧，拿着刀的右手缓缓举高，一字一句道：“月月，对不起了！”
    话音未落，猛地，刀子往左手臂一划，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苏向南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欧阳璨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面对要挟，你会怎么做？
    极度恐惧下的皓月，崩溃了！！！
    “啊~~~~~！“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她弓着身子，哭着、喊着、恳求着：”不要~！浩洋，求求你，不要~\"
    浩洋不为所动：“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祝福你！”
    “刷”，第二刀又划了下去！
    鲜血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淌！一条条的鲜血，如一道道红色绳索，紧紧勒住皓月的脖子！
    有谁体验过这样的绝望吗？
    “帅帅，我，我不分手了！我不会离开你！”虽然万般不愿，虽然心如刀绞，皓月终于还是，喊出了浩洋想听的话。
    “你，你是真心话吗？我不用你可怜我！”
    浩洋惊喜地睁大期盼的眼睛！
    “是真心话！真的！咱们两个，以后不吵架，以后好好的，好好的过\"皓月泣不成声。
    浩洋缓缓放下刀子，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跌坐在那摊血上
    皓月赶紧扑过去，慌乱地想用手去捂他的伤口
    这怎么捂得住呢? 只会弄得自己一身血污！
    后来，还是方浩洋，镇定地指挥着皓月，把毛巾剪成几条，扎住了伤口，然后赶去医院处理
    浩洋的伤口并不浅，愈合后，留下了两条红褐色的长长印痕。
    但精神上，他很快没事了。
    对皓月，他比以往体贴了。晚上总是温柔地搂着她，诉说他们的美好往事，诉说缱绻爱意。
    生活上，浩洋也更积极了。在家期间，他就用心做好饭菜和家务，干干净净等皓月回来，再不会整得乌烟瘴气了。
    几天后，他告诉皓月，他开始帮助一个朋友筹备新公司。他还承诺，虽然一开始工资不高，但以后的房租水电和伙食费，全部他来承担。等工资提高后，就和皓月一起还债。
    而皓月呢？对浩洋的示好示爱，也会更积极地回应。
    表面上，他们和好了，一切重归平静。
    但在夜深人静时刻，皓月经常睁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她在干嘛？她在清清楚楚地，一次又一次地，体验着那把水果刀，\"扎\"进她心灵时的痛苦。
    她已经不爱他了！
    江皓月已经不爱方浩洋了！
    这次事件，把她剩下的最后一点点不舍，摧毁得一滴不剩。
    但她也不敢再提分手！
    她怕出人命！
    而对苏向南的思念，却与日俱增。
    她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在爱与痛的边缘徘徊。所以，虽然她按医嘱天天吃药，加强营养，虽然她减少了周末的两节课，但身子依旧消瘦，眉眼依旧忧郁。
    她现在想起那个邓总的话了
    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她该怎么办呢？
    7月5号，周五。
    晚上皓月有一堂家教课。但下班前一刻，雇主打来传呼，说家里出了点急事，临时取消了。
    傍晚6：00，走出办公大楼的皓月，心头一片茫然。
    她不想这么早回家。回家面对方浩洋，有什么意思呢？但是，不回家，她又能去哪儿呢？
    伫立在十字路口，皓月眉头紧锁。
    马路这一侧的公交车，是回家的方向；马路对面的公交车，是去蛇口的方向。
    为什么，我不去蛇口呢？
    皓月被这个念头激动起来！是啊，为什么不去蛇口呢？为什么不去见向南呢？我要去见向南，我要去见他！只要见到他，我就不怕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就有救了！噢，向南，向南，你等着我！你一直都在等我的，对不对？！
    蓦然回首，他还在那里吗？
    皓月拔腿就向马路对面跑去，全然不顾红灯和高峰期穿梭的车辆！
    幸好被身后人高腿长、反应奇快的欧阳璨，一把拉了回来：“你不要命了？！”
    但皓月没有看他，更没有谢他。她急切地盯着人行道的红绿灯，红灯最后一秒刚刚熄灭，她就挣脱了欧阳璨的“铁爪”，飞一样朝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跑去
    留下身后，一脸懵逼的欧阳璨。
    到了蛇口，一下车，皓月就迫不及待地，找到最近的一个电话亭，给苏向南打电话。他没有接。又打，又没有接。第三次再打，却传来忙音。
    此时此刻，皓月多希望苏向南用的是bb机呀！那样她可以留言。告诉他，她想他！她想见他！甚至，告诉他，她爱他！！！
    可偏偏面对的，是大哥大！
    那时候的大哥大，只有通话功能！
    于是，当第四次拨打，传来的还是忙音时。皓月决定，直接去苏向南公寓找他、等他。
    结果，皓月没见到苏向南，却见到了朱丽叶从“他家”里出来。扔给皓月，一个比一个破坏力大的手榴弹！
    朱丽叶怀孕了！是苏向南的孩子!! 已经2个月了!!! 他们很快要结婚了 !!!!
    自己的预感没错，生日那天，苏向南就是来和自己告别的，不，是和他们的爱情告别的。
    他说：“月儿~，保重！\"
    距那时到现在，也就过了3个多月！他们好上也就3个多月，朱丽叶就怀孕了！可见苏向南，告别和自己的感情，有多彻底！
    苏向南，原来，你也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面对朱丽叶，皓月依旧鸭子嘴硬！但其实，心如死灰！
    现在，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那一刻，皓月忽然想到了死！
    死了，就可以彻底解脱了，再也没有这些痛苦了
    7月14号，中午，蛇口，在某餐厅包厢。
    苏向南在等朱丽叶。这是上周五就约好的。
    奇怪的是，每次都是朱丽叶要求见面，但每次又都是她迟到。苏向南实在不理解这是种什么心理。这不，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15分钟了。
    苏向南非常不耐。
    皓月就从不迟到。
    这两天，重要的事项告一段落了，苏向南稍稍空了下来。周五，他给皓月打了好几次传呼，她都没回。
    事实上，苏向南每周都会联系皓月，皓月从来没有不回过他。
    担心她出事，苏向南就通过d&d公司总机，打到皓月办公室。
    皓月当然没出事，但她的态度非常冷淡。匆匆两句话，就挂断了。苏向南一头雾水，连续两天心情都不太好。
    他完全不知道7月5号晚上发生的事。
    7月5号晚上，苏向南在宴请上市顾问公司的几个高层领导。他的习惯，商务活动时，除非紧急必要，通常不会在过程当中接电话。
    特别是，他以为那个蛇口的固定电话，是朱丽叶打来的。
    见苏向南不接自己的手机，朱丽叶就常常用陌生的固定电话，打给他，短时间内不回，她就追命连环扣。
    几次之后，苏向南就不接陌生固话了。再说，他这个层面的人，都有大哥大。
    而皓月在深圳市区。
    深圳市区的号码，和蛇口的，是不一样的。
    于是，他和皓月，又又又错过了
    为什么明明相爱，却偏偏总是错过？
    那天吃完饭后，大家意犹未尽。有人提议，去酒放松放松。众人就来到“海上世界”某着名的酒。
    他们来早了。但早有早的好处，可以挑到了既隐蔽、视线又好的卡座。
    9点半以后，酒开始人头攒动，音乐越来越热闹，舞池里的人也越来越狂放。
    忽然，视力20的苏向南，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一个是朱丽叶，一个是庄尼。他们两个并没有随着舞池里的人，大跳热舞。而是无缝搂抱着，轻摇慢晃地，跳着贴面舞。
    苏向南不是老古板，酒这样的场合，他不会要求自己的女朋友多么端庄。
    熟人之间的友情搂抱也可以接受。
    但如果是皓月，他早打翻好几坛子醋了。
    对朱丽叶，他不吃醋。只是，看到她毫无心理障碍地，在公开场合与庄尼耳鬓厮磨，甚至几次快吻上的姿态，心中那个问题，不可控制地又冒了出来：她，真的是处女吗？
    这个晚上，苏向南没有去打扰他们。
    忽然，一双手蒙住了苏向南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耳边传来朱丽叶故意捏细的嗓音。
    苏向南沉默地拉下她的手，看了看手表：“你又迟到25分钟！”
    朱丽叶挤坐在苏向南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扭着身子撒娇：“真不解风情！迟到，是女生的特权！”
    苏向南无奈地笑了笑，把她轻轻往餐桌对面推：“好了，快坐下来点吃的。我都饿坏了。”
    朱丽叶很不高兴：“我们多久没见了？你就这样和我打招呼呀？”
    苏向南无奈，探头过去，亲了她的脸一下。朱丽叶却紧紧勾住他，舌吻起来
    苏向南只觉得，她那两条胳膊，就像两条粗大的绳索，把自己绑得紧紧的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捆绑他的巨锁，还在后面呢！
    在吃餐后水果时，朱丽叶满面春风，脉脉含情地看着苏向南：“向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怀孕了！就是海南那次怀上的。”
    苏向南愣住了！
    他脸色凝了一凝，缓缓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布，按了按嘴角。然后身体轻轻往椅背上一靠，一双朗目，无比犀利地盯着朱丽叶。
    当朱丽叶迎上他的眼神时，有一刹那的后悔，后悔自己的决定。
    但后悔已晚，现在，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朱丽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向南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给我解释下，到底怎么回事？”
    他记得清清楚楚，5月2号回来那天，在蛇口的药店，他看着朱丽叶，用矿泉水，吞下紧急避孕药的。
    来之前，朱丽叶想的理由都是“不灵不灵”的。什么套套不灵啦，药效不灵啦。但现在看他苏向南那个眼神，估计说谎，事情会更糟。干脆，实话实说！
    她心一横，扬起头：“2号那天的药，我没吃！你接电话时，我把药扔了！”
    苏向南静静地看了朱丽叶一会儿。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小叶，我和你之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朱丽叶低垂眼帘，不说话。
    苏向南：“我告诉过你，我们之间，不能欺骗，不能背叛。这是原则性问题。而你，为了嫁给我，居然使出这样的手段\"
    \"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呀！向南，我想拥有一个你的孩子，和你永远在一起\"
    苏向南摇了摇头：“不，你这不是爱。你这是占有，是控制。而且我警告过你，我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事，胁迫结婚的！”
    他一边掏出钱包买单，一边不容置疑地说：“等一下我们就去医院，预约个时间，打掉！”
    “向南~”
    朱丽叶又使出了女人的绝招，哭和死缠烂打。
    她楚楚可怜地哭着说：”向南，你不要这么狠心好吗？这个孩子，可是你的亲骨肉啊！难道，你真能这么狠心，杀掉自己的孩子吗？”
    但这次，苏向南不为所动。
    做男女朋友，发生亲密关系，给彼此机会了解，甚至他多付出一点，都可以。
    但他绝不能接受要挟！
    要挟这种东西，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这点，他和欧阳璨出奇的一致。
    他目光如炬地看着朱丽叶，说：“打掉，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但如果你非要生下来，我会出抚养费，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结束。你自己选。”
    同时，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把他吓出一身冷汗：难道，皓月知道这件事了？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92章 苏爸苏妈驾到

    “这是我的外甥女朱丽叶，也是苏向南的女朋友，今天丑媳妇来见公婆了。”
    听完吕晓青的介绍，再看一眼精心打扮的朱丽叶，惊诧的苏爸苏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妈的眼神是深深的责备！
    苏爸的眼神是大大的无辜！
    苏妈：侬个这老头子啥眼神儿啊！年纪越大品味越俗了！就这样姿色的女孩儿，被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一身的铜佃，哪弄就穿出夜场女郎的感觉了呢？苏向南这个不争气的小鬼头！唉，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苏爸：老婆大人，冤枉啊！我去年见的那个，明明叫皓月呀！哪弄晓得，苏向南这个小鬼头，一年时间，居然把个林妹妹，偷换成了宝姐姐呢？不能怪我！真的不怪我！。
    但都是有素质的人，尤其是，朱丽叶还是吕晓青，这个世交的前妻、向南的现领导陪着来的。怎么样，也得给些面子。
    和吕晓青寒暄过后，苏妈妈“热情”地走过去，拉着朱丽叶的手，夸了几句：“这孩子，啧啧，气色真好，真健康还有这眉眼，啧啧，挺好的\"
    苏爸也绅士地、慈爱地，和朱丽叶握了握手：”噢噢，小叶是。总听向南说起你呢\"
    他们这是，完全搞不清状态！！
    这不能怪他们。他们，不是苏向南请来的，而是吕晓青请来的。
    话说7月14号周日那天中午，苏向南得知朱丽叶，用欺骗手段怀了孕，就坚持要求她打掉。
    尽管朱丽叶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苏向南也不为所动！
    他绝不能被要挟！
    一段感情、一段婚姻，一旦被要挟，那等待两人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饭后，苏向南就开车带着朱丽叶，来到蛇口一家港资妇产科医院。预约了周一下午三点的流产手术。
    从进入医院，挂号、检查、问诊，到预约成功后出来。朱丽叶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是她害怕了或者害羞了，而是她发现，苏向南带她来的这家医院，居然是自己修复处女膜的医院。
    她心虚，怕哪个医生护士认出来，突然来一嗓子。
    但这又是蛇口唯一一家，最有名最高端的港资私立医院，安静、私密。不来这儿，难道去拥挤不堪、鱼龙混杂的公立医院吗？
    那个年代的公立医院，根本没有什么贵宾门诊，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预约好流产手术时间后，苏向南把朱丽叶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每周有专人打扫，保持得很干净。
    这个晚上，苏向南的表现，是最体贴的一次。亲手做了丰盛的晚餐，陪朱丽叶看了她喜欢的电视节目。对朱丽叶正常的亲昵肢体接触，也没有拒绝。
    不管朱丽叶耍心机也好，用手段也好，流产打胎毕竟很伤身体的。
    他是男人，她又是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不过，这晚，苏向南坚持分房而睡。
    理由嘛，太冠冕堂皇了：你怀孕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但他没想到的是，10点多钟，他在主卧休息时，朱丽叶却在客卧偷偷给吕晓青打了电话。用苏向南，在皓月23岁生日宴会上，将错就错送给朱丽叶的大哥大，打的电话
    第二天上午，苏向南去公司上班，说好下午2点来接朱丽叶。结果2点他回来时，朱丽叶不见人影了。
    这次，轮到他打了无数遍电话，她不接了！
    不接就不接。苏向南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如果她非要留下这个孩子，他可以尽抚养义务，但关系彻底结束，结婚更是不可能的！
    晚上，吕晓青打电话来，说朱丽叶在她那儿。
    然后，她质问苏向南：“叶子怀了你的孩子，是不是？那你，有什么权利要求她打掉？” 然后，不容苏向南解释，她就斩钉截铁地说：“过几天，我们再严肃讨论这个事！先这样！” 然后，挂断了电话。
    苏向南，还是把婚恋想得太简单了。
    尤其是，和董事长的亲外甥女睡觉这事儿。
    中国的婚恋，有多少能躲开长辈的干预呢？！
    果然，周二，吕晓青就给苏爸苏铭哲打了电话。
    电话里，她没有说具体事情，只是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关于苏向南的，必须请苏爸苏妈来商议下。并请求他们，到深圳前，暂时不要告诉苏向南。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听她这么一说，苏爸苏妈还真是有点不安。
    周三上午，苏爸苏妈就坐飞机赶到了深圳。
    吕晓青亲自带着朱丽叶去接机。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大家寒暄完毕，苏妈妈问：“向南怎么没来？”
    吕晓青说：“向南今天有个重要的商务会议我先带您两位去尝尝正宗的广东早茶，晚上我安排了家宴，再请二位和向南，到我家好好叙叙”
    方浩洋的精神和肉体虐待，让皓月对爱情彻底绝望。
    苏向南的移情别恋，则让皓月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她涕泪横流，全然不顾车上的人奇怪的眼神。她哭着哭着，就想到了死。
    死了，就可以彻底摆脱方浩洋的控制。
    死了，就可以永远停止对苏向南的思念。
    但以什么方式死呢？跳楼？不！那会血赤乌拉的很丑！割腕？不！方浩洋那二刀，在心中的阴影太大了！喝毒药？想起电影里的相关镜头，更恐怖！
    也许，安眠药是最佳选择！至少可以让缺乏睡眠的自己，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于是，在家门口的公交车站下车后，皓月直奔城中村的药店。
    “有安眠药吗？我要买200片。”
    店员刚要张口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就被她第二句话吓了一跳！
    “200片？你当饭吃呢！买安眠药，要医生处方，一次只能买7片！”
    皓月一愣，想死，也要医生处方？？？什么世道啊！脸上表情万分沮丧！
    看到她眼泡肿胀，脸色虚白的样子，店员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放柔了语气：“小妹妹，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以为吃安眠药死就舒服啦？得经受无数个小时的折磨呢！呕吐、抽筋、肠胃穿孔，受尽折磨才慢慢死去，多疼啊！有的人没死成，最后落个半身不遂，痛苦一辈子”
    世上还是好人多！
    可活着，为什么也有这么多痛苦呢！
    周六、周日，皓月推掉了所有的家教课程。整整两天，就在床上蒙头睡觉。无论方浩洋如何逗她、哄她、拉她，她都不起来。
    这算，躺平啦？
    是的，痛苦的躺平！
    周一，刚到公司，皓月就被阿曼达叫进了办公室。
    和以往不同，这次，阿曼达是批评皓月。因为上周，皓月工作上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公司要求，hr经理，要和每一个主动离职的员工，在工作的最后一天，做一个离职访谈，了解他们离职的真正原因。最后，把访谈表格填写好后，让对方签字确认。到月底，汇总统计分析后，发送给高层。
    上周三，有个员工离职来hr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虽然皓月已经把访谈的工作，写在笔记本里了，但因为深陷感情苦恼，闷闷地呆在小隔间，心不在焉地处理邮件。直到那个员工走了，她都没想起来这个事儿。所以，漏掉了“离职访谈”
    等周四早上，皓月打开笔记本，查看一周的计划表，才想起来。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写了一份邮件，给几个hr的大头目，为自己工作上的失误，诚恳认错和道歉，这份邮件也抄送给了阿曼达，和相关部门的主管。
    这当然影响了她这个月的绩效，根据政策，她会被扣300块钱。
    扣钱是小事，主要是影响她的工作评估！
    而今天，阿曼达找她谈话，不光是这件事，还指出了其他问题。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口气严厉：“赛琳娜，我承认，你是个聪明、勤奋、潜力无穷的员工。但同时，大家也反应，你严重不合群，从不参与集体活动，这对一个hr的管理者来说，是致命的缺点。
    另外，我不管你业余时间都干什么，既然来上班，就不允许工作时，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
    录取你时，我们就很清楚，你的条件只有7分（合格）。所以，这份工作，挑战性很大。到8月底就要转正评估了，如果你不打起10分精神，有信心通过转正考核吗？”
    最后这段话，醍醐灌顶，惊醒了皓月！
    是啊，自己当初是怎么进这家公司的？人家对自己的期望呢？自己的初心呢？立下的誓言呢？这才几个月啊，就忘光了吗？
    江皓月呀江皓月！如果再沉沦下去，如何对得起，每一个慷慨给了自己机会的人？又如何对得起自己呢？
    不！不能再为了男人，为了小情小爱，迷失自己了！
    成为独立自主的女性！成为第二个阿曼达！
    那才是自己的目标！
    必须振作起来！必须继续前进！
    方浩洋的桎梏必须摆脱，苏向南的情网必须冲破，只有这样，我江皓月才能轻装前行！
    蛇口，南海酒店，苏爸苏妈的房间。
    苏妈妈沉着脸，问苏爸：“中午那个吕晓青，哪弄个意思？我怎么听着，好像她要逼着小南，娶这个朱丽叶是吗？饭菜可以随便吃几口，婚是能随便结的吗？”
    苏爸挠挠头：“关键是她怀孕了，就比较难办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苏向南带着惊讶走进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啦? 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去接你们呢？啊？什么？是吕晓青叫你们来的？”
    苏向南的眉头立刻拧成一股绳，他有点生气：“她，她也管的太宽了！”
    他和朱丽叶都是成人了，可以为自己负责。
    何况，她还只是个姨妈！
    苏爸沉稳多了：“你先别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跟我们说说！”
    男人和家长的谈心，总不如女孩儿那么絮絮叨叨、仔仔细细。
    苏向南也是如此。
    他反反复复、说来说去，就是那几点核心思想：自己不喜欢朱丽叶，不想和她结婚，这个孩子，是她耍了心眼搞出来的，就是为了逼自己结婚。
    苏妈妈埋怨道：“我也不喜欢这个女孩儿，看着就不是一路人但你不喜欢，干嘛要和她搞在一起呢？”
    苏向南烦躁地说：“当时我喝醉了她又说她是处女\"
    还是苏爸有经验：“你脑子瓦特啦？你一喝醉就断片，还能‘人道主义’啊！不可能的！”
    苏向南：“可是，那种情况下，我说不清楚呀！”
    苏妈妈想起电视剧里的桥段：“她会不会骗你噢，我的傻儿子！诺，电视剧里就演过，假装处女骗男人！而且，看她的样子，我是不相信的\"
    苏向南脑海里，浮现出朱丽叶和庄尼搂在一起的情景，喃喃道：“我也怀疑，但，这种事儿，哪里有证据呢？”
    苏爸苏妈又交换了个眼神。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宝贝老实儿子，完完全全，被这个有心机的女人套路了，而且儿子是坚决不想娶她的。再说，他们对这个朱丽叶，也不喜欢。
    可怎么解开这个套呢？
    沉默了半天，苏妈妈先开口了，她瞥了苏爸一眼，说：”铭哲，我可不希望我儿子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结婚！何况，她又这么有心机。以后，儿子有的是苦头吃呢！我看，你去和那个吕晓青谈谈，让她说服朱丽叶去流产，我们多给点补偿。毕竟结婚是要一辈子的，不能勉强的呀！”
    苏爸叹口气：“谈当然要谈。但万一闹到太难看向南，你以后怎么和他们，一个屋檐下共事呢？再说，始乱终弃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你做人都难做，还怎么做总经理？”
    苏向南揪着头发，悔恨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当时，皓月那边没有希望了，自己的心态，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加上那晚的情形，也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却不曾想，给爸爸妈妈也带来这么大麻烦。
    终归是心疼儿子，苏爸苏妈决定站在儿子这一边。至于到来的疾风暴雨，只能是见招拆招。最坏的打算，就是儿子退出这家公司，回上海去。
    这也没什么不好。本来他们对儿子的规划就是：干不好，就回去继承家业！
    晚上，他们来到吕晓青别墅，吕晓青指着一对中年夫妻，介绍说：“这是朱丽叶的爸爸、妈妈。”。
    这时，苏爸苏妈忽然意识到，这场\"战争\"真的不好打

 第93章 朱丽叶的父母

    亲爱的们，读到这里，你们最佩服谁？
    我想大概率，最佩服吕晓青！
    这个职场女强人，用她的铁腕，把原配丈夫于建国，赶出公司，还弄得他，差点净身出户。然后，又给朱丽叶出谋划策，把苏向南诱入瓮中。
    现在，她又把所有可利用的能量，苏爸苏妈，朱爸朱妈，全部聚集在一起，施压苏向南。誓要把“外甥女婿”这件紧身衣，成功套在苏向南身上。
    两家变一家，苏向南才可以一辈子，死心塌地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今年她虚岁49了。公司上市后，她准备带女儿去美国上高中，顺便带儿子去治病。补偿下这些年欠孩子们的。
    万腾这艘巨轮的方向盘，交给谁令人放心呢？当然苏向南这个人品可靠的“亲外甥女婿”啦！用脚趾头想想好了！
    她坚定地认为，铺好红地毯后，用肚子里的孩子和时间，就可以帮助朱丽叶，彻底征服苏向南！
    她能成功吗？
    话说那天晚上，苏爸苏妈，一看到朱丽叶一家三口，立刻感觉，儿子这次，可能要吃亏，可能会吃个很大的亏！
    犯错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自然法则。
    但有没有例外呢？
    朱丽叶的妈妈，和吕晓青有点像。她原是商场肉铺的营业员。瘦瘦高高的，双肩高耸，脸庞略长，薄薄的嘴唇，一笑就往左边咧，不熟悉的人，以为她在讥笑。她两腮无肉，更衬得一双眼睛，大而精明。
    朱丽叶的爸爸。中等身材，粗壮结实。多年打铁的工作，使得他的胸肌和臂肌特别发达，一件方领t恤穿在他身上，上半身撑得鼓鼓囊囊的。他浓眉大眼，五官不难看。但脸上油油腻腻几条横肉，立刻凸显出他所生活的社会层次。
    长相上，骨架上，包括性格上，朱丽叶三分像她爸。
    这几年，在吕晓青的帮助下，夫妻两人在宁波开了个小杂货铺，温饱足够了，就提前从原单位病退了。
    朱丽叶是他们的大女儿，也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家中还有个儿子。高中毕业后，帮着他们一起在杂货铺干活儿。
    这次被吕晓青紧急招来，听说引以为荣的女儿未婚先孕，夫妻两个心中生气啊！这说出去多丢人啊！小地方风气还是保守些！
    又觉得女儿被那个小子欺负了，吃亏了！发誓要摆摆谱、大谈条件，给亲家一个下马威，先一步立下规矩，免得女儿嫁过去受气。
    结果听说了苏家的情况，心理上立马矮了三分。
    再看苏爸苏妈，一副大老板阔太太的气度，语气上又添了二分客气。
    “噢，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好呀！”
    听完吕晓青的介绍，朱爸跨上前来，哈哈笑着，右手抓住苏爸的手，左手拍拍苏爸的肩膀，声若洪钟！
    苏爸呢，被拍得身体忍不住微微前倾。
    朱妈则眨巴着眼睛，疾步走到苏妈妈身边，双手握住了苏妈的手：“哎，亲家母，你好呀！” 又马上举起苏妈的手，边看边摸，“哎呀，亲家母，咱们年纪差不多！瞧你这双手，我18岁时都没这么嫩，哈哈哈。”声音也挺嘹亮的。
    身后的朱丽叶忍不住，悄悄拉了拉母亲的后衣襟。
    朱爸又走到苏向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呵呵地，在他胸口捶了他一下：“呵呵，原来便宜了你这个小子呀！嗯，还行，配的上我女儿！”
    苏爸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向南一眼。
    得，人家已经认准了，你就是女婿了，看你苏向南怎么拆招。
    在吕晓青的招呼下，大家彼此谦让着落座。朱丽叶正犹豫着，该坐在父母身边呢，还是苏向南身边。吕晓青已经不动声色地拉过她，轻轻推到她妈妈身边。
    吕晓青是宁波人。家里的厨师保姆，都是宁波人。做的，自然也是地道的宁波菜。
    朱爸朱妈，以主人自居，头头是热情洋溢地，介绍各种菜的做法、掌故，一个劲地劝“亲家\" 吃。
    苏妈妈则小心翼翼地，绝不碰朱爸朱妈面前那几道菜。他们夹过来，她就客气地谢谢。但绝对不吃。
    介绍完饭菜，朱爸朱妈又开启夸女儿模式，从小夸到大，总之天上有地下无，当然，也不忘盘问苏向南的情况
    保姆早已经把蚊香，摆放在庭院的几个角落，又在宽大的木桌上摆上了各色水果、小吃、饮料。
    饭后，吕晓青就带着两家人，围坐在花园里。
    既然酒足饭饱了，自然就正式开始谈论朱丽叶和苏向南两人的人生大事了。
    这次，是吕晓青先开口的。
    ”苏先生、苏太太，姐姐、姐夫。小苏和小叶呢，都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结婚的事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感情一直很稳定。我这个姨妈呢，又一直把叶子当自己的女儿，这次，我就自作主张，请你们双方家长来，一起商议商议结婚的事，你们说呢？”
    朱丽叶的父母，虽然是大老粗，但也知道，结婚这件事，做为女方家长，自然不能像吃个饭那么主动。所以，听完吕晓青的话，朱爸朱妈没说话，只是欲说还休地看着苏爸苏妈。
    苏爸喝了口茶，沉思了一下说：“这个事，主要还是尊重孩子们的意见。婚姻自由嘛！再说，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哈哈。”
    吕晓青却说：”小叶是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说这个事呢？我就代表她！我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你们也知道，小叶已经怀孕了，这对你们苏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呀！小苏呢，在公司也是一言九鼎的总经理，大家也睁眼看着你怎么承担呢。再说，家庭稳定，事业才能更上一层楼啊！所以咱们，就不如今天挑个黄道吉日，早点双喜临门，好不好？”
    朱妈开口了：“唉，我这个女儿啊，人漂亮、学习好，多少人追啊。我和他爸爸，更是从小把她宠大的。说真的，要不是怀孕，我们可舍不得她这么早嫁人小苏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如果你体贴点，好好爱护小叶，也不至于搞得这么急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看你们的诚意。”
    朱爸说：“对啊！男人嘛，只要把责任承担起来，我们做家长的，就放心了！“
    朱妈说：”婚礼呢，我们也没有特殊要求。但你们家的情况，排场小了肯定不行，不然让人笑话呢。我觉得，上海、宁波、深圳，至少要办三场婚礼。至于彩礼嘛，四金四礼、’万里挑一‘，这种都太小意思了，上次我们镇上那个‘万元户’结婚，足足摆了50万礼金！就那么大大的一堆，摆在酒席当中\"
    朱爸说：“唉，说这些干吗？咱们亲家，是有身份的人，又是大老板，不会亏待咱们女儿的！对了，小苏，你们两个的新房，准备买在哪儿呢？”\"
    亲爱的们，你们觉得，面对这种情况，苏爸苏妈，该说什么呢？
    苏向南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又该怎么做呢？
    你们能帮他出出主意吗？
    d&d公司，欧阳璨办公室。
    欧阳璨舒服地背靠大班椅，双手十指交握，搁在腹前，寒星一样的眼睛，探究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皓月。
    “我说，江爱心小姐，你怎么突然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呢？理智告诉我，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阴谋！”
    皓月撇了撇嘴：“你想多了！以为每个女人都是琳达呀！”
    那个海伦介绍给欧阳璨的琳达，上一周，已经好几次，在公司前台等欧阳璨下班了。公司里早就八卦满天飞了。
    提到琳达，欧阳璨平静地说：“琳达来找我，很正常啊。我们是相亲认识的，自然要多接触，才能知道彼此合不合适啊。”
    “哎，that''s your bess（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这个老乡，帮我个忙”
    被阿曼达敲打后，皓月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人生，不仅仅有爱情，还有事业和生活。
    如果再在小情小爱中打转转，那么她不光会失去爱情，还会失去事业和生活。
    甚至自由如果再不警醒，她连逃离方浩洋的资本都没有！
    自上次累的晕倒后，她已经把每周的家教课，压缩到9次了。思来想去，她准备忍痛再推掉2-3次，把空出来的时间，用于参加公司的集体或私人活动，以及好好在工作上，下下功夫。
    工作不光要做好，还要具备超前的思考与规划!!!
    思来想去，她准备忍痛再推掉2-3次家教课。把空出来的时间，用于参加公司的集体或私人活动，或者好好学习专业知识。
    还掉小雅的钱，方浩洋又承担了房租。皓月经济上，压力没那么大了。每个月8600的工资，还给琪琪8000，剩下的600加上家教费，差不多小2000，够她个人用的了。
    从3月份开始，她从未买过衣服和化妆品。
    2000块，并不宽裕，但她的目标是存下500-600\/月，为“逃离”做准备！
    其实皓月刚加入d&d那两个月，几乎天天有人来叫她出去玩。明里暗里的追求者，就有7、8个。但都被她推辞了。
    久而久之，人家要么觉得她难以接近，要么就是名花有主了。就不来叫她了。
    不光不来叫她，还贴上了“清高、孤僻、不合群”等等标签。
    现在，皓月主动想参加集体活动，那么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跟着欧阳璨。
    因为她发现，无论哪个部门，无论户内还是户外活动，只要召集人一说“欧阳璨也参加”，那天的活动，一定是人多热闹完满。如果那天他没出席，大概率，活动是冷清的，无趣的。
    所以，任何部门有活动，第一个会来叫他。
    这就是“万人迷”的魅力。
    所以皓月来找他，问他平时晚上都干吗？周六周日呢？下周六呢？下周日呢？
    反正跟着他，应该没错的。
    当听到皓月诉苦，说有人怪她\"孤僻\"时，欧阳璨哈哈笑出声来：“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伶牙俐齿的人，会得‘孤僻症’的！”
    皓月翻了个白眼！
    欧阳璨说：“既然你诚心相求，那就介绍你加入我们的网球小组。公司里几乎所有的部门经理，都在里面。而且，我认为你需要加强锻炼”
    只听到前面那几句，皓月立刻双眼发光！轻快鼓掌！
    哇！精准定位啊！这些人，全是皓月工作中的“衣食父母”啊！
    “这个好！哎~，不过，网球拍贵不贵呀？”
    欧阳璨眼前，浮现出她赚钱赚到晕倒的场面
    “球拍我多出来一个，倒是可以送给你。不过\"
    他歪着头，认真打量了下皓月的身上：“不过，你知道钱（钟书）老先生是怎么形容中国淑女的吗？”
    “怎么形容的？”
    “穿着皮鞋爬山，穿着旗袍打球。你不会是这样的淑女？”
    下班后，皓月抓紧上家教课前的那点时间，去附近的小商品街，买了一套网球装，还有一双网球鞋。花了300多，心疼了好半天。
    但是，她辞掉一些家教参加公司社交的事，要不要让浩洋知道？他知道了，会不会冷嘲热讽？会不会阻挠？甚至，会不会跟踪？会不会捣乱？会不会到同事面前让自己丢人？
    想到后面，皓月打了个冷战！
    不，不能告诉他！
    虽然自己不再敢当面提分手了，但绝不是说，自己不想逃离！
    只是，如何安全的逃离呢？最最重要的，还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她热爱这份工作！而且这份工作还能帮助她还债，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支柱！
    一定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因此，她把网球装和鞋子，重新放回了办公室，然后才乘车去做家教。
    9点多，她刚到家，方浩洋就告诉她一个消息，方妈妈要来深圳看望他们

 第94章 搏命也要嫁入豪门

    蛇口，吕晓青家，后花园。
    吕小青和朱丽叶父母，轮流向苏家施压，要求苏家表态结婚。
    这时，苏妈妈出招了。
    她是对苏向南说的。语调镇定而严厉。
    “小南，打小，我和你爸，是怎么教育你的？处事交友，既要真诚，也要谨慎。深圳，鱼龙混杂，什么诱惑都有，一定要懂得识别好坏！如果不懂洁身自好，随随便便就上床，随随便便就搞大肚子，会让我们瞧不起的！咱们苏家，你那么多的兄弟姐妹，有哪个，搞到如此丢人的地步的？传出去，人家会笑话你没家教！”
    第一招：指桑骂槐！
    苏向南痛苦地说：”妈~，对不起！”
    吕晓青打圆场：“苏太太，现在这个社会，特别是在深圳，年轻人只要你情我愿，未婚同居，未婚先孕的很常见。不用太责备。”
    苏妈妈没理她。
    第二招：沉默是最大的蔑视！
    朱妈不干了！“哎呦！亲家母，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这不是，把我女儿也骂进去了吗？”
    苏妈妈转向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朱女士，怎么？您女儿不是洁身自好的女孩儿？难道是随随便便跟人上床的人？”
    第三招：借力打力！
    朱丽叶冒了出来，指着苏向南：“我没有随随便便！是他，是他喝醉了酒，强迫我的！”
    一听这话，朱爸眼睛一蹬：“什么、什么？你是说这个小子强迫你的？好啊，你这个臭小子！敢这么欺负我女儿？！”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就向苏向南冲过去。
    “坐下！！”吕晓青大喝一声！
    对这个恩人小姨子，朱家人还是有点畏惧的，朱爸也只好坐下。
    她又瞪了眼朱丽叶：“你乱说些什么！明明你自己告诉我的，两个人当时都喝醉了，加上两人都有好感，才情不自禁的既然共同做的荒唐事，两个人就共同承担后果！”
    说话真不动脑子！说苏向南强迫，既让他形象不堪，又显得她朱丽叶不情不愿似的！
    婚姻讲究两情相悦，苏向南不愿意，你朱丽叶又不情不愿，那还结什么婚啊！！！
    苏爸爸忽然“呵呵”笑了两声，温和地看向朱丽叶：”小朱啊，向南喝醉酒就断片这个毛病，治好了吗？”
    朱丽叶：“没嗯，这个，其实那天，他喝的也不算多\"
    苏爸“噢”了一声，点点头：“是吗？他没喝多少，怎么那天晚上，还需要张三和李四两个大个子，把他抬着回去呢？你一个人，也背不动他！”
    朱丽叶眼睛慌乱地左右瞟了瞟，没说话。
    苏爸又转向苏向南：“小赤佬，你本事见长啊！烂醉如泥，还那么能干啊！”
    朱妈朱爸也听出点眉目，都瞥了自己女儿一眼，都没说话。
    吕晓青赶紧圆场：”苏先生，年轻人的事嘛，咳，咱们不在现场，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他们是你情我愿的\"
    苏爸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眼：“吕董啊，事关小叶的真心，事关向南的人品，怎么能不搞清楚呢？！这是原则性问题啊！我觉得，有必要找找证人证词证据，三头六面，彻底搞搞清楚。否则，小苏和小朱，都觉得自己委屈。这样充满怨气的两个人，结婚后，怎么过日子呢？那不得三天两头吵架啊？那过不了几天，就散伙啦！您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所以呀，结婚的事就先缓一缓，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否则，朱先生朱太太，也不放心把好好的女儿，交给一个喝酒就乱性的人呀，是不是？”
    等扯完皮搞清楚，估计孩子都生了！
    吕晓青呵斥朱丽叶：“真不懂事！赶紧向苏先生道歉！“
    朱丽叶撅起嘴：“苏爸爸，苏妈妈，我刚才生小南的气，乱说的我和向南，是真心相爱的。”
    朱妈有点着急：”哎呀，亲家公，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提那些干嘛呀？现在，我女儿已经怀孕了，是你苏家的种，这个总没错！无论怎么说，肚子大了，总不是女人的责任。总是男人的错。晓青说得对，他们两个，还是赶紧结婚。两个人现在感情好，就行了呗！不然叶子肚子大起来，怎么做人呢？你儿子又是总经理，搞大女朋友肚子这种事，说出去，终归也不好听呀！”
    朱爸一个劲点头：”对、对、对！过去的都不说了！两个人，都是好孩子！我看他们也很般配。亲家，咱们呀，就好好聊聊结婚的事！”
    苏爸转头看向苏向南：“小南，既然是个男人，你给我句痛快话，想不想和小叶结婚？”
    苏向南坚决道：“打掉孩子，我会补偿小叶；如果非要生下来，孩子我来抚养。但结婚，是不可能的！”
    苏爸爸双手一摊：”法律规定，婚姻自由，不能勉强。我们也管不了。”
    朱丽叶跺脚大喊：“苏向南，你个大混蛋！”
    朱爸急红眼了，他腾地又站了起来，把手中的茶杯猛地砸向地面，手指着苏家人：“好啊！你们什么意思？把我女儿睡了就完了？他妈的上海人了不起啊？有钱了不起啊？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高级流氓！告诉你们，别以为我们好欺负！老子豁出去，也要跟你们斗到底！
    明天，我们就去万腾，让全公司的人看看我女儿的肚子！让全公司的儿，都知道你苏向南干的好事！让所有人，都来批斗你这个陈世美！总之，这个婚如果不结，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发一句狠，他老婆在旁边跳一次脚，助一次威
    苏爸爸不惊不怒，扫了夫妻俩人一眼，对吕晓青微微一笑：”抱歉，吕董，这个事儿，看来没法沟通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谢谢您的晚餐！\"
    苏爸可是老江湖了，大风大浪见多了！
    拒绝要挟！！！
    他拉起苏妈妈就大踏步往外走，苏向南紧跟其后。
    朱爸朱妈在后面跳脚大骂
    吕晓青心急如焚，但碍于苏爸苏妈的身份，她又不能动手硬拦。
    急急追在后面劝阻：“哎呀，苏先生、苏太太，别走啊，咱们再商量商量嘛\"
    苏家三人走出别墅大门，正准备上车，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喊：“苏向南！你跟我站住！”
    众人抬头一看，正是朱丽叶！
    只见她，站在别墅三楼的露台上，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夜色下，凄厉中带点恐怖。
    她没有哭，只是怒目圆睁，死死瞪着苏向南：”苏向南！如果你敢走，我就跳下去，一尸两命，让你后悔一辈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种刚烈，和吕晓青一模一样。
    苏爸看到朱家三口人时，冒出来的那个念头是什么？
    儿子这次，可能要吃亏，可能会吃个很大的亏！
    蛇口，某一个周四，琪琪办公室。
    琪琪手中玩弄着一支签字笔，微笑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他们这单生意，接，还是不接？
    接，风险委实有点大。
    不仅仅是这边进口时，被查扣的风险，还有另一个国家出口时被查扣的风险。因为琪琪他们必须为这笔货，做足一整套假资料，还要保证那边陆地--上船这个运输环节，不能有差错。所以万一被查扣，承运人也面临巨大的风险。
    而且这两个人，来找琪琪的目的，就是为了十拿九稳。就是要求不能出事。
    不接，又实在舍不得那巨额的利润。
    净利润100万啊！这单接下来，马上就可以给母亲，在关外买一个小别墅了！
    1996年的100万啊！
    见她长久不说话。其中那个三角眼开口了：“琪琪老板，您可是朋友强力推荐的。他们都说，你路子硬，没有搞不定的关口。只要找了你，我们的货就万无一失了。”
    另一个左脸上长个大痦子的男人符和：“对呀对呀！您有那么硬的后台，还有啥好担心的。您看，我们给的价格，又是市面上的三倍，100万啊！哪怕是您这样的公司，也得做好几单生意呢。”
    琪琪不以为然：“嗯，利润大，但风险也高呀！我不做这单，日子也挺好过的。”
    三角眼：“那是那是！但谁会嫌钱多呢？100万啊！”
    琪琪轻轻吐出一口气：“哎，老实和你们说，我不担心咱们这边的进口。我担心的，是那边的出口。只要出的来，就好办了。但你们也很清楚，那个国家，对这种原材料，查得很紧的。不好办啊！钱，人人都喜欢！但如果为钱，惹上牢狱之灾，不划算、不划算！”
    那边和这边的报关，都是琪琪的联合公司经手。
    那边，虽然也可以用钱打通，但毕竟另一个国度的事，谁能保证哪个环节不出纰漏？不像这边，琪琪可以手眼通天。
    通到广州更上一级也不怕！
    要不要和杨老板商量下呢？琪琪犹豫着。
    痦子脸一咬牙：“这样，琪琪老板，货物如果在那边出事，我们不要你负责！该付的运输费，我们一次性付掉，任何情况下都不用退。这总行了！”
    “那，要写进合同里的噢！”
    痦子脸：“这个嘛，自然听你的！”
    他们决定赌一把，就赌琪琪这个女人的通天能力！她如果都做不成，那深圳没人可托付！
    不用承担责任，不用退海运费琪琪终于站起来，向他们伸出手：“成交！”
    6点钟，下班时间到了。
    后面，琪琪和杨老板还有个饭局。琪琪心情大好，交代了秘书几句：“要刮台风了，记得把所有门窗关上。” 然后哼着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电梯到达负一楼车库，琪琪轻快地走出电梯，忽然想到今天是星期四。不由得停了停，放慢了脚步。
    那个小子还在那里吗？
    走出电梯间，步伐从容，目不斜视地朝自己的专用停车位走去。左拐再右拐。已经看到自己的车子了。
    同时，看到了停车位旁边的柱子上，靠着一个意气风发、身板笔挺、剪个小平头的男人。
    他是专门来等她的。
    每个礼拜四下班前后，都守在这里，等着琪琪。
    已经2个月，共8个礼拜四了！
    两人是偶然的机遇认识的，也礼尚往来了2、3次，知道他的心思后，琪琪就明确表示了拒绝。但他不甘心，周四是他轮休，从此，他每个周四过来找她。他不去办公室，就在车库等她。
    在车库，琪琪一次也没搭理过他。从来是目不斜视，直接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但他不在乎。每个周四下午5：30 到，琪琪离开后他再离开。
    反正，就是明知道无望，只是为了 “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 的那种。
    当然，他也不纠缠，看到她，他就笑着打声招呼：“嗨！琪琪！”
    然后目送着琪琪的车消失后，他再开车离去。
    经历了马克事件后，琪琪就彻底放弃了正常的恋爱。感情上的无牵无挂，使她可以放开手脚搏事业。
    所以，对这样的痴情小子，很烦，烦透了！
    本来她已经坐进了车里。但忽然，她又下来了。
    她几步走到男子面前，仰起小脸，看着他。男人笑了，那笑容，仿如石头上开出的希望之花。
    他开心地问：“今天，我是不是有机会请你吃饭？”
    吃饭，是中国人的头等大事；吃饭，也是恋爱里的重大开启事件。
    但琪琪摇了摇头。深深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迷离、忧伤和无尽的痛苦。
    她说：“别等了，再等下去只有一个结果，让我难过。你希望我难过吗？”
    他不希望琪琪难过。下一个周四，那根柱子前，不再有他的身影了
    爱是什么？爱是付出！爱是牺牲！爱是放手，给对方幸福！
    这一点，方文礼倒是没有说错
    但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的，更不是所有人，能能做到

 第95章 条件！条件！条件！

    什么时候开始，女孩子无论美丑，都哭喊着非豪门不嫁？
    什么时候开始，当谈婚论嫁时，钱，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皓月那个年代看的书，都是歌颂美好的爱情，伟大的人格，永恒的友谊。
    现在的网络小说，都是歌颂亿万总裁，膜拜钱的力量。甚至不再需要爱情，不再需要努力----都是莫名其妙地一闪婚，莫名其妙就嫁给了富可敌国的钱。
    上世纪90年代的深圳，有无数个苏向南，勤奋而谦恭，和普通人一样，寻找一份真挚的爱情。
    有无数个江皓月，独立而自强，坚守着初心，追寻着那不灭的理想。
    当然，还有无数个朱丽叶和方浩洋。他们更早认识到金钱的力量，并臣服在它脚下，不惜丢掉其他更宝贵的东西！
    当苏向南明确拒绝结婚，转身要走时，朱丽叶也转过身--转身冲向别墅三楼的露台，喊住苏向南，威胁他：如果敢走，她就跳楼，一尸两命！
    她就是要嫁给他，占有他！
    彻底打败江皓月！
    彻底成为总经理夫人、成为人上人！
    听到朱丽叶疯狂的尖叫，朱妈首先反应过来，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边往楼梯爬边大声嚎哭起来。朱爸则立刻往楼上冲，口中大叫着：”叶子！叶子！不要啊”
    吕晓青仰头喝止：”叶子！你别冲动！“ 然后跺脚哀叹：”哎呀！这下怎么办好啊！“
    苏爸苏妈，齐齐抬头，看向露台，一起愣住了。
    苏向南呢，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朱丽叶。
    看苏家的人都没动，朱丽叶索性双手撑住栏杆，一条腿跨上了上去：“苏向南，你再不答应，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关键时刻，苏向南终于大喝一声！
    他大喝道：“下来！我数到三，你如果还不下来，永远也别谈了！”
    三分钟不到，大家又重新坐回到别墅客厅
    客厅里，朱丽叶扭着头，时不时抽噎一声。朱妈拉着朱丽叶，咕噜着宁波土话，在一旁呜呜咽咽。朱爸则把头扭向一边，长吁短叹，也没了刚才那股子狠劲儿。
    其他人呢，都默不作声。内心要么失望，要么气愤。
    有些行为太过了，真是挺没意思的。
    要挟，也许能让你暂时得逞，但一定会把真心推得更远。
    至少吕晓青，虽然站在朱丽叶这边，如今也并不同情她。
    处女膜也修补了，人也得到了，孩子也怀上了，自己这边呢，该出的力，百分之二百的出了，但你没本事得到他的心，能怪谁呢？！
    做为董事长，哪里有权利，逼着总经理结婚呢？况且自己在工作上，还要依仗这个年轻有为的总经理呢！
    而且闹这样一出，苏向南心中，恐怕只剩下厌恶了。
    但苏向南妥协了，总归是好事，这台戏还可以继续唱下去。
    否则她这个媒人的脸，往哪儿搁？
    况且，场面都铺这么大了！
    本以为苏家人回来了，就可以讨价还价了。结果这次，苏向南掌握了主动权。他提出，两人要继续交往下去，只有两个条件：
    一，先订婚，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孩子生下来再说。
    二，不同居。结婚前，两个人的生活、工作、经济，彼此独立，各不干涉。
    听到这样的条件，朱家又是吵吵闹闹，但这次，苏向南智商超常在线。
    他不看任何人，只看着朱丽叶，似笑非笑：“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告诉你我的决定。要么，你接受，咱们继续在一起；要么，你不接受，咱们分手。之后你跳舞也好，跳楼也罢，我都不在乎。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然后举起手腕，看表，开始计时。
    朱爸冲上去，作势要打苏向南，却被吕晓青一个手势制止！
    苏向南刚报出“ 一分钟” 朱丽叶就妥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跳楼威胁这种事，只要不是真心想死，只要发现对方不再惧怕了，那肯定不会再来一遍的。
    朱丽叶使劲一跺脚，“好！我接受！” 然后跑上几步，扑到苏向南怀里，又哭又笑：”向南，向南，我爱你，我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所有人面面相觑！
    苏向南双手把她隔开一个胳膊远的距离：”等一下，你先站好，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朱丽叶：”什么问题。”
    苏向南环视了下众人，确保每个人都看向这边，确保每个人都在听，才目光如炬，朗声说到：“ 我苏向南，是个特别庸俗的男人。你说，和我一起时，你还是处女。今天我再问你一遍，处女这件事上，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朱丽叶：“我没有骗你，和你在一起时，我就是处女！”
    “如果你欺骗了我呢？”
    “那，你想怎么样都行！”
    苏向南微微一笑：“好，很好！请记住你今天的回答。”
    苏家人走后，屋子里的人，一片沉寂。
    过了好久，朱爸才眉头紧蹙地看着朱丽叶，问：“他说那个处女，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早就和xxx（学医的前男友）那个什么过吗？你怎么骗他的？”
    以前假期在宁波，朱丽和那个未来医生天天睡一起。
    朱妈：“就是啊！你这不是给自己下套嘛，万一以后他发现\"
    \"不会发现的！” 朱丽叶斩钉截铁。她自信天衣无缝。
    吕晓青压低声音，怒道：“好了！你们说话都小声点行不行！” 家里还有两个保姆呢，就睡在一楼的客房里，真不嫌丢人啊！
    朱妈还是意难平，责怪朱丽叶：“你什么脑子啊！那样的条件你也答应！不结婚，没名没份，给他白嫖啊！小心人财两空！”
    朱丽叶不以为然：“哎呀，妈~，他每个月，给我10万呢，怎么会什么也得不到！再说，他苏家的一切，还不都是我孩子的！”
    “10万！” 朱家父母嘴巴张的，能吞下乒乓球！1996年的10万！
    “那他对你不错呀！”
    吕晓青横了他们一眼，对这种改不掉的小市民习气，也无可奈何！
    朱爸则担心另外一个问题：“可是，晓青啊，光订婚不登记，以后孩子生下来，怎么上户口呢？” 那个年代，没有结婚登记证，是没办法给孩子上户口的。
    吕晓青嘴一撇：“那么大一个苏家，还会让孩子成为黑户呀？！别说国内户口了，弄个香港户口、美国户口都不在话下！瞎操心！”
    朱爸朱妈对视一眼，这才真正舒了口气！
    就是，终归是苏家的血脉呀！自古母以子贵，只要保住这个孩子，朱丽叶早晚是正牌苏夫人。那些亿万家产，最后还是给他们娘两个的！
    现在他们觉得，女儿未婚先孕，哪里是丢人，简直是太聪明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包括吕晓青也不知道，他们眼中的聪明孩子朱丽叶，和庄尼在一起时，是多么的不聪明！
    试问：假如当时，苏家不受朱丽叶威胁，依旧扬长而去，她真的会跳吗？
    呵呵，99999不会。
    比纯黄金含量比例还多一点点。
    因为这只是要挟。
    但她为什么敢于要挟呢？因为她拿准了，苏向南是君子。
    君子，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说：“你想跳就跳，关我啥事！” 因为君子，都是有担当的人！有担当的人，绝不可能看着别人，为自己而死！
    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他苏向南的孩子！
    他们无法承受，杀死自家孩子和ta母亲的双重重负！
    江皓月是女君子。所以，她和苏向南，注定要经受这么多的折磨
    苏向南在和朱家人博弈时，皓月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小情小爱，专注于事业了！
    在欧阳璨的带领下，她加入了网球小组。
    皓月的加入，立刻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已经失望的部门主管，此刻心思又活络起来。
    抢着给她做示范，抢着给她买饮料，抢着接送她，抢着帮她提欧阳璨送的那只球拍
    但没多久，失望的情绪再次弥漫起来，因为，因为他们发现，那个“万人迷”欧阳璨，总是“霸占”着皓月
    和他竞争，这个难度
    渐渐的，除了“企业研讨部” 的经 理 戴维，其他人都知难而退了，选择做皓月的好朋友。
    其实欧阳璨也没做什么。
    他只不过是，皓月一上场打球，他就把别人赶下去，自己和皓月打对手。
    为什么呢？因为皓月的网球水平，实在是太差了！！！
    这么差的水平，居然毫不犹豫同意加入！
    皓月是他介绍进来的，所以他觉着自己有一个责任。什么责任呢？就是别让她拖累大家的责任。
    他完全不考虑，其他人，远远比他更希望承担起这个“责任”！
    网球小组的活动，是每周三的晚上7：30-9：30，和，每周六下午3-5点。皓月就推掉了周三、周五、周六，三堂家教课程。
    周六打完球，大家常常会一起聚个餐。都是20-30岁的年轻人，有无数共同的话题可以聊，社会、生活、事业、爱情
    总之，皓月在网球小组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非常快乐。
    周五的活动也很丰富，同事们常常组织聚餐、“卡拉ok”、看电影，组局下棋、打桥牌、斗地主
    一个月过去，皓月已经很好地融入“群众”。她恢复了活泼的天性，笑容也越来越多，脸色也红润起来。
    工作也越来越顺手。因为获得了“群众们”的大力配合与支持！
    “清高、孤僻、不合群” 这些标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她的新外号，是“大众情人\"，所有男人心中的女神！
    这倒是和欧阳璨有的一拼。
    不过，皓月发现，琳达已经有一个礼拜不来找欧阳璨了。毕竟她和欧阳璨一起救过自己，皓月觉得有义务关心一下。就问欧阳璨为什么。他说，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他想了想说，不符合自己的理想条件。
    噢，那好。
    欧阳璨的理想条件是什么，皓月不感兴趣。
    网球小组有2个欧阳璨的朋友，都是已婚人士。他们问欧阳璨，为啥不考虑考虑皓月。
    对这个问题，欧阳璨显得很惊讶，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看不远处，玩得正欢的皓月，心里说：这不可能！
    欧阳璨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
    他要去美国，读最前沿的计算机博士。一年之内就要走。毕业后，去硅谷工作1-2年，然后再回国创业，做中国互联网的弄潮儿！
    一切都计划好的。
    在婚恋上，他欧阳璨，绝对遵循理智。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根本不了解，看一眼就爱上，还能爱得死去活来？太可笑了！相反，相亲还更靠谱点。
    相亲，所有条件都是清清楚楚的。
    现在他的目标，是在去美国前，确定下未婚妻人选。然后带着未婚妻一起去美国，这样才不会把未来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婚恋上。
    追求他的女生，如过江之鲫。但符合他理想的伴侣条件的，少之又少。
    对另一半，他有10个硬性条件：必须是国内排名前10的大学，必须研究生（博士最好），必须学理工科的（最好计算机专业），必须英语八级，必须会弹钢琴，必须五音俱全，必须是江浙沪的，必须身高165以上，必须独立自强不粘人。
    最后一条，必须人靓身材好！
    这10条标准，皓月最多符合6条，最多打60分！这哪儿够呢！
    他要的，是100分的未婚妻！
    如果实在找不到100分的，那90分的也勉强接受！不能比90分再低了！
    这些条件，他从未公开过。傻乎乎说出来，不得被女权主义者骂死啊。
    当然，不可否认，和皓月在一起，无论干什么，都是挺愉快的，但也就是，嗯，见到一个可爱的同乡小妹妹那样的愉快，仅此而已。
    皓月把苏向南忘了吗？
    当然没有！
    有那么几天，她非常非常生他的气！
    既然生日那天，苏向南来和自己“告别”，为什么每周还给自己打电话？为什么儿童节那天还要来见她？为什么是朱丽叶，而不是他自己亲口告诉她，他快要做一个小孩儿的爸爸了？
    这不是戏弄她吗？
    这个苏向南真讨厌！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和痛苦！
    苏向南，这个优秀的、迷人的“only one”，再也不属于她江皓月了！
    谁的错呢？还不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把他推给朱丽叶的！永远地推给了她！
    现在，轮到皓月妒忌朱丽叶了！风水轮流转！
    多么残酷的事实啊！
    可这就是事实！皓月只能接受！
    所以最终，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深夜，皓月含着泪，在心里画了个花圈，把苏向南安置在里面，默默举办了一场，无形的告别仪式。
    向南，再见！
    向南，珍重！
    向南，我要放下你，轻装前行了！
    向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是，我会天天向上苍祈祷，祈祷你在朱丽叶那个母夜叉身边，能活得开心一点、活得久一点
    摩托仔向南，你一定要幸福啊

 第96章 心太软

    1996年，任贤齐的一首歌风靡大江南北。歌名是”心太软“。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地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有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你还在想着ta吗？
    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明知ta不会回来安慰\"
    这首歌，唱哭了多少，爱而不得的痴心人！
    ----------------
    蛇口，南海酒店，苏向南房间。
    苏向南一直是个品味十足，举止文雅，干净好看的男人。从小就是。
    从小，他就受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言传身教：要做一个灵魂高贵、举止礼貌、外表体面的人！
    平时，他想都不用想，就可以从衣帽间上百套服饰中，精准挑出适合当天场合、当时身份、当时需要的服饰。
    他似乎永远知道，哪些言行，对什么人，是粗鲁的、不礼貌的。
    所以，人们看到他时，始终是那么干净、养眼、得体、迷人。
    但如果你看见现在的他，一定会以为，自己以前看错人了！
    现在的苏向南，眼眶凹陷，双颊灰白，胡子拉碴，邋里邋遢，和美国街头的“holess\" 有的一拼他已经三天没洗脸、没刷牙、没洗澡了。
    三天里，他一直在喝酒。喝醉了，就地躺下睡觉。醒了，接着再喝
    感情上的深深挫败，终于击倒了这个阳光自律的男人。
    直到第三天，房间里已经一滴酒都没有了
    扔掉手中的空瓶子，苏向南仰面躺在套房客厅的地板上，躺在一堆空酒瓶中间，闭着眼睛，懒得动弹，懒得起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悄悄升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默默地、温柔地，拥抱着这个伤心的男人。
    躺了好久好久，苏向南感觉脑子清醒一点了。他睁开眼睛，忽然看见，一轮明月，伫立在天边，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静静地“看”着他。那么美丽、那么生动、那么深情、那么俏皮，又那么遥远。
    皓月
    他呻吟了一声，又闭上眼睛，一大滴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皓月”却没有走，她在低低轻唤他，她在悄悄和他“耳语”。
    “摩托仔，你怎么哭了\"
    \"摩托仔，其实，我也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摩托仔，听话，别哭了，这又不是世界末日\"
    \"摩托仔，你是男人啊，振作起来，今天过去了，还有明天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摩托仔，你这个样子，不怕我笑话你呀\"
    ”摩托仔，你再这样下去，小心我生气噢，小心我不理你噢\"
    “摩托仔向南我在看着你呢你一定要幸福啊\"
    突然，苏向南坐了起来。他可是苏向南啊，是皓月心目中，永远打不垮的勇士，是可以时时刻刻、奋不顾身，保护她的苏向南啊！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地倒下呢？！
    人生，并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还有，对皓月的承诺
    苏向南终于站起来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使劲搓了搓脸，走进卫生间
    一个小时后，走出房间的苏向南，仿佛新生一般，又变回那个干净、养眼、得体、迷人的苏向南。
    他来到南海酒店顶楼的餐厅，准备认认真真吃饭。
    刚坐下，菜单还没拿起来呢。耳边传来一句软软的、甜甜的粤语：“先生，可不可以帮我们两个拍个照片？”
    扭头一看，是两个女孩儿。
    和她说话的，是个瓜子脸、丹凤眼、嘴唇厚厚翘翘，梳着一头俏丽短发的女孩儿，和皓月年纪差不多。
    她们想请苏向南给两人拍合影。
    苏向南欣然接过相机。这是一台新款的、昂贵的哈苏hasselbd相机。
    苏向南忍不住赞了一句：“ 相机真不错！”
    女孩儿笑了：“谢谢！您好像很专业噢！”
    苏向南谦虚地笑笑：“专业谈不上，略懂一点。”
    苏向南集团，有自己的摄影棚和摄影师，也经常聘请外面的模特和摄影团队。自己虽然不玩摄影，但对好相机略知一、二。
    第二天早上，在早餐厅，苏向南又遇见了这两个女孩儿。双方含笑点了点头。
    第三天吃早餐时，另一个女孩儿不见了，只有这个瓜子脸的女孩儿，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女孩儿看到他，灿烂地一笑，站起身挥手，示意他过去一起坐
    深圳，某民宅内的书房。
    方浩洋正盯着电脑中的股票界面，一个劲儿呵呵傻笑，眼见，他要在股市上赚大钱了！
    1996年，是中国股市神奇的一年。
    上海证交所、深圳证交所，本是孪生兄弟。市场地位是平等的。然而事实是，上海市场的风头，似乎总是高于深圳市场。一直有“沪强深弱”之说。这直接影响了资本的流出流入、以及成交量。
    当时的老股民们，这样形容两市的关系：上海打伞，深圳下雨。只要沪市一跌，深市就会趴下；上海涨三步，深圳才跟上一步。
    在这种情形下，深圳相关部门，有了“和上海竞争”的念头！
    首先，政府在政策和资金调动上，给出巨大的支持。
    其次，1995年底1996年初，深交所开始主动出击，在全国各中心城市，设立了“客户服务部”，大打服务牌，拉拢客户资金。
    交易所老总们，亲自带队，走访各地政府和筹备上市的企业，争取让企业在深交所上市！
    一段时间过后，投资者逐渐发现：炒上海股票不如炒深圳股票赚钱！！！
    以深发展为例，1996年1月下旬股价不过59元，到了4月末已飙涨至159元，涨幅高达169，而同期上海石化的涨幅不过30。
    市场人士纷纷惊呼，风头变了！现在是“深强沪弱”！投资者纷纷抛出上海股票，转身奔向深圳市场。
    这下，上海政府坐不住了！
    1996年6月5日，是沪股值得铭记的日子。几股实力强劲且肩负“特殊任务”的护盘资金，趁着开盘，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大举进场了。
    一直表现温吞的沪市大盘股们顿时像吃了“兴奋剂”，放量飙升，上海市场的“井喷”并没有昙花一现，“神秘之师”又乘胜追击，发动了一波以“追赶深圳涨幅”为口号的超级行情。
    面对“上海军团”气势汹汹的追赶，以“深发展”为“精神领袖”的深圳股市，反而跑得更快了。
    被超越的感觉总是不好的，尤其是被小老弟超越！深圳市场的活跃，引起上海有关方面的重视。于是，上海继续发力！
    1996年下半年，领导层做出铿锵有力的指示 ，“申银万国、海通证券要把上海股市大盘稳稳撑住，短期运作要坚决，中长期要冷静……要从舆论上为上海证券市场造势，从气势上压倒深圳！”
    就这样，在各自政府意志的驱使下，沪深两市你追我赶，量价齐升，共同演绎了一段前后长达近一年半时间的牛市行情
    1996年无疑是大牛市，上证指数全年涨幅达6514，深成指涨幅更是高达225。
    “沪深掰手腕，股民乐开怀”的说法在市场广为流传。
    这场股市鏖战，初衷是好的，但没按市场规则出牌，破坏了规矩。最终导致中央干预！
    由于沪深两地动用大量资源哄抬股市，导致股票市场泡沫巨大。
    1996年12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正确认识当前股票市场》，管理层宣布恢复涨跌停板，沪深大盘应声跌停。
    1997年6月，新华社发布消息，宣布经查实，1996年约80亿银行信贷资金违规拆借给部分证券公司炒作股票，相关机构负责人遭免职处分。涉及的金融机构包括深发展、工行上海分行、海通证券、申银万国证券、广发证券和君安证券
    方浩洋赶上了好时机！
    1996年5月份，方浩洋用张小彤给的10万，在5月底，以10块左右，全部买了“深发展”股票。他看好到了年底，估计能涨到20块\/股，那样，他就可以净赚10万。
    但等半年才赚10万，他觉得远远不能满足
    3点一到，方浩洋关掉电脑，站起身，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拿起桌子上的香烟，走出书房，走向客厅，来到阳台。
    8月初的深圳，骄阳似火，似乎每一片树叶，都被烤得冒出腾腾蒸汽。
    阳台用高档隔音玻璃包了进来，抵挡住了外面的炎热。客厅又吹过来马力十足的空调风，舒服极了。
    方浩洋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静静地看向窗外的小区。
    小区绿化很好，虽然孩子们都放暑假了，但这个点实在太热，花园里、泳池中，几乎没有人。
    房子是张小彤的，是单位分配的福利房。三房二厅，装修豪华。这几天，方浩洋就住在这里。
    为啥他要住这里呢，因为他妈妈来深圳了。
    高校放假，方妈妈前来探望儿子，还有，皓月。
    那他不用陪妈妈吗？当然不是！只是，他如果整天呆在家里，母亲和皓月就会知道他不上班，就会唠叨，给他压力。这他可受不了。
    赚大钱的人，谁会朝九晚五地上班啊！可惜他们不理解！
    第一个礼拜，他谎称向公司请了假，陪了母亲一个礼拜。
    第二个礼拜，白天他在证券公司度过，晚上回去陪母亲。
    第三个礼拜，在张小彤的建议下，他谎称自己要出差，搬进了张小彤的家。
    白天，他看看股票行情，顺便陪护张小彤8岁的女儿贝贝，还接送她上培训班。
    晚上空闲时间，他和张小彤带着贝贝去购物、散步、游泳。张小彤对外人说，方浩洋是她表弟。
    家里请有半天的钟点工。清洁、家务、晚饭，都有人做。
    总之，方浩洋在张小彤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闲日子
    夜晚，主卧里，夜灯迷离。翻云覆雨过后，方浩洋舒服地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双颊赤红、还在微微娇喘的张小彤，调笑道：“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张小彤痴痴笑着：“ 小坏蛋，怎么办呢？只要挨着你，我就想要，总也要不够~ ”
    她又说：\"洋洋，再多住几天嘛！在我这儿，多舒服呀！回去，你女朋友又要闹不痛快。哎，我说洋洋，你干吗不跟她分手呢？她对你的事业，一点都没帮助，又不会关心体贴人，你干吗还和她在一起呢？”
    方浩洋没说话。
    分手？怎么可能！他方浩洋可舍不得！
    皓月跟着他时，还是处女。而且有情有义。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她那样？
    方浩洋也知道，有时候对皓月太苛刻了，但那不能怪自己。都是因为苏向南的威胁，让他害怕失去皓月导致的。
    要怪，就怪苏向南！
    张小彤撩了他一眼，温柔地摸着他的胸膛，娇声呢喃：“亲爱的，你和她分手。分手以后搬到这儿来，咱们两个一起过。你看，贝贝喜欢你，床上咱们两个又合拍，事业上我还可以帮你，你还有什么下不了决心的！”
    他还可以帮自己处理很多杂事。
    方浩洋忽然有点烦躁：“我一个穷小子，搬过来吃软饭呀！”
    张小彤依旧温柔：“别这么说嘛，生活费我给你。再说，你在股票上，不是马上就能赚钱了吗？还会穷呀！”
    方浩洋呵呵冷笑：“赚多少？本钱就10万，按我的水平，到年底赚10万没问题。可分你一半，剩下5万，能干什么？”
    张小彤赶紧说：“哎呀！傻瓜，那是逗你的！这10万你自己拿着，不用分。” 当时是为了哄他去海南，才那么说的。
    方浩洋头往床头一仰，深深叹了口气：“唉~，还是本钱少！如果多一点，到年底，怎么也能赚个20、30万的！”
    他猛地坐直：“不行！我还是要想办法，把我那两台仪器卖了！越放久，越不值钱！现在卖掉，还能卖个17、8万，这些钱投到股市上，肯定翻倍！我明天还是得回去，想办法去湖南出趟差\"
    如果今年，能赚个30万，他就不需要张小彤了，就可以和皓月结婚了。有了这些本钱，以后专职炒股也不错。
    张小彤却撅起嘴，万分不乐意！
    这一个礼拜，家里有个男人，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36岁的她，正值盛年。以往的夜晚，虽然有女儿，但她太小，无法帮助她派遣孤独寂寞冷。诸多心事，更是无处述说。
    浩洋来后，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他性格好动，热情洋溢，说话又风趣，女儿贝贝也喜欢他。一周来，每个晚上都是欢声笑语的。
    她贪恋这种一家三口的温暖。这些，是钱带不来的。
    她决定留住他。
    “洋洋，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你先回去看看你妈妈，下个礼拜你再想办法过来。下个礼拜，等你过来，我再给你20万炒股，这下开心了！”
    “真的？” 浩洋睁大眼睛、微张着嘴，斜睨着她，有点不可置信。
    哎呀！这神情，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张小彤按了按他那圆嘟嘟的嘴唇，扑哧一声笑了：“傻瓜，当然是真的！赚的钱都是你的，将来本金还给我就行了。
    洋洋，你放心，我有能力帮你赚钱！那两台仪器，我都想好了，下个月空一点后，我带你回我老家找找关系，小地方没那么规范，总能卖掉的不过，你要答应我，要一直对我好噢\"
    方浩洋心情激荡。他一把抱住张小彤，胡乱吻她：“ 我一定对你好！我的好姐姐，我的乖乖，我的狐狸精\"
    张小彤的心啊，飞到了桃花云层里
    但方浩洋心里，依旧闪过一丝不安：总把月月丢给妈妈，妈妈会不会横挑鼻子竖挑眼，给她气受啊！
    爸爸妈妈，一直都不太喜欢月月
    月月，真对不起了！我要赚钱养家啊！
    “啊？你妈妈要来？” 刚听到方浩洋这句话，皓月心里“咯噔”一下！
    应付方浩洋已经够如履薄冰了，再来个阿姨对她挑三拣四，还怎么活呀！
    所以，她马上冒出一个念头：乘机搬出去。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为难道：“咱们就这条件，你妈妈来，睡哪儿呢？要不，我搬去同事家住，你和你妈妈住这里。“
    公司有个女同事，同租室友因故搬到关外了，一间空房间正在招租呢。就是贵一点，要 1200\/月，水电煤气网络另算，还要交一个月押金。
    但毕竟是同事，也许可以商量，看押金能否只交半个月的。
    虽然交完这些钱，皓月每天只能吃泡面。但她也愿意！
    方浩洋却头也没抬：“我买了沙发和简单的家具，你和我妈睡床，我睡沙发！”
    皓月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一张床的，和一个陌生阿姨睡，多别扭呀！
    她还想努力一下：“可房间这么小，二代人住一起能方便吗？”
    方浩洋却坏坏地一笑：“怎么，一个月就受不啦！要不，现在给你提前补充一下”
    皓月：怎么脱身这么难啊！
    她只好安慰自己：反正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周末也躲出去，尽量不碰面，就没事了！
    几天后的下午，方妈妈驾到。
    当天晚上，皓月做完家教，9点半左右到家。想着可能到来的冷眼\/白眼\/冷嘲热讽，她心情低落地打开了门。
    “月月回来啦？累了！来，我熬了红枣莲子汤，赶紧过来吃一点！”
    迎上来的，却是方妈妈满目的慈祥，和体贴的招呼。
    皓月一时有点受宠若惊，这是怎么的了？浩洋给他妈妈洗脑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是，仅仅是装个样子？
    皓月至今还记得，在杭州临别前，方妈妈满脸怨气的脸。她说：“我觉得，你真的不适合浩洋。自从浩洋和你在一起，整个人就变了，我觉得，他变得又疯狂、又愚蠢说真的，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分手！”
    唉，当时，就应该答应她，和方浩洋分手！可是
    请问哪里有卖后悔药的？

 第97章 方妈妈的礼物与庄尼的提醒

    深圳，皓月住所。8月3号，周六，晚上9点40分左右。
    “哈啰，两个大美女！你们最爱的人回来啦！”
    门一开，方浩洋人未到声先到！
    他算好这个时间点，皓月已经结束家教回到家了。他当然猜不到，周六晚上，皓月已经不做家教了，没有社交的时候，她就去书店看管理书籍。
    方浩洋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大行李箱里，是他那些众多而讲究的衣帽鞋袜，小行李箱里，则是一些潮汕土特产，还有他给妈妈和皓月买的礼物。
    这次，他说去广东潮汕一带，出差一周。
    这当然是假的！
    那土特产呢？这还不简单，提前让那个小黄，帮他买好呗！小黄就是潮汕人，应该去哪里买，买些什么，一清二楚。
    方妈妈惊喜地迎上去：“洋洋，你可回来了！你一出差就一个礼拜，我和月月，天天想你呢！“
    皓月：我有这么说过吗？
    方浩洋先抱了抱方妈妈，然后又张开双臂走向皓月：”月月宝贝儿，来，让老公亲一个！“
    方妈妈笑呵呵地拍他一下：“调皮！”
    皓月呢，脸上带着幸福温暖的微笑，顺从地走过来，和方浩洋拥抱，被动地接受他的情人热吻。心呢，却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甚至有点排斥
    方浩洋接着拿出了土特产和礼物。
    他给方妈妈买的礼物，是一块黑色金丝绒披肩。他说：“妈，浙江那边冬天还是挺冷的，你出去倒个垃圾呀，散个步什么的，记得披上这个，别着凉了！”
    方妈妈：这个儿子，我们养的真好！
    他给皓月的礼物，是一件连衣裙，是那种泡泡袖的公主装。
    皓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怀疑：这不会是买给别人，不合适，又拿来给自己！因为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风格！
    但她马上把这个念头赶走了。
    虽然不喜欢，但好歹也是人家一片心意。
    于是，她佯装高兴地说了声 “挺好看的，谢谢！” 可方浩洋还非要她试试，方妈妈也连声附和。皓月只好进入卫生间，穿上这件公主裙。
    皓月穿好走出来，方妈妈就连声说好看。
    在她眼里，皓月这个年纪都是小孩子，小孩子穿公主装不是很正常嘛！况且，又是自己儿子买的，更得夸几句！
    方浩洋这次倒是比较客观。他上下左右打量了几眼，皱着眉，摇摇头，“哎，宝贝儿，看来你还是适合贵妇装啊！老公我，压力山大呀！”
    1994年10月，皓月初到深圳，所有的行李，都装在一个20寸的小箱子里。8、9件衣服，2双鞋。到深圳以后，大部分衣服，是苏向南带她“10元购”买的，还有一些是苏向南送的。都是简约中带点独特设计、大气舒展的欧美款式。因为质量特别好，款式又经典，怎么穿都不过时。
    可能，方浩洋内心，希望她一直当个乖乖女。
    热闹了一阵后，方浩洋坐在沙发上，左手揽着妈妈的肩头，右手揽着皓月的。左右看看，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我不在的这一个礼拜，你们每天开心吗？”
    他还在担心妈妈和皓月处不好，有矛盾。
    方妈妈和皓月，越过方浩洋，对视一眼，忍不住会心一笑。
    方浩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不在的这个礼拜，方妈妈和皓月在家中，别提多开心了。特别是皓月，深深感觉到久违的母爱温暖。
    自从皓月借了十多万，救出方浩洋后，方妈妈对她的看法就彻底改变了。
    来了深圳后，虽然浩洋和皓月都没明说，但人生的阅历，使方妈妈敏锐地察觉到，白天晚上都工作的皓月，一定是挣钱还债的主力。
    这使她心疼中，夹杂上了一丝内疚。
    于是，方妈妈就天天主食副食，变着花样给皓月开胃补身。每天早上，还给她准备好午餐，让皓月带去公司吃。
    所有的花销，都是方妈妈自掏腰包。
    任何家务活儿，或厨房的事，她也坚决不让皓月碰。
    方妈妈只是大学里一个后勤人员，内地工资又低。皓月想给她点菜钱，却被她坚决拒绝了。
    她说：“月月啊，这些花不了多少。以前我和他爸爸，都误解你了，让你受委屈了。现在我才知道，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又漂亮、又温柔，又大方，工作还这么努力。说实话，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我家浩洋啊，唉，还有点配不上你呢！”
    方妈妈对自己的好，当然不会软化皓月离开的决心。
    但也让她不忍，说出自己和浩洋的矛盾，说出对这段关系的失望。
    皓月还决定，等老人家走后，自己再择机离开。
    皓月相信，方妈妈是个善良的、懂得感恩的老人家，和方文礼完全不一样。
    不过，皓月也有点不解，方妈妈这个善良中带点懦弱的女人，怎么能和方文礼这种固执又铁石心肠的人，生活20多年呢！
    她曾婉转地问过方妈妈。
    方妈妈说：”唉，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再说我们那个年代，离婚会让人笑话的。现在呢，孩子大了，我们也老了，他的脾气也收敛一点了。既然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能凑合过，就凑合过。”
    “不过，” 虽然没有人，方妈妈还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这么多年，我自己每个月，都悄悄攒一点钱。上次那个2万，就是我偷偷攒下来的。万一，老头子（方文礼）靠不住，我也可以自己生活\"
    皓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如果继续跟着方浩洋，方妈妈的现在，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将来？
    第二天是个周日。
    一大早就热烈无比的太阳，昭示着今天，又是一个难熬的高温天气。
    房间里，是公寓物业统一安装的老旧台式空调，“嗡嗡嗡”的噪音有点大，制冷效果也一般。
    方浩洋怕热，早餐吃完，额头上就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他从洗手间拿了块毛巾擦了擦汗，看了一眼空调机，说：“妈，月月，我和物业商量下，咱们自己买一台最新款的挂式空调，又轻巧，制冷效果又好。”
    张小彤家，每个房间都是挂式空调，舒服极了。
    皓月没说话，反正她不会出钱买。
    方妈妈说：“算了，又不是自己的房子，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听说浩洋10号左右又要出差，又是出差一个礼拜。方妈妈有点不高兴：“怎么我在这里，你就老出差呢？”
    方浩洋笑嘻嘻道：“妈，儿子要赚钱还债呀！怎么，有月月陪你，你还不开心啊！”
    方妈妈白他一眼：“还好，家里有月月陪我唉，我15号也要回去了，学校快开学了，再说，总把你爸爸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忽然，方妈妈朝皓月探了探身，神秘兮兮地说：”月月，好孩子，既然浩洋又要出差，我决定提前把东西给你。”
    东西？什么东西？
    皓月和浩洋都有点好奇。
    方妈妈抿嘴一笑，起身拿过她那个行李包，从隔层里面，掏出一个酱紫色的绒布袋子。
    她笑盈盈地看一眼浩洋，又看一眼皓月，然后，把绒布袋子放在简易餐桌上，推到皓月身前，示意她：“月月，打开看看。”
    皓月预感到什么。
    她迟疑着拿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个锦盒，三个小号的软布小袋。里面分别装着，一枚金戒指、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环、一条金手链。
    “月月，这是我和浩洋爸爸，给你的订婚礼物。其实呀，他爸爸早就接受你了。只是他要面子，不好意思来。所以，才让我自己来的月月，你是个好女孩儿，洋洋有你，我们100个放心。我们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够早点结婚，和和美美过日子。只要你们两个好，我们就满足了！”
    凝视着方妈妈真诚而期盼的眼神，皓月眼圈一红。
    她起身走到方妈妈身边，温柔地抱住她，眼泪流了下来。
    这不是感动的眼泪，而是心疼的眼泪。她心疼这个，被蒙在鼓里的老人。
    老人根本不知道她儿子造了什么孽。
    她也根本不知道，心目中这个好儿媳，永远不可能嫁给她的儿子，也永远不会叫一声她“妈~”！
    曾经，皓月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但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方妈妈和方浩洋却误解了皓月的眼泪。他们以为这是感动的眼泪，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眼泪，是一个女孩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婆家认可的眼泪。
    多么滑稽呀！
    浩洋走到皓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把金戒指给皓月戴上，他还举起皓月的手，深深吻了一下
    浩洋希望，妈妈的这些金饰，能带来喜庆和吉祥，让皓月顺顺利利，成为自己的新娘。
    蛇口，万腾集团，下属服装公司。
    这天是8月9号，星期五。
    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迈着轻快的脚步，怀中抱着两大本最新的产品研发手册，向总设计师庄尼的办公室走去。
    女孩儿瓜子脸，丹凤眼，圆润润的嘴唇翘翘的，像在撒娇，像在生气，又像在求吻。
    这种嘴唇并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审美，但在港台剧流行以后，却成为一种性感、娇俏，甚至时尚的标志。
    这个女孩儿叫何姗姗，22岁，今年刚大学毕业。
    她就是苏向南，7月21号晚上，在蛇口南海酒店遇见的那个，拿着哈苏相机的女孩儿。
    那她怎么来万腾工作了呢？
    原来她是苏向南的校友，专业就是服装设计。但苏向南毕业时，她才刚刚进入大学。所以两个人并无交集。直到那天在南海酒店
    何姗姗祖祖辈辈生活在广东这片土地上。父亲目前是东莞的一个村长。
    上世纪90年代东莞的繁荣听说过吗？
    她爸爸，就是那个时代的一个东莞村长
    按照村民自治法，村长不过是一个代表，顶多就代表上千个村民而已，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何先生就不一样咯！
    无数个工业园、无数间厂房、无数栋出租楼都归这个何村长管！
    何家一共五个子女，4男1女，何姗姗是唯一的一个女孩儿，也是最小的一个孩子。
    她的大学毕业礼物，是一辆宝马车，只比苏向南的那辆，稍微小一点、稍微便宜一点。
    那个苏哈相机嘛洒洒水啦
    7月中旬那几天，何姗姗在南海酒店定了间房，招待来深圳玩的大学同学。结果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苏向南。
    当得知苏向南是知名的服装企业、万腾集团的总经理时，何姗姗立刻兴奋地说：“ 哇，你好塞利（厉害）啊！那，我去你们公司好不好？我可不想去我爸爸的村委会！好无聊的！”
    既然是校友，苏向南很乐意大开绿灯，把她的简历直接给了庄尼。结果庄尼一次面试就通过了。7月25号就上班了。
    就给她安排在设计研发部工作，职务是经理助理。
    走廊尽头，右手边，就是庄尼办公室套间的外门了，门关着。
    何姗姗举起手，刚想敲门。突然停住了。她的眼珠，调皮地转了转，忽然把耳朵贴在了大门上，屏气凝神地倾听里面的动静。
    一个刚上班的小姑娘，就这么八卦呀！
    这个呀，是有原因的。
    她上班十几天，来庄尼这边汇报过二次。
    别人的办公室，她敲过门后，里面会传出一声：“进来！” 然后她就自己拧开门把手，走进去。
    但庄尼的办公室，她敲过门后，听不到应答，而是朱丽叶或者庄尼，直接走过来开门的。开门前一秒，她可以清晰地听到“咔哒”一声，那是解开门后锁扣的声音。
    奇怪，工作时间，他们为啥要锁门呢？
    套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天天朝夕相处，难道还需要锁起门来，商量事情吗?
    商量什么机密的事呢? 服装公司，产品研发部门是最机密的。但绝对不是总设计师的办公室。
    而且朱丽叶是苏总未婚妻，他们很快要举办订婚宴了。和庄尼这样子，好吗？
    所以，今天的何姗姗，终于没忍住好奇心，想“听一听”，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里面叽里咕噜的，两个人，确实在不停地说话，好像在争辩。但门的隔音太好了，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何姗姗有点失望
    确定了订婚宴的时间后，8月1号这天，朱丽叶正式通知庄尼，她要辞职，回家做苏太太。
    庄尼却不解：“你做苏太太，为什么要辞职呢？朱迪，在我们法国，男女平等，女人结婚后，照样工作的。再说，我也舍不得你这么个好秘书呀！”
    朱丽叶瞥他一眼，矜持中带点得意：“还因为我怀孕了呗！我呀，要回家好好保胎，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苏向南。”
    一个可爱的苏家继承人。
    她早把之前对庄尼的怀疑丢在了脑后。
    这是得意忘形？
    还是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难怪苏向南觉得她 “胸大无脑”。
    她本想，搬进苏向南的蛇口公寓的，但苏向南不同意。
    他给她在南山附近，另外买了套三室二厅。这个小区，主打香港客户市场，带精装修的，可以拎包入住。
    听说朱丽叶怀孕了，庄尼迅速打量了下她的身子，“啊！你怀孕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几个月了？”
    听说三个月，庄尼眉头微微皱了皱，没说什么，走了。
    第二天，庄尼把办公室门反锁，坐在朱丽叶的桌子前，要求和朱丽叶，“严肃”地谈谈。
    谈什么呢？老生常谈。
    他苦口婆心地，劝朱丽叶把孩子打掉，不要和苏向南结婚。因为两个人，实在不合适。无论个性，价值观，兴趣爱好，欣赏品味，差异都太大。
    他还引经据典，举出很多古今中外的例子，来说明这类婚姻注定不幸。巴拉巴拉，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结果，朱丽叶用一句话，轻蔑地结束了谈话：“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几天后，庄尼又反锁住办公室的门，又要求“严肃”地谈一谈。
    这次，他采用了感情攻势。
    首先，他说苏向南根本不爱朱丽叶。然后又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为什么。他说：“如果他爱你，怎么会总是让你独守空房？怎么会让你去酒找快乐！朱迪，相信我，和不爱自己的男人结婚，非常痛苦的！”
    接着，庄尼握住朱丽叶的手，真诚而深情：“亲爱的朱迪！我们没有相处过，我不能说，现在就有多么爱你！但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性感和美丽。把孩子打掉，和苏向南分手，和我好！我绝不会让你独守空房，一定会带给你无数的刺激和快乐。相信我，好不好？”
    朱丽叶只回答了一个字：“滚！”
    而8月9号，何姗姗站在庄尼办公室门口时，门已经反锁了好一会儿。
    庄尼和朱丽叶，正在进行第三次“严肃”地谈话。
    这次，他一开口就把朱丽叶吓一跳。
    他说：“朱迪，如果我没记错，你4月23号来过例假，但5月23号那次的例假没来，对吗？”
    朱丽叶又惊讶又有点恼羞成怒！
    “你，你一个大男人，没事儿注意女孩子的例假干吗呀！”
    庄尼耸耸肩，这是女孩子的正常生理现象，谈一谈有啥大惊小怪的。
    朱丽叶有痛经的毛病，特别是来的前一天和第一天，疼得特别厉害。所以例假期间，她就会每天带一大罐“红枣黑糖生姜茶”，在办公室喝。
    只要看到她，带着那只又大又丑的保温瓶来办公室，庄尼就知道她来例假了。
    她的例假，又特别准，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一天。
    因为喜欢她，庄尼就更注意这些细节。他甚至好玩般地，在台历本上，朱丽叶来例假的那天，用红笔画一个z+x，表明后面几天，“不可做爱”之意
    无聊的法国人！
    庄尼继续问：“所以，你是5月份的某一天怀的孕，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我说的没错！”
    朱丽叶剜他一眼，侧过头不说话。
    见好说歹说，朱丽叶油盐不进后。庄尼失去了耐心。
    庄尼伸手勾起朱丽叶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不耐与玩味：“朱迪，你不会真的那么笨？！”
    朱丽叶一把拍掉庄尼的手，怒目圆睁，声音提高了八度：“庄尼，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关系！我也根本不喜欢你，你就死了这条心！”
    听完这几句话，庄尼的脸，猛地一沉。
    他死死盯着朱丽叶看了一会儿，忽然放松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重新换上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双掌摊开，举了起来。语调轻快地说：“好！苏太太，那就祝你幸福洛! 不过，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噢！”
    朱丽叶拔高音量的话，和庄尼最后那段话，还是被门外的何姗姗听到了。
    哦，原来庄尼想挖苏向南的墙脚啊！
    这个难度有点大
    不过，庄尼想提醒朱丽叶，这个未来的苏太太什么呢？

 第98章 谋划如何逃离

    “恭喜转正！赛琳娜！”
    8月9号，d&d公司。阿曼达满意地、热诚地，向皓月伸出了手！
    8月1号，丽莎邓来到深圳。8月6号，她和阿曼达一起，和皓月面谈，对她做了转正评估。
    事前，他们也做了充分的横向调查。向欧阳丹尼、杰森陈，以及其他几个重要部门的管理者，了解皓月在团队配合中的表现等。
    反馈当然很好很好！
    于是，丽莎邓回到上海后，向hr的几个大头目做了汇报，他们在皓月的转正申请上签了字。随后，丽莎邓正式通知皓月，她转正了。同时制定了进一步的培养计划：
    计划一：在未来的半年内，参加6次外部的领导力系列培训课程。
    计划二：9月9号到10月11号，去上海做为期一个月的中级培训。
    然后，阿曼达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来了个现场恭喜！
    从1996年8月26日开始，皓月将是d&d的正式员工了！工资嘛，就涨到了+1000补助。
    9月份，不，10月份开始，皓月每个月可以还给琪琪了，到明年5月份，就能还清欠款了，皓月好开心啊！
    心情愉快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欧阳璨进来了。他当然是来恭喜皓月转正的。
    对他的祝贺，皓月笑盈盈地微微欠身感谢。
    然后欧阳璨说：”不能光口头感谢！大家这么支持你，你应该请大家吃个饭或唱个歌，表达诚意！“
    皓月：
    这么多人吃饭，实在太贵了！皓月负担不起。她决定请大家唱歌。
    当天晚上，她定了个大包厢，请了阿曼达和十多个中层干部唱卡拉ok，花了1000多然后，口袋里还剩11207块！差点不够买单，好险！
    这个欧阳璨，年薪30多万，他当然不心疼！
    这个月的钱被提前透支了，也存不下“逃离”用的500了！但下个月不是涨工资了嘛！不用担心！
    不过，皓月被欧阳璨的歌声惊艳到了！特别是他的那首英文歌“only you”，乍一听，还以为是原唱呢！只是，这首歌，勾起了皓月，对心底那个“only”的思念
    皓月唱了一首 “情人的眼泪” 后，欧阳璨给出了评价：“不错，五音挺全的。”
    又补充一句：“就是听着太悲伤了！\"
    他怎会知道，皓月这一年来，都经历了什么样的心历路程
    8月17号（周六），皓月将参加第一次，公司外部的领导力培训课程。
    两个月前，丽莎邓就安排好了。如果皓月转正不了，名额就给其他后备干部。这种领导力系列的课程，d&d公司所有的中高层人员，都需要参加的。当然是轮流参加。
    主题是《高效能人士的时间管理》。课程中，不光要学习正确的时间管理观念，还要学习一系列时间管理工具。比如：划分工作轻重缓急的“象限法”、时间管理“效率手册”等等。
    培训，是由香港一家着名的管理顾问公司提供。每个学员收费1000美金（按当时的汇率是8300人民币）。包括课程费、一晚酒店住宿，早中餐。
    一天的课程，抵皓月一个月工资！真贵！太贵了！!
    “管理培训” ，d&d公司内部也经常组织，大多数是高阶经理给下面的人上课。
    但怎么到了外部市场上，就这么值钱了呢？
    到时候一定要弄明白“为什么\" !
    皓月强烈的好奇心，又被激发起来！
    这一期，公司派出了三个人，皓月、欧阳璨、研讨部经理戴维---就是那个不惧怕欧阳璨竞争的家伙。
    当皓月看到通知上的地点时，瞳孔立刻放大：蛇口  南海酒店！
    有些东西，就像宿命一样，逃也逃不开
    她赶紧又查看后面几期的培训，还好，不是每期都在南海酒店！
    只是，在南海酒店又能怎么样? 又不一定会遇见苏向南！蛇口虽然不大，可如果不是刻意想见一个人的话，有可能几年、十几年，都未必遇见。
    从7月12号到现在，已经28天，没接到过苏向南的电话了；从3月25日生日到现在，已经 135天，没见过苏向南了。
    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在心里摆了一个花圈，做过告别了？
    135天，一年的三分之一，还多一点光阴似箭
    8月9日，蛇口南山，万腾集团。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秘书左振华。
    “苏总，还剩一周时间了，您那个订婚宴的内容，今天能敲定吗？” 酒店那边催了好几遍了，要求交押金，否则无法保留那个宴会厅。
    朱丽叶的追命连环扣，更是把左振华搞得神经衰弱了！
    而且，自从朱丽叶当上了“准苏夫人”，她说起话来，可比以前拽多了！刚才，左振华就被她骂得，真是狗血淋头啊！
    下次他要问问苏总，这样得的神经衰弱，可以算“工伤”吗！
    苏向南把签字笔往桌子上一扔，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身子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看了下手表，说：“下班前给你。”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苏向南同意订婚，那订婚宴就躲不掉了。
    但在哪里办订婚宴，苏向南犹豫不决了好久。
    在深圳办？他内心有点觉得对不起皓月
    在上海办？又实在不想带朱丽叶这个“丑媳妇”，见那些父老乡亲同学！
    最后还是父母分析开导，才决定，还是在深圳南海酒店办。
    其次在时间上。苏向南的意思，是找个周六不上班的时间。可朱家呢，请来一个装神弄鬼的和尚，选了8月16日这个周五。说是大吉、大吉、大大吉。
    但既然不是原则性问题，苏向南也同意了。
    可是接下来，订婚宴办几桌，请什么人，什么样的规格等事上，他和朱丽叶，又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完全鸡同鸭讲！
    苏向南干脆不和朱丽叶谈了，他让她和秘书左振华谈，然后把写下的方案交上来，他再修改。
    苏爸苏妈呢，除了给儿子必要的建议，甩手不管订婚宴的事儿。
    但他们来深圳后也没闲着。审查物流集散中心的项目、探望亲朋好友，还做了件大事：在深圳最早的富人区，银湖，花了几百万，买了套别墅（现在价值4、5千万）。
    没写苏向南的名字。
    写他的名字，弄得不好，便宜了朱丽叶。他们对这个准儿媳，那是一千个看不上。
    吕晓青的直觉没错。经历了跳楼的闹剧后，苏向南对朱丽叶的情感，只剩下了厌恶。过去的那点同事情、朋友情，以及一点点怜惜，都消失在了风中！
    但既然有承诺，基本的责任，还是要尽的。
    再说，孩子是无辜的。虽然没啥感情
    苏向南在公司所在的南山区，给朱丽叶买了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带精装修的，这样她不用再住公司宿舍了。
    苏向南每周陪朱丽叶吃一顿饭、定期带她做孕检、支付保姆工资。
    此外，再无多余，更无肌肤之亲。
    面对朱丽叶的抱怨，苏向南回答得直接了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能给的就是这些。”
    明知不爱，非要强求，那还想怎样？
    几天后，苏向南看到左振华递上来的“订婚宴”方案书，差点吐血！
    20辆奔驰宝马接送，30万的鲜花规格，5千\/桌的酒席，要摆60桌，每个客人200的回礼，新人3天的总统套房，还要包下南海酒店一层楼，接待朱丽叶的宁波亲戚
    不止这些！还要去巴黎度蜜月
    估计朱丽叶咨询的，是专门承办明星婚礼的策划公司。
    压下心中的火气，苏向南做了修改：南海酒店，3桌; 只请双方父母和公司几个高管；酒席规格，在现成的套餐中选最贵那款。
    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套路，全部取消！
    这么简单，朱家自然不干，于是又让吕晓青来游说。
    但苏向南就是不同意！
    他是主角，不按他的意思办就不出席，你能怎么办？
    朱家又找苏爸苏妈谈，苏爸苏妈一口咬定，儿子说了算
    于是，朱家不停地在左振华这边纠缠，没完没了地讨价还价在第8次被苏向南否定后，二天前，左振华送上来第 9 份妥协稿。
    苏向南揉揉了眉心，拿起方案书扫了一眼：6桌，3888一桌，5万的鲜花，200\/人的伴手礼， 1晚的总统套房。1辆宝马1辆奔驰接送准新娘其他的，没了。
    唉，算了，就这样！实在没精力再和他们耗。
    如果是和皓月，一起商量这些事，该多有意思啊！
    皓月：说不定我更会折腾！
    苏向南：你折腾千遍我都愿意！
    深圳，皓月住所。8月15日晚上。
    9点半，皓月打开家门，吓了一跳：房间里没人，也没开灯，四个角落里摆放着十几根蜡烛，暖黄粉红的火焰摇曳着，照得房间既神秘又暧昧。
    简易餐桌上放着个细长的玻璃瓶，一只香水百合斜插在里面，散发出动人的幽香。
    床上被单上更夸张，用玫瑰花瓣，摆出一个爱心形状
    “surprise！”浩洋突然从门背后跳了出来！
    皓月定睛瞧了瞧他，忍不住“扑哧” 笑出声来。不是惊喜而笑，而是被滑稽到了。
    由于蜡烛都摆在地上，火光向上照射，照在浩洋脸上，使他的五官有点变形，显得很滑稽，还有点瘆人！
    估计烛光照在自己脸上，也差不多的情形
    方浩洋猜不到皓月的心思，见她笑了，心里就高兴。
    他搂住皓月，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喃喃撒娇：“嗯~，月月，宝贝儿，咱们总算又可以单独相处了，想死老公了\"
    方妈妈下午的飞机飞回老家了。浩洋送的机。回来的路上，想到一个多月未曾和皓月亲热，忍不住心中有点激动。
    虽然他根本不缺性-爱。
    但没有爱的做爱，和充满爱的做爱，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在楼下，他买了蜡烛、鲜花，回到家，又颇花了一番心思布置，满心只想哄皓月高兴，共度旖旎春宵。
    皓月脸上微笑着，轻抚他的胳膊：“不错、不错我先去洗个澡！” 心里却一声叹息：实在提不起兴致
    浩洋前戏做得很足，过程中也特别卖力也只有对皓月，他全程主动服务即使皓月只会被动应付，他也很满足
    事后，他从后面搂着皓月，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月月，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到年底，我马上有20-30万进账了？” 只要有钱，他和皓月就再也不会吵架了。
    “哦，什么钱？” 皓月问。
    “卖仪器的钱呀！已经有客户订下来了，还给了点订金，就是钱没那么快收回来，大头要到年底才能到帐。”
    其实是他预测的，年底可以从股市上赚的钱。
    上周末，他回到张小彤那里，张小彤当天就爽快地转了20万给他。这几天，他又买了一些看好的股票。
    “哦，那也挺好呀，能收回来就行。” 皓月说。
    “我能拿回来这么多钱，你不高兴吗？这么冷静” 而且一句都不提，要用这些钱还债。以前皓月可不是这样，开口闭口就是“还债、还债、还债！”
    “高兴啊\" 皓月拍拍他的手，“真的高兴！我只是有点累罢了。”
    浩洋的脸贴着皓月的后颈部，眨着眼睛，用眼睫毛去撩她的皮肤：“我可不累，我还想要，要到你喊 ‘饶命’ 为止\"
    见皓月不搭腔，浩洋讨好地问：“月月，到年底，咱们还欠多少钱？”
    皓月：“大概还欠5、6万。”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周一发工资，但这个月只能先还琪琪7000了，剩下的1600，要先把妈妈的金项链赎回来。当时，当了1500。说好9月5号前赎回来的，否则就成绝当了。
    琪琪当然不会说什么。
    自己有她这个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苏向南： 那我呢？
    浩洋抬起头，把脸凑向皓月的脸：“宝贝儿，我发誓，只要钱一拿回来，我马上给你10万，5、6万还掉，剩下的，你随便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皓月看看他，露出一个春花般迷人的笑容。
    她摸了摸他的嘴巴：“你真好！谢谢你，亲爱的帅帅\"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温柔、迎合、积极的反馈，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的她，不在乎、也不要方浩洋的钱。哪怕他明天带来100万、1000万。皓月也不稀罕。这就是她江皓月。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她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逃离方浩洋！
    时机呢？就借9月份去上海培训的机会。
    上海培训期间，d&d公司提供住所。虽然没有了家教课的收入。但公司每天补贴200块差旅费。
    皓月觉得，只要省着点用，一个月结束时，手头怎么样也会有3、4千块钱剩下的。手上，还有硬存下的一点 “逃离”费。回深圳后，足够支付公司附近，花园小区里，一间房的一押一付了。
    等安定下来了，就给方浩洋写封信，通知他分手。
    只要搬离了，不再是女朋友身份了，方浩洋再闹，自己也不怕了！
    闹到公司有保安，路上可以请求同事保护，再不行还可以叫警察。
    总之，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去上海时，行李箱里还不能带太多东西，否则他会怀疑的。只需把证件，和精选出来的换洗衣服带上，就行了。
    其他的，等自由后，再重新添置。
    带不走的东西，无需可惜，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的
    8月16日，周五，d&d公司。
    大概是7月中旬开始，isd部门的人就很少来hr部门了。因为他们发现，老大的老大欧阳璨，每天都会到hr报到。
    准确地说，是到皓月办公室报到。
    每天！
    有时候还一天2、3次！
    有时候很小的一点事，明明可以电话里说的，但他都要亲自跑一趟。既然跑了一趟了，为了不浪费这几步脚力，他就会坐在皓月办公室，和她聊两句。
    也不知道他聊什么，反正从外面的玻璃窗看过去，他话不少，还总是笑容满面，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上司真讨厌！一点不体谅兄弟们的单身之苦！唉！
    这不，今天下午4点差15分，他又去皓月办公室了。
    不过，今天他的的确确是有正事的。
    明天的《高效能人士的时间管理》培训，顾问公司要求，今天晚上7点，24个学员就要到齐，参加一个预热小活动。所以，昨天经过阿曼达批准，皓月他们三个学员，今天可以提前一点，4点就走。
    三个人昨天就商量好，等一下打一辆车过去。
    这不，欧阳璨是来提醒皓月，4点准时在前台见。
    然后他就回自己办公室了。交代了下属几句工作上的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上行李，然后又来到皓月办公室，说：“走！”
    似乎不说这句，皓月就会忘记4点去前台似的。
    皓月坐副驾，戴维和欧阳璨坐后面。一路上，戴维扒着副驾的椅背，不停和皓月说话。各种奇思妙想，妙语连珠，时不时逗得皓月咯咯地笑。
    反观欧阳璨，一路端着架子，沉默。
    他这么骄傲的人，从来都是女生追他，他才不屑于当舔狗，逗女孩儿欢心呢。
    皓月还不知道他？！哼！
    此时的深南大道，再也不是2年前的模样了。
    二年前，皓月凄凄惶惶地坐着公交车，投奔蛇口的王德龙，因前途未卜，望向道路两边，尽是荒凉。
    如今，深南大道的美化本已做得不错，皓月心情又好，只觉得那些错落有致的花木，在盛夏的阳光下，美丽极了。
    而道路两旁，虽然还是大工地，已经有不少楼宇初见雏形。一个摩登的、繁荣的、规模庞大的深圳，正像刚破土的春笋，生机勃勃。
    5：30分左右，出租车缓缓驶进南海酒店。皓月忽然觉得好放松啊！
    这次来培训，差点被浩洋跟着来。
    昨天晚上，当听说皓月要去蛇口培训，而且还要在那边住一晚时。他非常不高兴，质问皓月为什么不早点说。
    皓月小心翼翼应对：“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嘛，昨天（15号）才回来的呀！” 15号晚上，他又忙着要爱爱，哪里有时间谈呢。
    “那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房间不用再花钱，我也去享受下五星级的服务。”
    这话，差点把皓月的魂儿都吓出来了！幸亏她急中生智：“ 嗯~，我们学员都是二人一间房\" 这才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其实，皓月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人一间房。
    但此时此刻，看着熟悉的酒店，想着今晚自由的自己，皓月的心情，真是好极了！
    拿上皓月的证件，戴维和欧阳璨去前台办手续。皓月就在大堂边溜达，边四处张望。突然就看到大堂左手边，立着一块迎宾牌。
    看见迎宾牌上的字，皓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脸色变得煞白！
    大红色的迎宾牌，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双喜字。
    喜字下面写着：苏向南 & 朱丽叶，订婚宴

 第99章 订婚宴

    到了南海酒店大堂，三人把行李放在礼宾车旁。然后戴维和欧阳璨，拿着报到单和几个人的证件，去前台办理登记手续。
    皓月则在大堂，边溜达边四处张望，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然后她的视线，就被大堂左侧竖立着的，一块巨大的迎宾牌吸引了。
    红色迎宾牌上写着：苏向南 & 朱丽叶。订婚宴！
    虽然已经在心中做过告别，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但看到这几个字，皓月仍然如五雷轰顶，脸色煞白，当场呆住。
    她还是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心爱的人，被她人占有！
    还是被一个“母夜叉”似的女人，占有！
    她站在迎宾牌前，直愣愣地盯着那两个名字，半天没动。
    这时，有4、5个人经过她身后，边走边交谈：“诺，这里写着呢，订婚宴在二楼。“
    “哎，苏总今天怎么架子这么大呀，大喜的日子，居然不来酒店门口迎接客人！”
    有个人压低声音：“哎，我听说啊，苏总是被逼婚的，他其实喜欢那个谁\"
    \"嗨、嗨、嗨，别多嘴啊！小心将来“苏夫人’收拾你！”
    那人捏起嗓子：“哎呦！‘苏夫人’，好大的头衔，我要吓死了，哈哈哈\"
    他们说笑着，往左边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鬼使神差般，皓月也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往二楼走去。
    高高的旋转楼梯，那么长，那么长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二楼。皓月转身向左，又走了两步，停住，痴痴地向着宴会厅的方向，望过去。
    前面几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们热情地和新人、新人的家人，寒暄、握手、祝贺、递上红包、在宾客薄上签字，然后在朱丽叶父母响亮的哈哈声中，往前、步入宴会厅
    这时，皓月才看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一堆人。
    不，皓月只看到了一个人，苏向南！
    皓月眼里，只有他！
    那个夜半风雨中送她回家，从小偷手中抢回金项链，全力帮她解救方浩洋，无怨无悔陪在她身边，曾经那么深爱过她的，苏向南。
    她认定苏向南已经移情别恋了！
    135天没看见他了，此刻再见，仿如昨日。
    他还是那么干净、得体、养眼、迷人
    只是，他的脸为什么那么苍白，他的眉头为什么似蹙非蹙，好看的嘴巴为什么紧紧抿着，还有他，为什么那么消瘦
    皓月心中一阵绞痛，摩托仔向南我，我是多么爱你啊
    苏向南并没有看见皓月。
    他往里送了那些人几步，然后被吕晓青拉住，低着头，在听吕晓青说着什么。
    朱爸朱妈在数红包里的钱，根本没注意周围。
    是朱丽叶先看到皓月的。
    然后是苏爸。（苏妈找了个借口先入席了，懒得装出笑脸在门口应酬朱家父母）。
    朱丽叶脸上先是一愣，接着是惊讶，再接着，她挺直身板，骄傲地仰起头，轻蔑地看着皓月，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得意，那么张狂。
    江皓月呀，江皓月，我终于打败你了！彻底打败你了！
    伤心去！痛苦去！哭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爸也认出了皓月。他心下一惊，赶紧捅了捅苏向南。苏向南这才抬起头。
    立刻，他就看到了俏生生立在旋转楼梯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皓月。一双美目里，有千言万语。
    他脸色大变，呆立当场！
    上帝啊，你非要这么残忍吗？
    非要让两个相爱的人，经历如此心碎的一刻吗？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他们只是相爱而已相爱而已
    一眼万年！
    “皓月~” 苏向南终于回过神来，他低呼一声，就要迎上去。却被朱丽叶，双手死死抓住胳膊。
    吕晓青也马上做出反应。
    吕晓青上前两步，挡在苏向南和朱丽叶前面，挤出一个笑容，说：“皓月呀！今天是向南和叶子的好日子，谢谢来贺喜！可惜席位满了，无法招待哦”
    苏向南愤怒地挣开朱丽叶的手，越过吕晓青，大步走向皓月。
    但突然，欧阳璨现身了！
    他上前一步，站在皓月身后。一只手，亲密地揽住了皓月的肩膀。低下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宝贝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苏向南他们，淡淡道：“我女朋友走错路了。”
    然后拉起皓月，转身向楼下走去。边走边说：”嗨，别人的订婚宴，有啥好看的！以后看咱们自己的”
    朱丽叶：哼！这个贱人本事倒挺大，到哪儿都能勾搭上帅哥
    吕晓青：太好了！她再也不会来纠缠了
    苏爸：可惜！可惜！南儿没福气
    苏向南呢？七八缸醋掺和在十万个为什么里，把他的心，搅得生疼生疼的
    话说刚才，拿到房卡后，戴维急着上厕所，欧阳璨就过来叫皓月。他在距离2步远的地方，叫了两声：“赛琳娜，赛琳娜？” 结果皓月没反应。
    公共场合，不便高声喧哗。于是欧阳璨准备走近一点，再招呼她。还没等他抬脚，就看见皓月跟在几个人身后，往旋转楼梯走去。
    她的神情痴痴呆呆的，步伐很机械，神游天外一般。
    欧阳璨心里一动，不再喊她，而是落后5、6步，跟着她往楼梯上走。
    呆立在二楼的皓月，侧颜对着，还在身后4、5级台阶处的欧阳璨。长长的睫毛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她不会是哭了？什么事这么伤心啊？
    然后，他听见了吕晓青的话。
    然后，他从皓月身后，看到了宴会厅的喜庆门面，和穿着新装的那对男女。
    联想到楼下那块迎宾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前男友结婚（订婚）了，新娘不是她。
    这个可爱的姑娘，无非掉入了这么个俗套的剧情。于是，反应奇快的欧阳璨，毫不犹豫，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欧阳璨一直紧紧地握着皓月的手，穿过大堂，直到走回行李车处，才松开。
    苏向南扒在楼梯口看呢！
    他把门卡递给皓月，右手拉上自己的小行李箱，左手拉上皓月的行李。摆了下头：“走！”
    大踏步往电梯间走去。
    一直到皓月房间门口，欧阳璨都没再说一句话。
    皓月内心很感谢他的善解人意，因为此时此刻，她最害怕的，就是被盘问。
    在门口，欧阳璨把行李递给她，抬手看了看表，说：“你收拾一下。6：10分我来叫你。今天晚上，我请你和戴维吃饭。”
    d&d公司同事用餐，习惯aa制。他这是，想安慰皓月吗？
    不过他再怎么请客，也只是在五星级酒店，请了一碗汤面而已！因为晚上的“小组预热会”，7点钟就开始了，根本没时间点菜吃饭
    “预热会”，类似于“破冰活动”。
    学员们在培训师的带领下，先挨个做自我介绍，然后分成4个小组（6人一组）。然后再在老师的带领下，做一些团队游戏。
    这样一轮活动下来，小组成员之间，可以很快熟悉起来，为第二天的小组学习竞赛，打下良好的基础。以保证培训，达到最佳气氛和最佳效果。
    预热过程中，皓月似乎没有受刚才事件的影响，依旧反应机敏，笑得欢快，和周围的人快速打成了一片。
    其实，苏向南可能结婚这个事儿，皓月已经在心里铺垫了几百遍了，只是事到临头，一时控制不住本能的应激反应而已。刚才在房间，她每一秒都在加强“心理建设”
    欧阳璨内心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嗯，还行，挺理智的！
    预热会8点就结束了。大家纷纷往外走。欧阳璨却叫住了皓月。
    他很严肃地看着皓月：“如果那个男的来找你，一定不能去！”
    皓月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无限忧伤：他都结婚了他不会来找自己的
    还真让皓月说着了，今晚，她确实不是一个人一个房间。她的室友，是关外某个外资大厂的hr经理。年纪比皓月大10岁左右，专业经验非常丰富。
    两人相伴着回到房间后，皓月赶紧给方浩洋回了个电话。刚才预热会时，他已经打了4、5个传呼了，再晚一会儿回，不知道又怎样的胡搅蛮缠呢。
    挂上电话，室友羡慕道：“哇，一个电话打半个小时。你和男朋友感情那么好啊！我和我老公打电话，都没啥话说。”
    皓月苦笑笑。
    室友当然不知道，通话的时候，为什么皓月会有意识，找个由头让她来讲上两句话，就是为了消除方浩洋的疑心。不然，他会一直担心，担心自己去见苏向南。
    向南皓月心中痛了一下！
    但马上坚定自己的心：他都娶了别的女人了！还想他干嘛？！放下他！轻装前行！
    苏向南：我还没娶呀！
    皓月和室友闲话了几句后，室友让她先洗澡。皓月起身往洗手间走，突然内线电话响了。室友接了起来：“喂？找哪位？江皓月？我们这里没有江皓月。我室友？哦，哦，我问一下\" 学员用的都是英文名。
    怕是方浩洋的查岗电话，皓月赶紧把电话接过来，对着话筒“喂”了一声，对面传来的，却是苏向南的声音：“皓月，是我\"
    皓月一惊！啪地挂断了电话！
    铃声又响起来，皓月盯着电话，像盯着一块滚烫的烙铁，迟迟不敢接。
    但电话一个劲地响
    还是室友接了起来，她听了一会儿，捂住话筒，轻声对皓月说：“这个人说，如果你不接，他就一直打到天亮\"
    这个讨厌的苏向南！
    但，怎么办呢？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皓月已经忘了，刚才对欧阳璨的承诺，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皓月深深呼出一口气，接过电话，说了一句话：“ 我现在去大堂。”
    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一拐进电梯间，就看见了苏向南，板着脸，站在那里玉树临风。
    是你和别人结婚！我还没生气呢，你还生气？！哼！
    于是皓月也板起脸，垂下眼帘，咬住嘴唇，转身按了电梯下行键。
    到了大堂后，皓月没有停留，直接穿过旋转门，往海边走去，苏向南紧紧跟在她身后。
    走啊走啊，一直走到酒店的灯光，在身后渐渐模糊了，皓月才在海边一处栏杆旁，停了下来。
    她扶住栏杆，迎着海风，深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下心情，然后才转过身来，平静地问：“你不去结婚，来找我干吗？”
    苏向南却没她那么平静。黑夜中，他的眼睛烧得像团火，紧紧盯着皓月，沉声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同事！怎么啦？！”
    “同事？同事干嘛搭着你的肩膀？还叫你宝贝儿？” 还一路牵着手！他苏向南，都只牵过一次皓月的手！不，皓月的手腕！
    苏向南的一颗心，已经被醋泡了三个小时了！里外酸透了！
    “你不明白呀？他怕你们这些坏人欺负我呗！” 皓月给他一个白眼。
    苏向南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他声音又硬起来：“ 你离开方浩洋了？什么时候离开他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等着你离开他？结果，你离开他了，却不告诉我！身边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同事！男同事！还牵手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心中还有我吗？”
    皓月也生气了，她说：“ 苏向南！你都在这里和别人结婚了，还有资格来问我？！\"
    \"我只是订婚！”
    “有什么区别？7月5号，我来蛇口找你，打了你多少遍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去你公寓找你，结果呢？只看见朱丽叶！你口口声声说等我，可这才几个月？你就把朱丽叶肚子搞大了！还迫不及待和她大办婚礼！你就是这样等我的吗？”
    说着说着，她哽咽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那天晚上她多伤心啊！都跑去买安眠药了！
    他说过，他会永远等她的！可是呢？！
    在她那么那么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儿呢？
    如果那天他们两个遇见了，是不是，就没朱丽叶什么事了？！
    见皓月哭了，苏向南立刻心软了！再听她这些话，心中既后悔又内疚！
    7月5号？糟糕！原来那几个蛇口的电话，是皓月打来的！她还遇见了朱丽叶那朱丽叶会说什么，还用问吗？
    他拼命解释：“月儿，我，我不知道是你的电话我以为朱丽叶又来烦我怀孕的事儿，是，是朱丽叶给我下套的”
    “那你不跟她上床，她怎么有机会给你下套？！”
    苏向南百口莫辩：“我，我喝醉了呀可是，月儿，你生日前一天我去找你，你却和那个方浩洋，有说有笑，那么亲密，我以为自己没希望了，才\"
    “既然你对我失望了，选择了朱丽叶，那你还来找我干嘛？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皓月赌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可是，我必须要来找你！我，我爱你呀！”
    “哼，你去爱你的老婆朱丽叶！” 皓月扭身面向大海。
    “江皓月~\"，苏向南恨恨地低吼着，跨前一步，伸手去拉皓月。皓月却甩开他的手。苏向南再也忍不住了，他扳过皓月的身子，捧住皓月的小脸，深深吻了下去
    明明两个人都在生气，明明两个人都在吃醋，但为什么这个吻，还这么甜蜜呢？
    月亮，月亮，快告诉我

 第100章 我现在还不能爱你

    蛇口，南海酒店，苏向南订婚宴现场。
    皓月在那儿俏生生一站，一句话没说，苏向南就七魂丢了六魄。
    整个宴会中，他魂不守舍，最后终于忍不住，串通苏爸，佯装醉了，然后趁人不备，从订婚宴现场溜出来。再通过前台，查到皓月的房间号，逼着皓月出来和他相见。
    在海边，当皓月生气地说：“你去爱你的老婆朱丽叶！” 苏向南急了，他扳过皓月的身子，捧住她的小脸，深深吻了下去
    苏向南一遍遍亲吻着皓月，怎么也吻不够。
    而皓月呢，居然温柔地回应着他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如果有接吻比赛大会，他们夺冠希望很大！
    苏向南把皓月揽在怀中，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头发，喃喃诉说衷肠：”哦，月儿，我，我不是在做梦？多少次，我在亲你，吻你，可一睁开眼，却发现，只是一个梦”
    如果不是梦见月儿，喝醉那天，他又怎么会被朱丽叶钻了空子？
    “月儿，亲爱的月儿，我是多么爱你啊！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看见月亮我想你，看不见月亮我也想你早上想你，晚上也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妒嫉那个方浩洋，我恨不得自己变成他，就可以天天守着你了今天，我看到你那个男、男同事，我，我都要气疯了但现在，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月儿，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皓月，却没有那么开心。
    虽然两人接吻时，她也感觉很陶醉，很幸福。
    虽然，苏向南的深情，她深信不疑。可他为什么口口声声爱自己，却让别的女人怀了孕呢？还大张旗鼓地，和别的女人举办订婚宴！
    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自己现在，岂不是成了第三者？？？
    那自己和他的接吻、拥抱，和偷情有什么两样？
    是，也许朱丽叶确实耍了点手腕，但他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就像方浩洋，他控制自己、虐待自己，不也是和自己的软弱、纵容有关吗？
    如果自己和苏向南，不吸取教训，不成长起来，两个人的爱情，能走多远呢？别的不说，就说眼前，一个怀孕的朱丽叶，一个随时爆炸的方浩洋，已经把他们折磨得，鸡飞狗跳，疲惫不堪了，将来怎么办？
    按捺下纷乱的思绪，皓月闷闷不乐地问：“你不是新郎倌吗？怎么跑出来的？”
    苏向南无奈：“你非得气死我是。\"
    皓月“哼”了一声，没说话。
    苏向南实话实说：”我找了个借口溜出来的。”
    皓月口气有点冷：“那你该回去了，所有人都在等你呢！”
    苏向南搂着她不肯放手：“不~，我不回去！”
    皓月挣脱开他的怀抱，酸溜溜地说：“还有洞房花烛呢！”
    苏向南脸红了，还好是夜晚，皓月看不见，“月儿，我，我不会进什么，洞房花烛的，相信我我发誓。\"
    皓月沉默了一会儿，问：“向南，今天你找借口溜出来了，那以后，是不是每次都要找借口，每次都要骗他们，你才能来见我？是不是每次，我们都要像今天一样，偷偷摸摸的约会呢？”
    苏向南很惊讶：“月儿，怎么会呢？我和她，只是有名无实。我，我心中只有你，我只爱你\"
    皓月淡淡笑道：“你是爱我，但名义上，她就是你正牌的未婚妻，而且你们已经昭告天下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还有了孩子那我呢？我算什么呢？第三者吗？”
    名分是看得见的，私下里的那点“实“，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苏向南慌了：“月儿，你别这么说！我，我没那个意思我订婚，只是权宜之计\"
    皓月沉默。
    权宜之计 内，朱丽叶就是他的正牌女友，而自己和他好，只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唾弃。
    忽然，苏向南眼睛一亮：”月儿，这样！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去告诉大家，我喜欢的是你，你才是我爱的人，这样他们就能死心了\"
    “然后呢？所有人，都来唾弃我这个第三者？”
    “月儿~，”
    “还有，你自己答应的婚宴，自己又去搞破坏，双方家长怎么想？脸往哪儿搁？还有那个朱丽叶，虽然令人憎恨，但她将来，还要做人的啊！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妥善处理好吗？孩子是无辜的呀！”
    苏向南沉默。
    他确实没想这么多。
    皓月看着他，柔声道：“向南，如果我们想幸福地在一起，必须先处理好这些事！看看咱们两个，我呢，浪费了一年光阴，毫无成就。你呢，爱着我，却让别人怀了孕，还和她办了订婚宴（这次总算说对了！）这多荒唐啊！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两个人现在在一起，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他的，自己的。然后，在争吵、埋怨、痛苦中，消磨光他们的爱情。
    谁惹的祸，谁的责任，必须本人承担。
    方浩洋的事，就必须江皓月自己处理干净。
    朱丽叶的事，苏向南必须明确态度，收拾好残局。
    苏向南抚摸着皓月的脸，软语相求：“月儿，可我爱你啊！你，你难道不爱我吗？”
    “爱！现在的我，和你爱我一样爱你！”
    “那就是啊！既然我们相爱，何必在乎名义不名义呢？”
    爱我，就别在乎名义？皓月突然想到了方浩洋，“爱我，就给我！” 她听了他的，丢失了自我。不，江皓月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可我在乎！我要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我还要像一棵橡树一样，独立站在你身边。”
    苏向南一愣，忍不住握住皓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哀声道：“月儿，难道，难道你又要离开我？你，你别吓我\"
    皓月摇头：”不，向南，我不是要离开你。而是希望，我们给彼此一点空间，一点时间，梳理好各自的感情，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成长起来，然后，再谈未来。”
    苏向南：“那万一你变心了怎么办？”
    皓月忍不住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把小鸟的瞌睡都惊跑了。
    苏向南可没笑，他是认真的！
    皓月身边优秀的男人太多了。要是再晚一个月，说不定，今天见的那个男人，真成了她男朋友呢，还天天牵她的手想想都后怕！
    皓月深情地说：“向南，什么永远爱你，永远等你，这些誓言都是空的！世界会变，人也会变如果真变了，不要勉强，不要纠缠，让我们真诚地祝福对方给我们一年，如果解决了这些问题，我们依然相爱，那你就堂堂正正向我求婚。但一年后，如果你还是解决不了这些问题，那么，即使我心里依然有你，我也不会接受你的！\"
    \"那如果你接受了，咱们是不是永远不分开了？”
    “我接受的话嘛，” 皓月调皮地刮了下他笔挺的鼻子：“那你小心我天天缠着你！”
    苏向南心头一热，一把搂过皓月，切切地恳求：“可是，女王陛下，一年也太长了！我不要嘛~，能不能3个月，或者半年？”
    皓月坚决地摇摇头！自己的事业才刚开始！还有很多事要做！
    “月儿，你真狠心！那能不能偶尔接见下在下呢\"
    皓月心中千回百转。
    她也舍不得啊！
    相思的滋味，没有深爱过，又怎能体会？！
    但是终于，她狠下决心：\"除非，你彻底解决了这些问题，否则，不可以！”
    “那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再吻你一次”
    “不行！我还没接受你（做男朋友）呢，唔~，你坏~” 。
    她哪里抵抗得过苏向南？而且，他们居然吻了好久好久好久吻得月亮都害羞了 吻得皓月的嘴唇都肿了
    这个讨厌的苏向南！
    只是，他们真能在约定的时间里，摆脱噩梦，收拾好自己的生活，向爱出发吗？
    南海酒店，总统套房。
    瓶子里的鲜花，在强劲干燥的空调风下，已经有点蔫巴了；婚床上用毛巾叠出来的天鹅，一只已经倒下去了，剩下一只，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撒在床上的花瓣，更是残花败柳，不忍卒看。
    9点半、10点、11点夜越来越深
    耐着性子，把连声抱怨的爸爸妈妈哄走后，盛装打扮的朱丽叶，呆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那神秘、幽深，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
    她在等苏向南。
    宴会结束前半个小时，她一个不留神，苏向南就不见了。苏爸说，他喝醉了，去醒酒了。可宴会结束后，二楼休息区、一楼大堂、几个卫生间，都没找到他。
    新婚套房里，更是没有他。
    打他大哥大，一直忙音。
    朱丽叶命令左振华，跑去他公寓找。稍后左振华打来电话，说好像也不在公寓。
    难道他去找那个贱人啦？不可能啊！人家有男朋友，还不揍苏向南啊！
    可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此刻她的心，异常空虚。耳边，禁不住回响起庄尼的声音：他不爱你不爱你你不会幸福的
    如果孩子都拴不住他的爱，那自己该怎么办？
    不！不会的！朱丽叶忍不住抚摸着依旧平坦的肚子。他苏向南善良，心软，他一定会爱这个孩子的。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看在这个小生命的份上，他会和自己结婚的，会和自己幸福地过下去的。
    忽然，”笃、笃、笃。” 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她喜出望外，居然是苏向南。
    “向南，你去哪儿啦？！我等了你半天。”
    “哦，我喝多了，喝茶醒酒去了。” 皓月一点没说错，苏向南此刻，就像一个说谎偷情的丈夫。
    和皓月分开后，苏向南本来想直接回公寓的。
    但突然，他改变了主意。
    他怕朱丽叶等不到自己，会像自己一样，找到皓月的房间号，去骚扰她。明天皓月还有一整天的培训。
    再说，自己答应过皓月，要彻底解决和朱丽叶的混乱关系，那就不能一味躲避。
    他希望着，能快一点解决问题。那样，不用一年，他就可以再见可爱的月儿了。那时候，他一定要，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再也不分开！什么半年，一年，他苏向南，绝对不干！无论月儿怎么哭闹，他也绝不心软！绝不！
    所以，还是要用心想想，怎样才能和平分手，哪怕在钱上面，多补偿她一点。于是，他回到了“新婚”套房。
    刚才他还和皓月发誓呢，绝不会进“花烛洞房”所以，人世间的誓言啊
    抱着这样和平的心态，加上今天晚上他实在太开心了，所以，他对朱丽叶，难得的和颜悦色。这立刻驱散了朱丽叶心中的阴霾。
    “向南，你看，咱们两个签字的婚书，多有意义！我要好好保存起来，将来我们的孩子大了，再给他们看。” 朱丽叶开心地说。
    苏向南瞄了一眼，恨不得地下有个缝可以钻进去。
    这个订婚宴，苏向南只关注了规格，却没想到，里面还有那么多套路。
    什么家长发言，证婚人发言，新人交换戒指，居然还有 “新人签订婚约” 这一环 ！
    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
    而且，朱家商量都没和他商量，所有细节（婚戒\/婚约）都准备好了
    反正当时的苏向南，魂不守舍的，就由得他们弄。
    “小叶，你今天，真的开心吗？” 坐在沙发上，看着朱丽叶兴奋的脸，苏向南不禁问她。自己一点都不爱她，她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朱丽叶依偎过来，搂住他的腰，扬起脸、目光舔舐着他英俊的脸庞，语调里是无尽的眷恋和哀怨。“向南，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咱们已经订婚了，你以后，以后对我好一点，好吗？”
    \"小叶，你知道，我对你，只能是妹妹、亲人、朋友那样的好，你就不介意？”
    今天，是她的重大日子，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两人一起久了，当然就剩下亲情了呀，这很正常呀向南，今天是我们的重要日子，别说这些了好吗？咱们喝点酒，我，我们好久没嗯~，我想要~”
    说着，朱丽叶递给他一杯红酒，看着那像血一样的红酒，苏向南忽然心中一动
    他借口刚醒过酒，没有喝。然后，和朱丽叶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兄妹之夜”。
    南海酒店，培训班。
    早上，皓月一走进课堂，就遇见欧阳璨的眼神。
    那眼神，只一瞥，皓月就知道，他在问：”昨晚没发生事故？”
    昨晚，自己是违背诺言，出去见“他”了，但是，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呀。于是她神色如常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她不相信欧阳璨有读心术，果然欧阳璨这一天，都表现得很正常
    这一天的培训，皓月收获颇丰！
    她发现，这种外界的培训班，和公司内部的培训相比，确实有它巨大的价值！
    公司里的培训，都是老师在上面巴拉巴拉讲，完全是灌输式的，很少和学员互动。如果讲课的人，口才一般，再缺少点幽默感的话，课程就枯燥无味，学生容易打瞌睡。知识的吸收，自然也受到局限。
    但外面的商业课程则不同。培训师会采取很多方式，比如提问、小组讨论、角色扮演、小组竞赛等，让学员时时刻刻，积极思考、专注课堂内容，学习效果自然就好。
    培训内容的吸收程度，当然和课程价格成正比！
    或者说，外部培训课程的价值，值得这个价格！
    皓月觉得，回去后，可以把这些课堂技巧，总结一下，自己先用起来。效果好的话，还可以在公司内部推广一下
    晚上，她和琪琪吃了个饭。
    琪琪越来越有钱了，派头也越来越大了。皓月解释这个月少还1000的原因时，她大手一挥：“没问题，你一年后再还都行！”
    反正是苏向南的钱！
    现在，皓月只期待着，能平平安安到达9月9号，平平安安离开方浩洋。
    只是，无论谁也想不到，一个惊天浩劫，在等待着她

 第101章 小护士的口误

    深圳，车公庙，d&d公司。
    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皓月接听起来，“喂”了一声，对面却没有人说话。她又“喂”了两声，还是没人说话，但是，却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皓月既困惑，又无奈。
    已经连续3、4天，接到这样的电话了，每天能接到2、3个。
    一开始，她以为是苏向南想自己了，和自己开的玩笑。毕竟说好不能见面，又不能打电话必须等到问题彻底解决
    但感觉不像! 他天天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呢！
    那是谁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9月5号这天晚上，家教课中间休息时，皓月收到一个传呼，显示一条留言信息。她用雇主家的电话，拨打到服务台查询，留言说：务必9：30准时到家，有事要谈。
    难道是方浩洋又搞什么花样？
    去上海的事，她还没和方浩洋说。因为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阻挠？会不会又啰嗦一堆难听的话？或者会不会要求和她一起去上海？
    万一他要求一起去上海，那她找什么理由搪塞呢？还怎么“逃离”呢？
    所以，她在犹豫。是提前告诉他，绞尽脑汁争取他同意？还是不告诉他，悄悄地走？也许悄悄地走是最好的方法？可方浩洋整天在家，她怎么能瞒住他收拾行李呢？
    她拿不定主意，这几天总睡不好。
    那今天晚上，他想干嘛？不会是知道她的出差计划？但好像不太可能，他虽然控制欲强，爱纠缠，还真没去公司干扰过她。
    也许知道皓月背负着那么重的债务，实在太需要这份工作。
    站在家门口，她深深叹了口气。刚掏出钥匙要开门，门却从里面开了。方浩洋怒气冲冲地奔了出来！
    而且，而且他手中，还拖拽着一个女人！
    一个风姿绰约，梳着干练的短发，30岁左右的女人！
    那个女人，脸上也是怒气冲冲的，而且还在奋力挣扎--她并不想走。
    方浩洋和她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有点凌乱，好像两个人，刚才已经拉扯过一阵子了！
    看见皓月，方浩洋赶紧放开了拉扯女人的手，把她挡在身后。迎着皓月，怒容换成了笑容，语气殷勤中带着一点慌乱：“月月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早啊，正常也是这个点回家的！
    那个女人看见她，立马站定，往房间里退了2步，然后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双臂抱胸，脸上似笑非笑：“你就是江皓月啊。今天咱们总算见面了！我叫张小彤，是方浩洋的新女朋友。“
    话说8月9号，方浩洋再次搬去张小彤家住，张小彤开心的，当天就转了20万给他，让他去炒股。
    方浩洋当天，在股市关门前半个小时，买到了几只心仪的股票。下一周，这些股票，果然如他预测，一个劲儿往上涨。
    开心之余，两个人，还特别跑到香格里拉酒店吃大餐庆祝，晚上。直接开了间房，酣畅淋漓、花样百出地，燃烧了一把。
    女人，心常常跟着身体走。
    深深的鱼水交融，让张小彤，感觉到了深深的爱情。
    如果没有爱，方浩洋怎会如此投入，如此痴迷？他当然是爱自己的！和自己爱他一样！
    自己也值得爱！
    漂亮、能干、有钱、有地位，还风情万种。完美融合了贵妇和荡妇的双重品质。唯一不如意的，就是年纪大了一点，比江皓月大12岁。
    那又怎么样？她虽然比江皓月大12岁，但她本人的绝对年纪才36岁啊！不正是女人的黄金年龄吗？
    这个年龄就拥有了一切，谁不羡慕自己？她比江皓月多拥有的，早就抵消了年龄的差异。而且卵巢也如正午的太阳，还可以随心所欲，从从容容再生一个孩子。
    自己这样的女人，方浩洋不爱、不娶，岂不是傻瓜？错过了，他这一辈子，再也找不了！
    卡耐基《人性的弱点》一书里怎么说的？人啊，永远觉得自己最好、最重要！
    张小彤这边，芳心暗许。期待着露水姻缘，转正成天长地久。
    可前一天才恩爱缠绵呢，第二天，8月15号，方浩洋送完他母亲，就不来自己这边了。她call他，他也会回复，但总不如以前及时。
    约他出来，约三次，出来一次。出来了，只愿意吃个饭。似乎突然间，就失去了对她的“性”趣。
    他一定是在江皓月身上，得到了满足！否则怎么解释？
    自己提过很多遍，让浩洋和江皓月分手，但他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王顾左右而言他。逼急了，他就说，自己怎样怎样欠江皓月的，江皓月怎样怎样做家教辛苦养家，不忍心分手
    既然如此，那自己来助力摊牌！和江皓月摊牌！
    明明白白告诉江皓月，她男朋友早不爱她了，早和自己在一起了。而且还要明确告诉她，我，张小彤拥有的，比她江皓月多的多！她如果真爱方浩洋，就应该放手，祝他幸福！这对三方都好！
    听浩洋无意间说起过， 皓月在着名的d&d公司工作。
    一开始，她想单独约皓月出来谈。那几个无声的电话，就是她打的。
    但关键时刻又犹豫了。因为她没见过皓月，拿不准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能够让方浩洋舍不得的女人，估计也有两把刷子！
    万一自己和她一对一摊牌了，但她心机深厚，不告诉方浩洋，或者到方浩洋那边，歪曲事实乱说一通，自己不光白费力气，弄不好，浩洋还会恨自己。
    最终，她决定，直接找上门去。三个人，三头六面，摊牌谈清楚。
    而且，她也要看一下方浩洋的态度。如果方浩洋坚持选择江皓月，那她，就把之前给方浩洋炒股票的钱，要回来！绝不能人财两失。就这么定！
    于是，9月5号晚上，她先给皓月bb机留了言，确保她及时回家。然后，在9：15分的时候，敲开了方浩洋的家门
    方浩洋以为是皓月提前回来了，吹着口哨、转着舞步来到门口，结果一开门，吓得手中的香烟都掉了！
    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念头，当然是把张小彤先弄走。可是，好说歹说就是弄不走。十几分钟后，眼看着皓月马上到家了，他急了，顾不了那么多，加大力气拉扯着张小彤，硬往门外拽！刚打开门，迎头就碰见皓月
    蛇口，订婚宴后的某一天，着名私立港资妇科医院。
    至此，朱丽叶已经怀孕快3个月了。需要去医院，正式建立孕妇档案了。苏向南对于她陪同的要求，并没有拒绝。
    因为朱丽叶的父母，已经被她赶回去了。现在只有一个保姆照顾她。
    朱丽叶：我父母在这儿，除了散播一大堆的负能量，做不了一点点，增进自己和苏向南感情的事！还是靠我自己的智商！
    虽然苏向南，还是每周只和她吃一次饭，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找到时机分手，但他想，怀孕这种大事上，何必让人看朱丽叶笑话呢。总共也就5次b超，陪就陪。
    你们说，苏向南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自己有没有责任？
    欧阳璨这种心肠很硬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做！
    所以，是苏向南更适合皓月呢？还是欧阳璨更适合她呢？
    高档私立医院的服务就是好！
    上世纪90年代的公立医院，都是应诊台的护士，对着小广播，冲着永远人山人海乱哄哄的门诊病人，粗声粗气地叫号码。303号，李宝珍！409号，赵小霞！
    私立医院则不。
    他们不会大庭广众下大呼病人的名字。
    会有一个护士拿着名单出来，柔声柔气地到病人中间，叫出预约号码，再拿过病人手中的病历，对着名单核对过身份后，再全程带领他们完成各个科室的检查，极为贴心。
    私立医院还有一个好处，他们不看结婚证，不看户口本，也不需要准生证。有时候身份证都不要。拿病历来就行了。
    只要有钱就接诊。至于上户口这类现实问题，不在他们解决范围内。
    苏向南已经“通知”了朱丽叶，将来孩子去香港生，拿香港身份。这让朱家上下，非常满意！上世纪 90年代，香港人可是了不得。
    今天来带领病人的护士，虽然戴着个大口罩、戴着护士帽，但那机灵的眉眼一看，就知道最多20刚出头。
    小护士翻了下手中的签到表，轻声喊道：“3号女士请进来。” ，朱丽叶马上站了起来。刚要抬脚，又停住了，回头看向苏向南，苏向南正在几米开外的窗边，接一个重要电话。
    护士非常体贴：“您先进来，江小姐，稍后我去叫您先生\"
    什么？江小姐！朱丽叶花容失色！她厉声斥道：“你瞎说什么呢？我姓朱！”
    她的声音之严厉，脸色之凶狠，把小护士吓一跳！赶紧拿起刚接在手上的病历，仔细一看，是姓朱，朱丽叶。她赶紧道歉：”哦，抱歉、抱歉，不小心口误了！”
    可朱丽叶没完！在跨入诊室的瞬间，又狠狠翻了那个小护士一个白眼：“气线（神经病）！”
    如果朱丽叶反应没那么大，这事儿，也就当口误，小护士根本不会在意。
    但因为她这强烈的反应，反而让小护士疑惑：咦，自己怎么会脱口叫出江小姐的呢？
    带路的同时，小护士眉头一皱，深刻挖掘起思想根源来！
    有的人就是记性好，特别是20来岁的年轻人。小护士很快想起来，为什么会叫她江小姐了！
    这个小护士，就是朱丽叶做处女膜手术时，温柔提醒她摘掉口罩的人！
    上世纪90年代，高档私立医院，本来就病人不多，做这种手术的，一年更是少之又少！年前那天，又只有这一个手术病人。
    而且那个女生，已经躺在手术床上，面对医生护士，还死活不肯脱口罩，以致于小护士，在她脱口罩时，就特别认真地看了她几眼，把她的容貌，印在了记忆链上。
    另外，江皓月这个名字太美了，好听，还琅琅上口但和本人不那么协调
    几个要素加在一起，她就记住了这个病人。
    所以，这一声“江小姐”，完全从潜意识里面迸发出来的。
    看来侥幸心理真不能有！
    可惜，苏向南忙于公事，没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他打完电话，就走过来，等朱丽叶办完档案手续后，又在护士对“丈夫”的亲情邀请下，跟着朱丽叶进了b超室。
    凡事，有了开头，就有后续。朱丽叶就诊时，旁边一直陪同的小护士，没事儿时，就站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苏向南和朱丽叶，心中开始了“八卦联想”：
    这个朱丽叶，看来用假名字做手术的洛！为谁做？为眼前这个男人吗？那就是说这个男人不知道洛？那她就是用欺骗手段，拿下这个男人的洛！这个男人真傻、真可怜！居然还长这么帅！这个朱丽叶有点配不上！但心机婊就是这样，坏心思总能得逞哼！
    孕期三个月的宝宝b超，能看什么呢？只能看见一个五厘米长，葫芦状的小肉球。但终归是个小生命啊！
    所以，当b超医生用快乐的声音，鼓励苏向南去看时。苏向南还是很认真地看了看。他的嘴角现出一抹微笑。
    苏向南：要是我和皓月的孩子，会像谁呢？干脆男孩儿女孩儿都像她，她好看！
    送完朱丽叶回家后，苏向南就去公司了。
    但朱丽叶却没有安心保胎！
    她坐在沙发上，想起小护士那声“江小姐”，越想越气！越琢磨越慌！
    不是说私家医院最重视隐私的嘛！怎么还有这么粗心大意，没眼力见的人呢？！不分青红皂白，连病例和名字都没核对，就那么冲口而出，叫出“江小姐”来啦！太不负责任了！幸亏当时苏向南不在身边，否则，不堪设想，不堪设想啊！！！
    第一次苏向南带她来孕检，全程平安无事，她以为真没事了，结果今天
    不行，这个小护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放任她在这家医院，早晚会出事。必须要投诉她，揭发她的不称职，让医院把她炒掉！对，就这么办！
    私家医院，客户是上帝，自己一定要闹，要达到目的！
    于是她叫上保姆，打了个车（她没驾照所以也没买车），气冲冲地再次返回医院，直接冲进院长办公室
    老祖宗说过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朱丽叶这种人，对很多老祖宗，是不屑一顾的！
    现在，请大家记住这个小护士的名字，陈燕
    9月6号，周五，d&d公司。
    公司的员工，除了一些中层干部，没有人不怕威严的阿曼达的。所以，当温蒂忐忑地敲响阿曼达的办公室时，虽然不是自己的错，她的声音依旧有点胆怯，有点颤抖。
    \"阿曼达，我，我刚才收到一个奇怪的电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你人都来了，干嘛不说？”
    “好。那个今天一早，有个男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赛琳娜的老公，说赛琳娜家里出事了，决定辞职了，就是以后也不来了。他们今天就要回杭州\"
    阿曼达的眼睛本来就很大，现在简直瞪成铜铃铛了！
    赛琳娜有老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难道刚结婚的？但这也没什么，入职6个月了，6个月里偷偷结个婚也很正常！
    但这样的辞职方式，阿曼达当总经理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而且赛琳娜上个月才转正，下周一就要去上海参加高级培训了，对未来的职业生涯充满期待呢，怎么突然就辞职了呢？还不是自己亲自辞职！
    正常的程序，经理以上级别的，要求提前三个月通知的！再紧急，一个月的提前量还是要的！这太奇怪了！太不赛琳娜了！
    阿曼达立刻启动了紧急机制。
    她首先让办公室主任，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皓月的小办公室，从文件柜里，找到了她的简历，查看她的信息。
    紧急联络人：琪琪（那时候方浩洋还在“里面”没出来），传呼机号码：xxxxxx。
    阿曼达拨通了琪琪的传呼机，但服务台说，这个号码已停止使用。（琪琪用上手机后，没多久就把bb机取消了。
    家庭电话：还好有个家庭电话，打过去，却说原租客已经搬走了！
    最后只剩两个家庭住址，一个深圳的，一个杭州的
    还是温蒂提醒了下：“应该还有个’担保人‘联系方式\"
    这才从另外一页里，发现了小雅的联系方式。
    通过小雅，拿到了方浩洋的bb机号码，赶紧呼叫他。
    很快方浩洋就回电话了，自称是皓月的老公，说刚才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他非常客气，非常礼貌，非常绅士地，告诉阿曼达说，皓月真是家里有急事，一大早的飞机就回杭州了。具体原因因为涉及隐私，不方便说。并且真诚地替皓月道歉，一再道歉，使得阿曼达那些严厉的、难听的话，说出来都没了分量
    当然，如果一个员工，硬要用这样的方式辞职，公司也是无可奈何的。
    阿曼达只好找来几个高层，一起商量这个事。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觉得既然小雅都明确说了，方浩洋就是她男朋友（或刚结婚的老公），应该可能真是遇见什么不可抗力了，不得不这么做。所以先报到上面hr再说，然后等到周一再看看，如果周一皓月还没有消息，就直接上门去看看。上门如果发现异常，再考虑非常规手段（报警）或者联系杭州家人之类。
    那皓月现在到底在哪儿？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第102章 没怀上孩子前不许出这个门

    9月7日，周六下午，深圳某网球中心。
    欧阳璨他们在打网球。
    这群当年的外资企业精英们，是深圳网球场的主力。他们年轻矫健的身姿，带给球场一派蓬勃的朝气。
    但今天，球队的气氛却有点沉闷。因为球场上，少了皓月那银铃般的笑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阿曼达一再要求严格保密，但皓月未按正规程序辞职的事，还是不胫而走。
    大家既觉得意外，又觉着这件事处处透着神秘。
    因为皓月加入不久，球队的好事之人，就拐着弯地问过皓月，有没有男朋友或老公。皓月的回答，总是俏皮地一笑：“不告诉你！”
    于是大家统一默认：没有！
    现在怎么突然，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冒出来一个老公呢？不可理解！
    研讨部经理戴维的心情最糟糕！
    南海酒店回来后，他和皓月接触多了起来。因为皓月明显表现出，对他们研讨部的兴趣。常常和他一起探讨研讨会开展的活动。
    研讨部的工作，是收集中国十多万家客户，在管理领域的学习需求，举办一些热点话题的“研讨会”。
    比如“企业家领导力模型”、“互联网全球发展分析”、“传统企业如何在互联网趋势下转型”。
    这些研讨会，都是不收费的，根据客户的销售额，按比例赠送入场券给客户。
    而皓月和戴维讨论的，就是有没有可能，把研讨部，变成一个盈利部门。比如，引进一些先进的管理课程，面向客户招生，然后向客户收费
    两个人常常越聊越投机
    就在戴维感觉“胜利”在望之际，怎么突然
    看着擦着汗从球场下来的欧阳璨，戴维还是忍不住问这个“情敌”，“你call赛琳娜了吗？一直没回电吗？” 欧阳璨摇摇头。
    戴维很沮丧，他闷闷地冒出一句：“这，这也太不像赛琳娜了！你说，她，她会不会被人绑架了呀？”
    这话听上去有点荒唐，但是
    打完球回到住处，欧阳璨走进卫生间，脱掉衣服，露出常年运动的结实身材。他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打开沐浴花洒，水流瞬间盖过全身又取了点洗发液，涂抹在头上，双手揉搓着发丝，泡沫在指间冒出，洁白的泡沫与他乌黑的头发，黑白分明，像他的人生观。
    洗完后，他用一块洁白的大浴巾擦拭着身体 脑海中忽然就冒出戴维那句话
    半个小时后，欧阳璨来到了皓月住的大楼。上次皓月晕倒，就是他送去医院后，又送回来的。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先按简历上的地址，找到了三楼的那个一室一厅。现在里面住的，是一对小夫妻和一个2岁的小孩儿。皓月已经搬走了。
    他又折回传达室，向传达室大叔打听。
    但传达室大叔虽然天天看见皓月，却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听欧阳璨形容了半天，说：“你说的，可能是那个靓仔方（先）生的女朋友\"
    对呀，那个自称赛琳娜老公的人，就姓方。
    于是欧阳璨跑到5楼，敲响了511的房门
    时间回到9月5号周四这一天晚上。
    张小彤不愧是职场精英。她的摊牌并没有多么不堪。她没有撒泼打滚，辱骂皓月，或者辱骂方浩洋。
    她只用铿锵有力、简洁明了的语言，告诉了皓月几个事实：她和浩洋在一起已经半年多了；两个人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她在经济上给了方浩洋巨大的支持；她看好方浩洋，只要皓月愿意放手，她一定可以帮助方浩洋成为人上人！
    浩瀚世界，芸芸众生，却偏偏那么多人，想成为人上人！
    张小彤说的得意，方浩洋听的惊心。
    中间他也试图阻止，但没有效果。
    最后，张小彤骄傲地扬起头，总结发言：“江皓月，浩洋是个可塑之才，如果你愿意放手，对我们三个，都是好事！当然，我听说，你欠了不少钱，只要你今天答应和浩洋分手，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
    他们都以为，皓月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有这些反应：震惊、崩溃、斥责、哭泣、大骂、哀求、争吵
    但，根本没有！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后，皓月语调清晰地说：“你说完了？好，我现在就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不要你一分钱补偿！”
    皓月简直不要太开心噢！终于可以自由了！
    张小彤：吃惊、疑惑、狂喜
    方浩洋：吃惊、疑惑、愤怒、出离愤怒
    张小彤开心地说：“你真的不要补偿吗？我建议你再认真考虑下\"
    她话音未落，方浩洋再也忍受不了了！他拉开房门，硬生生把张小彤拖了出去
    他把门反手关上，然后粗暴地推着张小彤来到楼梯口，厉声呵斥道：“你闹够了没有！我给你两个选择，1、你马上走，二个礼拜后我自然会来找你。2、我们两个现在就拉到，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大不了30万马上还给你！”
    即使现在股票卖了，也能赚钱，但只有几万块。
    但如果能拖到年底再卖，那就是赚30万！净利润30万！
    虽然他对张小彤没有爱情，但这个女人，确确实实能成为他平步青云的阶梯。暂时还不想轻易放弃。
    但当务之急，要先稳住皓月。无论怎样，为了张小彤损失皓月，那他是万万不干的！
    何况父母现在已经认可了皓月，前两天父亲还在电话里明确表示，春节给他们办个风光的婚礼！
    张小彤这边呢？因为得到皓月放手的承诺，她再无担忧。于是爽快地说：“好！洋洋，我给你两个礼拜！无论怎样，等你好消息，亲爱的，晚安！”
    房间里的皓月，看着两个人出去了，估计他们要纠缠一会儿。一个念头涌上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何况有这么好的一个理由！
    她开始快速收拾东西，先拿证件、个人首饰（当然不是方妈妈的金饰），又快速挑了几件衣服、拿上两双鞋，就往行李箱里塞，连牙刷牙膏都顾不上拿
    可她刚拉上箱子的拉链，方浩洋就回来了
    他扫了眼行李箱，冷冷地问：“ 你想干吗？你想走？”
    事已至此，皓月索性从容下来，她镇静地面对着他说：”对！既然你有了新的女朋友，我让位！“
    方浩洋却呵呵笑了：“一个花痴的话，你也信？！如果随便哪个女人的话你都信，我方浩洋，岂不是有几百个女朋友了！”
    “花痴？人家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就这样形容人家? 方浩洋，你别把女人都当傻瓜！”
    “ 她就是傻！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我有什么错？！”
    皓月气得直哆嗦：“方浩洋！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居然还不承认！”
    方浩洋眼睛眨了眨，换了一副面孔，上来搂抱皓月：“月月，好了好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是被她勾引的，当时咱们两个老吵架，我心情不好，被她灌了两杯酒，一时冲动但我发誓，真的就那一次，你就原谅我，啊？我的好月月\"
    皓月使劲挣脱开：“抱歉，一次我也不能原谅！” 然后拉上行李箱就往外走。
    方浩洋哪里肯！他一把夺下皓月的行李箱皓月瞥一眼行李箱，索性身外之物都不要了，反正证件都在手上的挎包里，打开门就往外冲。
    方浩洋却又一把拉住了她胳膊上的挎包！争夺了几下，挎包带子居然被拉断了！包里的东西洒落一地：钱包、证件、名片、零钱、签字笔、还有一张机票
    皓月赶紧低头去捡证件，方浩洋却抢先一步，拿起了那张机票
    他一把把皓月拽回来，推进房间，“砰”的关上门，然后反锁，转过身，手举着这张机票，声色俱厉地质问：“周日机票去上海？今天已经是周四了，你居然都没说起过！江皓月，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出差的机票！我周日去上海出差！”
    “出差？既然是公事，你为什么不敢跟我说？既然是出差，为什么是单程机票？江皓月，你骗谁呢？我看你不是出差，你是和苏向南私奔！” 苏向南正是上海人！
    “方浩洋，你别污蔑人！是不是出差，你可以到我公司去问！”
    “问个鬼！你以为我会信你\"
    忽然，他好像是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难怪上次你去南海酒店，死活不让我去！你就是那时候，和苏向南勾搭起来，串通好的是？！还找个女的，假扮室友来骗我！你，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他冲皓月一拳挥了出去，皓月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跌倒在床上
    方浩洋紧接着扑了上去，按住皓月，暴怒地挥舞着拳头然后，他掐住了皓月的脖子
    欧阳璨敲响了511的门。
    “谁呀？” 短暂的静默后，里面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想请问个事！”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巴掌那么宽一条缝，露出一个男人的脸，年轻，帅气，却满脸戾气，他眼神中充满警惕和疑问：“你找谁？”
    “请问江皓月是住这里吗？”
    男人上下扫了欧阳璨一眼：“你谁呀？”
    “我是她同事欧阳璨，她突然辞职，公司让我过来了解下是怎么回事。”
    男人眨了眨眼睛：“江皓月？没这个人！你找错地方了！”
    欧阳璨点点了头：“这是511？您是姓方吗？“
    “这和你没关系！说了没这个人！”
    “噢，那打扰了！” 欧阳璨透过门缝扫了一眼屋内。然后走了。
    走开两步，他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来，蹲下，从511门边的墙根处，捡起一样东西。一个签字笔的笔帽。
    虽然只有一个笔帽，但向来观察入微的欧阳璨，还是立刻认出来，这就是他从美国总部带回来的礼品笔。
    这款笔设计得纤细独特，黑色的笔身上，印着金色的公司logo。当初欧阳璨一共带回来五只，阿曼达和皓月，都要了一支。
    赛琳娜肯定就住这里！
    但这个男人为啥撒谎呢？他是谁？就是自称她丈夫的人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说不定赛琳娜真的有危险！
    于是，他立刻赶到最近的派出所。
    去派出所报案！
    可是，听他叙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派出所却根本不肯出警。
    那个小白胖子警官，不以为然地说：“你是她什么人？同事啊！那人家家属有向单位报失踪吗？邻居有报警吗？都没有啊！而且照你说的情况，他们应该是两口子！你说的这种情况，就是两口子吵架闹别扭，今天吵了、明天就好了！而且，一个巴掌拍不响，通常两个人都有错。我们警力不足，这种家务事，哪里管的过来！我劝你也别管了！”
    家，既是灵魂的港湾，也是家暴者的庇护所！
    中国的反家暴法，是2015年才正式发布的。在那之前，家暴总被当成”家务事“，无人愿管，才导致无数受虐待的女性，求助无门。
    受害人，既怕家丑外扬，更担心报案没用，往往不敢声张。而施暴者正是掌握了这种心理，才得寸进尺。
    即使受害者鼓足勇气报案了，即使警察出警了，也很少认真对待，顶多对施暴者教育几句，然后不了了之。
    这样轻描淡写的处理，不光阻止不了家暴，反正助长了施暴者的气焰，最后导致悲剧的发生。
    深圳一个三岁小女孩，被父母虐待，嘴巴被针线缝上（多么残暴的罪行啊！）。邻居发现向派出所报案后，媒体也铺天盖地报到了，各个方面也严重谴责了，结果，父母也就被拘留了几天，就放出来了。一年后，那个小女孩儿，还是被虐待致死了!!！
    家暴、家庭虐待，如果没有成文的法律支持，系统的解决程序，坚决的执行意志，是很难真正保护受害者的。
    欧阳璨有点着急：“但明明我同事住在那里，我还看到了她的签字笔，很特殊的一款签字笔。那个男的为什么撒谎，说她不住那里呢？”
    小白胖子警官耸耸肩：“这个嘛，也许人家就不想你们多管闲事呗！这样，你再等几天看看，说不定两人又手牵手出来了”
    他又磨了好久，但深圳市中心片区的派出所，实在是太忙了！无数比家暴大得多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很快就没人理他了
    一时间，欧阳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欧阳璨走后。511房的男人把门关上，反锁住。又立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人已经离开了，才转身回到屋里，打开阳台门，进到阳台。
    阳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孩儿，她只穿着一条内裤和一件薄薄的内衣，双手双脚都被布条绑住，嘴里堵着一块小毛巾，也用布条绑住系在脑后。
    这个女孩儿，正是皓月。
    男人则是方浩洋。
    方浩洋把皓月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然后俯下身，冷声说道：“我可以把嘴里的毛巾给你拿掉，但你必须听话，乖乖的，不许喊不许叫！”
    皓月点点头。
    方浩洋拿出皓月嘴里的毛巾，皓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舒畅地喘了几口气。
    浩洋到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回到屋里，开始给皓月洗脸擦身。
    皓月的脸上、脖子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破了，还凝着血迹，不忍卒看。方浩洋每次擦到伤处，她就疼得一哆嗦
    周四晚上，猜疑、妒嫉、愤怒的方浩洋，疯狂地折磨皓月。
    他打她、骂她。骂她不忠、骂她背叛、骂她不知好歹、骂她毁了自己的前途！骂到气愤之处，甚至挥起皮带（正如1994年国庆，方文礼拿起锅铲没头没脑地打他一样）打完后还蛮横地强暴她直到皓月晕过去
    再然后，他剪碎了她的几件衣服，用布条把她捆了起来
    周五那天，他没有再施暴。但当着皓月的面，给她公司打电话，以家中突发急事为由，替她辞职。
    又翻看她的bb机，查出培训机构、家教的电话，从皓月口中，逼出联系人姓名，一个个打过去辞工。
    然后，他把皓月捆绑着锁在家里，自己下楼，买了一堆食物、药品，还有让皓月毛骨悚然的东西：一副铁链，二把铜锁
    皓月哀求他松绑，自己保证不跑。可方浩洋不为所动。白天，他就用布条捆绑着皓月，只有在上厕所和吃饭时，才给皓月松开一会儿。
    到了晚上，他就用锁链，一头锁住皓月的脚踝，一头锁在床腿上直到周六，欧阳璨来敲门他把皓月藏到了阳台。
    方浩洋给皓月清洗完脸和身子后，用药仔细擦拭伤口，擦完后，暂时给她松开了双手双脚。
    他把皓月环抱着，坐在怀里。托起皓月的小脸，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抚摸着她的头发，温言问道：“还疼吗？”。
    皓月垂着眼帘，轻轻一躲
    方浩洋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月月，其实我也不想伤害你，但你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我警告过你多少遍，别和苏向南来往，你就是不听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月月，你呀，还是太天真了。你早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你跟着那个苏向南，人家也就玩玩你，你以为他会跟你当真吗？别做梦了！
    他那万贯家财，什么样的处女找不到？还会稀罕你这种残花败柳？只有我，不离不弃，死心塌地和你好。结果，你，你居然背着我，不光私会他，还想和他私奔你让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
    说到这几句话，他捏着皓月胳膊的手，开始加重力气。
    皓月赶紧服软：“帅帅，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们好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方浩洋深深喘了几口气，总算平静了下来。
    他声音低沉地说：“好，过去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反正我也没看见，就算咱们两个，扯平了。但我要你从现在开始，乖乖呆在家里，好好跟我过日子。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已经开始赚钱了。到年底，赚30万没问题，明年只会更好。你的债，我会帮你还的（明明是他自己的债！），所以，我也不需要你去工作了。但是\"
    他勾起皓月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深深看入皓月的眼中，不容置疑地说：“ 月月，我不允许你再对我三心二意，我要你给我怀个孩子，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
    咱们两个的孩子，无论像你还是像我，一定都很漂亮！等孩子怀上了，咱们就回我老家结婚。到时候，你想去哪儿玩，我就带你去哪儿玩，想去哪儿度蜜月都行。
    但孩子没怀上前，我绝不允许你踏出这个房门一步！如果你听话，我就尽量不绑你；但如果不听话，你知道我会怎么做，记住了吗？！”
    说着，他把皓月放倒在床上，压了上去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皓月眼角滑落，她心中绝望地呼喊：向南向南

 第103章 无边的黑暗

    你说，深深相爱的两个人，会不会有心灵感应呢？
    我觉得有时候有，有时候也未必。
    9月5号，皓月被方浩洋残酷折磨的那个晚上，苏向南突然感觉心神不安。直到半夜了，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皓月，在订婚宴上，看着他时，那水汪汪的眼睛里，那一抹心碎与哀愁。
    熬到半夜二点，他实在顾不上两人的约定，在凌晨，给皓月的bb机发送了一条留言：月儿，我太想你了，怎么办？
    这晚，他是有心灵感应的。
    当然皓月没有回。唉，月儿固执起来也挺固执的，苏向南也很无奈！
    第二天，方浩洋翻看皓月的bb机，只顾着寻找一些可见的电话号码，和皓月确认，如果是培训或者家教雇主的电话，他就替她打过去，辞掉课程。
    幸好里面，没有蛇口和苏向南的大哥大号码。
    至于留言信息，也许觉得都是过时的，所以他并没有刻意去服务台查询。
    还好他没查，否则，皓月又难逃一次暴行。
    但9月6号这天，皓月依旧在受苦受难时，苏向南却毫无心灵感应的样子！因为他整天都特别高兴！
    上午，他到下属服装公司视察工作，召集管理层（当然还有重要岗位的助理）开月会，开完会后。苏向南刚站起身，却发现小学妹何姗姗，站在人群后面，使劲冲他使眼色，示意有话要说。
    于是苏向南就让大家先走。
    等人都走光了，他笑着问何姗姗：“姗姗，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何姗姗说：“我这里有样东西，我猜你一定喜欢！”
    苏向南深表怀疑：“噢？这么肯定？那万一我不喜欢呢？”
    何姗姗调皮地转了转眼珠，说：“这样，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但今天晚上，你必须请我们唱卡拉ok；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收回好了。”
    苏向南欣然同意！
    何姗姗把东西拿了出来，是两张照片。
    当看到上面的第一张照片时，苏向南立刻心跳加快，瞳孔放大！
    这东西，他怎么能不喜欢呢？太喜欢了！那是一张皓月的半身照片！
    但看到第二张照片时，苏向南的脸，却立刻黑了下来！
    那是皓月和欧阳璨的合影！
    当时欧阳璨一只手，正搭在皓月肩膀上，脸还半侧着，看向皓月，满眼温柔！
    何姗姗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呢？
    苏向南把订婚宴中，请专业摄影师的安排砍掉了。但是，也没有请何姗姗，或者任何人来拍照。
    何姗姗的席位，还是她自己向苏向南要来的--学长，特别是这么优秀的学长的订婚宴，怎么能不参加呢！
    所以整个订婚宴，何姗姗的责任其实就是吃好喝好。
    但何姗姗那台哈苏相机，刚到手没多久。对一个摄影发烧友来说，正是上头的时候。又是参加婚宴，自然很神气地挂在脖子上。看见有意思的场景或人物，就随手拍几张。
    皓月站在楼梯口，痴痴望向苏向南时，何姗姗刚好从宴会厅外侧的洗手间出来。
    她距离皓月7、8米远，有一个45°的斜角。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儿，整个气质，配上酒店厚重而典雅的背景，有一种说不出的，油画般独特而忧郁的美，就忍不住抓拍了一张。
    然后欧阳璨上来了。哇！真是少见的金童玉女呀！
    于是又抓拍了一张
    世界上伟大的照片，很多是抓拍的！
    然后她目睹了苏向南、朱丽叶、吕晓青的一系列行为和话语再看到欧阳璨牵着皓月走后，苏向南依旧冲到楼梯口，趴在栏杆上张望了半天
    何姗姗明白了，那个白衣女孩儿，大概是学长心头的“白月光”，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法在一起。这才勉勉强强，和朱丽叶订婚的。
    但非常明显的是，学长还爱着他的”白月光“。
    于是聪明的她，洗出来这两张照片。
    苏向南忍不住责怪何姗姗：“你怎么不早点把照片给我呢？！”
    何姗姗翻了个白眼：“大佬啊，我这种小文员，哪有机会经常见到你呀！”
    可怜的苏向南，和皓月同事半年，却没有和她拍过一张单独的合影（那时候的大哥大也没有拍照功能）。
    他的皮夹里，放着的，始终是1994年12月31日郊游那天，自己和人事部的合影。里面有皓月，但脸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看”清楚五官。
    这张半身照，如获珍宝！
    可那张，皓月和那个“男同事”的合影真让人不爽！
    回到办公室，苏向南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把欧阳璨，咔嚓咔嚓剪掉了！但那只手，还搭在皓月肩上呢！把手剪掉，岂不是把皓月的“肩膀”也剪掉了？他舍不得！
    于是他灵机一动，用和衣服一样的颜料，把那只手，彻底“抹”掉了！这样舒服多了！
    然后把两张照片，珍爱地放入钱包。
    于是这一天，万腾的很多员工，都看见过苏向南，动不动掏出钱包，打开看两眼，边看边傻乎乎地笑
    这行为，委实令员工侧目！
    你说他已经够有钱了，还总盯着钱包太过分了！！！
    何姗姗回到办公室，宣布了好消息：苏总今天晚上请大家唱卡拉ok，想报名的，不限人数。于是不到半天，就有十几个人踊跃报名了。
    正在她忙着清点人数，准备预定合适的包厢时，bb机响了。
    当然，何姗姗包里有一台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折叠手机。但她爸爸总跟她说，做人要“低调”
    所以，她开宝马上班，用哈苏相机，但给别人的联系方式，始终是这个bb机号码！
    按上面的号码拨打过去，那边传来一个情绪低落的声音，“姗姗，是我！”
    蛇口，港资私立妇产科医院，院长办公室。朱丽叶投诉陈燕的第二天。
    陈燕坐在院长办公室，不服气地问：“院长，我也只是一时口误，把她叫成了江小姐，但也只是一声，这给这个客户带来什么损失了吗？”
    “没带来什么损失\"
    \"那给医院带来什么损失了吗？”
    “这个嘛，暂时好像也没有\"
    \"那为什么要调我去洗试管？那不是一直都是临时工干的活儿吗？我是护理专业毕业的，我一直希望自己成为’南丁格尔‘那样的伟大护士，帮助病人但现在，就因为一声口误这太不公平了！”
    院长其实也很郁闷。
    那天朱丽叶怒气冲冲，不请自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投诉陈燕的“口误”事件，还要求医院辞退陈燕，让院长一度以为，她是不是神经有点不正常。
    但“客户就是上帝”，而且，她还是周边有名的万腾集团总经理的“老婆”，是医院的 客户。如果对她的投诉，不做出点反馈，有点交代不过去。
    可陈燕呢，又确实是个优秀护士。
    她对病人有着超强的同情心和耐心，获得过不少客户的表扬。把她辞退，既无理由，更不公平。
    但不辞退她，即使调到其他科室他们是妇产科医院，能有多少其他科室啊？轮班、加班的，这个环节，那个环节的，总能再次遇见朱丽叶。
    主要还是，要交代出一个处理结果！朱丽叶要求医院三天之内，必须把处理结果报告给她。
    想了一个晚上，院长想了个临时之策，让陈燕去保洁部清洗试管，那里接触不到病人。对顾客，也算一个不错的交代。等过一段时间，事情平息了再说。
    陈燕当然不乐意了！
    在和院长就“口误事件”本身的正常沟通无果后，无辜而又气愤的陈燕，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她说：“院长，您知道这个朱女士，为什么非揪住这句话不放吗？我告诉您是怎么回事\"
    听着陈燕的叙述，院长的嘴唇张成一个“o”字！眼角眉梢，全是“八卦之火”！
    万腾集团总经理的“老婆”身上，居然隐藏着一个这么劲爆的秘密呀！难怪大家都喜欢看“豪门连续剧”！充满了紧张的悬疑感！
    不过，和陈燕就所有细节“八卦”完后，院长严肃地交代：“行了，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涉及客户隐私，到此为止，你千万别再和别人说了！”
    得，这下子，又多了一个人知道朱丽叶的事儿了！
    不，是好多人！
    因为院长回家后，“随口”告诉了自己的妹妹，末了叮嘱了一句 “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哈！”
    但第二天，妹妹就告诉了最好的闺蜜，闺蜜又告诉了闺蜜，闺蜜的闺蜜又告诉了老公，老公又男人八卦起来，不比女人逊色
    而且每一个人都叮嘱对方：”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哈！“
    至于苏向南什么时候能知道，且让咱们拭目以待！
    但无论怎样，陈燕还是要去洗试管（院长答应她，最快2个月，争取重新安排）。工资虽然没降，但奖金没有了。
    这种私立医院，工资和奖金几乎各占一半。
    所以，陈燕非常郁闷。在洗试管洗了两个礼拜后，9月6号这一天，她的苦闷到达了顶点。于是，就给她的初中同学打电话，约出来一起散散心。
    她的初中同学，就是何姗姗世界就是这么小
    何姗姗见陈燕心情不好，就提议两个人先一起吃饭，然后参加自己公司的卡拉ok，消愁解闷。
    但当时的陈燕，还不知道何姗姗是万腾集团的。
    因为万腾下属的服装公司，有独立的名称，是独立核算的。服装品牌是“千里马”。因为是全国加盟连锁品牌，所以，外部很多人，知道“千里马”却不一定知道它属于“万腾”。
    而何姗姗呢，也一直说自己在“千里马”服装公司工作。
    到了餐厅，何姗姗看到陈燕，吓了一跳，这个脸上从来是温柔甜美、阳光爱笑的女孩儿，今天却是眉头紧蹙，嘴角下垂，赶忙问她怎么了。
    陈燕叹了口气，愤愤地说：“哎，别提了，从来没见过那么‘恶心的女人’\" 她到底记得院长的叮嘱，硬忍着，没把客户的单位和名字说出来。
    所以，直到一顿饭吃完了，陈燕都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向何姗姗抱怨的“那个恶心的女人”，就是何姗姗的学长、上级的上级、苏向南的“老婆”当然，何姗姗也不知道
    直到后来
    蛇口，皓月住所。
    方浩洋心满意足后，伸手去床头柜拿香烟，拿起香烟盒一看，里面还剩一根了。周五采购时，他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却偏偏忘了买香烟。
    他的烟瘾很大。
    但他望了望身边不着寸缕，蜷缩着背对着他的皓月，决定不出去买了。看看电视，熬一熬，早点睡觉。
    他轻声问皓月：“月月，要不要喝水？“
    皓月“嗯”了一声。方浩洋拿来一杯水，扶起皓月，喂她喝了几口。然后又带她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下，又扶着她回到床上。又给她擦了一遍药。
    等皓月躺下，方皓月毫不犹豫地，重新把锁链，一头系在皓月脚踝上，一头系在床脚上。然后把钥匙，放在了阳台。回来后，又给皓月，盖上一床薄薄的空调被。
    深圳9月份的白天，依旧酷热，但到了后半夜，还是有些微凉。
    他起身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声音开到最低一档，边抽烟边看电视。同时，脑子里回忆着，皓月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8月18？8月20号？反正就是那几天。那现在正是排卵期。嗯，自己这几天好好努力，不用半个月，可能就有个小浩洋\/小皓月，天使般降临在月月肚子里了！
    有了宝宝，以月月的仁慈之心，她再也不会三心二意了。就会和自己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想到这里，他开心极了，忍不住附身，在皓月脸上亲了几口，全然不顾她皱着眉忍着伤痛。
    突然，有人敲门。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有人敲门了！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方浩洋起了疑心。他压低声音，警告皓月别出声。然后继续看他的电视，对外面的敲门声，置若罔闻。
    敲门声持续了一阵后，惊动了隔壁邻居。邻居不耐烦地出来禁止：“你敲了好久了噢！说明里面没人嘛，还敲什么敲？”
    “不好意思！但我听见里面，好像有电视声音啊！”
    “出门忘记关电视，不是很正常嘛！切！”
    敲门的还是欧阳璨。他在派出所磨了半天，可警察们实在太忙了，说除非有家人或者邻居报警，否则真顾不上。
    再说了，这个社会，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他只是个“同事”，谁知道他是不是个跟踪狂，或者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你以为，没有为了私利报假警的？多了去了！每天都有！
    最后，那个小白胖子警察出了个主意，他说：“这样，你去敲门看看，如果看到什么血迹呀、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呀，那时再来找我们。”
    于是欧阳璨第二次来敲门。
    他决定，只要方浩洋来开门，他就直接冲进去察看，不管那么多了。但，还是失败了！
    欧阳璨走下楼梯，走到外面，找到511的位置，抬头往上看去。
    窗户处隐隐约约，透露出微微发蓝的荧光，应该有人在看电视，但为什么不开门呢？可自己，也没资格砸门呀！
    但两次上去敲门，都没听到房间里，有何异常的响动。也没闻到房间里有奇怪的味道，比如臭味、清洁剂之类的
    难道赛琳娜，真的因为紧急情况回杭州了！或许，人家真的如警察所说，只是两人闹别扭，闹情绪不想上班啦？
    但为什么，赛琳娜从来没说过她有男朋友\/老公呢？
    11点不到，511窗口的荧光消失了，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里面的人，已经睡了。
    折腾了一晚的欧阳璨，长叹一声，只好悻悻地回去了
    第二天是9月8号，星期天。
    方浩洋起来后，煮了核桃仁玉米粥，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牛肉馅饼，热了热，又切了一盘苹果，然后叫醒皓月吃饭。
    方妈妈来的前两天，方浩洋又添置了一些家具家电。
    皓月看了看自己身上，淡淡地说：”我总得穿件衣服。”
    方浩洋嬉皮笑脸：“你什么也不穿，是最好看的！”
    但还是给她套了一件裙式睡衣，然后解开了锁链，扶她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带回到餐桌边。他先给她喂了两勺玉米粥，然后把勺子递给她，温柔地说：“月月，不上班也挺好的，老公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他又凑近皓月耳边，轻佻地说：“宝贝儿，我算过了，你这几天是排卵期。我估计呀，小帅帅或小月月已经在你肚子里了，怎么样，老公厉害，高不高兴？”
    皓月一怔，停下吃饭的动作，只觉得无边的黑暗，无边的恐惧，吞没了自己！
    紧急避孕药，只有72小时有效。
    从9月5号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再不吃，可能真的会怀上方浩洋的孩子了！
    如果怀了方浩洋的孩子，这辈子她再也逃离不了了！即使逃离，带着他的孩子，也只能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呀？
    向南，向南，咱们这辈子，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为什么别人相爱那么容易，我们相爱就这么难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愚蠢！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力量吗？以为自己是邦女郎吗？！
    错爱！错爱！
    绝望！绝望！
    “咦，干吗哭啊？应该高兴呀！” 浩洋坐过来，搂着她，吻她，给她擦眼泪。“月月，别哭了，这是好事啊！有了孩子，我们的感情才会稳定，你也再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就可以安心和我过日子了你别担心，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把你们宠到天上去，相信我，啊！”
    可皓月怎么能停得下伤心呢？
    她捂着脸，肩头抽搐着，越哭越厉害，越哭越厉害，肝肠寸断
    方浩洋终于不耐烦了，他的脸沉了下来，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冷冷问道：“你这么伤心，是因为孩子不是苏向南的吗？”

 第104章 伟大的品质

    听说自己可能会怀上方浩洋的孩子，皓月只感觉，陷入了无比的恐惧和黑暗！
    她害怕得哭起来，越哭越厉害，哭得肝肠寸断。
    一开始，方浩洋还安慰她，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他沉着脸看着皓月耸动的肩膀，忽然冷冷问出一句：“你这么伤心，是因为孩子不是苏向南的吗？”
    听到这话，皓月突然停住了哭泣，她抬起脸，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我哭，是因为我不想要你的孩子。”
    方浩洋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皓月缓缓站了起来，转向他，幽幽地问：“为什么要你的孩子？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身子，如果一个孩子，知道他的父亲，如此凶狠地对待他的母亲，知道自己，是因为父亲的强暴生下来的，他愿意吗？还有，如果我们的孩子，继承了你这样的性格，自私、蛮横、唯我独尊，他到社会上，怎么和人相处？他凭什么获得幸福？你回答我！”
    看着皓月伤痕累累的脸，方浩洋一时有点语塞。但他很快狂傲地仰起头：“哼！我的基因，我的孩子，即使有点缺点，又算什么！至于你，你完全是自找的！这是对你不守妇道，和苏向南勾勾勾搭的惩罚。”
    随即，他又转过头来，冷酷地盯着皓月：“告诉你，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孩子，你必须要怀，必须要生。如果我愿意，我会让你生第二个，第三个，你永远也别想说不！”
    说完，他抓过皓月，推倒在床上，又一次强暴了她
    事后，方浩洋冷冷瞥了一眼，紧闭双眼、无声无息仰躺在床上的皓月，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香烟盒，里面是空的--昨晚香烟就抽完了。
    他把烟盒卷成一团，扔到墙角。然后起身穿上衣服，准备出去买烟。
    出门前，他依然毫不心软地绑住了皓月的手脚，嘴里塞上了毛巾，并用一根布条勒在脑后。想了想，又把一条大浴巾，盖在她赤裸的身上。
    捆绑完，他看着皓月，冷冷地说：“我已经告诉了你单位和周围的人，你是我老婆。打自己的老婆，谁会在乎？谁会来管？派出所都不管这种家务事！你别以为昨天来了个什么同事，他们就能救你！只要我不肯放手，没有人能救你！”
    然后，他又戏谑地拍拍皓月的脸：“不过，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公会对你温柔的。”
    说完他打开门扬长而去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说过：有些人的坏，不是一般的坏，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坏。这种人，无论受多少教育，活到多大，无论你对他多么好，都改变不了他的本性
    他们的内心仿佛一片漆黑的夜空，无论怎样璀璨的星辰都无法照亮。
    即使月亮也不能照亮！
    皓月遇见方浩洋，注定是她生命中的一场浩劫！
    人类的进步，离不开二个伟大的品质：第一，强烈的好奇心；第二，执着的精神。
    这两个品质，欧阳璨身上都有。
    周六晚上回去后，欧阳璨辗转难眠。总觉得这件事里，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他对皓月，对皓月的私生活，几乎一无所知，也从没有刻意想过去了解。因为皓月在他的打分表里，只有60分，从来没放在女朋友备选名单里。皓月顶多，算他一个可爱的小老乡。
    当然，对同乡肯定比一般的同事，要多一点照顾、多一点责任。
    这就是为什么，欧阳璨听到戴维的话后，当天就采取了行动。
    但最关键的，还是他上述两大天生的品质，注定使他，无法放弃探究这件事的真相。
    至于内心，是否还有其他的驱动力，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周日一早，他一起床，就决定继续去皓月住处蹲守，总能找到机会，一探究竟的。
    匆匆吃了点早餐，他就来到了皓月楼下。
    今天他戴了副墨镜，还戴上一副口罩，虽然深圳的天气真热
    此刻时间是早上8：25。
    他先跑上楼，来到511门前。停在门口，把耳朵贴近门，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虽然听不清楚，但他敢肯定，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就是说赛琳娜在里面！她没有去杭州！
    他立刻举起手，想敲门。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如果那个男的在里面，即使他敲门了，人家也未必让他进去，即使他进去了，赛琳娜也未必说真话，说不定还会违心护着那个男的。毕竟还是“家务事”
    欧阳璨当然想不到，赛琳娜此刻，在受着怎样的虐待与煎熬。
    正常人都想象不到。
    于是他决定守着。守到那个男的出去了，或者赛琳娜出来，他再上去询问。
    但在哪儿守着呢？
    这栋楼，东西两侧都有楼梯通道，一楼的东西两侧，都有大门通向外面。但出于安全考虑，西侧的大门锁住了，所有人的进出，只能通过东侧的大门。
    于是欧阳璨决定，就守在东门，马路对面的大树下。站在那里，门口的进出一目了然。虽然天气有点热但还好有树荫虽然树荫的叶子稀疏了一点但即使再热，口罩里的鼻子上，流下密密麻麻的汗水，他也没有把口罩摘下。
    欧阳璨好样的！
    他运气不错，才守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方浩洋，两手插兜，迈着自在悠闲的步子，一脸惬意地，从门洞里出来了。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方浩洋太容易让人记住了。尤其是欧阳璨这种过目不忘的天才。
    方浩洋某些方面也是天才。
    天才遇见天才。
    只是两个天才，品质却南辕北辙！
    方浩洋出了大门，就往左手边的烟酒铺子走去。他买了两条烟。
    其实买烟、付款，拿上就走，前后不会超过10分钟。但不知为啥，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地好。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上，和店铺老板娘，说笑了几句。然后，他又转悠到报亭，买了份报纸。反正烟才刚抽上，他索性坐在报亭的塑料凳上，打开报纸，边抽烟，边看报纸。先看看头版的新闻，然后翻到财经版面，查看股票相关信息。
    而欧阳璨，在他左拐去买香烟时，就快速穿过马路，冲进了大门。然后大长腿三步并两步，一口气跑到五楼，立刻冲到511室，边敲门边喊：“赛琳娜？赛琳娜？你在里面吗？我是丹尼（欧阳璨）！”
    房间里没有声音，没有回应。
    但欧阳璨坚信自己的判断：赛琳娜就在里面！
    于是他加重了敲门的力度：“赛琳娜，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快开门！不开门，我就一直敲下去！”
    万念俱休的皓月，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根本想不到欧阳璨会来救她。
    一开始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隔壁邻居忘带钥匙了。
    但忘带钥匙，也没必要敲这么重啊！
    这时，她才听出来，这个声音好熟悉，不是方浩洋的，好像是欧阳璨！！！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抬起头倾听，是欧阳璨！欧阳璨来救她了！关键时刻，居然是这个硬心肠的欧阳璨来救自己了！太好了！太好了！她的眼泪汹涌而出！
    但是，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现在，必须要让他进来，进来才能救自己！
    她刚想回答：“我在这儿~” 却惊觉过来，自己嘴被堵住了，脚被绑住了，双手也被绑在后面，她喊不出来，也动弹不了！
    她着急啊！
    她拼命地扭动身子，拼命地用喉咙发声，甚至身子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但，这些动静，她自己觉得阵仗很大了，可隔了一道门，外面完全听不到！
    欧阳璨继续敲门，敲了五分钟了！可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突然间，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赛琳娜自己的选择呢？是不是真的只是“夫妻”矛盾呢？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可真是多管闲事了！
    这样一想，他敲门的手，就有点迟疑，喊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些，门内的皓月也感觉到了。她内心一个劲地祈祷：欧阳璨、欧阳璨，你千万千万别放弃啊！我就在里面，来救我，一定要来救我啊！
    突然，皓月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
    她的双脚，对准床头柜，使劲一蹬，床头柜翻到，发出巨大的声音。
    这个声音，被欧阳璨听到了。他精神一振，又开始大力拍门：“赛琳娜，是你对不对！你在里面对不对！你，你说话呀！”
    没有人说话！她说不出话！
    但是，很快，欧阳璨听到有人在踢门，是的，有人从里面在踢门！
    一声，两声，三声
    聪明的皓月，先用巨响引起欧阳璨警惕，然后她忍着全身的剧痛，翻滚到门边，用脚拼命的踹门！
    现在欧阳璨百分百肯定，是皓月在里面求救！
    虽然他不清楚她是什么状态，但肯定是被束缚住了！所以才无法出声、无法行动！才用这种方式求解！
    方浩洋还是太自信了！如果他出门时，再把皓月的脚踝，锁住床腿上，那皓月真是完全没辙了！
    那时，欧阳璨哪怕再有心，也没办法救她了！
    还好方浩洋犯了这个愚蠢的错误！
    此刻，欧阳璨和皓月一样激动！但是，他没钥匙啊！怎么办？是马上去找警察，还是破门而入？欧阳璨犹豫了一下。
    恰在此时，方浩洋回来了！
    看到欧阳璨，他呆了一呆！他也立刻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昨晚那个“同事”！因为欧阳璨也太好认了！
    他大喝一声：“你要干吗？！”
    然后冲过去，一把推开欧阳璨：“你他妈闲的慌是吗？跑到我家里管什么闲事？”
    欧阳璨毫不害怕，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方浩洋：“你对赛琳娜做了什么？为什么把她关在里面？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呵呵！犯罪？你开什么玩笑？她是我老婆，我们怎么打闹，是我们自己的事儿！属于你情我愿！你管得着吗？你赶紧给我滚！”
    皓月听到了方浩洋的话，她立刻抬腿，再次使劲踹门！她要让欧阳璨知道，这绝不是什么你情我愿！
    欧阳璨听到了！
    他横眉怒目，大声说道：”如果她自愿，为什么要踢门！我不管你那么多废话，现在你马上把门打开！让赛琳娜亲口回答！到底是不是自愿！”
    方浩洋背靠着门，右手晃着钥匙，冷哼道：”哼，这是我家，我就是不开门！看你怎么办？”
    欧阳璨再也不忍了！他挥起拳头，冲方浩洋的脸打了下去！
    但方浩洋也不是吃素的，他常年打篮球，身体强壮，个头也和欧阳璨差不多，欧阳璨这一拳，居然被他隔开了！然后，他也挥起拳头打回去，又被欧阳璨抓住手腕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方浩洋嘴上挨了一拳，欧阳璨额头被砸了一下两个人翻来滚去经常运动的欧阳璨虽然略占上风，但要制服方浩洋，还是有点吃力。
    这时，有几个邻居回来了，看到他们两人恶战，站在一旁看热闹，因为弄不清状况，不知道该不该劝。
    欧阳璨急中生智，大声喊道：“511有人被绑架了，赶紧报警！赶紧报警！”
    听到这话，有个年轻人没有犹豫，立刻跑进家里，用家里电话打给派出所：“喂，派出所吗，你们赶紧过来，这里有人被绑架了\" 他激动颤抖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还好年初，大楼改造，每家每户都安装了分机电话。
    这次，派出所出警速度奇快！也就十几分钟，警察们就来到现场！
    绑架毕竟是重罪。
    警察来到现场，强令方浩洋开了门，解救出了手脚被绑、浑身是伤、半裸着的皓月（还好当时她死死俯卧在地上），而欧阳璨一进房间，马上把扯下床上的空调被，包裹住了她
    当时，皓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万幸，距离72小时，还有7、8个小时。
    而被救护车一送到医院，她马上就恳请医生，给她吃紧急避孕药
    欧阳璨和方浩洋，则都被“请”到了警察局
    欧阳璨在派出所做完问询笔录，就跑去医院病房看望皓月。
    到了医院，皓月的各项检查刚刚做完。有的还在等结果。
    看到欧阳璨，她神色惶恐地说：“丹尼，你能否问下医生，我可不可以不住院。他，他不会罢休的，只要他从派出所出来，就会来找我的。”
    欧阳璨不相信：“他犯下这么严重的罪行，怎么也得在派出所关几天！”
    皓月摇摇头，到底她是学法律的，还是有一些实践判断的。自己没受重伤，两人又是同居关系，派出所不会太重视的。很大程度上，方浩洋很快会出来。
    见她坚持，欧阳璨就跑去问医生。医生说，目前看来，不太可能伤到骨头和内脏，但谁也不敢百分百肯定。建议她再住院观察下，但如果她非要出院，也不是不可以，出什么问题，医院不负责。
    他把医生的意见告诉了皓月，可皓月还是坚持要走。
    欧阳璨低头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办法。从这家医院出来后，他把皓月转移到了另外一家区医院。要求住院观察。
    收留个病人医院没问题，只是所有检查又做了一遍。
    而且，护士医生，都把他当成施暴者，每个人都给他白眼，害得他无数遍解释：不是我干的，千万别报警
    皓月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来了。
    但外伤的愈合，依然需要一段时间。
    她的事，周一一到公司，欧阳璨就单独向阿曼达汇报了。阿曼达马上通知了上海和香港的hr高管，并在欧阳璨带领着，去医院探望了皓月。
    他们都对方浩洋的行为非常气愤，一致同意公司出面，向派出所要求严惩。公司还给皓月放了2周的假，让她养伤。上海的培训，也推迟到国庆之后。
    但是！！！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方浩洋最终没有受到严惩！
    在警察局，方浩洋巧舌如簧，他振振有词地说，皓月是他女朋友，她出轨和有钱人乱搞，被他发现了，所以他气愤之下，才动手打她的。绑住她，也只是一时生气而已！纯属冲动！也根本没有绑架一说。两人本就是同居，何来绑架一说？！
    在派出所，他神情激动、眼含热泪地说：“我是个男人啊！堂堂正正的男人啊！请问，哪个男人受得了绿帽子！更何况我对她那么好你们也是男人，如果你们的女朋友、老婆欺骗了你们，你们受得了吗？”
    一帮男性警察们倒吸一口冷气，腹语：受不了！可能打得更凶！
    瞧，典型的、糟粕的男性思维！
    而警察在医院询问皓月时，皓月承认方浩洋是男朋友，因为她要分手才被虐待的。
    警察只听进去了前面一句。后面一句他们的理解是：她男朋友没撒谎，这个女孩儿就是嫌贫爱富出轨了。
    这下子，性质马上不同了。
    虽然皓月满身是伤，但多是皮外伤，达不到轻伤级别。最最关键的，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同居的男女朋友，属于百分比的人民内部矛盾！
    什么时候，两性的亲密关系，成为犯罪行为的保护伞了！
    最后，在派出所呆到晚上，方浩洋就被放出来了，只得到一个不疼不痒的警告。
    这再次说明，派出所的不作为，是施暴者的最大帮凶！
    而且，皓月猜得没错。方浩洋一出来，就去医院找她了，他誓要纠缠到底，结果当然扑个空。
    那皓月怎么办呢？到底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渣男呢？她还有很多个人物品，放在“家”里

 第105章 劫后余生

    家暴，对人心灵的伤害，十倍于外在的伤痛。
    当皓月再次面对方浩洋时，哪怕身边，有一个警察相陪，她的身子，依旧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她非常担心，如果自己开口说话，会不会上下牙齿打仗。
    可她又必须再次回来，她必须回来拿属于她的东西。尤其是证件、bb机、妈妈的金项链
    9月11号，深圳，某医院住院部。
    这天是皓月办理出院手续的日子。
    下班后，欧阳璨来医院接她。一进门诊大楼，就看到坐在大厅椅子上，一筹莫展的皓月。办完出院手续后，她已经在这里呆坐三个小时了！
    “手续办好了？费用够吗？”
    “够的，还多出几百块呢！” 皓月把一个信封递给欧阳璨：“诺，多出来的钱在这里。丹尼，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欧阳璨：“不用（谢）。咱们走，我送你，你准备去哪儿？“
    皓月却看着他发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身上也一无所有。
    周日那天，被救护车拉走时，她身上只穿了一件临时换上的连衣裙，什么都没带。钱包、证件、bb机、通讯录、家门钥匙、换洗衣服，都没带，都落在“家”里了。
    住院和花销，都是欧阳璨垫的。包括给父母报平安的长途电话费
    她告诉父母和方浩洋分手了，但并没有说具体原因，更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受到的虐待，那样，他们会比自己更伤心。
    父母倒是没说什么。上次春节，皓月回来，闭口不谈方浩洋，他们以为那时候两人就已经分手了所以，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儿女，其实未必真正了解他们，特别是情感世界
    皓月决定国庆节放假时，回杭州看看父母。然后再从杭州，去上海培训。
    欧阳璨看到皓月的神态，立刻明白了。他说：“我先陪你回去一趟，去拿你的东西。”
    皓月摇了摇头。
    入院的第二天，她就得知方浩洋已经放出来了。东西，她自己肯定是不敢去拿的，怕他再纠缠，更怕他不会放过自己。
    但让欧阳璨陪着去拿呢，以方浩洋的妒嫉心，只怕更会刺激他。
    欧阳璨挠了挠头：“那，咱们去派出所，让派出所的人带咱们去。”
    这是个好办法。皓月想起了小王警官。
    事情发生时，已经有警察在专门处理了，自己又在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就没想到要找他。
    去拿东西这种小事儿，警察不一定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陪她。但有个熟人说句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皓月给小王警官的bb机留了言。
    不到1分钟，小王警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却得知，他已经调到南山区的某个派出所了。
    皓月犹豫了下，还是说了，自己和男朋友分手，有些东西落在他家了，怕男朋友纠缠，自己不敢去拿
    小王警官有点惊讶：“拿个东西怕什么呀？现在是法制社会，都分手了，你男朋友还敢怎么样？”
    如果他知道皓月这两天的经历，再看看皓月脸上的伤势，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过，既然皓月已经开口相求，他还是爽快地答应，托个兄弟帮下忙。
    他打电话给原来的属下肖兄弟，肖兄弟说：“噢，你说的是那个江皓月呀！对，她和男朋友吵架，是我这边处理的哎，你别说，她男朋友真他妈帅！你说这么帅的男人都被甩，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行，行，我知道，不就陪她去一趟嘛，没问题！”
    你说这种人，说个话毫无逻辑性！你好歹把事情说全了呀，如果说全了，剧本走向，可能完全不一样了（这里先打个伏笔哈哈）。
    皓月的脸，肿胀依旧，青青黄黄。如果肖兄弟知道她原来的漂亮模样，还会觉得方浩洋冤吗？
    三个人来到皓月原住所楼下，欧阳璨敏锐地发现，皓月脚步明显慢下来，看向大楼的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欧阳璨安慰她：“别怕，我陪你上去。”
    却被皓月阻止了：“没事儿，我，我可以的。”
    一定不能让方浩洋有更多的想法。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累欧阳璨。
    虽然，她这次可以成功分手，但她真不知道，后续，方浩洋还会不会再找机会纠缠。纠缠自己也罢了，万一去报复欧阳璨呢？她怎么能过意的去。
    方浩洋在家。
    他刚吃完饭，正站在阳台烦闷地抽着烟。
    没有皓月的夜晚，他感受到了孤独。
    皓月总是很忙，每天两人相处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但只要想到，无论多晚，无论多远，皓月总会如期归来，夜晚总能搂着她柔软的身体，香甜入睡，心中就很踏实。
    可是现在
    是自己的错吗？好，自己的方式，可能是太极端了些，但都是因为爱她！爱她，想让她收心，想和她尽快有个孩子，想让她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之前，两个人没钱，穷，月月受了不少苦。可现在，自己马上要有钱了，想好好补偿她，让她不用那么辛苦，月月却方浩洋忽然心中有点难过唉，都怪那个张小彤
    月月总说自己自私，可这个世界谁不自私？
    他苏向南，明知月月已经有了男朋友，还在一边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他不自私吗？老祖宗都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本来，自己都要成功了！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欧阳璨
    但月月，是不是已经怀上自己的骨肉了？唉，真着急啊！
    \"笃、笃、笃！” 有人敲门。
    现在的方浩洋，听到敲门声，就条件反射般的气愤！
    他腾腾腾地几大步走到门前，怒气冲冲地“哗啦”一把，拉开了门却一下子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皓月和一个警察。
    “月月~，你回来了！” 虽然看到警察感觉不好，但看到皓月，方浩洋还是发自内心的惊喜。
    突然他反应过来，热情恭敬地伸出手：“你好！肖警官！谢谢你送我女朋友回来！来来，屋里坐一会儿” 他以为皓月从医院回来呢。
    皓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提醒般地看了一眼肖警官。肖警官赶紧边握手边解释：“是这样的，你女朋友让我过来，陪她拿东西\"
    “拿东西？” 方浩洋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松开肖警官的手，神色凄楚，无限忧伤地看着皓月，语气却是温柔至极：“月月，哪对情侣不吵架呢？我也只是脾气急了一点但我，都是为了咱们两个好呀，我有多爱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家，我，我感觉生不如死。现在，我向你认错，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谁看了都感动！
    皓月不敢说话，只是避开他的目光，低头不语。
    浩洋又转向肖警官：“肖警官，我真的非常非常爱我女朋友，而且我担心，她可能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我没有怀孕！医生检查过\" 皓月赶紧声明！绝不能让他找到任何，纠缠的理由！
    方浩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他马上恢复常态，对肖警官说：
    “肖警官，我，我真的担心她。您看，能不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谈一谈呢？放心，如果她坚持要走，我一定尊重她的意见。我也知道，你们工作也很忙\"
    意思是，善良点行吗？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肖警官对方浩洋印象挺好，但又肩负着小王警官的嘱托，有点犹豫，他看向皓月：”这个其实你们两个自己谈谈最好，毕竟相爱一场，好合好散骂\"
    浩洋马上伸手去拉皓月：“月月，肖警官同意了，你进来，咱们好好说话\"
    \"不要！” 皓月花容失色，赶紧一闪身，躲在肖警官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哀求道：“不要！肖警官，求求你！”
    看看皓月脸上还未消退的青肿，肖警官最终决定，履行自己的职责。
    为避免遗漏，也为了抓紧时间，皓月在派出所，就列出了所有的清单，都是必需品。
    此刻，她强忍住心慌，快速进去，首先拿起之前的包包。经过方浩洋身边时，她明显感觉腿脚僵硬
    打开包包，见钱包、证件、bb机，包括妈妈那条金项链都在里面，先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随便抓了几件衣服鞋袜，塞在小行李箱中，然后就赶紧冲出房间从进屋到出来，也就十几分钟。
    出了门后，才又转头对方浩洋说：“其他东西我都不要了，请你帮我丢了。” 然后疾步向楼梯走去。
    方浩洋紧紧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牙根紧咬！
    皓月一直跑到楼下，直到看见欧阳璨，才松了口气，那一刻，竟仿如劫后余生！
    肖警官离去后，欧阳璨问：“现在你去哪儿？”
    皓月往后张望了一眼，说了句：“别在这儿说\" 然后急急走出去好远，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栋楼了，而且已经拐了好几个弯了，她才停下来，又回头张望了下，才一手抚住额头，闭着眼睛喘息了一会儿。
    她怕方浩洋追上来
    欧阳璨这么冰雪聪明的人，如何不明白。
    胸中忽然升起一阵心疼。
    当他得知皓月准备到公司附近的小旅馆，先住几天，然后再慢慢找房子时，他眉头皱了皱：小旅馆，安全吗？！
    欧阳璨忽然心一软，脱口而出：“你去上海出差前，就先住我家\"
    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这个非理智的决定而后悔
    蛇口，某餐厅内。
    陈燕和何姗姗吐槽完 “那个恶心的女人” 后，心情舒畅多了。笑容也回到了脸上。这时才开始关心起，后面的卡拉ok节目。
    当然，20出头的年轻女孩儿嘛，最关心的还是有没有帅哥出席。
    何姗姗说：“嗨，我们这种服装公司，都是女的！仅有的几根草，早就收割了，还是别抱指望了。咱们呀，就好好过把k歌瘾。”
    庄尼倒是独身，但还是别祸害自己好闺蜜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乘坐何姗姗的宝马车，赶去卡拉ok厅。
    现在的卡拉ok厅，都是一个一个奢华的包厢，大、中、小包，适合不同规模的人群。而上世纪90年代的卡拉ok厅，也有包厢，但很少很少，多是“open ic\"大厅唱歌的方式为主。
    一个大厅里，最前面是唱歌台，放着音响和2、3个麦克风，歌台前面是一个舞池，便于客人们兴致来了，跳上几曲。围着舞池的，就是大小不一的桌子。
    每张桌子上有点歌本，想唱歌的客户，在纸条上写下歌曲编号、台号、唱歌人的姓名后，交给服务员，服务员再交给dj，dj就按桌子轮流播放歌曲，大家就按顺序轮流唱。
    大厅唱歌，人人都得接受大庭广众的挑剔，所以客人们容易惺惺相惜。无论唱得好坏，都有人给你鼓掌鼓励。
    如果几桌客人里，每桌都有唱的好的，还会引来暗自较量和pk，把整个大厅的气氛推向高潮！这种陌生的刺激和快乐，是包厢没有的。
    “千里马”服装公司，这次一共来了小30个人，占据了6、7张桌子，热闹非凡。
    而且正如姗姗说的，公司女多男少。来的男生只有4、5个，还都带了女朋友。
    “怎么样？跟你说了会失望！” 何姗姗用手勾着果汁杯，用下巴划了个弧度，点了点公司那几棵“草”。
    陈燕却神秘地一笑：“今天我一点都不失望。”
    何姗姗撅起厚厚的好看的红唇：“哇，似乎有情况！”
    陈燕把头往歌台那边一摆，娇羞道：“哎，你看那个dj怎么样？我好喜欢！”
    姗姗转过头认真看了看，个子瘦削，高鼻薄唇，戴一副无镜片的黑框眼镜，一头金色披肩发，左耳挂着亮闪闪的耳环，鼻子上还套个鼻环。
    姗姗无奈地摇摇头，乖巧可爱风的陈燕，却偏偏喜欢这种狂野坏小子，这算互补吗？
    自己就喜欢一本正经的职场精英型，比如苏向南苏哥哥。
    唉，可惜他不光有了未婚妻，心里还有个“白月光”。
    未婚妻多少个都不可怕，最可怕的还是“白月光”。永远也竞争不过！
    既然竞争不过，那就选择成人之美。
    所以她把照片送给了苏向南。
    而且何姗姗丝毫不觉得对不起朱丽叶，因为比较起来，何姗姗更喜欢“白月光”。为什么？很简单，长得好看呀！哪里像朱丽叶这么五大三粗的！女人也喜欢美女！
    淑女也有火辣的 “扣仔”（泡男人） 方式。看上那个dj后，陈燕就自告奋勇地取代服务员，承担起递歌单的任务，而且每次还要强调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要求，几次三番下来，dj终于接收到了她的讯号，再看她时，脸上就多了一丝了然般的笑容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陈燕在一张歌单上，写下了自己的bb机号码和名字。就向歌台走去。纸条递给dj后，陈燕并不走，而是双手扒在隔板上，笑殷殷地看着dj。
    dj打开字条看了一眼，唇边露出一抹微笑，他抬头盯了一眼陈燕，抬起手举了个ok的手势。陈燕心花怒放，喜滋滋转身就往回跑，结果突然撞到一个女人身上。
    “气线（神经病）啊！没长眼睛啊！” 还没等陈燕道歉呢，耳边传来很凶的两句。
    怎么有点耳熟，定睛一看，啊！这不正是那个冒充江皓月的朱丽叶吗？真是冤家路窄！陈燕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朱丽叶没再看她，自顾往座位上走去。跟在她身旁的，还有个脑后梳根辫子，皮肤黝黑的男人。
    让陈燕大吃一惊的是，朱丽叶和那个男的，竟然走到了自己那桌，还非常亲昵地，和何姗姗打招呼！
    这是啥情况，陈燕有点摸不准。只好溜着墙边、尽量不引起注意的回到桌位上。
    也许是现场声音太吵，还是怎么样，看到陈燕回来，何姗姗对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并没有给他们做介绍。而朱丽叶呢，只是在何姗姗拍陈燕时，拿眼角扫了她一眼，也没有特别的表情。
    不一会儿，其他几个桌子的人，分别过来和朱丽叶打招呼。朱丽叶就再没有看过陈燕一眼。
    渐渐的陈燕回过味来了，朱丽叶没认出她。
    也是，陈燕上班，永远是戴着口罩、护士帽，下班后把口罩一摘，长发一放下来，不是朝夕相处的同事，根本认不出来。
    再加上歌厅灯光黑暗
    但看到这个“恶心的女人”后，陈燕的好兴致全没了。后面的时间，她全程郁闷地坐着，一首歌也没唱。
    唱歌结束后，何姗姗开车送陈燕回家，在车上，陈燕才知道““千里马”服装公司，就是万腾旗下的一家全资公司。
    朱丽叶既是万腾的“准老板娘”，也曾是何姗姗的同事。
    本来呢，陈燕是想恪守“保密”的职业道德的。但今天再次看到朱丽叶那傲慢的嘴脸，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决定报复！
    陈燕开口了：“姗姗，我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一件事！”
    何姗姗：“咩事呀？看你这么正经！”
    “你们那个朱丽叶，就是我今天说的那个‘恶心的女人’！你们那个总经理呀，被她骗了\"
    于是，何姗姗，成为了知道这件事的第nnn个人！
    但这种事，毕竟不能和几张照片同日而语的！弄的不好，可是会掀起惊涛骇浪！况且，如果苏向南自己愿意接受朱丽叶，你去说，难道不怕两边都得罪，弄得一身骚？
    所以，你们认为何姗姗，会去和苏向南说吗？
    万腾集团，9月中旬的一天。
    苏向南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忽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来，是蒋爱萍的电话--陈卫东走后，她接替了综合办主任的位置。
    ”苏总，不好了！第三成衣工厂出事了！”
    万腾旗下的第三成衣加工厂。有一名车衣女工，在工作中出现了失误，被主管批评了，还罚了300块钱。女工非常生气，就和主管大吵了起来。
    那个年代工厂的员工、主管，学历层次都比较低。再说吵架嘛，哪里有好听的话呢？！
    总之，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这个女工。她下班回到宿舍后，越想越生气。结果跑到五楼楼顶，跳楼自杀了！
    现在对方的家属亲戚，听说有50多人，正在往深圳赶来

 第106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车公庙，d&d公司。
    到下班时间了，欧阳璨如往常一样走进皓月的办公室，说：“走！” 这阵子，皓月住在他家。
    “今天不行噢，我得加班！” 落下的工作太多了，必须要在国庆节前完成。
    欧阳璨问：“那，不会有问题？” 他指的是下班路上，皓月担心方浩洋来纠缠的事。
    皓月犹豫了下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不会有问题。8点回去，也不算晚。”
    既如此，欧阳璨就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8点多，皓月离开办公室，乘坐上回去的公交车。到小区附近的车站时，已经快9点了。欧阳璨住的地方，不算偏僻。再过去两站，就是深圳市体育场。经常举办大型体育竞赛和文艺演出。
    只是1996年的深圳，晚上8点以后，哪条路上，人都不多。
    从车站出来，右拐进一条大路。10分钟后，再右拐进入一条小道。小道左侧就是小区的外墙，右侧是一小片生长杂树和灌木的荒地。
    再走3、4分钟，就到小区的北门了。北门进去，右手的第二栋，就是欧阳璨家了。所谓的北门，其实就是一个铁栅栏门虚掩着，没有保安，也没有传达室。
    已经看到铁栅栏门了，已经看见欧阳璨那一层楼的灯光了突然，皓月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还没看清楚，就被一只强壮的手，捂住了嘴巴，然后她被粗鲁地拖进了右边的灌木丛中
    拖到灌木丛深处后，那个人恶狠狠地，一把把皓月推倒在地上，皓月双手撑着地，扭头一看，一颗心沉到入了冰窟窿！是方浩洋！
    只见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怒斥道：“你怀着我的孩子，竟然敢和其他男人同居！你不想活了是吗？”
    皓月拼命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怀上你的孩子！”
    方浩洋神色一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狰狞：“什么？不可能！我明明算好时间的好啊，江皓月，你，你竟敢‘杀掉’我们的孩子\"
    忽然，方浩洋掏出一把锤子，他举着锤子，杀气腾腾地一步一步逼近：“你既然杀死了我们的孩子，那我就让你后悔终身\"
    他举起锤子，恶狠狠地砸向皓月的脚踝
    巨大的痛楚袭来
    皓月凄厉地大叫：“啊~~~~~”
    满头大汗的皓月，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一个噩梦！
    今晚，又做了一个噩梦！
    已经连续10天做噩梦了！
    “逃”出来后，没有一天不做噩梦，在医院，在欧阳璨家
    梦里，方浩洋在追她、骂她、打她、强暴她每一次的恐惧都那么真实，每一次的痛楚都那么真切！
    此刻，她一睁开眼睛，就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两只脚踝在疼。是那么的疼，她不得不起身，双手捂住脚踝，不停地揉搓，揉搓了十几分钟，才感觉症状减轻了一些。
    昨天，她去看医生，请求给脚踝拍片子。但片子拍出来，脚踝明明是好的。既无骨裂，也无骨折。甚至被铁链磨破的地方，也已经痊愈了，只剩下暗红色疤痕。
    可只要一做噩梦，她的脚踝就会很疼很疼！
    医生说是心理作用，让她尽可能放轻松，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什么是创伤后遗症，以及后遗症带来的折磨！
    除了做噩梦，皓月还陷入巨大的精神困扰中。
    除了不安、绝望、焦虑、无助，这些负面情绪。她还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中！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是我，承受这一切？
    我是不是太笨、太傻、太愚蠢？我真失败！真没用！一点用都没有！我活着，有什么价值？我活着，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带来痛苦！
    特别在想到苏向南时，她会突然流泪，噢，向南，向南，我是多么愚蠢、多么傻啊！我有何脸面再来见你？我配不上你，我不值得你爱，不值得你爱
    我，我该怎么办？
    公司给了她两个礼拜的假。她整天待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常常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面对皓月的“创伤后遗症”，欧阳璨也无能为力。
    他经常在半夜，被皓月痛苦的喊叫声惊醒，知道她又做噩梦了。心中也很难受。但他能怎么办呢？男女授受不亲，他又不是她男朋友，总不能冲进隔壁房间，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刚到他这里时，皓月还笑嘻嘻，主动提出，承担每天晚上做饭的任务。还说要用实际行动”感谢恩人”。
    但每次他下班回来，厨房里，总是堆着处理了一半的食材。她本人呢，要么站在窗口发呆，要么坐在沙发上，泪眼汪汪，地下全是纸巾
    欧阳璨这个月，多花了二倍的钱买纸巾。
    就这么感谢恩人？
    后来，欧阳璨索性不让她做饭了。周末，他自己动手做些沙拉、鸡翅、牛排。工作日，他就打包回来。
    好在皓月很好养，从不挑食，也吃不了多少比一只鸽子的食量还小欧阳璨倒是希望她多吃一点。
    欧阳璨只觉得，自己29年来，理智、宁静、条理清晰的生活，被另一种生活取代了！感性、杂乱、没有逻辑的生活取代了。
    总这样下去不行啊！
    眼看两周共14天的假期，已经过去10天了，状态再不调整过来，皓月怎么工作呢？她不能正常工作，自己的生活，也没办法恢复正常啊！
    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他清华研究生导师的太太，一位协和医院的知名医生。这名医生给出的一些建议里，欧阳璨觉得其中有一个办法，切实可行，那就是”移情法“，通俗点说就是转移注意力。
    皓月呆在家里啥事不干，很容易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这天下班后，皓月没滋没味地扒拉了两口饭，就搁下筷子说饱了。好在比较自觉，还知道去洗自己的碗筷！
    洗完碗筷，皓月又想躲回房间。欧阳璨叫住了她。
    他让她重新坐下，然后认真地看着皓月，问：“赛琳娜，我是不是帮了你很多忙？”
    皓月点点头。岂止是帮忙，简直是救命之恩！
    “那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皓月呆了一呆，摇摇头。她现在没办法思考，头脑混沌，早没了之前的灵活性。
    “那你就准备让我白帮忙了？”
    对哦，他可是心肠硬又不肯吃亏的欧阳璨哦。
    皓月想了想，说：“那肯定不会要不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回报你。”
    欧阳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说：“ 我的人生计划呢，是在春节前，找到一个未婚妻。但候选人太多，我又实在没时间删选。如果你真想回报我，那你能不能帮我，从这些材料里，选出5-6个候选人呢？等国庆节我回杭州期间，见见她们。”
    这个事真稀奇！皓月来了一点精神。
    “这里有多少个候选人？”
    “100个。”
    “你选妃呢？！\" 皓月吃惊地瞪着欧阳璨。欧阳璨心中一喜：看来这个方法应该有效
    “错！这叫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合适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找到呢？”
    皓月：“好，反正是你自己找鱼（老婆）。那你有没有什么基本标准呢？” 可以根据标准，淘汰那些不符合要求的。
    欧阳璨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10条标准。
    皓月第二次震惊了！
    不，三观震碎一地：”你是找活生生的老婆，还是找具备出厂条件的机器啊？“
    欧阳璨很淡然：“人和机器，在合格判断标准上，没什么本质区别！”
    算了，本小姐不想和你争，反正是你找机器（老婆）
    不过，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知道，找老婆和找机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皓月的斗志被激发出一点
    南山，万腾集团，吕晓青办公室。
    朱丽叶正撅着嘴，垂着眼，听吕晓青的教训：“叶子，你都怀孕4个月了，怎么还去酒玩呢？还玩到半夜三更！你不考虑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下肚子里的孩子呀！”
    朱丽叶叹气：“我又不喝酒再说天天是我一个人在家，他（苏向南）也不来陪我，你不知道我多无聊啊！”
    吕晓青恨铁不成钢：“他不来，你自己不会动动脑筋，做一些自己开心，也让他重视你、让他欣赏你的事吗？”
    朱丽叶：“ 做什么呢？怎么做呢？”
    这次轮到吕晓青叹气了：“唉，我已经不知道，当初促成你们两个好，是对还是不对了！你说你好好的秘书工作，辞了干吗呢？我们那个时候，怀孕9个月了还在上班\"
    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
    进来的是苏向南。
    朱丽叶立刻站了起来，趋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向南！是你！我还想等一会儿去找你呢！“
    今天晚上，是他们两个约定的，“每周一饭” 时间。
    但今天苏向成脸色很凝重。他拂开朱丽叶的手，简单和吕晓青，汇报了下这两天公司发生的事情。
    前天，成衣三厂车间一女工，因被扣工资，和主管吵了一架后，跑上宿舍五楼，自杀了！今天，她的亲属们就来了，不是三、五个，而是五十个！
    一到公司，没哭上几声，甚至事件经过都没有听仔细，就开始谈赔偿！陪多少呢？50万！（1996年的50万）。另外给死者开追悼会，50个人的食宿全部公司承担。
    当年，工伤赔偿的最高金额是30万。但这个员工首先是自杀，又是发生在她下班以后的休息时间，根本不算工伤。原则上，公司无需任何赔偿。
    可对方咬死，是公司管理上的错误，造成的悲剧。
    出于人道主义，总裁办和家属谈的时候，提出给予5万的补助。结果对方一听，立刻把会议室给砸了，现在正在总部大楼又哭又喊地闹呢，还开始放哀乐、摆花圈、布置灵堂，叫喊着，如果不赔，公司也别办公了
    苏向南已经让蒋爱萍报警了。争取警察来了，能平息事态，并在他们主持下，继续谈判。现在苏向南就是来和吕晓青，商量这个事的。
    这种事情真是头疼！
    一万多人的公司，天天有多少杂七杂八的事啊！今天如果向讹诈低头，那明天呢？后天呢？以后磕着碰着，是不是都要给钱呢？
    苏向南的意思，是坚持到底，让他们直接找法院打官司，由法院来判。他们现在打砸损失的，全部算上，一起到法院算。
    吕晓青有点犹豫。
    她是小地方出来的，知道那些乡村野夫，闹起事来，是怎么样的无底线。况且，他们能一次来50个人，说不定背后有人组织。
    但现在谈和解，估计10万、8万的，是拿不下来的。如果和谈，给多少合适呢？
    商量来商量去，也想不出一个妥帖的办法。这时，蒋爱萍打电话过来了，说警察已经到了。苏向南让吕晓青不要出面，自己过去处理。朱丽叶不顾吕晓青的劝阻，执意跟着苏向南走了。而苏向南匆匆赶赴现场，根本没心思关注朱丽叶。
    来了10个警察！
    警察同志们很威武，上来就要抓几个带头的！结果，带头的里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说：“你抓！今天把我们抓走，明天再来1000个，看你抓谁！”
    得，人民警察反被威胁！
    虽然气势上不肯认输，但警察同志们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一下子有点犹豫。
    苏向南到底还是年轻，血气方刚，加上他的生长环境中，泼皮无赖见得少！听到这样的威胁，忍不住一拍桌子：“朗朗乾坤，还有王法吗！告诉你们，我们万腾一向善待员工！商谈，可以！但讹诈，绝不接受！”
    站起身就要带着几个干部离开。
    结果十几个男人隔开警察，冲他们涌了上来。围住他们就推推搡搡、乘机打几拳！苏向南他们也不忍了，也挣扎推搡挥拳回去！并在赶来解围的警察帮助下，奋力挤出包围
    眼见主事的要走，那帮闹事的也急眼了，有一个干脆抄起折叠椅，就向苏向南这边砸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到苏向南后背上了，在混乱中一直紧紧跟着他的朱丽叶，尖叫一声，猛地向那个人一推，那个人踉跄几步，椅子一歪，砸向了朱丽叶。
    朱丽叶本能地抬手一挡，椅子砸在手掌上她疼得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倒在地，忍不住大声哭叫：“向南、向南\"
    左振华先叫起来：“打到孕妇了！打到孕妇了！”
    其他几个干部赶紧回来围住朱丽叶！警察们也全过来推开闹事者，苏向南则毫不犹豫，立刻抱起朱丽叶，大步冲了出去
    万腾毕竟是知名企业、纳税大户，这个事件，引起了公安、劳动、政府三方的高度重视，终于在高压之下，镇住了那帮人，同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企业还是拿出了10万，作为人道补偿。
    而朱丽叶呢？勇救苏向南的结果是，右手小手指，骨折了，形成一个l！
    但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好的很！
    第三天上午，朱丽叶做了接骨手术。医生在小手指骨节处，钉上了两枚钢针。手术很成功。手术的局部麻药，也不会影响胎儿。
    但几个小时后，麻醉药的劲儿过去后，一浪接一浪的疼痛，席卷而来，越来越剧烈。都说十指连心，朱丽叶这次是真正体会到了。
    更何况，这种痛，来自骨头、骨髓
    她浑身滚烫，直冒冷汗，人也有点迷迷糊糊，口中不停发出压抑的呻吟。
    苏向南从上午开始，就一直陪着她。此刻，看她这么痛苦，忍不住附身问她：“小叶，要不要吃一片止痛片，一片，对孩子不一定会有影响的。”
    朱丽叶紧闭双眼，微微摇头：“不，不要\" 止痛药物多含有抗生素，会对胎儿神经系统造成损害，导致胎儿出现先天性耳聋、 先天性白内障、肢体功能发育障碍等疾病。朱丽叶不想冒这个险。
    疼痛愈发密集，朱丽叶忍不住痛苦呻吟：”啊~，向南，向南\"
    苏向南握住她另外一只手，低低回应：“我在这儿呢，疼得厉害吗？\"
    ”向南，我想你，想你抱抱我\"
    苏向南不易察觉地犹豫了一下，心中叹口气，把病床摇高一点，然后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使她的头靠在他的肩颈处。
    朱丽叶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脸上显出一抹微笑。她微微喘息着，喃喃低语：”向南，你，你好久没有抱我了我，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苏向南劝慰她：“别说话了，说话会更疼的。”
    朱丽叶摇摇头，呻吟道：“不你，你总不和我说话，我，我心里，心里好难受过了今天，你，你又会不理我了我每天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打湿了苏向南的衣服，打湿他的肌肤。
    此情此景，苏向南也只好安慰她：“不会的，以后你想说话，嗯，随时可以找我\"
    \"真的吗？那你你可以经常来陪陪我吗？向南我，我每天都在想你\"
    苏向南没有接话。
    “你看你，你又不说话了\"
    苏向南抚摸着她的肩头，还是没有说话。
    朱丽叶的声音，含糊中，充满凄凉：“向南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我就爱上你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你，你知道我的真心吗？”
    苏向南迟疑地、默默地点点头。
    朱丽叶：“可是可是，为什么爱一个人，爱你,会那么辛苦呢？向南我，嗯，我好疼啊你，你可以吻我一下吗？”
    苏向南，可以吻朱丽叶一下吗？

 第107章 谢谢你！

    深圳，欧阳璨家。
    皓月翻着那100份“候选未婚妻”的资料，眉头紧锁--这工作真不好做！
    欧阳璨说，这些资料来自杭州三家婚介公司。
    既然都已经找了婚介公司了，那他至少提前说过自己的要求，但怎么这些资料，乱七八糟的，很多都像是拿来充数的呢？
    比如这一个：爱好扔铁饼！曾经多次获得大学铁饼比赛第一名！可这有什么用呢？欧阳璨要的是会弹钢琴的呀，不是会扔铁饼的！
    再比如这一个：考古专业博士！皓月喜欢这个专业，但现在是欧阳璨找鱼（老婆），他希望对方是计算机专业！
    其他的嘛，什么，身高149的，夜校函授毕业的，擅长乐器是吹葫芦丝的如果只差一点点，皓月这个初审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给她过了，可这差距
    另外欧阳璨要求人靓身材好！但这里的颜值一言难尽！
    就比如这个，长得还算正常。像吴君如。只是眼睛比吴君如的还小，眼距比吴君如的还宽，再怎么努力，都和“靓”靠不上边！
    难怪大家都说婚姻中介公司，没有一家靠谱的！
    所以第二天晚上，皓月首先汇报了这个结论。
    但欧阳璨倒是很能理解，如果他要找的未婚妻，哪家都能拿出一大堆，那还叫高标准严要求吗？！
    好，无论如何，皓月还是给他删选出了13份。
    欧阳璨严重怀疑：“有这么多吗？” 能选出5-6份就不错了！
    但皓月让他先看看。于是欧阳璨拿着这13份，一份份看着，却频频蹙起眉头。最后，他只留下三份，放入一个封面上写着 “合格” 的文件夹，剩下的，他让皓月和其他的一起撕了。
    皓月不甘心！这可是她花了两个整天，深思熟虑，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怎么能就这样撕了呢！
    她一份份，问清楚理由后，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欧阳璀。
    “这个女孩儿虽然戴着眼镜，但你看她的嘴形、鼻形、眼形多好看呀！到时候，你送她一副隐形眼镜不就完美了吗！”
    “不错，这个女孩儿是164，但只差一厘米，一厘米呀！说不定她的性格，人品，大大弥补了这一厘米呢！什么？你会总想着这一厘米，心里过不去？那你为啥不把她想象成165呢”
    “我就奇怪了，拉小提琴的，怎么就比不上会弹钢琴的呢？什么？拉小提琴的容易习惯性歪脖子？那弹钢琴的不会得‘大拇指’病吗？”
    “还有这个，法律系怎么啦？我就是法律系的！法律系出来的，各个思维敏捷、逻辑能力强！万一哪天你被人暗算了我是说假如！没说真的！假如你被人暗算了，这个法学硕士，可以用强大的推理能力，帮你找出真凶、平冤昭雪呀！”
    欧阳璨耐心地听完她的忠告，点点头说：“嗯，有点道理！”
    于是，从10份里，挑出一份，放入“合格”的文件夹里，就是那个戴眼镜的。
    又选出8份，让皓月拿份文件夹，写上“备选”留用。
    只有一份，依旧被他坚决否定了！哪一份？法律系毕业那一份！他可不想有一天被暗算！
    皓月对他的顽冥不化非常不满！
    同时又很好奇：这样硬性条件选出来的对象，真的能非常匹配吗？
    于是，她对欧阳璨说：“欧阳璨（她诚恳致谢时，称呼他为丹尼，平常嘛，就连名带姓直呼），你是国庆节去杭州相亲是，巧了，我国庆也要回家。要不，你相亲时带上我呗。女人更了解女人，我还可以帮你把把关以什么身份？你就说，我是你妹妹呗！”
    “我姓欧阳，你姓什么？！”
    “真笨！你不会说是表妹呀！”
    欧阳璨：
    其实，即使婚介所，也没有100个候选人让他选啊！还真当他是皇上啊！这里面，真正是他奶奶从中介手中拿来的，也就10份，还是从三家中介拿来的。还有几个，是同学老师介绍的。其余的，都是应聘材料，应聘杭州某朋友公司的秘书、销售、仓库管理所以，这些资料，能不乱七八糟吗？
    不过，反正这段时间，皓月的智商严重不在线！没发现猫腻！
    还有就是，效果确实挺好！至少这两天，皓月不再躲在房间里发呆了。眼神正常多了，说话嘛听听她刚才哪些话，你们自己判断。
    还有，昨天半夜，皓月的惊叫声，更像是呻吟，比平常安静了很多。
    希望今天晚上，她别再嚎叫了！让自己能完整地睡个囫囵觉。否则以后，睡到半夜就醒，会变成习惯的
    斯蒂芬科维博士说过，一种行为重复21天，就变成了习惯，很难再改变了！
    现在已经过了12天了！
    唉，都怪自己当时心一软，给自己背上这么大个责任！
    不过，她要求陪自己去相亲，是真的想助自己一臂之力呢，还是纯粹找点事做呢？
    他欧阳璨虽然呆，可不傻！带着这么一个，漂亮的、伶牙俐齿的、古灵精怪的 “未来小姑子” 去相亲，能成功才怪呢！所以嘛，呵呵
    9月21日，周六。
    皓月脸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
    欧阳璨硬拉着她出门，参加网球小组的活动。
    当皓月，再一次走出大楼，再一次看见高远的蓝天白云、新鲜的花草树木，繁忙的芸芸众生，恍惚间，仿佛重生一般。
    在小组里，皓月得到了队友们热情的欢迎。特别是戴维，看向皓月的眼睛，似乎都泛着泪光。女神，终于再次回归人间。
    打完球，大家情绪热烈地去餐厅吃饭，庆祝皓月的重归！
    吃完饭，又有人提议去看电影。于是一帮人又闹哄哄地，去看了新上映的香港电影“旺角风云”。
    这部电影，讲的是黑帮恩怨和江湖义气，虽然有些感人的情节，但算不上悲情。可皓月看的过程中，却哭得稀里哗啦。
    她是哭自己？哭自己和苏向南？还是，仅仅是宣泄内心的痛苦呢？
    希望是后者。
    因为，无论心里，有多沉重的痛苦，只有通过宣泄，彻底赶出来，才有空间，容纳新的快乐与幸福！
    皓月，加油！
    欧阳璨，谢谢你！
    1996年的9月份，算是个多事之秋吗？
    皓月经受了惊天浩劫。苏向南的工厂，又发生了大规模“群闹”事件，朱丽叶的手指还因此骨折。那么，琪琪这边，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蛇口，琪琪办公室。
    琪琪刚放下电话，一抬头就看见秘书带进来两个人，禁不住眉头紧锁！
    怎么又是他们呢！谁呀？就是那个“三角眼” 和 ”痦子脸“。
    大家还记得94章吗？那一章里，有两个人，委托琪琪从某个国家，海运一批 “原材料”过来，并愿意支付100万运费。
    就是那两个人。
    他们的到来，把琪琪的好心情一下子破坏了！
    本来琪琪这几天，是非常开心的。因为上个月，刚刚双喜临门。
    首先杨老板遵守承诺，给她办好了深圳户口。其次，她刚给妈妈，在关外买了个小别墅。花了160多万。全款付清。
    别墅一共三层，280多平方。这次，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现在，她琪琪，是名副其实的成功女性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钱，都是自己挣来的，不靠杨老板或任何人的施舍！
    下午她刚带着装修设计师，去现场实地勘察测量过，装修费的预算嘛，是100万！她想打造一个公主城堡吗？！
    现在的琪琪，在物质上，已经把皓月，甩到第三世界去了。
    但是，人生总是会有些不如意
    看到这两个人，琪琪虽然不快，但还是尽量控制着，给他们让了座，然后用平静而温和的语调说：”杨生、李生，你们怎么又来了。上次，咱们就聊过了，这个事，我们公司没有半分责任。之前，咱们的合同里，也写得清清楚楚，万一出事，不归我们负责。而且，你们别忘了，这一条，还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可不是我强迫你们的。”
    怕什么来什么，这批货呀，最终，还是被出口国海关扣押，并没收销毁了！虽然琪琪他们的各项文件，做得非常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查扣了。
    因为虚假申报，保险公司也不给理赔。
    三角眼瞪起眼睛：“琪琪老板！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我们了解过，这单货，之所以被扣，是你们那边报关线上，有内鬼，所以这个事，你们要负主要责任！”
    琪琪不快：“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事！我们每个月，走多少货呀！从来没出过问题！如果是我们的人有问题，那早出问题了，还要等到你这一单吗？”
    痦子脸哼了一声：“这个嘛，得问你们自己了！呵呵，说什么没有你们搞不定的货物，我看都是吹牛！”
    琪琪冷下脸：“当初，可不是我去求你们给生意的！”
    三角眼：“我们找你，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啊！明知道自己不行，还收我们的钱，拿了钱还不干活儿，这不就是骗子吗？！”
    琪琪横他一眼：”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三角眼一拍桌子：“我就这么说了，怎么啦？！”
    琪琪却呵呵一笑：“你们如果这种态度，那还是请回！我既然敢开这个公司，就不怕这些威胁！白道黑道都不怕！”
    痦子脸伸手拦了下三角眼，示意他冷静，然后他用带点服软的语气，对琪琪说：“琪老板，我们兄弟两个，把全部的家当，都放在这批货里了。就指望着赚了钱，能彻底翻身，可现在，一下子全没了、赔了个精光，这让我们，怎么受的了啊！”
    琪琪翻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那你们想怎么样？”
    “琪老板，货物赔了，我们也认了，但毕竟是在你们手上出事的，你们总要承担点责任！这样，公平起见，你把100万的运费退给我们，货物这块，你再补偿我们100万损失， 一共200万，拿到这个钱，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不可能！” 琪琪一口拒绝！
    为了保证安全，这趟运输，琪琪根本没有安排搭载其他货物。表面上看，100万是行情价的三倍，但实际到手的毛利润，只比正常的，高了一半而已。当时，主要看上他们一次性提前付全款
    自己这边，该做的工作都做了，这200万给他，不光货运上亏钱，还要倒贴一百多万！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何况，现在自己刚买了别墅，还要花100万装修，又刚给弟弟买了辆新车，手头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呀！
    再说，合同明明白白写的，不管发生任何事，自己都无需担责
    一下子就谈僵了！
    这两个人自然不干，在办公室就闹了起来，一会儿软语相求，一会儿拍桌子威胁，其中那个三角眼，手都指到琪琪鼻子上了
    无奈，琪琪只得双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杨生、李生，你们不要激动，也别狮子大开口，咱们都冷静一下，再商量商量，可以吗？” 随手按了秘书的电话按键。
    秘书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不对，立马推门进来。琪琪走过去对她说：”给杨生、李生倒杯茶进来\" 又使了一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先端了两杯茶进来，出去时关上琪琪办公室的门。然后立刻打电话报警
    十多分钟后，两个警察同志来了。为首的一个，年轻帅气、身板笔挺、意气风发。
    秘书显然认识。一看到他们，马上跑上来，悄悄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把他们两个带进琪琪办公室。
    一进去，为首的警察就犀利地扫了“三角眼”和“痦子脸”一眼，然后朗声问琪琪：“琪老板，听说有人找你麻烦，有这回事吗？”
    “三角眼” 和 “痦子脸” 一看进来两个警察，紧张地对视一眼，低下头，不吭声。
    琪琪看见为首的警官，非常高兴：“hi，王警官，您来了！是啊，我和这两位先生，有点合同上的争执，我建议他们走法律程序，可他们\"
    她话没说完，“痦子脸” 捅了捅 “三角眼”，站起身说：“行啦，琪老板，既然谈不拢，那我们就先走了。”
    也不看两位警官，低着头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痦子脸“ 又回头盯了琪琪一眼，说：“不过，琪老板，记住，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又瞥了王警官一眼，悻悻离去。
    一直看着他们消失不见了，王警官才回过头，眼神中溢满关切地问琪琪：“你还好，他们刚才，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估计大家也猜到了，这位王警官，就是那个小王警官。
    他原来在国贸那边的派出所工作，但6月份时，调到了蛇口这边的派出所。不是组织调动，而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调过来的。平调。
    为什么？因为他对琪琪一见钟情！
    还记得4月初，琪琪和皓月吃早茶时，包被小偷偷走的事，后来小王警官帮她找回来丢失的几个证件（昂贵的包包和钱当然都没有了），联系上琪琪后，亲自给她送到蛇口。琪琪出于礼貌，请他吃了一顿饭。
    后来，他又找了个借口，跑到蛇口回请了琪琪。
    然后，他就陷入情网，深深爱上了她。
    小王警官做事非常麻利。意识到自己爱上琪琪后，他就申请调动到蛇口，并向琪琪清楚地表示了自己的好感。
    可是，琪琪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小王警官不死心，尝试过一阵子。那个连续两个月，一到周四休假，就在车库等琪琪的，就是他。
    直到琪琪伤感地说：“别再等了，再等下去，只有一个结果，让我伤心\"
    问世间情为何物？！
    琪琪说：“我没事儿\" 然后大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这件事，虽然当初是琪琪贪图利润，但客观地说，是这两个人不守信用。
    小王警官想了想说：“你知道这两个人的全名吗？我去查一查他们的底细。无论如何，还是要小心一点。”
    琪琪写下两个人的名字，把纸条递给他。小王警官收下后，目光恋恋地，在琪琪脸上扫了扫，轻声说：“那我们回去了。琪琪，不管任何时候有需要，都可以call我。”
    琪琪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哦，对了，” 小王警官刚要走，忽然又停住，对琪琪说：“你那个好朋友皓月，上次给我打电话，说和她男朋友分手了，闹得不太愉快，还让我找个人，陪她去拿东西\"
    皓月和浩洋分手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9月份，皓月还了8000给她，但晚了几天（当时皓月深陷抑郁中，还是委托欧阳璨帮他汇款的）。
    琪琪没当回事，更不可能去问她原因。现在看来，可能和方浩洋分手，导致心情不好。
    琪琪立刻给皓月打传呼，但打了好几遍，直到晚上，皓月才回电话过来。
    听到皓月确认了分手一事，琪琪马上说：“恭喜恭喜！早该这样了！那你和苏向南，不是马上可以在一起啦？！” 皓月和苏向南，才是般配的一对！
    皓月却苦笑笑：“向南\"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琪琪有点着急：“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皓月叹了口气：“我，我配不上他\"
    琪琪奇怪，这口吻、这状态，可太不像皓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赶紧告诉我呀！真急死我了！” 他们两个人，都太无私了，太为别人着想了！这样的人，就容易错过，更容易吃亏。
    她怎么会知道，此时此刻，皓月正在无尽的深渊里，拼命挣扎，拼命自救！她还无法面对内心的伤口，更无法从容地，和自己的好闺蜜，谈论那噩梦般的遭遇。
    她沉默了好半天，才哽咽着说：“ 他太优秀了，我算什么呢我，我根本配不上他，真的再说，他，他已经和朱丽叶订婚了琪琪，我累了，先挂了。”
    剩下一个琪琪，在风中凌乱！
    什么？苏向南和那个朱，“朱八戒”订婚啦？！苏向南这么快就变心啦？这个苏向南，太不像话了！不行！哪天，我得去教训教训他！
    那苏向南现在干嘛呢？

 第108章 痛苦的苏向南VS灵魂干净的欧阳璨

    9月23日，皓月结束休假，去上班了。
    还好，虽然有点情怯、反应有点迟钝，但一天下来，应付得还不错。当然，两个礼拜没上班，落下了很多工作。
    但即使没做完的工作再多，她也绝不留下来加班，而是带回家去做。
    那些噩梦，令她害怕一个人独自回家，特别是晚上。
    准时下班，就可以和欧阳璨一起，就不害怕了。
    她知道，天天和欧阳璨一起上下班，肯定会引起一些流言蜚语。但现在，自己的人身安全更重要，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反正自己的事，早已有了不同的版本流传
    面对流言，与其解释，越描越黑，不如保持沉默。时间久了，清者自清。
    另外，她喜欢把工作带回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欧阳璨家里有电脑。
    d&d公司，是国内比较早实现电子化办公的公司。电子邮件、sn（聊天软件），是工作中的主要工具。单纯的纸面工作并不多。
    而欧阳璨家里，有两部电脑。一部台式电脑，一部笔记本（手提电脑）。也是，他可是学计算机的。这给皓月的工作带来极大的方便。
    而且，只要电脑有任何一点故障，比如电脑启动不了了（其实是她忘记插上电源了）欧阳璨就会立刻现身，提供百分百个性化服务！多好呀！
    这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坐在客厅写字台前的皓月，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头看去，欧阳璨，还在餐桌旁，专注地盯着手提电脑，在查询些资料。
    他正在备考微软的某些专业资质，这些资质，便于他在美国找兼职工作。
    天才也离不开勤奋！皓月内心叹道。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然后出来，又轻手轻脚地走进阳台。
    喝了几口水后，她把水杯放在一边，伸手做了几个扩胸运动。然后，双臂搁在阳台上，抬头仰望星空。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今天是9月26号，正月十四啊！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爸爸妈妈说，她出生在晚上9点多。那一天，虽然距离中秋还有四天，但月亮已经又圆又大了。
    圆月，在中国人心中，意味着美满和幸福。所以爸爸妈妈给她起名皓月，希望她的人生顺遂而美满。
    可他们又怎能想到，温室里娇生惯养的女儿，才独自闯荡二年，就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
    月亮，不光有阴晴圆缺，还有天狗食月呢！
    但不管多少的乌云，多少只天狗，永远无法真正遮挡月亮的光芒。
    庆幸的是，直到目前，方浩洋没有来骚扰她。但愿，他看在曾经的情义上，真正的放手。
    方文礼说，爱是牺牲，爱是成全，希望他的儿子，能做得这点。
    只是，向南，你，你好吗？你一定想不到，不在你庇护下的月儿，吃了这么多苦
    皓月的眼眶又湿了这一年流的眼泪，比她前23年的总和还多。
    \"在想什么呢？” 欧阳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阳台。
    “噢，没想什么。在，在看月亮呢\" 皓月赶紧收回心神。
    欧阳璨不再说话，也默默地看向明月。
    皓月打破了沉默，真诚地、正式地表达自己的感谢：“丹尼，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难以想象今天的自己，会是什么样\"
    欧阳璨：“不用谢。我可不是白帮忙的。”
    皓月却忍不住偷笑：这个骄傲的家伙，别人谢他，他还不好意思呢！总要装点酷，证明自己的铁石心肠！
    “对了，我还没付你房租呢！你水电什么的包括饭钱，都算进去，明天告诉我，这个月我该付多少钱。国庆节回来后，我就搬出去。”
    欧阳璨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刚开始邀请皓月，以为就是住几天，真的以为就是住几天，没想到，不知不觉间
    刚才那句话，也不是要房租的意思但是，自己又不是她男朋友，太上赶着，也没必要。
    于是，他简单回答了一个字：“好。”
    又补充道：”饭钱不用了。“ 她吃的那点，就当喂小鸟。
    皓月也没有刻意客气。
    又静静看了会儿月亮，皓月想着是不是该回房休息了。忽然，欧阳璨开口了：“赛琳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问了一个，出乎皓月意料的问题：“赛琳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喜欢的，应该是南海酒店那个人对吗？怎么又，又和这个人在一起呢？”
    南海酒店那天，皓月脸上的神情，让他印象深刻。
    皓月一怔，真是一针见血的问题。
    见她沉默，欧阳璨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回答。”
    皓月长长叹了口气。都过去了，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整理了下思绪，把自己和方浩洋、苏向南之间的纠葛，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最后，皓月伤感道：“是我自己不好。我应该坚持自己的内心，当时我明知道自己喜欢苏（向南），却钻在‘初恋是最美好’的，这样的牛角尖里\"
    欧阳璨则半天没说话。
    皓月很想听听他的意见，就扭头看向他，问：“你怎么看呢？”
    欧阳璨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应该把你想要的，一条一条写下来，参照条件去选择，就不会选错了。”
    皓月眨了眨眼睛，咦，怎么自己痛苦纠结了半天的东西，在他这里，就变得这么简单呢？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是，感情的事，真能这么理智地，1、2、3地去做选择吗？
    过了一会儿，欧阳璨又冒出一句：“ 感情，真有这么复杂吗？”
    皓月：“怎么，你没谈过恋爱吗？”
    欧阳璨：“ 谈过。”
    皓月：“几次？”
    欧阳璨：“三次。不过都是一对一的。”
    皓月：好，我的是三角恋。
    欧阳璨谈的每一个，都符合他的10项条件。但却从来没有皓月说的，那种牵肠挂肚，刻骨铭心，心痛欲裂的体验。
    那是种什么滋味？
    皓月看看他，忽然冒出一个调皮的念头，她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于是用八卦满满的语气问：“哎，你谈的三次恋爱，都到什么程度啊？牵手？接吻？还是，更进一步？”
    欧阳璨突然脸红了，虽然是黑夜，但月亮出卖了他，皓月还是发现了。
    “你不会连接吻都没做过！”
    欧阳璨横了她一眼：“我不是生活在200年前！”
    “不过，” 顿了顿，虽然有点扭捏，但还是说了出来：“最珍贵的时刻，我想留给未来的她。”
    皓月明白了，欧阳璨还是纯洁之身！
    但这是真的吗？那个“校花为他自杀”的传说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出于尊重，她没有继续“深挖”下去。因为，她自己，也曾经是这么想的，那个年代，凡是把爱情看得圣神的人，很容易这么想。
    但突然，皓月想起来他的10个条件，忍不住又八卦起来：“但你那10个条件里”
    如果有，她将鄙视他，再也不给他挑对象了！不，甚至，不跟他来往了！现在的皓月，最恨这些封建糟粕！方浩洋，就是一肚子这样的糟粕！
    欧阳璨马上懂了，他淡定地说：“ 这个，只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皓月内心，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欧阳璨，灵魂干净的好青年！
    但也可能他没遇见真正心动的，谁知道呢！
    不过，皓月不知道的是，其实现在，欧阳璨有点懊悔。懊悔对皓月吐露太多心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皓月，他的心思总是藏不住
    月亮月亮，你能告诉他吗？
    蛇口，某医院骨科病房。
    朱丽叶沉浸在从骨头中发射出来的疼痛中。
    她迫切需要苏向南的安慰。她喃喃述说着对苏向南的爱和思念，以及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的寂寞孤独冷。她还卑微地，恳求苏向南，吻她一下。
    苏向南该怎么办呢？
    他是真的不爱她！他是真的只爱着皓月！
    而且空虚寂寞冷的根源，明明是朱丽叶她本人。可自己，听着她说这些话，又为什么会难过呢？为什么会心软呢？
    他真希望，是自己挨那一椅子！这样自己就不欠朱丽叶的了！可偏偏造化弄人，偏偏是朱丽叶，替自己挡了这一下子。
    可是，这样的情义，必须要用爱情去偿还吗？
    月儿是清醒的。她要求自己，必须理清楚这些纠葛，否则她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只是为什么要理清楚这些，就这么难呢？！
    只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还是因为，是个人，还要有道义和责任？
    “嗯~，疼~，向南吻我吻我\"
    朱丽叶痛苦地倒吸着气，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发自骨髓的疼痛，几个人经受过？
    苏向南终于不忍心，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可朱丽叶随即扬起脸，干涸的嘴唇微张着，吻上了他的唇苏向南没有躲开。
    朱丽叶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向南，谢谢你\"
    苏向南：月儿，对不起！
    手术后第二天，朱丽叶已经没那么疼了。
    现在，她心情愉悦地，喝着保姆煲的虫草花鲍鱼汤，回味着昨天，苏向南抱着自己、亲吻自己的时刻，别提多满足了。
    她了解苏向南，善良重情义，这对目前状况下的朱丽叶来说，太重要了。
    后面的一个多礼拜，苏向南天天去看望她，陪她说说话。但再也不是自己去了，而是带上秘书左振华。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呢！哼！
    9月25号，朱丽叶出院。这天，苏向南非常忙。所以，手续是左振华办理的，也是他送她回家的。
    晚上9点，忙碌的工作终于结束了。看着大哥大上，6、7个未接电话，苏向南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朱丽叶的住所看看她。
    只是，只要他稍一迁就，朱丽叶的感情要求，就会步步紧逼。这让他有种，窒息的、被勒住脖子的感觉。
    也让他那颗爱皓月的心，备受折磨。
    所以，在路上，他就琢磨，假如今天，她再提出进一步的感情要求，比如留宿，自己是不是可以明确地告诉她，自己只爱皓月呢？
    可她怀着孕，又刚出院，又是替自己受罪刚刚出院，这样会不会不够仗义？会不会太无情无义？会不会刺激到她呢？
    唉，可怜的苏向南！
    朱丽叶看到苏向南，非常高兴，立刻跑上前搂着他的脖子，扭着身子不肯放手。
    “ 在干嘛呢？晚餐吃过了吗？” 苏向南边问边尽量不动声色地，拉下她的胳膊。
    “都几点了，还能没吃啊！再说，孩子也会饿的呀！” 朱丽叶娇嗔道。苏向南尴尬地笑了笑。
    朱丽叶拉着苏向南，边往沙发上走，边神秘兮兮地说：“向南，来，今天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苏向南：不会是惊吓！
    两人坐在沙发上后，朱丽叶凝神感觉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说：“动了！动了！他\/她动了！”
    苏向南莫名其妙：“什么动了？”
    “孩子呀！咱们的孩子呀！他\/她在用小腿踢我的肚子呢！快，你摸一下。”
    朱丽叶抓住苏向南的手，放在她已经鼓起来的肚子上。
    果然，苏向南摸到了一个动作。
    好像是条小胳膊，往肚皮上，调皮地捅了捅，他一摸，那个小胳膊立刻又缩回去了。虽然动作很快，但整个过程，还是被苏向南，分秒不差地捕捉到了！
    就在这一瞬间，苏向南被感动了！被生命感动了！
    顽强的小生命！
    无论父母如何，他\/她依然不屈不饶地生长，如此倔强，如此坚定！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要当爸爸了！
    他可以不爱朱丽叶，但真的能，不爱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骨血吗？真是神奇的人类感情！
    他的整个表情放柔和了，甚至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还忍不住继续用手摸了摸。
    这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想到皓月。
    当然，也就一瞬间。
    “向南，下次一次b超，咱们就能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了！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嗯，我都可以\"
    \" 如果我生了男孩儿，就像你，生个女孩儿呢，就像我，你觉得好不好？”
    “嗯，可以呀\"
    \"还有，咱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如果是男孩儿的话，我希望他的名字里，有你的影子，有个南字！比如苏爱南，苏小南，苏南南如果是女孩儿呢，我就希望她的名字里，有个叶字！比如苏爱叶，苏小叶，苏叶叶“
    苏向南：
    朱丽叶搂着苏向南，越说越兴奋时间一下子就到了10点。
    在第n次偷偷瞥过墙上的挂钟后，苏向南终于费劲地开口了：”小叶，已经10点多了，孕妇要早点休息。我工作了一天也很累了，我也要回去了。”
    “向南！” 朱丽叶摇着苏向南的胳膊，眼泪汪汪，委屈极了：“我刚刚为了你受伤回来，你就不能陪我一个晚上吗？再说，我们的孩子，现在已经有感觉了，爸爸就不能陪他\/她一个晚上吗？我们的孩子，难道非要出生前，就要和妈妈一起，天天体验孤独寂寞吗？你就真这么狠心吗？向南，求你了！留下来”
    苏向南：月儿，我，我该怎么办呢？
    9月26号这天，回到公寓后的苏向南，心中有点说不出的郁闷和沮丧。
    昨晚，他拗不过朱丽叶的恳求，还是留宿在她那里了。虽然没有肌肤之亲，但毕竟还是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本来他想后半夜偷偷溜走的，但朱丽叶紧紧搂着他，他又实在是太累了
    昨晚，有那么一瞬间，他为一个小生命的顽强而感动。
    可又很失落，因为那个时刻，却不属于他和月儿！
    唉，月儿，月儿，你真狠心，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呢？
    他郁郁寡欢地步入阳台，抬头仰望着夜空。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今天是9月26号，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然后就是国庆节苏向南计划国庆飞回上海，和家人一起过国庆。再这样呆在蛇口，他会得抑郁症的！
    但是月儿，月儿，你会和谁在一起过中秋呢？一起过国庆呢？
    肯定不会和那个“男同事”！
    不，他赶紧摇摇头！自己想多了！月儿不会跟他一起过的！月儿根本不会喜欢他！一个男人，长那么白，像话吗？整个就是奶油小生！哪里比得上自己，有男子气概呢！
    但是，他们是同事！是同事！天天能见！！！
    唉，为什么我不能是他呢？！
    不行！我要宣告下我的心。要让月儿知道，我苏向南矢志不渝。还要警告他人，离我的月儿远一点！
    于是，第二天，皓月在办公室，收到了让全公司女孩儿无法释怀的，却也让皓月有点尴尬的，99朵玫瑰！
    精美的卡片上写着：“我心向月！”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苏向南送的。
    每天会到皓月办公室报到的欧阳璨，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看见了这么大的花。他当然问了句是谁送的。
    皓月摸了摸脸，说：“对方没写名字。”
    欧阳璨耸了耸肩，没说什么，深深盯了一眼那束花，走了。
    换做以前，他估计会坐上10分钟。
    如果他知道是南海酒店那个人送的，一定会严肃地告诉皓月：你应该毫不犹豫地丢掉它！ 未婚女孩子，不能和有夫之妇纠缠，这是原则。
    当然，皓月也没有回应苏向南。
    蛇口，琪琪办公室。
    日子不紧不慢，进入到10月中旬了。
    琪琪还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去“教训”苏向南，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忙着接生意，忙着装修别墅，忙着应酬各方面的关系，晚上回去还要忙着哄曲关
    她的忙，再次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随随便便成功！
    更糟糕的是，前几天，母亲晚上下楼倒垃圾时，不小心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把胳膊摔伤了。所以，她这几天，还要抽空跑医院。
    弟弟弟媳呢，孩子才半岁，又开始闹着要开饭馆了反正，没有一件省心的！
    今天，琪琪就感觉有点烦躁，有点心神不宁，已经冲员工发了好几次脾气了。倒霉的是，她的例假又是第一天。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提醒她一个小时后，要去市中心见一个八卦岭的客户，必须要在 10分钟内出发了，否则来不及。晚上7点，还要陪杨老板，出席一个重要宴请。
    “知道了！” 琪琪答应了一声。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起身去卫生间补了下妆，整理了下仪表，然后带上秘书出发了。
    只要是琪琪亲自出马，而老板又是男人的话，生意大多谈的比较顺利。
    所以，在确定又是一笔多少多少钱，能够稳落口袋后。琪琪心情好多了！不得不说，现在能让琪琪的开心的，除了友情，也只有钱了！
    应酬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区楼下，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她这个小区车库，是在地面的。那时候拥有车子的人不多，停车位也不多。都是围绕着小区周边，划出几块小小的区域。由修剪整齐的，15米左右高的灌木丛，和外面的街道隔离开。
    琪琪下了车，按了两下锁门键。踩着高跟鞋，放松地往3栋走去。
    回家这段路，不远也不近。中间经过一个凉亭，经过一段走廊，经过几棵芭蕉树，再走过一段小径，就到了。
    但突然，她后背一僵：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越来越近的、粗重的喘息声。这么晚了，是什么人？她赶紧转过头。
    是一个中年人，离她只有2、3步远但这个低着头匆匆赶路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回头而停留，只是瞥了她一眼，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朝4栋走去。
    也是个，为生活夜归的人！
    琪琪抚了抚胸口，真是虚惊一场！
    镇定了下情绪，她继续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总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中尾随着她、盯着她。
    琪琪加快了脚步，快速按下大堂玻璃门的密码，闪身进去后，返身关上玻璃门该死的玻璃门，偏偏是缓冲的，即使她用力，关上的速度还是很慢很慢！
    她只得一边按着门不松手，一边慌张地朝玻璃门外张望。外面没人，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她刚想喘口气，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一拍，把琪琪的魂儿都拍掉了，她“啊~”地尖叫出声！
    “嗨，别害怕，是我！”
    琪琪转头一看，差点气死！
    是11楼的邻居，1102室的张大妈和她儿子！原来张大妈连续几天失眠，导致血压升高，今天晚上实在难受，儿子怕出问题，就拉着她去医院，一出电梯，就看见慌里慌张的琪琪

 第109章 欧阳璨有点生气

    深圳，d&d公司，9月28号，周六。
    下班时间到，皓月刚锁上小办公室的门，欧阳璨已经来到hr门口了。
    1996年的国庆节放假安排是，28号周六继续上班，29号（周日）和30号（周一），加10月1号国庆节，连放三天假。
    欧阳璨和皓月，将乘坐28号晚上的飞机，直飞杭州。顺利的话，晚上10：30就到了。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然无法和家人共度中秋，但一样可以共同欣赏十六的满月！
    早两天，皓月已经打电话告诉父母了，他们特别高兴，还说等她到家，家人再吃一次月饼。
    游子要归家了！有家真好！
    所以28号早上上班时，两人就把行李带到公司，只等一下班，就马上打车去机场。
    看到欧阳璨，皓月开心地笑了笑，拉着行李往外走，却被欧阳璨堵在了门口。
    他用下巴，点点了皓月手中的玫瑰花：“你准备把这个带回杭州啊？”
    周五（27号）中秋节当天，皓月收到了99朵玫瑰！还有一张卡片：我心向月。虽然卡片上没有落款，但她猜到是苏向南送的。
    可是，在杭州过完国庆假期，皓月将直奔上海，接受为期一个月的高阶培训了。这些美丽的鲜花，放在无人的办公室，任其孤独地凋零，太残忍了。
    于是她想出一个好办法。
    28号中午，皓月把鲜花拿到附近的花店，让他们全部拆开，包装成一枝一枝的。然后下午，全公司每个女员工，都收到一支来自hr部门的中秋福利！
    除去皓月，女员工只有88个人，99朵玫瑰，还剩下11枝
    11枝玫瑰，花语是 “一心一意的爱”
    到底是苏向南送的啊，皓月不舍得都给别人。这11枝，她就准备带去机场，带回杭州。
    现在见欧阳璨问起来，皓月当然不能说，是南海酒店“那个人”送的，只好含糊地说：“我一个多月不在办公室，怕浪费\"
    欧阳璨一听，这还不好办？！他伸手拿过玫瑰花束：“给我。” 然后，举着花，迈着大长腿，来到前台，把鲜花递给前台的保安老陈，说：“这是hr给你太太的中秋福利，感谢她对你的支持！”
    皓月：
    苏向南：你有什么权利？？？
    出租车很快驶上高速公路。夕阳还未完全落山，但月亮已经悄悄升了上来。虽然在太阳的光芒下，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虚弱的、浅白色的光盘，但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将完成华丽蜕变，用圣洁的光辉，普照大地！
    “哎，对了，你现在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在机场候机时，想到10月底回来后，还要租房子。皓月就问欧阳璨。
    “不是租的，买的。”
    而且他还在同一个小区买了两套。
    两套花园小区电梯房，还是在深圳市中心。
    皓月有点吃惊：“哇！你厉害啊！哎，反正你工资高\" 他年薪30万呢！
    \"错！工资低也可以买。只要凑够首付就行了。在美国更容易买房。在美国，你这种工资水平，只要信用分超过 700（最高850分），付10就能买一套房了。”欧阳璨不容置疑地说。
    “那你这套多少钱买的？41万！” 皓月心算了下，30首付是12万。但如果自己买一个一房一厅，40平方左右的呢？总价只需要20万左右，那首付岂不是几万块钱就够了？！
    想到这里，皓月的心怦怦直跳！
    明年4月份，她就可以还清琪琪的钱了，如果从4月份开始存钱，那自己岂不是到明年年底，就可以买个小小的单身公寓啦？
    而且公司还承诺，工作满一年，本科以上的中层干部，可以办理深圳户口！
    户口+房子！
    自己就真正扎根深圳了！是真正的深圳人了！
    再也不用拖着行李，四处漂泊了！
    光和方浩洋在一起，就楼上楼下搬了三次“家”！那种无奈无助凄惶的感觉，没有在异乡漂泊过的人，是想象不到的！
    而且，还可以随心所欲布置小窝！那样的日子多美呀！
    欧阳璨还告诉皓月，现在深圳的房子，投资回报率非常高。他这套房子如果出租，租金的一半就够支付银行按揭了。
    另外，中国的改革开放，将带动房地产高速发展。参考日本发展规律，至少有15-20年的红利期。他让皓月，只要凑够30的首付款，就买房，一定要多多买房子。
    “10年后，房价至少翻10倍。你可以相信我。”
    而他在美国的姐姐，计划明年，带200万美金（1600万人民币），到杭州、上海买房投资！真是行行出状元！
    这是皓月第一次听说，炒房子，可以成为一种职业！
    深圳的房价，在1996-2003年期间，涨的很慢，平均从4千涨到6千多。远远落后于北京和上海。
    2003年时，福田中心区的房价，多在6千左右。而香蜜湖的顶级豪宅，也才1万\/平左右。
    但从2004年开始，深圳房价开始发力狂飙，到2015年，福田中心区的房价已经涨到10万\/平。之后又缓慢增长了一段时间，直到2020年。
    涨了10倍还多！
    那天，他们在机场说了很多话，但皓月唯独记住了欧阳璨，关于房子的这段阐述，这段话，对她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
    欧阳璨的房子没白住！
    “前往杭州的旅客请注意了，您乘坐的xxx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两人起身后，排入队伍，从10号登机口，登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
    一个小时后，一个干净、得体、迷人、养眼的年轻男人，也是在10号登机口，登上了飞机。但不是飞杭州，而是飞上海的。
    对他来说，这三天长假期如果留在深圳，哪怕不被缠得窒息，也可能会一不小心，再次违背初心，做出对皓月抱愧的事儿。于是选择了“逃回家”看看。
    只是，如果他看见皓月和欧阳璨在一起，有说有笑，坐同一班航班，挨在一起的座位，飞往同一个城市，不知道他会怪谁“违背初心”呢？！
    这个男人就是苏向南。
    这个苏向南一点也不完美，又爱喝酒，又爱吃醋！
    皓月飞杭州，苏向南飞上海。虽然是完全不同的城市，但毕竟，方向是一致的
    那么，心呢？
    杭州，皓月家。
    皓月是晚上11点多到家的。
    得知女儿要回来，爸爸妈妈，早已经把她的小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用品都新换洗过了，还把被子、被褥，都在太阳底下晾晒了两遍。
    妈妈还炖好了乌鸡汤，做了阿胶羹。加上水果、月饼皓月一到家，嘴巴就没停过。等到凌晨1点多上床，皓月觉得肚子饱的勒，可以二天不用吃饭了！
    爸爸妈妈并没有过多追问方浩洋的事，他们相信女儿的选择。这让皓月，尽可能避免了揭开那巨大的伤疤。
    当然，另一个好消息，也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那就是，哥哥和他女朋友，要在春节结婚了！皓月欢快地说，要给他们当伴娘，还要在上海，给他们买“很洋气” 的结婚礼物。
    现在，躺在被窝里，闻着被子上，来自太阳的松软温柔的清香，皓月幸福得想哭。
    她决定这三天假期，哪儿也不去，好好陪陪爸爸妈妈。
    自从踏进家门，她就把陪欧阳璨相亲的事儿，忘到脑后了
    这个嘛，是不是正中欧阳璨下怀呢？
    杭州，一个爱情城市。
    白娘子在断桥遇见许仙，梁山伯十八相送祝英台，这些伟大的传世爱情，都发生在杭州，美丽的西子湖畔。
    西湖边还有个着名的苏小小墓。
    苏小小，年幼父母双亡，寄住在西泠桥畔的姨妈家，后因生计所迫沦为歌妓，虽落风尘却颇知自爱。她才貌俱佳且喜西湖山水，常乘一辆油壁车遍览湖山。一日，苏小小游玩途中，偶遇少年公子阮郁，两人一见钟情，不久结为夫妇。
    婚后仅三月，阮郁被身在京城的相国父亲逼回金陵，从此，苏小小只有无尽的思念。后苏小小游满觉陇，遇落魄书生鲍仁。小小慧眼识才，慷慨资助他赴京求取功名。可不久后，小小忽感风寒，又因思念夫君过度，郁郁而亡。
    此时，鲍仁已获功名，出任滑州刺史，正赶来钱塘报恩。怎料小小已停柩在堂，于是遵其遗愿，葬于西泠桥畔。
    因为苏小小，留下了一首千古绝唱：“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短短四句话，刻画了青年男女对自由爱情的美好向往！
    10月的杭城，空气里，都飘荡着爱情的香气。
    但在这样的城市中长大的欧阳璨，却从来没为爱情烦恼过。
    从初中开始，他就收到女孩儿的小纸条，一直到大学。在爱情中，从来是女孩子主动。不符合条件的，他从来不给对方任何一点机会。只有符合条件的，他才会接触一下，很克制地接触。
    爱情，毕竟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为爱痴狂，绝对不是他欧阳璨的作风。
    直到今天，还是如此。
    但今天，他有点生气，生皓月的气！
    她明明说，要陪自己相亲的，但回杭州两天了，她居然，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已经完全忘记这个事儿了！
    是，一开始，自己私心里，确实也不想让她叽叽喳喳地，在旁边捣乱。弄得不好，吓跑一个100分的女孩儿。
    但，既然你江皓月自己说出来的话好歹你也认真一点，或者争取一下呀，哪里能这样随便呢！
    他明明把家里电话号码给了她的！
    她她不会弄丢了！看她那个样子，有这个可能！
    虽然，皓月也把电话号码给了自己，可是，欧阳璨不想打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就觉得如果自己打这个电话，有点委屈。
    是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这样那样的帮她。她也口口声声说要感谢恩人，既然如此，那不是更应该，应该她主动打这个电话吗？！
    唉，老话说的没错，世上没良心的人多！特别是没良心的女孩儿！
    “哎，你在想什么呢？” 旁边的女孩儿不高兴了！用胳膊肘捅了欧阳璨一下。
    “啊？” 欧阳璨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女孩儿。
    女孩儿睁大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责备地看着他：“我说了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里是西湖边的曲院风荷景区，欧阳璨和一个女孩儿在湖畔散步。
    “合格”文件夹中的四个女孩儿，他昨天下午+晚上（29号），已经全部见完了。事实证明，皓月关于那个“眼镜女孩儿”的判断，失误太大了！
    那个女孩儿五官确实很漂亮。只是，她在看欧阳璨时，像在看别人，看别人时，又像是在看欧阳璨
    眼镜女孩儿是个斜视
    还是他自己选的三个女孩不错。于是他联系了最满意的a，今天第二次约会。
    两个人走到了一个叫金沙港的景点。这里的植物与其他地方不同，是成片的红杉树。是学生们，野餐烧烤的首选之地。
    女孩儿a正在兴致勃勃地讲着野餐时的趣事。可欧阳璨总走神，惹得她很不开心。
    “不好意思，走神了。我有点担心奶奶一个人在家\"
    \"哦？那要不我陪你回去，去看看她老人家？”
    “哦，不用、不用” 看一眼这个100分女孩儿，欧阳璨定了定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哎，对了，既然咱们都奔着结婚去的，我能问下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吗？结婚后，我是不是马上能跟你一起去美国？“
    放在以往，欧阳璨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正常。但今天，他忽然有点反感，男女之间，不是应该先谈爱情吗
    绅士的欧阳璨，还是陪女孩儿吃了晚餐，然后婉拒了女孩儿晚上k歌的邀请。8点不到就回到家里。
    一到家，他马上问奶奶，有谁打电话来找过他。奶奶说，有小珍、小丽、小秀、小雅、小军就是没有皓月。
    欧阳璨如往常一样，陪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奶奶扭头打量了他一眼：“璨璨啊，你好像有心事。今天那个女孩儿，是不是很满意呀！如果很满意，就别再挑了，你已经29了！该结婚了！”
    “奶奶说的对！” 欧阳璨边点头，边寻思着：算了，还是自己打电话给皓月“汇报”一下相亲情况，她一个娇娇女刚到家，可能一直缠着爸妈撒娇呢！
    刚动了这个念头，电话响了。他立刻站了起来，抢在保姆前面接了电话。是皓月打来了乌云马上散去了！
    “嗨，欧阳璨，你在干吗呢？”
    “我，我在陪奶奶看电视呢！”
    “哦，那，那现在把你叫出来不太好！”
    “没事儿，我奶奶一会儿就睡觉了。你，你怎么说？”
    “你这两天，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两天以后才想起来问！！
    “就那样，都一般般”
    “噢，这样啊！我和一帮朋友，现在西湖边喝茶呢，要不你出来一起玩？顺便呀，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同学，浙大的研究生，长得可漂亮了怎么样，我对你好！\"
    欧阳璨：
    奶奶很识趣，他打完电话五分钟，就叫保姆给她洗脚，准备睡觉。10分钟后，欧阳璨快乐赴约
    他心里迫切地想见到谁？那个漂亮的浙大研究生，还是皓月？
    蛇口，快进到10月份的一个晚上。
    琪琪回家途中，接连两次受到惊吓。一次是在花园，被身后匆匆夜归的路人；还有一次就是在楼下大堂，被隔壁邻居家的张老太太。
    还好，都是虚惊一场。
    但是，她依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似乎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她。可前后左右都查看过了，并没发现可疑的人呀。
    在大堂，和张大妈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后，琪琪就匆匆进了电梯按下11楼。
    一进家门，她马上把大门反锁，连平时很少用的链条搭扣锁，都锁上了。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了一会儿。没有！外面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自“三角眼\"和”痦子脸” 来公司闹事后，她把他们两个的名字报给小王警官，让他帮忙查询下背景。结果第二天，小王警官就来电话了，说，“查无此人”。
    这两个人，给的名字、公司名称、公司地址，全是假的。bb机也在其他人名下。也就是说，他们的生意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小王警官说：“感觉两个人，像是混社会的，建议你平时，不要一个人出行。如果可能，还是请个司机或者保镖。”
    一开始，琪琪确实谨慎了一段时间。每次出行，都带上秘书或者业务员。但一个多月过去了，平安无事。她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其实，接这单生意时，琪琪考虑过，要不要和杨老板商量下。但最终，她选择了隐瞒真相。因为杨老板虽然做走私，但绝不碰d。而且之前，就严厉警告过手下，一律不许接触、更不得运输d品，以及一切与d相关的原材料。
    可她却为了贪图这100万
    所以这件事，杨老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曲关出差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孤独。不是因为家里没有人，而是灵魂里，少一个相知相爱的人。
    当我们缺少爱时，周围围绕再多的人，依旧孤独。
    夜已经深了，琪琪匆匆洗了个澡，就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她做了个梦。
    她居然梦见了马克！那个深爱过，分开好久，在白天从未主动想起，在夜里也从未梦到过的，马克。
    他静静地站在海边的栏杆旁，笑盈盈地看着她。
    他手里还拿着一顶帽子，她的帽子。那顶曾经掉到海里，又被他捞上来的帽子。
    他一点都没变。喜庆的眉眼，上扬的嘴角，令他的脸，如阳光般灿烂，照耀着她。
    “马克！” 琪琪惊喜地大叫一声，飞一样跑上前，紧紧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喃喃述说着相思：
    “噢，克儿，克儿，你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但我找啊，找啊，却怎么也找不到噢，克儿，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忘记我了吗？可是，我，我好爱你呀”
    琪琪哭了，哭的很伤心，很伤心。
    马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言不发。
    琪琪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马克：“克儿，克儿，你为什么不说话？和我说几句话好吗？我，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马克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温柔地把帽子给她戴上，温柔地说：“琪儿，你要保重\"
    然后，他转身走了
    \"马克~~~！” 琪琪撕心裂肺地哭着、喊着、追着，可怎么也追不上，怎么也追不上。
    然后，她哭醒了，脸庞上残留着梦中的眼泪，一颗心被搅碎一般的疼
    但当早晨的阳光，再次热烈地洒满房间和地板后，昨晚的阴霾已经散去，琪琪，又变回了自信、霸气、爱钱的琪琪。
    朗朗乾坤，阳光之下，法治社会，哪儿那么多罪恶！
    而马克，早已经是过去式了。昨晚的梦，就当一个梦！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她边洗漱，边想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审核和签订两份重要合同；有一批货物延迟了，要确认下什么问题；中午呢，请某关二把手吃饭。下午去别墅那边，施工出了点问题，约好包工头查看，然后去医院看望妈妈。
    今天晚上倒是难得的没有啥安排。好久没有放松了，那就做个spa，做个全身按摩。
    晚上8点多，琪琪把车开到一个露天停车场，马路对面，就是一家新开的、据说是蛇口最奢华的spa中心。
    她下了车，关上门，按了两下锁门键。抬手理了下头发，刚要迈开脚步，突然两个穿警服（制服）的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问：“你是叫琪琪吗？”
    “是啊！” 看到是警察，琪琪很自然地回答了一声。
    “我们是刑警大队的，你涉嫌走私，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然后一把把琪琪按在她的车头上，反扭过她的手，铐住了她。
    琪琪本能地想喊，突然，她的腰间，顶上来一根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
    枪？枪！她被一支枪抵住了！
    “不许出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琪琪立刻僵住了，浑身汗毛倒竖，吓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第110章 琪琪被绑架了

    亲们，昨天那章，我修改了题目，增加了2000个字，细节也做了些修改。怕接不上情节的话，可以回过去再看一下。
    谢谢你们的一路支持！爱你们！
    蛇口，10月份的某一个晚上，琪琪被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用手铐铐起来了。
    他们自称是刑警大队的，但琪琪觉得他们的气质、谈吐、动作，都很江湖很粗鲁，所以她产生了怀疑。她想挣扎、想喊叫，但一支冰冷的手枪，抵在了她的腰间。吓得她汗毛倒竖，立马紧紧闭住了嘴。
    这两个人，把她推进了一辆面包车。如果琪琪当时警惕一点，就会发现，当她泊车时，这辆面包车，已经跟在她的车后了。
    关上车门后，其中一个人，立刻用一件臭烘烘的t恤衫，塞进她的嘴，再用一个装米的布袋子，套住了她的头，还用一条链子，把米袋子系在她脖子上，有那么一刹那，琪琪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
    那个人把她的脚也用绳子捆住，接着把她推倒在座位上，用一个沙发垫子，盖住她的身子，并用胳膊肘，死死压住垫子。
    后面的半个多小时，是琪琪人生中最为恐惧的半个小时。
    她看不见外面，不知道车子行驶在哪条路上，又将要开向哪里，包围着她的，除了绑架者凶煞的气息，就是无尽的黑暗，还是黑暗。
    唯一能百分百确定的是，这几个人不是警察。那他们，是不是“三角眼”和“痦子脸” 的同伙？大概率是的。那他们，是只想要钱，还是要命？还是两者都要？谁会来救她？曲关还是杨老板？
    自己能等到他们来救的那一刻吗？她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她会不会死，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
    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梦，梦里马克温柔地对她说：“琪儿，你要保重！” 这一定是上苍借他的口，向自己发出的警告！而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现在，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太爱钱了！后悔利欲熏心！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为了钱，敢不择手段？敢于抛弃一切道德约束？杨老板是怎么警告自己的。凡是和d有关的人和事，都不能碰，不能碰
    可悔之已晚！
    巨大的恐惧下，琪琪觉得自己的魂魄早已飘走，只剩下一副颤抖的躯壳！
    估摸着，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停住了。
    车门打开后，一个男人把她从车上拖了下来，这时，她听到了狗的狂叫！这是哪里？农村乡下？还是山上农舍？
    总之，已经不在城里了！
    接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拖着她，经过三道门槛后，拖进一个房间。然后，他们把她头上的米袋子，拿了下来。
    她闭住眼睛，努力适应了下光线，然后睁开了眼睛。
    “琪老板，咱们又见面了！” 说话的正是“痦子脸”，脸上，满是阴森森的得意！
    这时，“三角眼”也走过来了，他瞪着琪琪，挥手就是几个耳光，骂道：“臭婊子！都是你把我们害惨了！几百万就这么没了！”
    一股咸腥的东西，流进琪琪口中。
    “痦子脸”冲绑架琪琪的两个人摆了摆头，两人立即上前，把琪琪固定在一张椅子上，用四根链条，把她的上半身捆绑在椅子靠背上，然后在链条上加了五把锁！还把一颗手雷弹，固定在她身上。
    还在她的手腕处，加多了一副手铐。又在她脚踝处，锁上一副脚铐。
    以这样的捆法，琪琪插翅难飞！
    捆好琪琪后，痦子脸把塞在她口中的t恤扯了下来。手中的枪点着琪琪，冷冷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我们只要钱！只要你好好配合，等我们拿到钱，就会把你放了。但如果我们拿不到钱，嘿嘿。”
    但随即，他突然眼冒凶光：“如果拿不到钱，那就让你家人来收尸！”
    琪琪上下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点头的份儿。
    “痦子脸” 拿过琪琪的手机，问：“你自己说，打给谁？我们都调查过了，那个曲老头是没钱的。那么，是打给你弟弟呢，还是杨宝华？”
    “打，打，打给杨老板\"
    弟弟还要靠自己养呢！现在，也只能依靠杨宝华了！
    痦子脸拨打了杨宝华的电话，但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挂断后，又拨打，还是没人接听。这次挂断电话后，痦子脸耐下性子，等了2分钟，然后再次拨打，结果话筒对面，却提示：“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琪琪此刻，更像是已经看到死神！
    痦子脸瞪着琪琪，语气烦躁：“怎么回事？你不是他的姘头嘛！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琪琪也不知道为什么呀！
    她只得颤抖着说：“可能，可能他已经睡了\"
    \"放屁！” 痦子脸大喝一声：“还不到10点，睡什么睡？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哪天不是混到半夜三更！你他妈的想玩我们呢！”
    “三角眼”异常烦躁！他阴恻恻地盯着琪琪，“我们再打一次，如果他还不接，我就立刻把你活埋了！”
    “哎，别呀！” 绑架者之一的男人说：“这女的长得不错，” 他摸了琪琪身上一把，淫笑着说：“实在不行，先让咱们兄弟几个爽一下，然后把她卖到山沟沟里去，至少能拿回几万块钱油钱！”
    痦子脸没理他们，他又拨打了一次杨老板的电话，还是显示关机！他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用枪托砸了下琪琪的脑门，鲜血立刻流淌下来点
    \"痦子脸\"沉声问道：“除了他，谁还能拿钱出来？”
    琪琪尽量克制着打颤的牙齿，说：“我，我公司账上还有点钱，估计有个50、60万\"
    \"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可是损失了几百万！”
    琪琪急急解释：“是，是，是这样，财务这些钱，明天一早就能取出来，送过来，几位大哥先拿着。剩下的。明天，明天打通杨老板的电话，再让他送过来，可以吗？大哥，几百万不是小数目，需要点时间来凑呀”
    几个绑匪交换了下眼神，显然都同意这个方案。
    于是痦子脸举着手机问：”财务叫什么名字？电话是多少？”
    琪琪说出名字后，痦子脸找到电话。他想了想，让三角眼拿过一张纸和笔，写下几行话，然后递给琪琪：“看清楚，就按字条上的话说，不许多说一个字！否则，立刻把你拉大山里去！”
    没办法，打通电话后，琪琪只好照着字条说：”小姜，我那套别墅装修，需要现金，明天一早，你就去银行，取50万出来，直接交给装修公司，一个姓李的人。什么时候拿钱，他明天会联系你的。别的，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挂断电话后，\"三角眼\"拿来一碗水，放了两颗药丸进去，搅拌融化后，捏着琪琪的下巴，灌了进去，很快，琪琪陷入了昏睡，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杨老板为什么不接琪琪的电话呢？
    很简单，此刻，他正在像诱惑琪琪一样，在诱惑一个女孩儿。公司里新来的一个女大学生。他这样野心勃勃、精力旺盛的人，一个琪琪，怎么满足得了！
    眼见得鱼儿已在砧板上，他正要脱衣办成好事，关键时刻，岂容他人打扰？！
    再说，他知道曲关最近出差，还以为琪琪寂寞难耐，想他了呢。
    至于公司业务嘛，下午两个人刚通过电话，没什么紧急的事儿。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关了机
    第二天早上，杨老板照例7：30起床。吃了保姆准备好的早餐后，给了女孩儿一点钱，打发她走了。然后才打开大哥大，才看到早上，又有琪琪几个未接电话。
    看来真有急事？
    他回拨了过去。
    铃响两声后，电话被接了起来，但传过来的，并不是琪琪是声音，而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恶狠狠地说：“你是杨宝华？你的女人琪琪，现在我们手上，你想听听她的声音嘛？”
    话题里传来琪琪凄厉地喊声：“甘爹！甘爹！救救我，快救救我！”
    然后，话筒里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我知道你有钱！现在，马上准备500万赎人，晚一点我通知你钱送哪里。如果2天之内拿不到钱，我们立刻撕票！” 电话挂断了！
    那杨宝华，会拿出500万赎回琪琪吗？
    10月1号下午2点多，从杭州站前往上海的火车上，一个东方丽人，正凝神望向窗外。她正是皓月。刚才在杭州城站火车站，刚和父母依依告别。
    临别前，爸爸妈妈嘱咐：乖囡儿，到上海就安心工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对爸爸妈妈讲，不要自己扛着。过两个礼拜，爸爸妈妈去上海看你，给你做梅干菜红烧肉吃！那边还有爸爸几个战友呢，好多年没见了，到时候也带你去见见
    皓月很想晚上出发，这样可以在家里多赖一会儿。
    但那时候，从杭州到上海的火车，需要开三个小时，更不可能像现在的高铁，十几分钟一班。坐几点的，都很方便。
    如果坐晚班的话，到上海都要11点多了，再到酒店休息下来，估计要过半夜12点了。她还需要养精蓄锐，明天精神抖擞地去上海公司报到呢！
    所以妈妈就给她买了下午2点多的火车票。
    上海，皓月10岁时，和父母哥哥去过一次。
    她小时候的印象里，上海繁华、嘈杂、拥挤。但上海人，则住房困难。
    当时，爸爸从部队，以团级干部的身份，从北京转业到杭州。全家特意在上海停留3天，会一会部队时的好朋友、早几年转业到上海的一位医生，顺便在大上海采购些紧俏物品。
    那个医生，住在弄堂里。一家五口，居然只有一个大通间。
    晚上睡觉，唯一的床，留给医生母亲和太太住。餐桌则拉出来，上面摆块木板，睡医生和儿子。女儿呢，睡在一张简易沙发上。
    本来爸爸以为，他们怎么也会像北京那样，住在小楼的套房里呢。还想着，可以住在他们家，两个老战友喝酒畅聊到半夜，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于是，爸爸在着名的南园饭店（经常招待政府官员中央领导的饭店），定了个套间。一晚8块钱！82年，算很奢侈了。
    这就是皓月印象中的上海人家。直到上世纪90年代，很多上海人的居住环境，依旧是这样。即使进入21世纪，上海还有一些弄堂、石库门，一家几口挤住一间房里。
    房子，房子，房子！民生大事！皓月又想起欧阳璨的那些话
    而皓月一家，一到杭州，就从某某厅，分得了三房一厅
    所以，欧阳璨觉得皓月娇生惯养，并没有错。
    而今天，在火车上的皓月，对上海，又充满另一种向往。
    因为，上海，也是她心爱的人，苏向南，从小长大的地方。
    直到现在，皓月才发现，自己和他的爱情，非常非常奇特！两个人，爱得很深，却又对彼此的情况，很是陌生！
    至少在皓月这里，对苏向南的成长经历，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家住浦西，离外滩很近，是家中独子，爷爷曾经是资本家，爸爸做点生意，其他就不知道了。
    他在上海住哪儿？在哪儿上的小学、中学？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是那种穿着白衬衫，黑色背带裤的，很听话的小孩儿吗？还是比较调皮，长大后才变乖的？他谈过女朋友吗？什么时候谈的？高中还是大学？
    皓月在高二时，喜欢过一个男孩子。深深藏在心里的喜欢，从不敢表露。
    她还为这个男孩子，写了2年的日记！
    苏向南：你不怕我吃醋吗？！
    奇怪的是，后来这个男生，居然和她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两个人也没有事前通气呀！
    更奇怪的是，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她再次见到这个男生时，突然间，曾经的爱恋感觉，无影无踪了！整整2年的暗恋啊！说消失就消失了！最后，两个人成了好朋友。
    那苏向南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什么时候谈的呢？谈过几个？漂亮吗？比自己好看吗？
    一无所知！
    可两人居然就这么相爱了。
    看来爱情，确实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皓月抵达上海，是下午5点多。那时上海只有上海站，因为扩建翻新，到处乱糟糟的。即使现在，皓月还是觉得，上海站的规划，不是那么科学和井然有序。
    这次皓月提着个大行李。既然公司可以报销，她就准备打个车。
    从出站口出来，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出租车停靠点。
    不远处有几家杂货铺和小饭馆，有个大叔，双手插兜，看着人来人往。整个人比较干净体面，可能是本地人。问路嘛，肯定要找本地人呀！
    皓月就走上前，礼貌地问：“ 大叔您好！请问哪里可以坐出租车呀！”
    大叔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要去哪里啦？” 口音是本地人。
    “噢，我要去南京西路的国际饭店。”
    “去那里呀！那，我告诉你噢，打车不划算的！没必要！你就坐公交车好了！很方便的。诺，这里拐过去，就是58路公交车站台，往xxx方向，坐3个站，然后换乘68路，坐6个站，在xx站下，然后再换78路，再坐6个站，下来走五分钟，就到了！全部下来才三块钱，不要太划算噢！你坐出租车，要几十块钱勒，不划算！不划算的！就坐公交车好勒！”
    心眼真好！真热心！
    只是，这样折腾下来，不要一个小时吗？
    有时候，花点钱，省下时间，让自己得到充分的休息，或者做些更有意思的事，也挺划算的。
    但皓月也没啰嗦，而是笑着道了谢，往公交车站走去，那里，应该也能打到出租车。果然
    外资公司的待遇真好！安排皓月住在着名的上海国际饭店。
    这里，不仅离外滩非常近，而且曾经是名流荟萃的地方，据说宋美玲、张学良，都是这里的常客。不少名流学者，还为饭店留下诗，书，画等作品。既是饭店的传世之宝，也可以供客人欣赏品味。
    在房间里安顿好，已经过了6点半了。
    皓月准备去外滩转转，顺便在繁华的南京路上，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换了套休闲款式的衣服，整理了下头发，拿上个小包，就出门了
    此刻，苏向南也在上海。
    上海，是他们男装品牌的主要市场之一。既然回来了，他索性多住两天，公事私事一起办了。
    但国庆节，肯定是私人时间。所以，他约了几个在上海的大学同学，晚上聚餐。地点就在南京西路某高档餐馆。
    这次聚会，每一个人，都带着老婆或老公出席的。只有苏向南孤身一人。
    大家不由很是好奇：“向南，怎么还是一个人来吃饭啊? 我听说你已经在深圳结婚了，怎么国庆节不把老婆带回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有没有！不是结婚，只是订婚！”
    男同学：“那怎么不把未婚妻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呢？”
    男同学：“就是啊！我们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大美女，把你这个帅哥收入麾下的！”
    女同学：\"哎，我听说你那个未婚妻已经怀孕了是吗？那你们干嘛不直接结婚，还搞什么订婚呢？有必要这么复杂吗？”
    女同学：“怀孕了你不在家照顾她？自己出来寻开心，她愿意啊？”
    女同学：“你未婚妻哪里人啊？怀的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苏向南赶紧把精美的菜单，一一递给大家：“哎，点菜点菜，吃饱了再说！” 美食总能堵住你们的嘴！
    按惯例，每人点一道自己喜欢吃的菜，再由苏向南，帮大家加些冷菜主食酒水之类的。轮到他时，他抬头问对面一个，背对着大窗户的同学：“你刚才点的是哪一种鱼\"
    但突然，他呆住了，像是一个按了暂停键的视频。总之，有3秒钟的时间，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然后，他\"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跑出包厢，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留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苏向南跑出包厢，又几个大步跑出餐厅大门，来到南京路上。他张望了一下，立刻朝着外滩方向急急走去。
    他扒拉开前面一个又一个行人，穿过一个、两个、三个街口，才看到那个长发飘飘的背影。他激动地猛跑了两步，拍上那个背影的肩膀：“月儿~\"
    女孩儿回过头来不，不是月儿，他认错人了。
    女孩儿被拍了一下，本来有些愠怒，但看看他这干净、得体、迷人的样子，娇媚地笑了笑：“看来你认错人了！”
    真的认错人了吗？
    可刚才从街边玻璃窗前走过的，明明是月儿！虽然只有半边脸，但这张脸，被他刻在心里，天天想念，他又怎么可能记错？
    可现在明明，咳，想想也可笑。月儿怎么可能在上海呢？！她在深圳上班呀！即使来出差，也不可能国庆节来出差。
    唉，都怪自己太想她了苏向南悻悻地回头往餐厅走去。
    当然，他根本没看错，经过那扇窗户的，正是皓月。
    只是，在第一个街口，她闻到了烤鱼的香味，肚子忽然“咕噜噜”叫起来。她一探头，就看见右手边的小巷子里，有一家小小的烤鱼店的招牌，于是，她就右拐，吃烤鱼去了!
    他们两个又双叒叕错过了

 第111章 给你们500万做掉她！

    琪琪醒来时，天刚刚亮。
    不知道他们给她灌的什么药，药效来的快也去的快！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从头到脚蒙上了一床被单，但还是被绑在椅子上。耳边传来男人的鼾声。
    一瞬间她想过逃跑，但只是稍微动了下，就悲哀地发现，是不可能的！电影永远是电影，和生活是两码事！
    电影里，不会有个主角，被用4、5条锁链，4、5把锁绑住的！
    长时间的捆绑，让她的手脚都麻木了，麻木的，即使现在放开她，她都跑不了几步远！昨天的减肥晚餐，也早就消耗完，现在饥饿难耐，口干舌燥。
    身上呢，更是一塌糊涂。泪痕、经血、体液、尿液、污泥现在的琪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比街上的叫花子还脏！
    但这些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谁来赎她，谁来救她！她到底能不能活着出去！
    现在她的主要希望，就寄托在杨老板身上了。和杨老板的关系，有情义的成分，更多的是利益。
    而\"利益\"比“情义”更有价值！不是吗？
    他对她的一切好，都因为她带来的利益--她做曲关的情人带来的利益！所以，只要她还和曲关好，只要曲关宠她一天。他杨宝华就不得不重视她！
    想到这里，琪琪轻松了很多！有底气了很多！也自信了很多！
    于是，当那些绑匪都起来后，她大着胆子，要求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此刻，绑匪倒也没为难她，让她洗漱完后，还给她吃了一个饼，喝了一碗粥。才又把她绑了起来，绑的时候，还是毫不含糊，结结实实。
    又经过一阵煎熬，总算在8点多打通了杨老板的电话。
    当听到杨老板声音的那一刻，琪琪喜极而泣！
    话筒还没递到她嘴边呢，就控制不住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甘爹！甘爹！救救我！快救救我！”
    听到琪琪的声音，杨宝华吓了一大跳！
    什么？还有人吃了豹子胆！把算盘打到我杨宝华头上啦？也不想想我是谁！老子也是鬼门关里，一趟一趟闯出来的人！还怕你们这几个王八蛋！
    但是，慢着！
    人在他们手上呢！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现在是斗智斗勇的时候！况且，还不知道这些王八蛋到底是啥来路呢！
    于是，杨宝华决定先和绑匪周旋周迅，摸清底细再说。
    但电话已经挂断，他再回拨回去，琪琪的大哥大关机了！肯定是绑匪怕泄露行踪。这个倒是不担心，他们想要钱，很快就会联系自己的。
    那现在该怎么做，杨宝华需要冷静地想一想。
    他点上一支雪茄，吸了几口，吐出几个烟圈，脑子飞快地运作起来。
    首先当然是不能惊动警察！
    一旦事情闹大，警察可不会仅仅调查单纯的绑架案。他们会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案件涉及的各色人物，都摸个底朝天，那样的话，琪琪和曲关的关系首先会暴露。接着上面就有可能会调查曲关，一旦动了曲关，马上顺藤摸瓜找到他。
    一旦查他，那可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那可是几亿、十几亿啊！
    当然，他可以远走加拿大，但事业如日中天之际，这是下策
    所以，这事不能报警，只能选择私了！
    私了，就是给钱赎人。但也要缜密考虑几个问题。
    那就是，这帮人为什么绑架琪琪? 如果是偶发事件，纯粹绑个有钱人，发点横财，那倒没什么，给了钱就能打发。
    但万一，这帮人另有来头呢？比如竞争对手，或者手握他们秘密的人。这种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弄不好勒索还会升级。如果勒索升级到曲关那里去，就是没完没了的威胁！这样下去，最终一样无法收场。
    想来想去，杨老板决定先联系曲关，通报下这件事。然后等绑匪来电后，摸摸他们的底。当然，500万还是要先准备好--只是不知道公司账上，能否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恐怕得和绑匪讨价还价。而且还要严格保密！
    杨老板拨通了曲关的电话。打了两遍，没有接听。估计在开会。
    挂断电话，他马上给公司财务打去电话，账上的钱不够，但明天就能腾挪出来。他让财务，和银行预约下，先把账上的300万取出来，不够的部分，和绑匪谈了再说。
    哪能那么傻，绑匪说给多少就给多少呀！他是生意人，生意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讨价还价。
    接下来，就是等绑匪的电话了。
    等到下午一点，绑匪还没来电话，曲关的电话先打了进来，用的是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座机。
    叙述完事情经过，预想着曲关一定非常着急，杨老板已经把下面这句准备好了：500万不是个小数目，但为了琪琪，我会在两天内凑齐的，您放心。
    但是，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后，他听到曲关说了这样一句话：“这件事，和我无关。你自己看着办。\"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段时间，就先不要 联 系了！“
    然后，电话挂断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立刻联系了广州更高一层的内线，广州方面查不到情况，还可以打到北京他杨宝华的路子，不是一般的广。
    蛇口，琪琪公司，8：25分，琪琪的秘书丁小小，来上班了。
    一到办公室，她马上去找财务小罗。小罗还没来。等到9点，见小罗还没到办公室，丁小小就呼叫了她。过了一会儿，小罗回电话来了。她正在银行办事。
    听到丁小小说，老板琪琪，要求今天就提现50万，感觉分外惊讶。她说：“你不会听错了，咱们公司账上，哪里有50万呀！撑死了12万，还要把我手上这张汇票存进去\"
    丁小小惊讶：”啊？看来老板不知道\"
    小罗斩钉截铁地说：“她当然知道！昨天我刚给她汇报过，还特意提醒她，12万块预备金，只能撑一个礼拜！她怎么还可能把这个钱，拿去装修别墅呢！”
    丁小小困惑了！
    其实，昨天晚上接到琪琪电话，通知她今天去取钱，她就感到奇怪。这种事，她不是应该交代财务小罗吗？
    但她以为，是琪琪没成功联系上小罗的缘故。公司都知道，小罗马上要举办婚礼了，最近忙的勒，下班以后再呼她bb机，经常是很久才回甚至不回的。
    但，公司账上有多少钱，显然她是知道的，因为小罗说了，昨天向她汇报过的。那为什么还要自己提50万现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又问小罗：“会不会今天或明天，有50万进账呢？”
    小罗：”没有！最快的一笔，一周后才到账。但也只有20万！”
    丁小小马上拨打琪琪的大哥大，却提示关机了！
    再打，还是关机！
    一上午，她打了7、8个，却一直关机！
    这太奇怪了。琪琪是个工作狂，大哥大是24小时开的！很少这样的情况，再说她今天要用现金，那不是更应该开机吗？
    他们公司还有一个合伙人，是美美。但美美只占股份，便利时在人脉上做一些牵线搭桥，从不管具体运营。员工们几乎见不到她。
    今天这个情况如此诡异，丁小小就想着，还是给美美打个电话。
    吃过中饭，回到办公室的丁小小，第n次拨打琪琪的大哥大，还是关机！她不等了，拿出钥匙，打开琪琪的办公室，在几本名片薄中，查找美美的电话。
    名片薄，不知道是否和bb机一样，都被历史车轮淘汰了？
    正在翻找间，琪琪配给丁小小的大哥大响了，是琪老板吗？
    丁小小赶紧跑出去，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不是琪琪，是一个男人，声音有点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对方说：“我姓李，装修公司的。50万准备好了吗？”
    这口气，怎么跟电影里，绑匪要赎金似的！
    等等！要赎金？？？
    丁小小灵感突闪，琪老板，不会是被人绑架了！！！
    于是，本来要脱口而出的 \"老板可能搞错了” 变成了： “ 出纳休假了，明天才能回来\"
    给广州、北京打了一圈电话后，杨老板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风雨欲来呀！
    广州方面，开始找曲关谈话了。现在只是内部谈话。要求曲关先自查，然后汇报结果，结果汇报上去。有三种可能：没问题；有点小问题，但上面的人可以保他；发现大问题，上面的人不得不舍弃他。
    但关键还是看他自己自查的结果。看这个结果能否过关交差。
    杨老板不得不仔细琢磨起这个事来。
    如果从曲关和他家人，包括女儿女婿的层面来查，杨宝华敢肯定，查不出任何问题。因为所有的钱，都进了琪琪的口袋。然后琪琪再贿赂给其他官员
    琪琪用这些钱，在国内国外，都购置了一些资产。在美国，就有1套房子。
    也就是说，如果只查他和家里人，曲关肯定没事。
    但如果把他和琪琪的关系挖出来，深入一查，就是死棋一盘了！
    难怪，今天曲关的态度他这是明显暗示，要和琪琪撇清关系啊。而且，也告诉了自己，要销毁一切证据---这种话，不需要明说。
    而杨老板和曲关的牵扯，全都是通过琪琪！
    杨老板--琪琪--曲关。
    销毁一切证据！
    琪琪
    只要不查琪琪，或者琪琪这个环节没有了，曲关的事儿，就死无对证了，就安全了。因为杨老板虽然和曲关经常联系--哪个老板不联系官员--但只要没有直接的利益输送链，两个人都会没事儿。
    那么拿琪琪怎么办呢？
    考虑了一个小时后，杨老板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毒不丈夫！
    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下午5点左右，绑匪的电话终于来了。
    “怎么样，500万准备好了吗？”
    “500万赎人，我没兴趣，老子有的是女人，不缺这一个！但是，如果你们做掉这个女人，我可以给你们300万！前提是，我要亲眼看到这个女人的尸体\"
    这让对面的绑匪，彻底怀疑人生！
    杨宝华确实是谈判高手！
    如果他说500万做掉琪琪，对方可能会开价600万、700万。
    当他还价300万，最终，\"艰难\"谈判后，500万成交！而且，谈判过程中，他也搞清楚了事件经过，琪琪是“协助运送制\/毒材料\"。
    这运气也太好了！
    这样一来，可以在琪琪头上安上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那她 “逃”到天涯海角、“逃\"得无影无踪、\"逃”到一辈子不见踪影，警察不会觉得奇怪，家属也不敢要人。
    至于尸体嘛，多少人失踪了，几十年都找不回来。
    特别是在80、90年代！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亲信的号码：“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
    d&d上海公司，丽莎邓的办公室。
    丽莎拿着皓月和戴维联名提交上来的建议，显得非常高兴。
    “赛琳娜！我真高兴，你才转正不久，就能够积极主动，提出跨部门的好建议。事实上，你的建议和公司的规划不谋而合。公司早就在考虑，把研讨会独立出来，并做出盈利部门了！我觉得你们两个部门，以后在培训这一块，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对呀，还有很多可以做的呢！
    hr可以挖掘并建立内部讲师机制，对他们进行技能方面的培训，然后让他们给客户讲课，公司发放课酬。这比从市面上请职业讲师便宜多了！省下来的就是利润。
    不过，皓月呀，饭要一口一口吃，当务之急，先找到住的地方再说！
    国际饭店虽好，但公司只定了三天。剩下的27天，公司给了4000的预算。
    所以，她必须在三天内，在预算范围内，找到一个合适的民居。
    现在国内有很多声音，要求取消房地产中介。但对于皓月这么个外地人来说，当年，如果没有房地产中介的帮忙，哪里可能在三天内，找到合适的？
    当然，上海的行政部，已经把预算和地段需要，告知了中介。中介在皓月来之前，已经准备了多套资源。
    公司就在南京路附近。
    第一个晚上，皓月看的全是附近的房源。既有多层楼房，又有小洋房里的小单间。相同点是，又贵又小！但皓月喜欢周边，那种旧上海氛围，而且离公司和外滩，都是步行20分钟内。
    第二个晚上，皓月查看的，是5公里左右的房源，都是建国后的多层、小高层，缺少了一点上海韵味。
    所以第三个晚上，皓月又重新查看了南京路附近的房源。然后对中介说：“我还是喜欢这里的房子，请给我一个晚上，明天上午，我告诉你决定哪一套。”
    和中介说了“拜拜”，皓月步履轻快地往回走。
    看看时间还早，皓月拐进了南京路，想逛逛那儿的商厦，她说过，要给哥哥和未来的嫂子，买“很洋气的”结婚礼物的。
    上海是时尚之都，今天就先逛逛，找找灵感。
    一楼化妆品金银首饰，二楼日用品+女装，三楼青春女装，四楼品牌女装，五楼经典男装，六楼运动用品，七楼才是家居装饰用品。
    皓月只好乘着自动扶梯，一层一层往上，在从第五层往第六层的扶梯上，她随意往左侧一瞥，立刻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不，背影。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上了六楼，马上又扭头踏上下行扶梯。
    到了五楼，她转身疾走了几步，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会不会认错？
    她靠近几步，闪身躲在一个男装模特身后，然后探头望过去。那个背影正在和另外男装柜台的员工，咨询些什么。
    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年轻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在他问话过程中，时不时插上几句。还亲密地拍拍他的背
    她首先百分百确认了，这个女人不是朱丽叶。她身材更纤细，言行更优雅，发型也不一样。而且，而且，显然不是一个孕妇。
    但，但她挽着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说话间，侧过来半边脸啊，是他，是他，苏向南！皓月没有认错。
    她心中一跳！怎么这么巧，在上海遇见了他！
    他来上海干嘛？皓月抬头瞧了一眼店铺品牌，“千里马”，噢，是万腾旗下的男装品牌！看来，他是来暗访专柜服务质量的。
    但那个女的是谁？那么娟秀，那么柔美！她挽着他的手，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眼，那么亲密，那么默契！难道是
    但朱丽叶呢？分手了？分手了为什么他不来找我？难道，他等不了一年，就又有了新欢？？噢，可能是这样的：他不爱朱丽叶！可朱丽叶怀孕了！他又甩不掉！但又耐不住一年的寂寞！就又找了这个女人填补空虚！肯定是这样的！
    可他中秋节还给自己送99朵玫瑰花呢？难道那花不是他送的？是方浩洋？
    皓月简直一个透心凉！
    或许，他真如方浩洋说的，只是玩玩的？表面装的深情，背地里
    难怪第一天去万腾上班，就看见朱丽叶坐在大班台上，捧着他的脸！难怪他向自己表明心意没多久，朱丽叶就怀孕了！原来不光有朱丽叶，在上海还有这个女人！！那，那说不定，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呢！
    皓月吃醋了！伤心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完全不对！应该说恋爱中吃醋的女人，智商为零！
    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前找他理论吗？可自己和他，只说一年后，大家再看看，是否心中还有彼此，又没有承诺过什么！有什么资格质问他呢？
    再说，再说，自己经历的那些黑暗心中总过不去。自己算什么？灰姑娘？丑小鸭？不管是什么，都配不上他！更没资格管他！
    算了，就这样算了！反正他没结婚，他是自由人，找谁都是他的权利！
    那就走！不管他找几个，都和我不相干！皓月咬咬牙，狠心掉头而去
    “那个女孩儿真奇怪，躲在那里，朝这边看了半天，不知做些啥！”
    皓月一走，另外一个店员走回收银台，向正在给苏向南装衣服的店员嘀咕道。苏向南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一动，不由得转头，向过道望过去。
    但是，只看到三三、二二的陌生人，哪里有，让他魂牵梦萦的影子呢
    他不甘心地向着扶梯方向，又迈了几步

 第112章 花心大萝卜！

    皓月转身离开男装柜台。
    在电梯口，只有一秒的犹豫，就又跨上通往六楼的扶手电梯。
    江皓月，没必要这么没出息！一个男人算什么，当然是哥哥和未来的嫂子重要！别忘了今天是来干嘛的！
    她抬起头舒了一口气。想挥去脑海中的疑虑
    也许，那个只是他的姐姐妹妹？自己有时候和哥哥出去玩，也会搂着哥哥的胳膊，撒娇要买东西
    可他不是独子吗？那，也许是特别好的青梅竹马江皓月，你脑残了吗？！自己也有青梅竹马，会像他这样挽着胳膊，到处乱逛吗？
    哎，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决定不去想了吗？！怎么又想他！！！
    她忍不住举起手向空中挥了挥，似乎在赶走一个苍蝇
    直到了七楼，看到琳郎满目、新奇时尚的家居家饰用品，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大上海的高档家居饰品专区，无数的东西，唯美，但不“实用”。特别在上世纪90年代，普通百姓会觉得这些东西“不实惠！”，没啥意思。却特别符合皓月的心意。她似乎，天生就喜欢这些“唯美”的东西。
    比如那套5888的，法国进口的，骨瓷的，带奶盏的茶具，苏向南公寓就有这么一套。
    还有那精美绝伦的水晶花瓶，苏向南那里也有一个类似的
    怎么又是苏向南？？？
    真讨厌！
    不过，买个这样的水晶花瓶，做为哥哥的结婚礼物，他们一定很喜欢！
    皓月又仔细端详着花瓶，越看越喜欢！于是她看向花瓶底部的价格铭牌！皓月未来房子的首付，还多！
    这时，售货员走了过来：“小姐！喜欢这个花瓶吗？这是法国的巴卡拉arat 品牌的，百分之百纯天然水晶，每一个款式，都是独一无二的！！”
    “是啊，真美！真好看！”皓月由衷地夸赞！
    她又认真地端详了下花瓶，对售货员笑了笑：“谢谢！我再看看！”
    转过身，却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她抬头一看，冤家路窄！居然是苏向南！
    话说刚才苏向南听店员说，有个女人躲在模特后面向这边张望，他心里一动，联想到国庆节那天的“惊鸿一瞥”，潜意识里，感觉皓月可能真的在上海。于是他赶紧回头张望，可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皓月。
    他不死心，又向电梯口方向的通道疾走了几步，果然，就看到立在上行扶梯上的皓月如果她乘下行扶梯，那两个人就又错过了！
    于是，他匆匆回到专柜，和堂姐（就是挽着他胳膊的那个女孩儿）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向楼上跑去。
    上了六楼，又看到皓月站在前往七楼的扶手电梯上苏向南还看到她，向空中挥手打了一下这种高档商厦有苍蝇吗？
    到了七楼，苏向南就一声不吭地，跟在皓月后面。看看进口厨具，看看进口餐具，看看工艺摆设品皓月还摸了摸，一只实物大小的，形状搞怪的，拉布拉多犬雕塑的“头”，还歪着头可爱地笑了笑。
    嗯，这只拉布拉多“犬”，将来可以放在别墅的庭院里，让它天天哄月儿笑。
    然后就来到这只水晶花瓶前
    现在，迎着皓月吃惊的眼神，苏向南却是一脸灿烂又得意的笑。好像在说，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他看一眼花瓶，又宠溺地看向皓月：“你喜欢吗？我也很喜欢！” 皓月喜欢的，他就喜欢！ 这样的艺术杰作，就是为皓月特制的。
    苏向南朝身边的售货员说：“请帮我包起来。”
    “ 好嘞！” 得令的售货员，立刻开心地伸出双手，去捧花瓶。
    “不要！小姐，他搞错了，我不喜欢！”说完，皓月转身就走，留下撅着嘴，一脸不甘的售货员---好大一笔奖金没了！
    苏向南一脸莫名其妙，只好冲售货员抱歉地点点头：“不好意思！” 然后赶紧去追皓月。
    大上海的商场，大上海的南京路，为啥永远这么人潮汹涌？
    但再多的人群，也挡不住苏向南紧盯皓月的视线。他的眼睛里，只有皓月，心中也只有皓月
    她生气啦？她干嘛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是我的错吗？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皓月出了商厦，本是往国际饭店方向走的，但转念一想，不，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住哪儿。想回头往外滩方向走，那不是正撞进他怀里？！于是，她只好右转，拐到一条小巷里。
    晚上9点多了，小巷子里人少，灯暗，苏向南找到机会了。
    路过一个街边小凉亭时，看看两边没人，他上前想拉住她：“月儿，干嘛走这么快\"
    皓月甩开他的手，继续疾步往前走。
    苏向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跨前二步，双手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没用多大劲，就把她抱离地面，不顾她的挣扎，抱到小亭子后面，那儿有一堵文化墙，而且，亭子挡住了灯光和路人的视线
    苏向南放下她，一个转身，手撑着墙壁，把她抵在墙角。
    他低下头，探究地去看皓月的眼睛：“你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干嘛生气？” 两个相爱的人，突然相逢，不是应该含泪拥抱吗？！
    好好的？皓月心里嗤笑一声！和另外一个女人又是挽手，又是抚背，还好好的！
    话到嘴边却是这样的：“谁要你买那个花瓶？有钱了不起啊！”
    苏向南却松了一口气就为这么点小事啊！
    赶紧耐心解释：“ 那个，月儿\"
    \"请别叫我月儿！苏总，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不光有未婚妻，说不定还有小三小四呢！
    苏向南愣了愣，忽然，好看的嘴角一弯，促狭地眨了眨眼：“咦，某人在吃醋呢！”
    皓月气急败坏，她把头扭向一边，冷冷道：“我才不会为花心大萝卜吃醋呢！”
    我？花心大萝卜？苏向南真的笑了，笑得眼角笑纹深深他忍不住仰头看看天，天上会不会突然飞一场鹅毛大雪呀，这么大的冤屈！
    他苏向南，自从第二眼见到皓月后，整整二年了，心中再没有第二个女人过
    苏向南低下头，目光流连在皓月的头发、脸蛋、脖颈上
    他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忍住吻她的冲动。那该死的一年之约
    苏向南低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上海？”
    “我来上海公司培训的” 皓月很想冷静下来，从从容容和他说说话。自己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像吃醋的女朋友，可是自己还不是他的女朋友呀！
    但是，他的气场，紧紧压迫着她皓月有点烦：\"哎，我说，你能不能别靠我这么近\" 这样子，让别人怎么喘气？
    苏向南逗她：“不能！除非你吻我一下。”
    怎么每次和他生气，他都能变成一场打情卖俏！他是不是，和其他女人，也是这么打情骂俏的？！
    这么一想，皓月心肠立刻硬了起来，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后转身就跑
    “啊~\" ，苏向南大叫一声，疼的呲牙咧嘴，躬身曲背，围住她的双手，本能地放下来，提着疼痛的哪条腿，转了个圈。就这么一眨眼功夫，皓月已经跑出去好远了，他拐着脚追了几步，气咻咻地在她身后大喊：“江皓月~！”
    晚风中，传来皓月渐渐飘远的、银铃般的笑声：“活该！花心大萝卜\"
    一晚上，苏向南都在琢磨：她为什么叫我花心大萝卜？？？
    第二天下午，皓月和丽莎邓从外面办事回来。前台文员交给皓月一个精美的大袋子，沉甸甸的。
    皓月回到临时工位上，打开一看，正是昨晚看中的那个花瓶！
    里面还有张卡片，上面写着：“小醋坛子，我回深圳了。昨晚那个是我堂姐。不过，没早点告诉你，是我的错，花瓶替我赔罪行吗？”
    落款是：只爱小醋坛子的花心大萝卜。
    哼！一句堂姐我就相信你呀！可能吗？！
    当天晚上，皓月就拿着花瓶去商场退货，结果没发票不给退。
    第二天，她毫不犹豫地，把花瓶邮寄回了深圳万腾公司。
    一周又过了几天，爸爸妈妈打电话到上海的公司：“月月，你买的那个花瓶收到了，是给你哥哥的结婚礼物吗？哎呀，他们两个呀，别提多喜欢了！太好看了！多少钱呀，贵不贵呀\"
    这个讨厌的苏向南，怎么知道家里的地址？
    苏向南：嘻嘻，小醋坛子，你辞职后，简历就被我“没收”了，身份证复印件上，就有你家地址呀！
    皓月：哼，花心大萝卜，一个花瓶就能收买我呀，想得美！
    深圳，关外某偏僻农舍。
    琪琪正被关押在这里，备受煎熬！
    从昨天晚上8点到现在的5点，已经过去整整21个小时了！谁来赎她，谁来救她，依旧不知道。当得知公司的钱，今天没办法拿到后，琪琪又挨了一顿打。
    但好在，早上的电话里，“痦子脸”已经把赎金要求告诉杨老板了！
    但让她震惊的是，不是原来在办公室时要求的200万，而是500万！抢银行都未必抢到这么多啊！500万，杨老板能一下子拿出来吗？
    门外，传来面包车的声音，“三角眼”跑去很远的地方，打完公共电话回来了。
    他急匆匆跑进跑进门来，瞥了一眼依旧被绑着的琪琪，冲\"痦子脸\"摆头示意了下。\"痦子脸\"跟着他去到外面的厅堂。
    “怎么样？那个姓杨的怎么说？”
    “姓杨的同意给咱们500万，但是，但是他要求把这个女人，”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痦子脸”满脸不可思议！他直愣愣地瞪着“三角眼”：“怎么可能？你不会听错！”
    “三角眼”咳了一声：“姓杨的，和我聊了好久呢！而且他要求，必须亲自验尸，而且尸体怎么处理，要听他们的指导\"
    “这事儿真有点奇怪。” 痦子脸手背在后面，慢慢踱着步。要想让他们杀人，不付赎金就完了，怎么又付清赎金，又要自己杀人呢？
    其实，“痦子脸”的计划是，无论拿不拿得到赎金，都要撕票！
    留琪琪下来，始终是个祸害，就是给自己掘墓。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琪琪知道是他们干的，只有她看见过他们几个的脸。
    但现在，对方主动提出来杀人，让他不得不怀疑，里面是不是有啥阴谋！
    “三角眼”却不以为然：“大哥，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曲老头或者姓杨的，把她玩腻了，又甩不掉，又怕她多嘴去外面乱说，才想出这一招的。那个曲老头，毕竟那么大的官呢！估计这个女人手中，握着他的把柄呢！”
    “那他何必还给钱呢？不管不就完了！”
    “咳，他的意思，无非就是确保万无一失呗！估计怕咱们心软，最后又没杀成。即使咱们把她卖了，她也有机会逃出去的呀！”
    “嗯，有点道理。但如果万一是个坑呢？人，咱们替他杀了，杀人的罪名也扛上了，但钱，最后又没给，咱们不是全完蛋了！”
    “那个姓杨的说了，咱们可以见到钱再动手。”
    “500万什么时候给？”
    “今天晚上先拿300万过来，明天中午前，再给剩下的200万。”
    “痦子脸”眼珠转了转，缓缓点了点头后，说：“把他们几个叫过来，咱们再商量下\"
    琪琪见“三角眼”回来了，但一句话没说，而是神秘兮兮地把“痦子脸”叫出去了。当时她心里就一沉：怎么？杨老板不肯付这个钱吗？还是在和他们讨价还价？讨价还价还能理解，不肯付钱那他就太他妈的混蛋了！
    想想我琪琪，这一年给他赚了多少钱？不说那些，通过曲关批字放行的，一堆堆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集装箱，光是这家海运公司，他就拿走30的利润！
    这一年，少算算，没有上亿，也有几千万！现在区区这500万，都不肯拿出来！
    那曲关呢？曲关在干吗？他可是爱自己的呀！每天晚上，他都离不开琪琪！天天爱呀亲的！难道他厌倦自己了？有了新欢？但想想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虽然有点心事的样子，但不太像不爱自己啊！
    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他，如果真那么无情，那他和禽兽有什么两样！
    唉，琪琪呀琪琪，一个女人，以色相游走在官场和黑社会之间，那么容易吗？
    在中国，高官杀死情妇案，网上查一查，每一个都是触目惊心！
    那些还都是被抓到的！而且基本是2005年以后的（因为刑侦技术发达）。
    没抓到的呢？被合法理由非法灭掉的呢？
    还有那些直接失踪的！生不见人，死不见鬼！
    何况，他们现在，是为了保全自己！
    更何况，现在他们还可以借刀杀人！
    曾经那么自信地，周转在男人中间的琪琪，突然有了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不确定带来的恐惧，此刻已经遍布琪琪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面颊，滚滚而下。
    此刻，她是如此思念马克！
    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来救自己！
    马克！马克！曾经，你可以成为我的救赎的，可是，我却失去了你！永远地失去了你！
    不一会儿，另外两个绑匪，也被“三角眼”叫出去了。几个人，又嘀嘀咕咕了很久。还起了一点小争执。
    绑匪a说：“大哥！杀人可是死罪啊！咱们还是，就弄点钱得了，何必做绝呢！”
    “三角眼”说：“可那个姓杨的明说了，不杀，他一分钱不给！”
    绑匪b说：“没钱，那不是白折腾，我可不干！”
    “痦子脸”手一挥，决绝地说：“行了！别废话了！500万呢！咱们拿了钱，马上分了跑路！就这么定了！”
    几个人又商量了下取钱的细节，回到房间，各种形式的放松，没人看琪琪，也没人和她说话。
    琪琪慌了，她急切地问那个“痦子脸”：“李，李大哥，我甘爹怎么说？什么时候拿钱过来？”
    “哦，你甘爹呀，他同意给钱！今天晚上会先拿一部分过来\"
    听到这里，琪琪终于松了口气：这个杨宝华，总算有良心，这个曲关，到底还是爱我的！
    而绑匪a，看向琪琪的眼神中，就有了异样的味道，有点可惜，有点怜悯，又有点
    他忽然冲其他几个人说：“兄弟们，就给俺行个方便呗” 说着，他冲琪琪摆了摆头。
    “痦子脸” 嫌弃地骂了几句，然后冲“三角眼”他们说：“该通知他们送钱过来了。”
    他们出去后，绑匪a，托起琪琪的下巴，色迷迷地说：“靓女，实话和你说，你的命啊，保不住了！干脆在死之前，让哥们儿痛快痛快，省得浪费了\" 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而琪琪听到这句话，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哀叫一声，昏死过去
    晚上，11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一条荒无人烟的泥土路上。
    车上的黑衣人，已经从晚上9点，带着两个，装着300万现金的两个箱子，开着车子饶了两个小时，换了6、7个地点了，但还没有见到绑匪的面。
    合作，尤其是心怀鬼胎的陌生人之间的合作，就是这么麻烦。
    ”痦子脸”怕杨宝华有诈，怕他们带来警察，或者本身就是警察，迟迟不敢出来见面。杨宝华呢，又怕绑匪拿了钱，不干事就跑路了，所以非要见面交钱。
    只好在这边不停地兜圈圈，捉迷藏！浪费宝贵时间！
    当换到第八个交钱地点时，车上的黑衣人警告绑匪，如果再不现身拿钱，他立马就走，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终于，又过了半个小时，蒙着脸的“痦子脸”和“三角眼” 开着面包车，来到了交赎金的地点。他们两个手中举着枪，慢慢接近黑色车子。
    黑衣人，也是手中拎着枪，脸上戴着口罩，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杨老板的人？”
    黑衣人点点头。
    “钱在哪儿？”
    黑衣人冷冷道：“见人交钱！”
    见“痦子脸”他们没动，黑衣人说：“你们可以检查下我的车。我绝对是一个人。”
    听他这么一说，“痦子脸”他们不再犹豫。两个人，一个开着面包车在前面带路。一个坐在黑衣人副驾驶座上。
    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关琪琪的农舍。
    黑衣人左手提上一个箱子，然后示意“三角眼”提上另外一只箱子。进屋前，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可疑之处后，才和“痦子脸”他们进入屋内。“痦子脸”则留在最后关门，并从里面把门反锁。
    里面两个绑匪，一看见提进来的两个箱子，立刻两眼放光，围了上来！“三角眼\" 也不等黑衣人开口，立刻打开了两个箱子
    钱！真钱！亮闪闪的钱！荣华富贵都靠它了！
    除了痦子脸警惕地看着黑衣人，其他三个人立刻开始数钱激动的心情，激动的手，数错了好几遍
    终于，“三角眼”压抑着兴奋，冲“痦子脸”使劲点点头：“300万！没错！“
    这时，站在琪琪身边的黑衣人，面向“痦子脸”，缓缓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千年寒冰：“杨老板要求你，现在就杀了她！\"
    借刀杀人！

 第113章 虎口脱险

    深圳，某乡下农舍。
    杨老板派出的手下，在“痦子脸”他们确认了300万没错后。冷冷地开口了，每一个字，都仿如千年寒冰！
    “杨老板说了，让你现在就杀了她！”
    惊天炸雷！
    可怜的琪琪，本还抱着最后一些希望，希望那个绑匪a是骗她的，依旧以为这笔钱是来救命的，没想到却是催命符！那一刻，她心中凉透了：完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人上人，什么公司别墅，全完了！全完了！
    杨宝华！曲建国！我琪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妈妈、弟弟、皓月、马克，苏向南，还有小王警官，永别了！
    她含泪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不行！” 枪声并未响起，耳边却响起”痦子脸“的声音：“我们必须拿到全部的钱，才办事！”
    黑衣人毫不妥协：“我人在这里，一直陪你们拿到最后一笔钱，怕什么？”
    “痦子脸” 看看他手中的枪：“也行！但你得把枪交出来！”
    黑衣人手中拿着枪，想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万一把这个女人杀了，他跑了， 那200万不就泡汤了？！
    300万虽然也不少，但4个人分呢！再说，为300万杀人，和为500万杀人，哪个划算？傻子都会算！
    黑衣人当然懂他的心思！但是，枪交出去？万一他们拿了这300万走人，剩下自己和这个女人，那这个女人还得自己杀！杨老板特别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自己出手，一定要让对方动手。原因大家都懂！
    但看现在这个情形，自己不动手，就完不成今天杀掉这个女人的任务！反正毁尸的工具早就准备好，与其夜长梦多，不如干脆利落点！
    于是黑衣人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枪，顶住了琪琪的头。
    屋子里的人，谁也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包括琪琪！
    肉眼可见，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蛇口，琪琪公司。
    琪琪被绑架的第二天，她的秘书丁小小，根据琪琪的要求，通知财务小罗，从公司账上取50万现金，准备交给装修公司姓李的人。
    结果小罗说，公司账上只有12万，而且昨天白天就向琪琪汇报过。
    丁小小感觉奇怪，马上拨打琪琪的大哥大，却一整个上午联系不上！她开始强烈的不安。正准备给另一个合伙人美美，打电话汇报这个事时，下午2点左右，接到了那个“装修公司”姓李的电话，那个人语气当然地问她：“50万准备好了没有？”
    这口气，全没有乙方的客气，反而跟电影里，绑匪要赎金似的！
    等等！要赎金？？？
    丁小小灵光突现：琪老板，不会是被人绑架了！！！
    于是，本来要脱口而出的 \"老板可能搞错了” 变成了： “ 出纳休假了，明天才能回来\"
    先拖住他们，这样做对？
    挂下电话后，她不给美美打电话了，而是找出了小王警官的名片，颤抖地呼叫了他怕他不重视，连着呼叫了5遍！
    得知琪琪失踪，小王警官心中“咯噔”一下！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三角眼”和“痦子脸”，难道是这两个人搞的鬼？
    他马上赶到琪琪办公室了解情况。
    琪琪白天的行程，都是丁小小安排，但她不知道琪琪昨天晚上去干嘛了。
    在联系了琪琪的家人朋友客户（包括杨老板）都无果后。小王警官又联系了交警大队，得到的答复是：没有琪琪和她车辆的相关车祸信息。
    至此，小王警官可以明确判断，琪琪被绑架了。
    他立刻向领导汇报。很快，深圳市刑侦总队，会同蛇口分局，就成立了专案组。并在半个小时后，在某个停车场，找到了琪琪的车子。
    她应该就在停车场被人绑架的。但找到的唯一的目击证人，看得却并不清楚。只记得是两个穿警服的人，把一个女人拷走的。但开的车子并不是警车，而是一辆非常普通的金杯面包车。
    穿警服的人？？
    对！穿警服。目击者大致描述出其中一个人的样貌特征，但似乎和“三角眼”、“痦子脸”都对不上。如果不是这两个人，会是哪两个人？
    就怕随机作案！随机作案，唯一的线索，只能是绑架者的勒索电话！
    但奇怪的是，听说今天拿不到这50万后，绑架者似乎毫不在意，再也没打电话过来！
    那么就有二个可能，一是琪琪已经出事了，绑匪慌张中逃了！还有一个可能，他们找到另外可以支付赎金的人。
    第二个可能性最大！
    小王警官他们马上找到了美美。美美当时，还不知道琪琪被绑架，更不知道曲关和杨老板的心思。
    当得知总在一起喝茶的小姐妹性命攸关，美美稍加犹豫，就报出琪琪背后的金主，杨老板。
    曲关的事，琪琪口风紧，她也并没有特别打听。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为了利益，陪睡几个有权有势的人，做某官的情人，再正常不过了！
    杨老板？刑警们第一次打电话过去问，这个杨老板却说自己一无所知！也根本没提，有人向他要赎金的事。
    这个杨老板有问题！
    他那么有钱，又是琪琪的“甘爹”，十有八九，绑匪向他要钱了，而他决定不报警，私了！绑架案中，当事人家属选择私了的不少见，主要还是怕警察解救动静大、解救动作慢，人质有危险。
    所以，杨老板虽然有问题，但他选择私了，可以理解。
    综合了上述种种信息，在刑侦专家的坐镇指挥下。定下来两个方向：
    1、监视杨老板这边的动静，尤其是看他这几天和谁接触，什么人在给他做事，特别是派出去的人，要紧紧跟踪
    2、深入调查“三角眼”和“痦子脸”，他们的个人信息都是假的，使用的bb机，也是非实名的。警察要查，就查他们联系过的人，这一条线索，只要起个头，查到祖宗八代没问题
    很快,他们查到了“痦子脸”亲戚名下的一辆金杯面包车。
    警察同志，一定要争分夺秒啊！动作慢一秒，一条命就没有了，琪琪的花样年华呀
    深圳，某乡下农舍。
    杨老板派出的手下，在“痦子脸”他们确认了300万没错后。冷冷地开口了，每一个字，都仿如千年寒冰！
    “ 我说了，让你现在就 s 了她！”
    惊天炸雷！
    但 绑 匪 怕人 s 了，对方就会赖掉剩下的200万，就死活不肯。坚持要拿到200万后再办事。
    眼见绑 匪 不肯 s 人，黑衣人就自己举起 手 呛，对准琪琪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关键时刻
    只听“咔！” 一声！手枪卡壳了！！！
    琪琪真命大!!!
    黑衣人急忙把 呛 反过来, 抛壳窗朝下,向后拉套筒, 并震动枪身,想把空弹壳倒出来，排除故障继续发射就在这不到一分钟的空档，绑匪a，一个猛子扑过来，把黑衣人推倒，压在身下。男人懂得怜香惜玉就好办
    “痦子脸” 紧跟着就去抢黑衣人手上的 “呛” ，就这样，三个人在地上扭成了一团“三角眼” 在一旁跳来跳去，想用 “呛”威胁住黑衣人，无奈三个人滚成一团
    最终寡不敌众，黑衣人的“呛”被痦子脸抢走，这下他立刻没脾气了，乖乖投降！
    怕他再起争端，绑 匪们干脆把他也绑起来了。但比较客气，没有像绑琪琪那样
    “痦子脸”说：“老弟，咱们都是江湖上混的，你放心，明天一拿到钱，我们就会办了她，放你自由！再说，留着她，对我们也是个隐患！”
    黑衣人恶狠狠道：“最好是这样！相信你们也打听过了，我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绑匪a，还不忘满足自己强烈的八卦心：“哎，你说说看，你们老板，为啥非得杀了这个女的？她不是他自己的女人嘛，长得又正点，他真那么舍得呀！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黑衣人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这么一闹腾，就过了半夜12点了。几个 绑 匪也都累了。他们确认门窗都锁好了，又检查了琪琪和那个黑衣人的绑绳，确定他们逃不掉，就关掉灯，这才东倒西歪地躺下了，不一会儿，就传出香甜的鼾声估计梦见另外200万了！
    只有琪琪，在黑暗里，还瞪着大大的眼睛。
    经历刚才那一枪的惊吓，琪琪反而没那么怕了。
    死，原来就是一枪，一秒钟的事，不会痛苦的。以后，也永远不会痛苦了。
    如今，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她怎么舍得用来睡觉？！她要好好感受下，每一次的呼吸，每一秒活着的知觉。
    假如时光能够重来，该多好啊！
    假如时光能够重来，她会安心在杭州的幼儿园工作，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园丁“。
    假如时光能够重来，她绝不会为了王德龙这个城里人，曲意讨好，更不会为了他，追到深圳。
    假如时光能够重来，她会坚决拒绝杨老板，过自己清贫的歌手生活。
    假如时光能够重来，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和马克远走高飞，结婚生子。
    假如时光能够重来
    她忽然想，等天亮了，她是不是，可以恳请绑匪，让她写一份遗嘱呢？不需要他们送，只需要他们发发善心，帮自己寄出去就行了。
    就不知道这些人，还有没有最后一点良心，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
    唉，妈妈，妈妈美好的世界，可爱的家人，我，我多舍不得你们呀！
    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活够、没有活够，却要死了
    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夜是那么黑
    但，黑夜来了，黎明还会远吗？
    凌晨5点多，曙光初现之时，那几个男人都还在梦乡中。精心部署的营救行动开始了！
    16名=特=警，通过搭人梯的方式，跳入农家小院内，潜伏在门口和窗边，静静等待行动命令。
    指挥官用手势倒数”三、二、一！”，几个特警，立刻用大锤，一锤砸碎农舍的玻璃，持枪的=特=警=们，在霎时间就从窗户跳进了屋子里
    屋内的人刚被巨响惊醒，就被一拥而上的特警抓了个正着！
    营救行动就此完成，全程不到10秒钟！什么是天降神兵？这就是！
    人民警察们，终于在紧要关头，把琪琪，从死亡线上救回来了！
    人是救回来了，只是，特警们有点疑惑，人质不是一个人吗？怎么被绑住的，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呢？
    回到了局子里，那个黑衣人说，自己是杨老板派来赎人的。本想用300万做诱饵，然后借机想办法，硬把琪琪救出去。那些人非要收500万，才肯放人。可公司没那么多钱呀！
    于是，他和他们搏斗，结果寡不敌众，就被他们绑起来了。
    看着皮箱里的300万，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当询问到琪琪时，琪琪却说，自己晕过去了，很多事也不记得了。
    在没彻底搞清楚情况前，她不敢乱说。
    况且那个黑衣人，虽然要杀她，可杨老板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提。虽然心中认定有人要舍弃她，但还不确定是杨老板，还是曲关。
    曲关的势力先不提。杨老板可是着名企业家，社会活动家，德高望重的慈善家！
    杨老板自然也被请到了局子里问话。
    杨老板自己是这么说的：我是琪琪的 “甘” 爹，平时不知有多疼爱她！房子、车子、公司，哪样不是我给的！砸了多少钱在她身上！知道她被这次被绑架，有生命危险，我多担心啊！没有一刻合眼过！担心她出事，无奈之下，我才选择私了的！我让手下拿着300万，见面后一手赎金一手交人。现场发生了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那个时候，手机无法发信息，更谈不上微信qq交流，全凭口头，查无实证。
    而且，从逻辑上来说，他这番话很合理啊！
    要杀琪琪，完全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不付钱，到时候绑匪自然会撕票！他何必还巴巴地，拿出这300万呢！岂不是多此一举？？？
    所以，琪琪很清楚，如果只凭自己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是不行的。到了法庭上，一切都要看证据链，特别是闭环的证据链，口供，仅仅是一坏
    那其他几个绑匪呢？他们会不会指证呢？可能会，但他们的供词也不能全信！
    即使他们指认黑衣人要杀琪琪，黑衣人也可以说，绑匪们阴谋无法得逞，想报复他，或者，他当时就是一个策略，一个幌子而且现场发生的事，和杨老板根本扯不上关系
    所以这个事，有点罗生门！当然，也可以继续调查。就看=公=安=愿不愿意调查
    琪琪住了一周的医院。
    住院期间，她坚决要求秘书丁小小，24小时在病房陪着她，一刻不能离开病房。有什么需要出去办的，由护工代理。
    另外，琪琪时时刻刻盯着病房的门，每次门一推开，她就会神情紧张。如果进来的是个陌生人，她立刻花容失色，马上往被窝里缩，边缩边不停地问来人：“你是谁？你是谁？为什么进来？想干什么？”
    晚上睡觉，她反复提醒丁小小锁门。护士不让，她就大哭大闹。后来还是主任做主，让她晚上上锁了！
    主任悄悄对别人说：创伤后遗症！大家都理解下！
    这一周里，有两个人，天天去看琪琪。一个是小王警官，还有一个就是杨老板。
    杨老板非常慈祥体贴。有时候，他还亲自给琪琪喂营养汤，这个，他可从来没对其他女人做过！他也绝口不提曲关，只让琪琪安心养病。
    出院前一天，杨老板在琪琪床头坐了很久，也“温柔”地凝视着琪琪很久。琪琪，却一秒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临走前，杨老板捏捏琪琪的脸，亲昵地说：“宝贝儿，受苦了，爹爹好心疼！明天我来接你出院，先到我别墅里住一阵子，好好给你补补，恢复好身体再说！”
    听了这些话，琪琪只感觉，毛骨悚然！
    是10月28日，周一，是琪琪出院的日子。
    小王警官一早就来到医院，看望琪琪。还给她带了些当季水果--几个新鲜的火龙果。
    护士，已经把出院单据拿过来，有小王警官在，琪琪才敢让丁小小去办理出院手续。
    丁小小出去后，小王警官问琪琪：“琪琪，出院后，你回自己那个小区吗？那我送送你。”琪琪已经收拾好了，坐在病床边上。听到问话，她张大迷离的眼睛，看了看小王警官，欲言又止。
    这时，杨老板带着司机，走进病房，司机手上，还举着一大束鲜花
    \"琪琪，恭喜出院！甘爹来接你来了！”
    琪琪站了起来，突然，她两只手，紧紧抓住小王警官的胳膊，然后，从容地看着杨老板说：”甘爹！我，我已经答应小王警官，做他的女朋友了。\" 她扬起脸，笑看着小王警官：“而且，我们说好了，我去他那里住，是，亲爱的\"
    小王警官:
    小王警官当然姓王，名字嘛，叫大勇。王大勇。
    直到琪琪，已经俏生生站在他的单身小屋里了，王大勇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运气成为她的\"男朋友”。
    当然，做警察久了，99的情况下，他能保持清醒的：此男朋友非彼男朋友。
    所以，一进屋，他就诚恳地对琪琪说：“琪琪，谢谢你能信任我。我知道你只是权宜之策放心，我也不会做非分之想。我这儿地方不大（一房一厅），到时候你睡里面的床，我在客厅睡沙发”
    琪琪对这些却丝毫不关心。她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拉着王大勇的手，眼神中流露着深深的哀求，她说：“王警官，救救我，救救我\"

 第114章 东爷爷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哎呀，女儿啊！听你说房子小、小、小，没想到是这个么小法！做饭的地方在哪里？妈妈还拿来梅干菜过来了，准备给你做梅干菜肉吃勒。这下怎么弄？”
    10月份第三个周末，皓月的爸爸妈妈如约来到上海，探望女儿。
    当看到皓月的房间时，虽有思想准备，妈妈还是忍不住惊讶！
    爸爸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圈，豁达地笑笑说：“小就小，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在一起，挺好。再说，离外滩又近。”
    皓月觉得，自己的乐观精神，传承自爸爸。
    那个年代的上海人嘛，大多是这样。驴粪蛋表面光！全部家产都穿在身上了。走出来个个是公子小姐。但住的地方就更不能看了。典型的鸡窝里飞出金凤凰。1990年，上海人均居住面积66平方；1995年，人均也才8平方。
    刘医生那种三代同堂，住一个小通间的，不要太常见噢！
    但无论居住的多么局促，也拦不住上海人，叫所有外地人“乡下人”。
    不过，苏向南早早就表过忠心：杭州不一样！杭州和上海是一家！杭州就是我们的后花园！
    噢，上海是 “a hoe-主屋” ！杭州是附属尾巴！
    你苏向南是主，我江皓月是？还总经理呢，会说话吗？！
    皓月揽住妈妈的肩：”哎呀，都说了，给你们订酒店，你又不干\"
    \"订酒店干嘛啦，浪费钱！你爸说得对，一家人挤一挤，热闹。对了，楼上楼下，总有做饭的地方的罗，带我去看看”
    做饭的地方，是在二楼楼梯旁。所有住家都在这里做饭。
    妈妈看了看，没再挑剔，说了一句：“嗯，行。螺蛳壳里做道场。”
    皓月租的，是个三层小洋楼里的，最顶楼的一间，带一个窄窄的、仅能容下2个人的小露阳台。而这个阳台，恰恰是皓月最喜欢的地方。
    被刷成乳白色的，一根根弯曲的栏杆，就像老上海的五线谱。
    白天，年代久远的青石板路上，上演着一幕幕人间烟火，琐碎又真实。
    晚上，仰头可以看见浩瀚的夜空，看看皎洁的月亮，想一想那个讨厌的他。
    他也在想自己吗？那一堆麻烦事，解决了吗？那个女孩儿，真是堂姐吗？朱丽叶什么时候生？生下来的小孩儿会像他吗？小孩子生了，他是不是更脱不开身？
    唉，想到他的这些事，就不开心！! 算了，不想他了，想想欧阳璨！
    苏向南：谁是花心大萝卜？？？
    欧阳璨，他怎么样了？上次给他介绍的同学文文，双方似乎都挺满意。文文说，两个人经常邮件往来。希望他两个有戏！
    欧阳璨虽然骄傲了点，嘴硬了点，但还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呢！有理想有前途。
    别说文文，皓月现在，也天天收到他的邮件。大多数是有趣的电子附件，好玩的小视频之类的。结尾总是一句：have fun！（供君一乐的意思）。
    当然，皓月收到这些邮件，一般不回复，除非内容特别出彩，因为欧阳璨都是群发的
    这个小洋楼，建于1927年。曾经也是奢华气派典雅的。现在呢，被隔成8、9间，住了很多人家。像极了落魄的贵族。
    周围，都是这样的小洋楼。
    不过，如果不在乎里面，光从外表看，这个片区，充满历史的韵味。走在石板路上，像步入时光机似的。
    而小洋楼最早的主人，要么被赶出去了，要么移居海外。当然，也有个别，文革结束后，依照政策归还的。
    分配过来的居民，都嫌弃这里的老破小，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但这个世界上，有的是独具慧眼的“收藏家”。他们在本地人的嫌弃中，很便宜的价格收购下来，再略加翻新维护，现在全是价值上亿了。
    皓月一直想看一看这些小洋楼的全貌，可是没有机会
    爸爸是个乐天派，妈妈是个社会活动家。
    他们来的第二天，就可以从容地，和常在弄堂里闲坐的几个老人，家长里短了。
    这不，这天下班，皓月一走进小巷子，就看到爸爸妈妈，坐在一张木头长条椅上，和一个老人在说话呢。
    老人已经耄耋之年了，此刻坐在轮椅上，由保姆推着。
    这个老人，每个晴天的傍晚，都由保姆推着出来散步。有时候，他也自己拄着拐杖，离开轮椅，在保姆的搀扶下，走一走。
    遇见时，皓月就会微笑着向老人和保姆点点头。
    久了，就知道，小辈儿都叫老人“东爷爷”。
    看到皓月来了，爸爸妈妈立刻站起来，迎向女儿：“月月回来了，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为了不和其他住户抢厨房，爸爸妈妈都在5：30前做好饭，然后保好温，等皓月。
    皓月亲热地挽起爸爸妈妈的手，又向轮椅上的老人点点头：“东爷爷好！我们回去吃饭了！”
    东爷爷乐呵呵地说：“哎呦，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你们的女儿呀？模样脾气都像爸爸妈妈的！福气好，福气好的！”
    回到小房间，小书桌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四个菜，上面盖上盘中保温。
    还有老爸必喝的二锅头。
    爸爸说，在北京大院里，喝的酒，除了茅台，就是二锅头。其他酒，他都不爱喝。
    话题不知不觉聊到了东爷爷身上。
    妈妈说：“这个东爷爷，住着一整栋洋楼呢，他说是他家的祖屋。家里条件好，才能请人看护老江，如果哪天，我老了瘫了不能动了，你还会管我吗？”
    爸爸说：“不吉利、不吉利！快呸掉！”
    皓月赶紧哄妈妈：“当然管！我和爸爸都管！不过爸爸说的对，不吉利，快呸掉！”
    妈妈笑笑：“这有什么，人啊，都有生老病死那一天。我和你们说，如果我真的瘫了，痴呆了，你们就把我送养老院去，不要带着身边，省得拖累你们我的退休工资不会低的，找个好点的养老院就行了。你们呢，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皓月呆呆地看着妈妈，眼圈红了
    我们每个人都会老。
    可20、30岁的年纪，哪里会去想这个问题？！但到了50、60岁，却是不得不想了！特别是看到一个耋耄之年的老人时，难免联想到自己身上。
    爸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缓缓道：“无论你瘫了还是痴了，我都要把你带在身边，只要每天看到就好。没有你，即使住在皇宫里，即使给我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思呢？反正啊，没有你，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的。”
    妈妈扭头，认真瞅了瞅爸爸，眼睛里居然亮晶晶的。她忽然身子探前，亲了一下爸爸的脸。
    “老江，这辈子嫁给你，我知足了\"
    爸爸的脸居然红了，他不好意思地瞥一眼女儿，又温柔地看了妈妈一眼。
    皓月欢乐地笑着这是携手一辈子的夫妻之间，最长情的告白。
    （原谅我，写到这里，我哭了我的妈妈，七年前突发脑梗，成了植物人爸爸一直在履行他的诺言，天天在管，一直在管到现在)
    那么，一个耋耄之年的老人又在想什么呢？
    东爷爷今年88周岁了。一辈子在上海滩闯荡。锦衣玉食、粗茶淡饭、春风得意、卑贱如泥种种人生，都体验过。荣华富贵都已看穿，生与死也早就看淡了。
    但唯有那颗心，依旧年轻。
    你看，没有一个88岁的老头，出个门像他这么讲究，穿得又这么漂亮的。夏天必穿丝绸，春秋必穿毛料，冬天呢，总能挑出一件考究的呢子大衣，板板正正地穿在身上。身上，脸上，手上，也永远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老人味。
    而且他家里，还有30多顶考究的帽子，50多条昂贵的围巾。
    只是，穿得再漂亮，人家看他的目光，也就是看着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头。现在，已经没有人，把他当男人，一个漂亮的男人看了。年轻时，他也曾玉树临风的！
    除了皓月。
    东爷爷喜欢皓月，首先是，她总是未语先笑，不像其他外地打工的租户，一脸苦大仇深。
    其次，气质模样，穿着搭配，很养眼很舒服。男人，谁不喜欢漂亮女孩儿？！
    但最最重要的是，她把自己当男人看！
    巷子里遇见，她会说：“东爷爷，你今天的帽子好洋气噢！”，“东爷爷，这条围巾品位不错！”，“东爷爷，这件衣服穿上又年轻又帅！”
    老男人也是男人嘛！
    皓月的夸奖，让东爷爷感觉，自己又回到年轻时代，那风流潇洒，招蜂引蝶的岁月！
    虽然从来没有坐下来说过话，但东爷爷只要看见她，眉毛眼睛就笑开花。
    上个礼拜，皓月的父母来了。是一对善良、礼让、爽气、恩爱的夫妻，难怪养出这么可爱的女儿！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可爱的孙女，天天陪着自己多好。可惜
    不过，这三天，东爷爷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三天，每天看见皓月，都是蹙着眉，心事重重的。看见他，还是会笑，但笑容有点勉强！而且，这三天，她居然一次都没夸过东爷爷的衣着。
    一定有情况！
    于是这天，看到皓月走进巷子，坐在户外长椅上的东爷爷，就向她招了招手：“月月（他跟着她父母叫），来，来爷爷这边坐一会儿。”
    皓月笑了笑，大方地在同一条长椅上坐下来：“东爷爷，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我们老人吃得早。你呢？”
    “我也随便吃了点。”
    \"干嘛随便吃一点啊？怎么，不开心啊？”
    皓月摸了摸脸：“这也看得出来吗？”
    “东爷爷当然能看出来啦！什么事不开心啊，能不能和爷爷说说？”
    皓月幽幽叹了口气，一时没回答。
    东爷爷鼓励她：“又没事的洛，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
    边上的保姆：我不是人？！
    “你说出来，说不定爷爷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呢？东爷爷今年都88了，老江湖了！鬼主意多的很！”
    皓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反正和一个陌生的老人说说，没什么要紧的，这件事，都在心里憋三天了。
    她首先问了一个问题：“东爷爷，如果你是公司老板或者总经理，然后发现下面的人，造假，欺骗你，你会怎么办？”
    东爷爷：“ 那，十有八九我会炒掉他！因为他骗了我一次，就有可能骗第二次。即使他不想骗第二次，我也很难再信任他了。”
    皓月先是睁大眼睛：“啊，会炒掉呀！” 然后皱起眉头：“这，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如果砸掉她的饭碗，好像不太好。”
    “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嘛！”
    原来皓月这一个月，除了接受丽莎邓的培训外，就是协助这边的hr经理工作，顺便，帮她整理积压的档案，起草一些报告。
    但前几天，她写报告时，无意中翻出一些原始资料，结果才发现，上海hr部门，在今年8月份做的，一个上万人的外部调查问卷，有问题。
    什么问题呢？这一万多份问卷，有2、3千份是假的！找了几个人代填的。为什么？因为笔迹太相似了。手写的字迹，在某些笔画上，会有个人特点。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且，这几千份问卷，问题和建议部分，只填写了需要“打勾”的问题，“建议”一栏，全都没填。
    可这么明显的造假，不知道为什么上海hr的何经理没有发现。
    皓月也不敢问何经理。因为她担心，有可能是就是她纵容，甚至就是她指使的。
    这个调查，深圳也做过，也是一万多份。上面只给了三个礼拜，时间非常紧张。大家也是紧赶慢赶，手忙脚乱。
    还好皓月提前做了准备，在第二个礼拜，她就发动了几个关系好的部门，全力帮忙，才在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刻完成。
    那上海hr，会不会因为来不及，就找了几个人做假呢？
    上海hr这么做，显然违背公司价值观里的 “诚信” 原则。而且假的调查，反映出来的参考数据，就不准了呀！公司参考不准确的数据，做出抉择，能好吗？
    那皓月应该怎么办呢？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报告给公司？
    不报告，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报告，说不定砸了何经理的饭碗，弄不好，还会牵连其他hr员工。自己只是来这边工作一个月，弄出这么大的波澜，好吗？
    所以这几天，她非常矛盾，非常纠结。
    东爷爷听了这个故事，也是沉吟了半晌。他当然理解小姑娘的心思。年轻时，都希望周围的人喜欢自己，至少不恨自己，特别是同事。
    但这个事，东爷爷认为，是原则性问题，不能姑息。
    于是他问了皓月几个问题：“你用假的资料做报告，那你的报告算不算假的？你觉得第二次，她还会不会造假？如果她下一次继续这么做，会不会被发现？被发现后，上级又查到这件事，会不会觉得你在包庇她？还有，她饭碗砸掉了，是你的错吗？另外，这样人品的人，你还愿意和她继续做同事吗？\"
    皓月咬着嘴唇没回答。
    东爷爷又问：”你们这些调查对象，是内部人还是外部的人？”
    皓月：“都是外部人，80是我们的客户，20都随机抽取企业调查的。”
    东爷爷调皮地眨眨眼：“东爷爷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东爷爷帮你匿名举报到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皓月惊讶极了，忍不住欣赏地看向东爷爷：“东爷爷，你怎么这么聪明啊！”，这个思路清晰的老头，真看不出88岁！
    老头子迎着这个目光，别提多得意了！
    “那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第二个办法，你自己回深圳后，再找合适的，报告给上级。两个办法你随便选！”
    核心思想是，应该报告，不能姑息！
    “谢谢你，东爷爷！我会认真考虑怎么做。对了，东爷爷，我三天后(11月2号周六）就回深圳了\"
    东爷爷好舍不得：”啊！三天后就回深圳啦？这么快\"
    10月初，深圳，宝安机场。
    苏向南拿上行李一转身，就看见了在出口处的朱丽叶和左振华。不自觉地皱皱眉：这个左振华，太没原则了！也许应该换个秘书了。
    因为在上海遇见皓月的好心情，也消失了大半。
    朱丽叶怀孕已经快5个月了。
    没怀孕前，虽然体格有点壮，但前凸后翘的，挺性感的。现在已经是水桶腰，大象腿了。五官虽然不难看，但一怀孕后，脸上开始冒油脂，现出隐隐的蝴蝶斑。加上胖了很多，两腮就显出她爸爸那样的横肉来。
    于是在车上，她撅着嘴，摇着苏向南的胳膊撒娇：“向南，你看，为了怀这个孩子，我的腰也没了，人也变丑了！牺牲多大呀！你，你怎么补偿我呀！”
    苏向南：是我让你怀孕的吗？
    但这种话，对一个孕妇说，太残忍了。
    于是，他只好安慰她：“ 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那孩子生下来，我要是还恢复不了呢？那你就天天陪我减肥，好不好？”
    苏向南只好望向前方，默默地想着皓月那美丽的小脸，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身上那好闻的女性体香，他忽然胸口一热：噢，月儿。
    被朱丽叶攥住的手，也紧了一紧！
    哈佛的科学家做过一个实验，通过实验他们发现，爱上一个人，就是爱上他\/她身上的味道。而且这种味道，当事人自己感觉不到，只有爱她的人才感觉得到。
    科学家称之为，“第四类体味”。第四类体味，才是吸引爱人的主力——由「顶泌汗腺」分泌的特殊汗液。
    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情侣，别人看起来不般配，但他们自己觉得在一起很舒服。因为被彼此的气味深深吸引，进而相爱。
    苏向南，从来没有在朱丽叶身上，感觉到任何，让他舒服的味道。
    只有皓月，只要一靠近她，幽香扑鼻。
    朱丽叶的手，被苏向南紧紧一握，不由得含笑盯他一眼，只见他眼泛桃花，脸上有点红晕，便会错了意。
    她轻佻地伸出手，隔着裤子，向苏向南敏感部位摸了上去。
    苏向南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干嘛？！”
    朱丽叶靠在他耳边，千般魅惑：“南，嗯，我想要嘛医生说，五个月可以的，很安全，咱们今天晚上\"
    苏向南态度坚决：“不行！别提这事了！对了，下一次b超你约了什么时候？”
    朱丽叶恨恨地一甩他的手，气冲冲地说：“就想着孩子！不解风情！10月21号，哼！”
    10月21下午，苏向南陪朱丽叶，再次来到蛇口的港资妇产科医院。
    知道那个“口误”的小姑娘已经被辞退后，朱丽叶现在医院走起路来，完全属王八的，横着走的！
    她总是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就差把 “万腾集团总经理夫人”的牌子，挂在胸口，让所有人跪地请安了！
    5个月的胎儿，心跳已经非常有力了，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婴儿性别。
    虽然国家三令五申，不允许孕期做性别鉴定，但私立医院嘛
    当b超医生，用甜美的声音说：“嗯，很清楚，应该是个男孩儿” 时，苏向南的心跳，感觉比胎儿的还快，还响！
    他终于百分百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要做爸爸了！
    但是和朱丽叶的！不是和月儿的！
    他脸上笑了笑，内中却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真可怜！拥有一对，完全不相爱的父母！将来的人生之路多孤独啊！但孩子，无论怎么样，我会等你出生，再和你妈妈摊牌的！将来，只要月儿阿姨不反对，我也会尽可能，给你多一些父爱的！
    皓月：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嫁给你？！
    复杂的苏向南！
    刚走出医院，苏向南的大哥大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苏向军苏队的。他马上接听起来：“喂，哥？”
    “向南，我记得有个叫琪琪的，是皓月的好姐妹是吗？她被绑架了，你别急，现在已经被救出来了，人没事儿，就是受了些伤，现在xx医院住院呢\"

 第115章 他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他

    苏向南接到苏队电话，得知琪琪被绑架，心中一惊。后又听说被救出来了，才大大松了口气。
    朱丽叶看他的脸色一紧一松的，忙问他什么事。
    苏向南淡淡道：“没什么，朋友有点事。”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有什么事？” 苏向南的朋友，她基本都知道。
    苏向南没有回答，他收起手机，神色从容地说：“我先送你回去。”
    朱丽叶却突然脸色一黑：“又是江皓月对不对？苏向南，你的心是铁打的吗？我朱丽叶，辛辛苦苦给你怀孩子，人都变形成什么样了？而你呢？居然现在还想着别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她越说越气，越说声音越高亢！
    这可是医院门口啊！人来人往的
    苏向南不再看她，径直向停车场走去。
    朱丽叶看到他这种冷暴力，更加来气！以她的性格，还不如两个人大吵一架，不管死活，至少痛快！
    于是她紧追几步，追上苏向南，使劲拉他的胳膊：“不许走！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苏向南烦躁地一甩手，朱丽叶身子失重，一个趔趄，尖叫着向旁边倒下去
    听到她的惊呼声，苏向南忍不住回头看去，发现她的身子，正斜着倒下去，赶紧低下身子，右手一抄，把朱丽叶接住，双手环抱着扶了起来。这才没出事。
    不远处，有个八卦杂志记者，抓拍到苏向南环抱住朱丽叶的瞬间
    回头就写了篇文章：万腾总经理深情护孕妻！
    苏向南这一抱，朱丽叶气消了大半。可苏向南的怒火却上来了。总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苏向南，到底欠你什么？！
    他铁青着脸，抓住朱丽叶的胳膊，把她塞进后车座。一路上，无论朱丽叶说什么，他都不再回应。
    十几分钟后，苏向南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放下朱丽叶，不顾她的抱怨和挽留，发动车子，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朱丽叶死死盯着他的车子，直到消失不见，才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保姆看到朱丽叶回来，赶忙端了一碗，刚炖好的红枣燕窝，放在餐桌上，招呼她来吃。
    朱丽叶看了一眼，却全无胃口。她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又起身，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转了转，走进了布置中的婴儿房。
    罩着蚊帐的婴儿床上，放着漂亮的小枕头，小棉被、小睡袋；散步用的婴儿车上，放着昨天刚买的奶瓶和洗奶器；桌子上，摆放着婴儿尿布、婴儿沐浴露、护肤霜，甚至都买好了指套型乳牙刷当然，还有很多要添置。
    看着看着，朱丽叶流泪了。
    这些，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买的。苏向南从来没有操心过，一次都没陪过自己！
    今天，刚刚做完b超，刚刚得知孩子是男孩儿，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不但不陪着自己，不关心自己和孩子，反而去关心另外一个女人！去关心江皓月那个贱人！
    凭什么？凭什么？
    难道我朱丽叶，仅仅是你苏向南，生孩子的工具吗？
    哪怕是工具，也要爱惜维护保养的！而你苏向南，为我这个，给你苏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付出了什么呢？只有冷漠、轻视、冷漠、轻视
    不甘心啊！
    朱丽叶又走进主卧。多少个月了，这个房间，总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一个人！
    她走进浴室，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唉，胖了，丑了，腰也没了，只剩下粗壮。可是，自己的胸 更 胀 更 大了，也许是长期的欲望不足，此刻的她，强烈地渴望拥抱，渴望触摸，渴望刺激，渴望充实
    忽然，她的脸上，显出一抹冷酷的微笑，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准你苏向南不仁，难道就不许我朱丽叶不义吗？
    凭什么，要我独守空房守活寡？我偏不！
    晚饭后，朱丽叶开始梳妆打扮。她找出一条宽松的，脖子上系带的沙滩裙，露出丰腴的臂膀，深深的乳沟，却又比较好地遮挡了凸起的腹部，然后画了个偏冷色的夜场妆，在眼角附近按上一抹金粉。镜子里的人，立马变得妖媚动人。
    晚上9点多，朱丽叶就坐在了蛇口，某高档的灯光迷离的酒里。不一会儿，庄尼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她。
    “嘿，朱迪。今天怎么想起我了？” 庄尼一如既往的热情，他搂抱了朱丽叶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露出赞许：“不错！你还是那么火辣，还是我喜欢的那么火辣！”
    朱丽叶，媚眼如丝地地盯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勾了勾手指，唇语道：“过来！”
    庄尼听话地凑过身去，朱丽叶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激情四射地热吻上去！
    庄尼一愣，他有点犹豫，有点手足无措，但在朱丽叶的火热进攻下，最终他妥协了，反过来热烈地回应着她。
    这天晚上，朱丽叶没有回家，她和庄尼去了酒店。
    这对变态的男女！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蛇口，某医院病房。
    琪琪出院前一天，苏向南拿着鲜花和一些补品，前来探望。
    得知琪琪出事，他曾想过要不要给皓月打个电话，但是又不确定琪琪什么情况，决定还是先见见她，了解更多的信息再说。
    当看到琪琪的一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神采飞扬，双眼精灵无比的琪琪，此刻却消瘦得脱了形，而且神情呆滞，看人的眼神，不光黯淡无光，甚至充满恐惧。
    苏向南刚进病房时，她甚至害怕得想躲进被窝里。
    令人万分心痛！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虽然从苏队那边得知了大概的经过，但他不敢问琪琪更多，怕刺激到她。只好询问了些她的身体状况，心情如何，有什么需要他做的，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默默地，陪着发呆的琪琪。
    反而是琪琪，到后来，好像缓过一点神来，主动问苏先南：“皓月呢？她好吗？”
    苏向南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她挺好的。月初，我还在上海碰见她呢。”
    皓月还狠狠踩了他一脚，真疼啊！
    琪琪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对苏向南说：“我的事，皓月可能还不知道，你暂时也别告诉她。”苏向南郑重地点点头。
    不过，她眼神中恢复一点犀利，盯一眼苏向南：“不过，我听她说，你和那个朱丽叶结婚了？”
    苏先南脸红了，异常尴尬：“没，没有，只是订婚\"
    琪琪却已经低下头，没再理他，也没再理会这件事。这件事，终归是别人的事。此时此刻，她也没心情管。
    其实琪琪现在谁都不想见，只想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与世隔绝。
    但一个个的朋友，都从这样那样的渠道听到消息，都这样不请自来。使得琪琪不得不强打精神应付，只觉得万分疲惫。
    苏向南觉察到她兴致不高，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告辞。
    这时病房的门又开了，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琪琪下意识地一哆嗦，本能地张开手挡着脸，直到听到那个男人熟悉的声音：“琪琪，是我呀，王德龙\" 她才定下心神。
    此刻的王德龙，越来越有夜场音乐家的风范了。
    只见他穿着件黑色带铜扣的夹克，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一头金发，一只耳朵上戴着耳钉，一侧鼻子上戴着鼻环没错，他现在给各大夜场、卡拉ok厅做dj，赚的比贝斯手高多了。
    今天他带了些水果来探望琪琪，同时还带来了新女友。
    蛇口某港资私立医院的十佳护士，陈燕！
    苏向南自然没认出陈燕，但和王德龙是认识的。他热情地和王德龙握了握手，又向陈燕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后，他叮嘱琪琪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然后告辞了。
    等到苏向南不见了，走远了。陈燕转向王德龙，说：”他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他！他不就是万腾集团的总经理，苏总嘛！她老婆的事儿，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恶心的女人”
    听见陈燕这番话，琪琪暂时从伤痛中脱离出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陈燕：“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也许八卦，也是一剂治愈伤痛的偏方。
    上海，皓月临时住所。
    11月1日上午，皓月在整理行李。
    在上海待了一个月，现在终于要回深圳了。还真有点 想念深圳的朋友了。阿曼达、欧阳璨、戴维、温蒂、小雅、琪琪还有
    她前两天给琪琪打过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人接听。也许是太忙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两周前了，14、15号的时候，当时琪琪正和装修公司讨论装修别墅的事，匆匆几句就挂断了。
    琪琪，这个刚来深圳时相依为命的朋友，已经实现她的目标，成为荣华富贵一身的人上人了！
    皓月也不赖，正在实现理想的路上，大踏步前进。
    行李只有一个箱子，不一会儿就整理好了。
    皓月又把垃圾收集到一个袋子里，房间打扫了一下。别人肯把房子租给自己，自己自然也要爱护一点。
    看了看表，才刚过10点。机票是下午4点多的，6点多到深圳，欧阳璨说来接机，皓月拒绝了。
    周六下午网球小组有活动，她不想他打球时，还一直惦记着接她的事。
    早上去外面吃了一客上海小笼包，现在还不饿。反正还有点时间，皓月想再去外滩再转转。以后再来，机会就难得了。
    刚站起身，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伴随着木楼梯嘎吱嘎吱的声响。不一会儿，脚步声停止在她门口。
    “哆、哆、哆！”
    有人敲门。
    是房东吗？不是和她说好，把钥匙放在房间，她有空来拿吗？
    也许她现在刚好有空。
    皓月马上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东爷爷的护工，身板结实强壮的张阿姨。
    看到皓月，她憨厚地笑着：“江小姐，我家老爷子请你过去喝茶。”
    听妈妈说，东爷爷自己一家，住整栋小洋楼，自己也动过心思，想去看看这些代表旧上海的小洋楼，内景全貌是什么样的。但毕竟无亲无故的，就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东爷爷竟然主动邀请
    皓月愉快地答应一声，就跟着张阿姨下楼了。
    从大门口走过去，第三栋就是东爷爷家了。
    但他家的小洋楼和自己住的这个不同。他们有自己的前院。被藤蔓缠绕的铁栅栏围住。加上一扇朴素而厚重的大门，严严实实遮住了院子里的风景。
    不过门右侧放着两张藤椅，立马平添了 “岁月静好” 的意境。
    走进洋房的大门，皓月有点惊讶！
    虽然也是快100年的房子了，却全然没有破旧衰败之相。原来小洋楼早就翻新装修过了。
    装修风格，还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简约中带点厚重的欧式风格。客厅沙发区，深红色木地板上，铺着一块巨大的纯白色地毯，不说材质和做工，仅这颜色，非富贵人家是不敢用的--需要昂贵的维护。
    11月的上海，已经初现凉意。但房间里却温暖如春。他们家，自己安装了一套，从德国进口的暖气系统。原来东爷爷的一个儿子，就是做建筑的。
    而这种系统在国内的兴起和运用，还是进入21世纪以后了。
    茶几上，摆满了各色水果和点心，还有几小碟卤鹌鹑蛋，卤鸭舌，酱牛肉，笋干花生等小吃。东爷爷已经坐在沙发上候客了。
    “东爷爷，你家这么漂亮、这么舒服啊，你好会享受啊！”
    皓月一开口，就惹得东爷爷喜笑颜开。
    “那当然了，东爷爷年轻的时候，在上海滩，就是个风云人物，帅气多金，不要太潇洒噢！”
    皓月却眨眨眼，一脸顽皮：“是不是吹牛呀！拿证据出来，我就相信你！”
    “要证据还不容易！小张（护工），去，把我的老相册拿来！”
    翻看着老相册中的黑白照片，皓月突然觉得，解放前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不好至少那时候的男男女女，儒雅娟秀的气质，还有某种精神世界，是现代人无法比拟的。
    她想起小说“乱世佳人”里的一段话，“在这个美好的世界里，绅士们最后一次鞠躬一段文明随风而逝……”。
    一段文明随风而逝。
    老相册里，还有一张早期的全家福。东爷爷东奶奶，一个抱着刚出生三个月的孙子，一个抱着2岁的孙女，后面站着两个年轻的儿子和儿媳。
    东爷爷说，这张照片拍了没多久，他就被文革小组抓走，后来下放到江西农村了。而东奶奶，却在落实政策后，没过上多久好日子，就去世了。
    东爷爷伤感地说：”她走了，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老头子，冷冷清清\"
    皓月安慰他：“您还有两个儿子媳妇呢，对了，他们的孩子也结婚有宝宝了，那平常一大家子人，多热闹呀！”
    东爷爷摇摇头：“热闹个啥！说起他们的事呀，一点也不开心！”
    “为啥？”
    “孙女嘛嫁人了，不可能住家里陪我。孙子呢，和你一样在深圳工作，前段时间说订婚了了，可婚礼（订婚宴）都没告诉我！也没带些照片回来！而且到现在，孙子媳妇都没来看我一眼！你说能开心伐？！”
    这倒是确实有点奇怪。东爷爷毕竟88岁了，孙子结婚，首先应该向他跪拜，给他带喜呀，怎么会连个面都不见难道她是首长女儿？出行要带警卫？
    皓月忍不住，拿起另外一本新相册翻起来，似乎想在其中找到答案。
    东爷爷又开始骄傲地，给皓月介绍起家里成员，儿子儿媳，小时候的孙子孙女，长大后的孙子孙女，翻着看着，皓月突然发现，怎么校园里这个留着长头发、嘴唇上方一圈小黑胡子的年轻人，有点面熟
    当她翻到最新的一张全家福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年轻人唇上的小胡子没有了！头发剪短了！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这不是，苏，苏向南吗？！
    他边上的，不就是苏爸吗？！
    “东爷爷，这是，是你们的全家福吗？那这个，这个就是你在深圳的孙子？”
    东爷爷自豪地点点头：“是呀！这就是我的孙子呀！他在深圳，管理着很大一家公司。”
    但是，苏向南？东爷爷？难道苏向南跟了他妈妈的姓？皓月心中冒出一个很大的疑惑。她问：“东爷爷，您是姓东对吗？这个姓好少见！”
    听到这个问题，东爷爷哈哈笑了：“百家姓哪里有姓东的，有姓西的还差不多，西门，西门庆，哈哈。”
    然后补充道：“我本姓苏，因为名字里有一个东字，年轻时，人家叫我东哥，现在老了，他们就叫我东爷爷了。”
    原来如此呀！
    皓月凝视着照片中的苏向南，眼眸中，无可躲藏地，溢出丝丝柔情。
    东爷爷看看皓月，笑道：“月月，我这个孙子，是不是和我年轻时一样帅？你要是我孙媳妇，东爷爷就太开心了，哈哈，可惜呀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皓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找男朋友，我要好好工作，发展事业。”
    “噢，发展事业，那你将来想干嘛呀？”
    “将来嘛，” 皓月想到了阿曼达，她傲娇地扬起小脸：“将来我要做个总裁！” 比阿曼达职务还高！
    东爷爷“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举起大拇指：“好！好！有志气！爷爷支持你！”
    皓月忍不住又看看颇具历史感的房间和庭院，是的，苏向南说过，他爷爷曾经是资本家，那这个小洋楼，就是落实政策返还给他们的。
    装修过的房子，既现代又有历史感，可惜，不能拍几张留做纪念。
    似乎看穿了皓月的心思，东爷爷说：“月月，爷爷年轻时，相机玩的交关好勒，我还给上海滩好多女明星拍过照片呢。我给你拍两张，好伐？”
    现在，皓月相信他不是吹牛了。
    她有点犹豫。可看到老人真诚殷切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苏向南看见就看见呗！如果他处理不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使得两人不能在一起，那就让他天天看，天天后悔去！
    就这样，东爷爷给皓月拍了不少照片，又和她拍了一张合影，只是皓月有点担心，他的左手不是太灵活，拍的时候，稳不稳啊
    拍完照，东爷爷要了皓月的深圳公司地址，和联系方式（bb机和公司座机），说照片洗好了，就给她邮寄过去。
    不知不觉就过了12点，皓月的小肚子，早被东爷爷的劝，给劝饱了。她起身准备告辞。
    知道她要去机场，东爷爷也没有挽留，他突然想起什么，说：”月月，等一下。我把我孙子的联系电话告诉你，你将来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帮忙。小张，我那本通讯录呢，去拿一下”
    结果护工在放本子的地方没找到，然后五斗柜、茶几抽屉、沙发缝隙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这个，皓月就真的不需要了！苏向南的电话号码，她不要太熟悉噢！
    于是，皓月说：“东爷爷，您不是有我电话吗？下次，您在电话里告诉我好了。我还要赶飞机”
    东爷爷想了想：“嗯，也行\"
    下午，东爷爷睡好午觉醒来。寻思了半天，突然想起来，通讯录就在大门背后，挂着的那只黑色小包上。昨天去医院检查，怕临时要联系谁，就自己随手，把通讯录，放进包里了。
    他让护工取下小包，拿出通讯录，翻到第一页，第一页都是家人的电话。他的手指，指向第5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向南，大哥大号码，xxxxxxx。
    这个可爱的东爷爷，苏老！他的名字叫苏祥东。年轻时，人家叫他东哥，老了，人家就叫他东爷爷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孙子，深深爱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月月，不知道有多开心，又是多么可惜呀

 第116章 渐露马脚

    蛇口，某酒店。
    庄尼正在狂热地亲吻着朱丽叶。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全面的，得到她。她凸起的肚子，他没有丝毫厌弃。
    反而有一种非常新鲜、奇特的感觉
    他的动作，从轻柔，逐渐狂野。
    狂风暴雨来得如此之猛烈，畅快淋漓。
    太舒服了！
    朱丽叶非常满足！每一个毛细细胞都感到满足。
    虽然她一再要求轻一点，再轻一点
    现在她相信庄尼的话了。如果他们两个是一对，他一定会带给她无数的刺激和快乐。
    当然，她不能回头
    嫁给一个设计师，和嫁给一个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怎么能一样呢！
    但和苏向南仅有的几次，每次都是自己主动。虽然他也算得温柔，但绝不会像庄尼那样，用心激发她的每一分快感。所以每次结束后，她总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所以，今天晚上，朱丽叶毫无内疚。
    就在朱丽叶偎在庄尼怀中，准备好好睡一觉时，忽然，她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今天晚上她没有喝酒，只是喝了两杯冰镇的饮料，不知道是否是这个原因。
    她想推醒边上酣睡的庄尼，让他给自己倒点热水，喝一点暖暖肚子。就在这时，肚子里的宝宝，忽然猛烈跳动了一下，然后她就感觉疼痛。疼痛渐渐加剧，整个肚子开始向下坠。而且，而且，她感觉两腿之间，有点湿润。
    她心中一惊，赶紧打开床头灯，伸手摸了下两腿之间，然后举起手一看，血！
    有血，从两腿间渗出来
    她尖叫起来，声音如此之大，把梦中的庄尼都惊醒了。
    庄尼迷迷糊糊地摸向她，问：”宝贝儿，怎么了？“
    “快、快！快叫救护车！我，我要流产了！” 朱丽叶带着哭腔，喊着。
    这下子庄尼的美梦彻底醒了，他立刻起床，拿起大哥大，呼叫了120急救电话
    庄尼查看了下朱丽叶的出血情况，暗红色，不算多，他个人觉得并没有那么可怕。为了抓紧时间，两人赶紧穿好衣服，早早来到大堂。救护车一到门口，庄尼就搀扶着朱丽叶走出酒店，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把朱丽叶送进了公立医院的急诊中心。
    蛇口的公立三甲医院当年就一家。蛇口人民医院。
    诊断是先兆性流产，必须住院保胎。
    可怜的朱丽叶，不敢通知任何人，连家中的保姆都不敢告诉。她在医院请了护工照顾，其他的事，也只能让庄尼跑前跑后处理了。
    反正没人见过他们在酒店，反正苏向南不管她，请个要好的同事帮帮忙，也正常！她自己认为！
    生命真顽强！
    朱丽叶作成那样了，孩子居然保住了！
    医生说，朱丽叶体质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打铁人的基因嘛！
    几天后，朱丽叶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这天，朱丽叶想了想，决定不让庄尼过来。她住在病房期间，他在病房外跑跑腿，还好。但两个人公开一起进出医院，只怕人多眼杂传闲话。
    可她刚走出病房门口，迎面就撞见庄尼！而且，对方手里，还举着一束玫瑰花！
    朱丽叶这个气呀！在中国混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傻的吗？不知道现在应该避嫌吗？
    朱丽叶只好瞪他一眼，向外挥着手：”快走！快走！你自己走！别理我！”
    庄尼却觉得莫名其妙，这几天，两个人不是挺好的嘛！他更不明白，一束花也会惹祸。在法国，给生病的亲戚朋友带束花，很正常呀！
    见他愣愣的不明白，朱丽叶只好自己一个人快速往电梯口走。
    庄尼紧跟在朱丽叶后面：“你刚好，不能剧烈运动”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把朱丽叶的怒火一下子勾了起来。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左右扫了一眼，狠狠瞪着庄尼，怒斥道：“还说呢！都怪你！叫你轻点轻点，你非要\"
    庄尼却嬉皮笑脸：“可你很快活，不是吗？瞧，我手臂都给你抓出血了！”
    电梯来了，朱丽叶疾步跨进电梯，使劲按关门键，可庄尼还是从从容容地挤入电梯，贴在她身边。
    进了电梯还不老实，他轻佻地低声说：“没这个孩子，我们可以更快乐！”
    可电梯里，多安静啊！
    蚊子叫都能听见！
    朱丽叶和庄尼先后出了电梯，然后是几个男女，最后出来的是一个头发染成金色的男子，和一个乖巧的姑娘，王德龙和陈燕。
    他们刚探视完琪琪出来。
    出了电梯，陈燕扯了扯王德龙的衣袖，朝着朱丽叶和庄尼的背影，撇撇嘴：”诺，又是那个恶心的女人。看来，她和这个男人，也不清白呢！那个苏总啊，实在是太傻了！天下哪有这么傻的男人啊！”
    戴着大墨镜的王德龙，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记得琪琪说过，苏向南喜欢的是皓月他忽然问陈燕：“哎，燕子，你护校的同学，有没有在这家医院工作的？”
    蛇口，小王警官（王大勇）的宿舍。
    这是单位分配的房子，一房一厅的单身宿舍。家具陈设很简单，却整齐干净。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当琪琪紧紧抓着王大勇，惊恐的眼神，哀哀地看着他，口中连声说着：“王警官，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时，他只是以为，琪琪还没走出创伤后遗症。
    于是，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进她的眼睛深处，温柔而坚定地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你真的会保护我？”
    琪琪无辜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王大勇。
    迎着她的期盼，王大勇认真地点了点头。
    琪琪终于笑了！他是警察，一个英勇无畏的警察！他这里，是安全的！琪琪闭上眼睛，嘴角噙着舒心的微笑，温顺地靠进他的怀里。王大勇犹豫了下，双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可激烈了。
    他幻想这个时刻，已经很久很久了，但当幸福真的来临，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曾经，琪琪是那么坚决地拒绝了他。
    所以，现在他虽然感觉幸福。但又不确定：琪琪只是困难时期的临时依附，还是因为真的喜欢他而亲近他。
    但无论怎么样，现在他有一个职责，保护好自己喜欢的女人。
    \"饿了吗？\" 王大勇看看墙上的挂钟，下午5：30。
    琪琪摇了摇头。王大勇想了想说：“这样，你先洗个澡，休息休息。我去食堂打些饭菜回来。你想吃什么？”
    琪琪说“随便”。王大勇笑了：“没有随便这道菜。鸡鸭鱼肉，你随便点，我们食堂伙食很好的。”
    琪琪愣了愣，还是说：“随便\"
    半个小时后，王大勇回到宿舍。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他敲门：”琪琪，开门。是我，王大勇。\"
    敲了好半天，门里毫无动静。
    他又试了试钥匙，还是开不开。门肯定是琪琪从里面反锁了。
    他想了想，走到客厅外墙的推拉窗这边，按住一推，一扇玻璃窗被推开到一边。
    他经常有紧急出勤，偶尔会忘带钥匙，所以客厅这边的推拉窗，他从不在里面落锁。这里是公安宿舍，根本不用担心安全。
    窗帘是拉上的。王大勇爬上窗台，刚掀开窗帘，一张塑料板凳，就冲他砸了过来，还伴随着琪琪的尖叫！
    饶是王大勇身手敏捷，右手臂上还是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忍着痛，一边大喊：“琪琪，是我！” 一边跳下窗台。
    而琪琪呢，一击不中，立刻失去了锐气，她尖叫着蜷缩在墙角里，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挥舞：“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啊~ \"
    王大勇看了心疼极了。
    他半跪在地上，拥抱住琪琪，口中不停的安慰：“别怕，别怕，是我，大勇。嘘，安静，安静，乖\"
    琪琪终于回过魂来，可身子依然在颤抖。
    她抬起脸，抽泣着看向王大勇：”王警官，我，我以为是有人来追杀我了\"
    王大勇走后，琪琪立刻反锁住门。然后拿上衣服就去洗澡（她不肯回去拿衣服，王大勇只好把自己的几件t恤拿给她）。可她根本无法安心洗澡。
    走廊的脚步声、外面人的说话声，甚至冰箱发出重一点破冰霜的声音，她就立刻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地聆听。
    王大勇敲门时，琪琪因为高度紧张，又因为隔着厚厚的门，她愣是没听出来。硬是躲在卧室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稍后，她听到玻璃窗被推开了，意识到有人要从窗户进来。为了自保，光着脚跑进客厅，哆哆嗦嗦拿起一张塑料凳，瞄准窗帘掀起的那一刻，狠命砸了下去。
    却没想到一张塑料凳，对一个大男人这么没有杀伤力。
    王大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着：“不怕，不怕！坏人都已经抓起来了，他们都被关在看守所呢。我保证那里铜墙铁壁，一个人都跑不掉，你放心。”
    琪琪摇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不，不是他们，不是那几个人，是其他人要杀我\"
    王大勇以为她说胡话：\"不会的，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人敢杀你。”
    琪琪泪眼婆娑地看向他，神情中，既有期盼，又有疑惑：“真的吗？你在我身边，他们就不敢杀我吗？”
    忽然她眼神一暗，悲哀地摇摇头：“不！你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我，你要去上班，要去工作他们总能找到机会杀了我的！他们，他们势力太强大了，你，你也斗不过他们的\"
    从她坐上了贼船，结局似乎就注定好了。
    王大勇见她不像是发烧说胡话的样子，忍不住好奇：“你说他们，他们是谁呀？”
    琪琪身子一紧，沉默了好半天，才低声吐出三个字：“杨宝华。”
    也许还有曲关。因为她被救出来后，没有接到过一个曲关的电话。杨老板也绝口不提。这很不正常。但现在，她还不知道曲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宝华？” 王大勇有点惊讶，这似乎不太可能！他明明派人拿了300万，去赎琪琪的呀。
    看着他的神态，琪琪更沮丧了，“我就知道，没人会相信我，你，你一定以为我疯了，是啊，他是好人，我，我却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疯子！”
    她埋下头，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
    “你别急！我不是不相信你这样，你详细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看着王大勇真诚的眼神，琪琪却有些犹豫了。如果把事情详细说出来，那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丝不挂了。自己，真有这个勇气吗？这个爱自己的男人，能接受吗？
    说，还是不说，真是个问题。
    “我回来了！”
    皓月打开欧阳璨家的大门，高兴地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欧阳璨应声迎了出来：“回来了？” 自然而然地，来接皓月沉重的大行李箱。
    但皓月挡开了他的手。咦，他身后怎么还站着一个女孩儿！非常漂亮的一个女孩儿。看见皓月，那个女孩儿的眼中充满敌意。
    她咬了咬嘴唇，说：“欧阳璨，怪不得你不肯原来你又换了一个女朋友。” 语气中满满的醋味和不甘。
    欧阳璀和皓月异口同声道：
    “我不是他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
    皓月还补充了一句：“我是他同事，只是租他的房子。”
    又补充一句：“马上就搬走了。”
    她偷偷瞄了瞄他们的脸色，嗯，可能自己做了电灯泡，立刻识趣地说：“我马上回房间，你们聊，你们聊。”
    反手关上房间的门，皓月舒了一口气，这个欧阳璨，真招桃花呀！不过，这和自己无关。皓月轻松地整理起行李来。
    客厅里传来女生幽怨的声音：“璨璨，我默默地爱了你整整三年。无论你身边换了多少个女人，我都不介意。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咱们住在一起时（皓月：什么？是同居女友回来啦？），我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陪你加班，我这样的一片心，你都不明白吗？你，你就答应我，好吗？”
    欧阳璨沉默。
    稍后，客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皓月可不是诚心想听的，只是内门的隔音
    等到啜泣声停下来，传来欧阳璨低沉的声音：“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然后步伐坚定地向门口走去，女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跟上。
    皓月确认客厅里没人了，才拿上休闲服，跑去卫生间洗澡。
    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欧阳璨刚好开门进来。
    皓月冲他做了个鬼脸：“你的前同居女友啊？挺漂亮的嘛！”
    欧阳璨说：“此同居非彼同居，请分清界限。”
    皓月赶紧点头：“明白！明白！” 只是他这里动不动来一个“同居”女友哭哭啼啼的，自己这个“同居”的女性朋友，难免有点尴尬。
    皓月说：“ 丹尼，谢谢你收留我这么久。我想明天，就出去找房子了。”
    各位亲，马上是农历新年了！父母老迈，需要我多加陪伴和照顾，所以本人会暂停几天，初三再上传更新！
    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关爱！祝新年快乐！照顾好自己，陪伴好家人！
    初三见！

 第117章 反常的朱丽叶 VS 惊魂未定的琪琪

    10月25号，周五，蛇口，万腾集团。
    每到周五，都是左振华最忙、压力最大、条件反射性神经衰弱的一天。
    但今天，他进进出出，却没有以往周五的窒息感。为啥呢？他琢磨了半天，恍然大悟。这个周五，没有朱丽叶的夺命连环扣了。
    每个周六中午，是苏向南和朱丽叶的“每周一饭”时间。为了这一顿饭，在哪儿吃、吃什么、预定哪些菜品、喝什么酒、甚至包厢环境要不要布置，从一早开始到下班，朱丽叶要反反复复下好几次命令，还常常前后矛盾。没办法，苏向南不理这些事，只能左振华顶着。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这次的“每周一饭”不同往日。因为周六这天，10月26日，是苏向南的生日，29岁生日。吕董也参加。所以，明天是三人聚餐。
    按朱丽叶的性格，应该早几天就开始咋呼了！
    但这几天她那边却出奇的安静。于是左振华去请示苏向南。苏向南就随口说了个老地方，南海酒店。
    订好包厢，左振华就打电话给朱丽叶。通话过程中，左振华随时做好了朱丽叶挑剔的准备，但结果，朱丽叶却只说了：”好的，知道了。”
    太反常了！左振华挂断电话前，还关心地问了一句：“苏太太，您，都还好吗？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苏总吗？”
    混职场，都是有点眼力劲儿的。自从朱丽叶和苏向南订婚后，公司里再没有人叫她“小叶”、“叶子”、“朱丽叶”了。
    朱丽叶淡淡地说：“没什么，不需要，谢谢关心。”
    左振华：突然这么礼貌，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蛇口南山，朱丽叶住宅。
    朱丽叶10月21日出事的，24号才刚出院的。
    自从经历了这次流产风波后，朱丽叶总算老实下来了。25号一整天，躺在床上动都没动。
    她知道26号是苏向南生日，可她不敢给苏向南打电话。她心虚。
    虽然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的出轨，是苏向南害的。但毕竟名义上，她还是苏向南正儿八经的未婚妻呀！出轨，可不是玩笑。
    一旦发现，前功尽弃！
    庄尼呢，乐过玩过了，也表达过关心了。但自从朱丽叶回家后，就一次都没联系。
    本来嘛，朱丽叶自己都是玩玩的，他庄尼何必认真负责呢？
    再说，崇尚浪漫、个性、自由的法国，一个女人偶尔出出轨，算个什么大事儿？
    这反倒使朱丽叶放松下来。庄尼不纠缠，自然就不会有后患。
    放下左振华的电话，朱丽叶想起来，给苏向南的生日礼物还没买呢。
    没得到苏向南前，朱丽叶送礼物还是挺费心的。比如把苏向南大学的作品，做出光盘呀；把他“执政”几年的公司轨迹，请人编成连环画册呀；再不济，也会在春节前他回上海时，亲手编织一条围巾虽然从没感动到苏向南，但还是感动到了自己。
    自从和苏向南订婚后，朱丽叶天天想着、怨着苏向南，应该怎样怎样对自己好。却再也没想过，自己这个未婚妻，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但生日毕竟是个很重要的节日
    眼见夕阳渐渐西下，朱丽叶决定，晚上去给苏向南买一条高级领带，或者袖扣。反正他啥都不缺，自己表达的，就是个心意。
    正想着，忽然电话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正是那个“闺蜜”。和庄尼那一次的“闺蜜”。
    “嘿，叶子，在干吗呢？”
    “能干嘛，在家待着呗！”
    “怎么，今晚又是一个人？”总归是交心的闺蜜，对她这种“寂寞怨妇”的生活，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朱丽叶还强撑面子：“哎，他要管那么大的公司嘛，我总得理解他一点”
    “好好好！理解理解！哎，晚上出来吃饭，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
    “什么朋友？”
    “你来了，就知道了！”
    晚上6：30分，朱丽叶珠光宝气地，来到某餐厅，闺蜜已经在靠窗的座位那里等她了。
    可朱丽叶一落座，就眼睛一翻，开始抱怨：“哎呀，你也太不讲究了，瞧瞧这个环境，你觉得配得上我吗？”
    “哎呦，我的苏太太。我知道这个地方有点委屈你，但今天是别人请客，客随主便呀！”
    “谁呀？不会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朱丽叶有点警惕，难道是拐着弯，想攀她这根高枝？
    “怎么会是不三不四的人呢！我告诉你，这个人是个大记者！很有名气的，专门给企业家写报道，写传记的！一般小老板，他睁眼都不看一下。我跟他说，你是万腾集团的老板娘，人家才”
    记者？专门给企业家写报道写传记？
    朱丽叶来了兴致。
    10分钟后，那个大记者施施然来了。
    寒暄完毕，一落座，大记者就开启了东北腔的“马屁模式”！
    “哎呀我的妈呀！苏太太，见到您本人，我才彻底明白，什么是美丽万方、雍容大度、富贵逼人这些词的精髓！您和年轻有为的苏总，真是绝配呀！超出想象！超出想象！”
    朱丽叶心里那个舒服呀！
    但表面上，她只是矜持地客气了下：“嗯，过奖了。”
    接着大记者又开始自夸。什么某着名大学中文系高材生，在哪些哪些报刊杂志，发表了哪些哪些知名企业的传奇故事。并豪迈地说：“我的理想，就是写出成功人士们，伟大的情感故事！”
    朱丽叶坐不住了。她扬起头，用眼皮子，傲娇地扫一眼大记者，又扫一眼闺蜜说：“行了，也别在这里吃了，咱们去南海酒店，我请客！”
    这个记者呀，确实写了不少文章，发表在《某音》《某故事》《 某女报》等街头流行杂志上。写的文章有：
    《苦命的妹子，义薄云天的富豪哥哥为你撑起一片天》。
    《苍天有罪取走清纯少男的她，人世间的金钱红尘成终身怨恨》
    《百万家产视粪土，红尘女老板豪掷千金为真爱》
    21号那天，大记者在蛇口某妇科医院，抓拍到苏向南搂抱朱丽叶的照片。经过向护士打听，得知是万腾集团的总经理和太太。就萌生了写篇绝世爱情故事的想法。
    兜兜转转，搭上了“闺蜜”这条线，由闺蜜约出来朱丽叶。
    现在，朱丽叶这个集团老板娘，要移步南海酒店，总不能打个车！多掉价？！于是她打电话给左振华，让他开车来接她。
    左振华很听话，十几分后，就开着商用奔驰车过来了。
    苏向南交待过他，朱丽叶怀孕中后期，要用车随时满足。
    在南海酒店包厢内，听完朱丽叶，说完他们的痴痴缠缠的爱情故事后，大记者马上想出二个标题，供朱丽叶选。
    标题一：红尘真爱击退心机女，集团亿万总裁温柔护孕妻！
    标题二：最高级的浪漫是什么？豪门哥哥说请为我生个孩子！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用第一个标题。
    标题选定后，朱丽叶问什么时候能够出版。大记者说：“虽然你们的故事很感人，但杂志社排队的稿子太多了！估计要等到明年2月底，春节过后才能出版。
    朱丽叶不高兴了！还要等4个月！太久了！
    大记者说：“有个办法，可以加急处理！最快可以到11月底出版。”
    “什么办法？”
    “出一点赞助费。”
    朱丽叶问多少，对方说一万块。这算什么呀！朱丽叶马上拍板，周一就到杂志社送钱去！
    大记者又开口了：“但苏太太，出版的话，还需要您提供2张照片给我，比如你和苏总的结婚照、恩爱照之类的。我手头上，只有医院门口这一张照片\"
    朱丽叶垂了垂眼皮，说：“这你就别担心了。”
    几个人吃完聊完，已经快晚上10点了。朱丽叶这才想起来，苏向南的生日礼物还没买呢。算了，吃饭是明天中午，干脆明天上午再买。
    11月6日，周三，蛇口某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一场严肃的谈话，在所长和王警官（王大勇）之间进行。
    ”大勇，大家反映，那个琪琪天天跟着你上班。这样怎么行呢？不光影响工作，也影响你的威望啊！你调来这边才半年，就这么搞，怎么服众？！”
    王警官挠挠头，很为难：“所长啊，她这个创伤后遗症，真的非常非常严重。她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敢在家里待着\"
    \"但我们是派出所，不是医院！抓人可以，还能给人治病啊？！总之，你自己想办法， 明天起，我不想再看到她跟着你上班！”
    得令的王大勇，一脸无奈地回到自己办公室。而琪琪呢，正坐在里面，坐在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琪琪10月28号出院，从那时到现在，王大勇走哪儿她跟哪儿。甚至王大勇出外面的警情，她也跟着坐在警车里，总之，寸步不离。派出所内，早已经议论纷纷了！
    看见王大勇进来，琪琪敏感地问：“所长叫你去干吗？是不是怪我影响你工作了？”
    王大勇赶紧收起脸上的无奈，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说：“没有没有，他只是交代下要”
    但撒谎解决不了问题呀！
    王大勇想了想，他把门关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琪琪面前，他握住琪琪的双手，诚恳地说：“琪琪，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但我白天要工作，没办法更好的照顾你。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爸爸妈妈在关外有个小农场，我哥哥一家也在，你去和他们住一阵子好不好？那边人多热闹，有围墙有铁门，还养了两条大狼狗，一般人进不去。”
    琪琪摇头，一脸委屈：“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王大勇哄小孩儿一样：“我当然会保护你，我一下班就去保护你这样，我请几天假，明天先带你去那边看看，如果你觉得安全，就住在那里，不安心再回来，行吗?\"
    她再24小时跟着，估计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保护她？
    琪琪迟疑着，终于点了点头。
    王大勇笑了，他宠溺地揉揉琪琪的头发。
    晚上，在王大勇的劝说下，琪琪终于鼓起勇气，和他一起回原来的小区，拿个人物品
    走进3栋1101室，只感觉物是人非！
    那种奢靡、风流、无耻、纸醉金迷而又趾高气扬的生活，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那么遥远，那么陌生。
    出院后，她再没有接听杨老板的电话。美美也不想接手公司。杨老板本来就不在公司股东名单上，现在恨不得撇得越清越好。所以公司已经彻底停摆了，员工都已经遣散，办公室也退租了。
    琪琪把账上剩下的十几万块，全部给了丁小小。并委托她，处理公司善后事宜，承诺后面的应收款，只要收回来，也全部给她。
    若不是她，搞明白了琪琪的暗号，及时报警，琪琪早不在人间了！
    此次回来，琪琪只拿了个小箱子，装了些随身物品，和几件简单的衣物，那些华贵的衣服首饰，她一件也没拿。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和王大勇出来了。
    车子开到蛇口老街附近，王大勇想起来，家里牙膏没了，洗衣粉也用完了。路边刚好有一个停车位，王大勇把车停下，让琪琪在车上等他，他去买东西。
    但琪琪不肯，一定要和他一起去。王大勇只好听她的。
    王大勇先下的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扶琪琪下车。然后王大勇牵着琪琪的手，往老街走去。
    就在两个人，刚穿过马路，想拐进老街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摩托车的声音。这原本很平常。但不平常的是，摩托车的轰鸣声突然加重，明显在提速，提速向他们急冲过来
    摩托车上是两个男人，两人都戴着头盔。后座的一个男人，手中，有一把亮闪闪的东西，是刀？是枪？黑夜里看不清楚。
    当摩托车，经过王大勇和琪琪两人身边的一瞬间，后座男人手上那把亮闪闪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刺向走在外侧的琪琪左后胸

 第118章 我决定举报杨老板！

    王大勇和琪琪，刚穿过马路，想走入蛇口老街买点东西。
    一辆摩托车突然从他们身后，提速冲过来。摩托车上，前面那个男人，伸手去抢琪琪的挎包，坐在后面那个男人，则操起手中一个亮闪闪的东西，直接刺向琪琪左后胸背
    就在这电光石闪的瞬间，王大勇猛地把琪琪往自己身前一拽，自己一侧身护住了她，立刻他的左侧胳膊传来一阵剧痛。一把刀，几乎刺穿了他的胳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眼见一击不中，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跑了！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快，快的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辆没有车牌的摩托车，上面两个戴着头盔的男人，目的是抢劫，还是杀人，没人知道！
    琪琪包被抢，大哥大也没了，只好跑到附近商店，用座机呼叫了警察和救护车。
    在附近巡逻的两个警察先赶到，他们简单询问了下情况，就驾车去追抢劫犯稍后救护车赶到，先给王大勇做了止血和简单包扎，然后送到蛇口人民医院。
    王大勇虽然伤口很深，血流得比较多，但拍片后发现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大血管。医生做了伤口处理，缝了针，还打了预防针。让他住院观察一个晚上，第二天如果没有不适，就可以回去，然后按医嘱换药就行了。
    很快，所里的人也得知消息了。领导带着几个同事，来到医院观察室探望王大勇。询问过情况，大家义愤填膺，纷纷发誓一定要抓住凶手。
    但同时，偶尔看向琪琪的眼神里，也别有深意。
    都因为这个女人！
    甚至有同事腹语：色字头上一把刀！
    和医生交流过治疗方案后，领导又叮嘱了王大勇几句，就带着同事们先走了。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虽然盐水中有镇定和止痛成分，但那么深的伤口，疼痛与难受，总是难免的。
    王大勇本想让琪琪也回去休息，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她一个人呆着，别说她害怕，王大勇自己也不放心。
    琪琪看看王大勇胳膊上厚厚的纱布，又看看架子上几大瓶盐水，握住王大勇的右手，泪光盈盈：“王警官，我，连累你了！”
    王大勇压抑着疼痛，努力笑了笑说:“别叫我王警官了，叫我阿勇，我爸爸妈妈都这么叫我。如果不习惯，也可以叫我老王。”
    琪琪温柔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王大勇痴痴地看着她，右手握紧了琪琪的手：“你，你笑起来真好看。其实你在我身边这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琪琪垂下眼眸，颔首不语。
    王大勇眨了眨眼，语气中带上一点天真：“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会魔法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变成小小的，小到可以放进我胸口的口袋里，那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保护你了！”
    琪琪不由好笑，她轻拍王大勇手背一下：“在你口袋里待7、8个小时，那我不是要憋死了。”
    王大勇：“怎么会，我肯定把呼吸管、救生衣、还有水和食物都会给你配备好的呀！当然，都是迷你版的。”
    虽然是些痴话，但他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危，琪琪心中很感动，她举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喃喃到：“谢谢你！阿勇！”
    “谢就不用了。只是，琪琪小姐，什么时候，我能转正成你真正的男朋友呢？”
    看着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眼神，琪琪心中万分痛苦：如果你知道我的一切，还会要我吗？
    只怕又是一场，“马克式”的悲剧。
    所以，她躲开他的目光，幽幽道：“其实，其实我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琪琪~，” 王大勇轻轻地呼唤着她，眼中闪烁着热情而坚定的光芒：“琪琪，我做警察也这么多年了，见过的人太多了！人是复杂的，哪里有绝对的好和坏？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多么好，多么完美，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无论你以前什么样，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琪琪一怔，这些话是这么耳熟，是的，马克也曾这么说的。
    可自己最终，辜负了他。
    看她眉头紧蹙的模样，王大勇赶紧给她减压：“不过，琪琪你放心，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呢，一切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勉强。我也不需要出于感动，或者感恩的爱情。爱，一定要双方的。”
    真挚的话语，往往比甜言蜜语更有力量。
    琪琪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大勇：”王警官，阿勇，我彻底想好了，我要举报杨老板，还有某关的曲关，举报他们长期从事大量走私\"
    10月26日，苏向南生日，他和吕晓青、朱丽叶的饭局，定在南海酒店某餐厅包厢。
    时间定在12：30。苏向南12点走进车库。
    买这个公寓时，他还买了两个车位。一个放他的宝马车，一个放他心爱的摩托车，哈雷摩托，世界顶级的牌子。
    他上初中时，看了一部台湾电影，名字不记得了。里面男主骑着摩托车，带着女主，在海边浪漫嬉笑驰骋的镜头，深深打动了他。从此他就爱上了摩托车。
    家里各种摩托车模型，摆满一个书柜。
    他18岁的成人礼，就是一辆摩托车。
    来了深圳后，他又自己买了这辆哈雷摩托。
    上世纪90年代，深圳，特别是蛇口，路宽、车少，摩托车很有用武之地，骑辆高档摩托车，很受女孩儿欢迎，很拉风！而现在的道路，现在的车流，摩托车已经很难施展了。玩高档摩托车，还要去专门的俱乐部。
    苏向南心中酷毙了的爱情，就是骑着摩托车，带着心爱的女人，走遍天涯海角。
    1994年10月31日夜晚，他骑着摩托车，去一个朋友家中玩，出来不一会儿，就看到在小雨中，孤零零一个人，焦急地等了几辆中巴车都不对的皓月。
    他还看到，小姑娘很自尊地，拒绝了陌生豪车男子的相送。
    一是出于同情，二是出于欣赏，苏向南才主动提出送皓月回市区的。
    那一晚，单程骑了一个半小时，然后再骑一个半小时回来。回到家，已经凌晨2点了。但他很愉快，因为那个小姑娘说话既温柔又好听，善解人意。
    他至今还记得，得知他这个摩托仔，“为了生活半夜接客”，皓月还鼓励他 “别担心，继续好好干，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在深圳，只要能靠劳动养活自己，就是好样的！”
    皓月还夸他：“真勤奋！给你发个最佳劳模奖！”
    后来，他们在蛇口再次相遇。
    那时候，皓月还不知道他总经理的身份，两个人出去玩、出去吃饭、出去办事，都是苏向南用摩托车带着她。一路上，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是很开心！
    即使皓月进了万腾，他们两个，还经常骑摩托车办事、出行。
    皓月跟着方浩洋离开蛇口后，苏向南就很少骑摩托车了。
    直到1995年冬天那晚，他用摩托车载着皓月，半夜奔波在派出所、看守所，寻找方浩洋
    距离初见皓月，已经过去2年了！如今，皓月虽然离开方浩洋了，但却依旧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边。这摩托车，也如那枚戒指般，寂寞开无主！
    他怜惜地摸了摸摩托车的把手，长久不开，都积上了薄薄一层灰。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摩托车自言自语：“嘿，老朋友，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想月儿呢？无论如何，我要让她重回我的身边，到时候，咱们三个又可以一起撒欢了！”
    这次饭局，是吕晓青去接朱丽叶的。苏向南进入包厢时，她们两个已经先到了。
    一看到苏向南，朱丽叶就拿出一部高级相机。对吕晓青说：“姨妈，给我们两个拍个合影。我还从来没在向南生日，和他合照过呢。”
    说着，她坐在苏向南身边，双手挽住他一条胳膊，紧紧偎依着拍了一张。然后又站在苏向南身后，两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俯下身子，丰满的胸部靠在苏向南的肩头，灿烂地笑着，又拍了几张。她还要拍第三种姿势，苏向南赶紧拿过相机，要给吕晓青和朱丽叶拍。
    拍了几张后，朱丽叶又从外面叫了个“服务员”进来，给他们三个人，又拍了好几张
    总算把照片的事折腾完了。
    吕晓青却又严肃地开口了：“向南，你知不知道，叶子前两天出现流产征兆了！”
    苏向南惊诧地看一眼朱丽叶：“什么情况？你怎么没和我说？”
    朱丽叶此刻换上了一脸委屈：”哼，还不是做b超那天被你气的！”
    苏向南只得问：“情况严重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吕晓青替她回答了：“还好叶子就医及时，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不过，向南，叶子说，出现流产征兆，她都不敢打扰你，怕影响你工作。叶子这么懂事，你也要多体谅一些呀！她怀的，毕竟是你苏家的骨肉。”
    她心疼地摸了摸身边朱丽叶的头发：“你们男人是不知道，女人怀孕多辛苦啊！现在她已经5个月了，后面几个月会越来越难熬。向南，无论怎样，她也是你的未婚妻，后面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应该考虑，去她身边照顾她呢！”
    苏向南：“吕董，集团上市的事，马上进入申报和审核了，我根本分不开身！让她妈妈来照顾小叶。”
    吕晓青：“她妈妈有自己的小超市要管向南，你去照顾她，也只是晚上，不影响你白天的工作。后面这几个月，叶子无论如何要有个亲人在身边呀，否则出了事谁负责？”
    苏向南没说话。
    吕晓青有点生气了：“向南，怀孕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像在鬼门关走一趟。这样的关键时刻，做丈夫（未婚夫）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良心上说得过去吗？再说，叶子做你的女人，你很委屈吗？她就不配得到你的关心吗？”
    话说到这份上，苏向南也只得做些妥协：“好，只要有时间，我会经常过去陪陪她的。”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但朱丽叶很开心。她相信苏向南说到做到。那每周就可以多见他几次了，只要两人在一个屋檐下，自然有办法增进感情。
    后面的周一，朱丽叶拿上几张照片，去了那家杂志社办公室，找到那个大记者，递上几张照片，又赞助了1万块。大记者承诺，11月底那一期，肯定把朱丽叶和苏向南的故事刊登出来
    当然，苏向南这种人，是从不看这类八卦杂志的。而这，正是朱丽叶希望的。
    11月1日，深圳，欧阳璨住所。
    皓月刚从上海回来，就碰见欧阳璨的“前同居女友”来求爱。皓月就趁机和欧阳璨说，自己明天就去找房子，争取早一点搬出去。
    欧阳璨一愣：”至于这么着急吗？”
    皓月认真地说：“当然，我不想总被别人误会。对了，你现在已经有文文了，更应该和其他女性，包括我，保持距离。”
    “我和文文还在接触中，还不是正式男女朋友。”
    “那文文是这么想的吗？”
    欧阳璨说：“这还用想吗？我顶多有好感。距离喜欢和爱，还有一定距离。” 肢体接触更是没有了。
    皓月点点头：“好！不过，欧阳璨你知道嘛，如果你身边围绕的女性太多，喜欢你的人可能会介意，甚至敬而远之文文是我很要好的同学，如果接触下来，你不喜欢她，一定要明明白白地，早点告诉她，千万别伤她的心。”
    欧阳璨说：“这个你放心。”
    顿了顿，他忽然问：“你想搬出去，是因为租金贵吗？”
    他始终忘不了，她为了赚钱累晕过去的事。
    皓月睁大眼睛：“当然不是啦！说到租金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这个房子，一整套可以租到2300-2500\/月，可他愿意1000\/月，把那个小房间租给自己。而且自己不用交水电煤气网络，还蹭吃蹭喝蹭电脑，哪里贵？
    皓月：“我真的是觉得不方便。” 不光是他那些女性朋友会嫉恨自己，对自己也不好。如果苏向南知道，不知道会不会。
    欧阳璨想了想说，“那这样，我把另外一套房子租给你。”
    皓月调皮：“一间主卧1000？”
    “一套1000。”
    二室二厅一整套1000？？？皓月惊到了！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下欧阳璨：“为什么？你傻了吗？”
    欧阳璨摇头。
    “那是同情我？或者，爱心泛滥？”
    欧阳璨还是摇头。
    皓月垂眸凝神片刻，抬眼看向欧阳璨，眼睛水汪汪的。她真诚地说：“丹尼，你真的太好了。这两个月，每次想起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我都很感动。真的，如果没有你，我，我我现在，不能再接受你更多好意了，怕自己报答不了。你这个房子，租给别人至少2千多，虽然我给你介绍了文文，你不用这么好意，非要便宜点租给我，真的\"
    欧阳璨忍不住哈哈笑了，居然笑得眼冒泪花！！！
    他说：“ 想什么呢！那套房子是一房一厅的。我不过优惠了一点点而已，同事友情价。”
    皓月：
    “欧阳璨，我警告你，这几天都别理我，不许和我说话！”
    欧阳璨：“好，明天看房时，我保证一个问题都不回答。”
    皓月真想看看手边有什么顺手的，可以直接砸过去！
    不肯吃亏的欧阳璨还不罢休：“ 我可不是白便宜的噢！你不是说自己会做饭吗？我吃盒饭早吃腻了。以后咱们搭伙，你做饭，食材我买。”
    皓月抱歉地摇摇头：“不行噢，以后，我晚上要继续做家教。”
    欧阳璨问出来疑惑已久的问题：“d&d公司的hr经理，这么缺钱吗？”
    皓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星星突然睡去似的。她犹豫了一下，说：“嗯，是的，我现在，至少还有半年，确实非常需要钱。”
    具体的，她不想细说，因为那个是她心中的伤疤，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愈合的。
    欧阳璨：”好，那再给你个福利，房子押金免了。”
    皓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押金我还是付得起的。你不用这么，刻意的。” 皓月也不喜欢别人的同情。
    欧阳璨：“除了两台空调，没有什么可破坏的。不过，”
    他也打量了一下皓月：“ 你这么闹腾的人住的话嘛押金想付就付！\"
    皓月：

 第119章 为什么联系不上琪琪呢？

    第二天11月3日，周日下午，欧阳璨带着皓月，去看同个小区那个一房一厅的房子。是租客开的门。
    上午的电话里，这个租客，120个不愿意！
    “我说欧阳，咱们的合约，还有两个月才到期呢！你让我提前搬走，算违约噢！什么？如果我同意两周内搬出去，这两周我不用付房租？再赔偿我一个月租金？嗯，这样的话那，那行。”
    所以，皓月看房时，租客态度挺好的。
    不光态度好，还两眼放光地瞅着皓月，不住夸奖：“你是舞蹈演员吗？气质这么好！”
    还意味深长地盯了欧阳璨两眼：难怪急着把我赶出去！
    房子在25层顶楼。面积是30平方米。客厅直通阳台。小餐厅和厨房的空间，小而实用， 2-3个人用，也不会太拥挤。
    唯有卧室很奇特，只有三平米。就是靠近阳台那一面墙，一块凹进去的空间。摆放一张 15米的床刚刚好。一幅白色半透明纱帘，分隔开里外的空间。颇有点 “美人卷纱帘，深坐凝蛾眉” 的意味。这样的设计，完美体现，卧室就是用来睡觉的。
    床边墙上有扇窗户，躺在床上，就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天空。真好！
    房间家具齐全，只需要换一个新床垫，就可以入住了。皓月很满意。
    回去的路上，皓月说：“如果我的第一套房子，像这个一样，就很开心了。”
    欧阳璨鼓励她：“这个房子当年我买下来，才16万，首付了5万。现在的价格，估计也就高一点点。你好好规划下资金，肯定有能力买！”
    皓月：“我也相信自己。对了，丹尼，有空的话，麻烦你帮我组装一台电脑。” 这样可以随时在家里办公。
    欧阳璨：“我家里那台，可以搬过来，配置很高，你也可以省点钱。” 市面上普通的台式电脑，1000左右，就可以组装一台。欧阳璨这台可是花了3000组装的，全是顶配。
    他希望皓月早点把债还清，早点买上她的小房子。
    这样，他就不用再照顾她了。
    现在嘛，好像不照顾还不行又是同乡小妹妹
    皓月感激地看他一眼：“那谢谢啦。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欧阳璨：“ok，那就吃台塑牛排。\"
    皓月：真不客气呀！
    11月4日，周一，车公庙，d&d公司。
    回到深圳上班的第一天，皓月决定，把上海hr部门的情况，向阿曼达报告，听听她的意见。
    听完她的叙述，阿曼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表情极为严肃：“这是绝对绝对不能姑息的行为！我必须要向上海方面，还有杜克汇报！”
    虽然明白自己做的对，皓月心中还是一紧。
    她想了想，诚恳地对阿曼达说：“ 阿曼达，虽然我有99的把握，但也有1的可能，是我看错或者误解了她。所以，如果有可能再double check（再次确认）下，就更好了。这样，就不会冤枉人了。您说呢？”
    阿曼达：“非常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关某某的前途，当然应该double check。我会和上面商量的。赛琳娜，你的工作越来越值得信任了！”
    然后，阿曼达换上轻松愉快的表情说：“给你个任务，元旦公司要搞个新春晚会，销售事业部强烈要求，由你和他们的人搭档做主持人。他们人多，我只好服从群众意见啦！下午你去见下事业部的杰森陈（副总）。”
    主持晚会？嗯，这个活儿皓月太熟练了。在大学时，她是校学生会文艺部的，又有“舞后”的美誉。主持个公司晚会，还不是洒洒水吗？！
    在杰森面前，她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杰森陈就把销售事业部华南地区大客户总监，凯文李，叫进办公室。这次晚会，就是皓月和凯文搭档。
    凯文非常热情，立刻邀请皓月，在他办公室一起商量。两个人花了20分钟时间，先把大致流程敲定了，至于具体节目内容，两个人决定，分工向各部门收集，然后再碰头确认。
    两人正聊着呢，杰森陈的秘书戴西敲门进来。
    “嘿，凯文。这是来自美国国际营销部的文件，需要你阅后签字给我。”
    看到皓月也在，戴西递了一份文件递给她：“你们hr也需要签字。” 转身刚要出去，却又转回来了。她又递了一份文件给皓月：“干脆，丹尼（欧阳璨）这份，你带给他！”
    皓月问：“25楼只有我和他的部门需要（签字）吗？” 如果有其他部门的，她可以一起带过去。
    戴西答：“不是。不过，你不是和他天天形影不离吗！”
    皓月惊讶地抬头看向戴西，她的脸上，分明隐隐藏着妒嫉、挑衅、不甘和敌视！
    她突然想起来曾经好几次，看到戴西坐在欧阳璨办公室，一脸桃花、谈笑风生。
    还有一次，在会议中途休息时，不顾欧阳璨的尴尬，硬是站在他身后，借口让他放松，按摩他肩背。
    又是一个把她假想成“情敌”的女人。自己搬出去的决定多么正确呀！
    凯文想替皓月解围：“哈哈，传言这事儿\"
    皓月打断了凯文，波澜不惊地看着戴西：“ 把25楼的都给我，我保证替你一一送到。”
    戴西没再挑衅。冷漠着脸，把几份文件递给皓月，然后一句话没说，扭头走了。皓月翻了翻，还好，文件第一页都标注了部门名称。
    凯文关心地问皓月：“公司都传说（你和欧阳璨好了）这不是真的。”
    皓月笑了笑：“清者自清。” 解释不解释，假的都真不了。
    回到办公室，皓月想了想，把其他部门，包括欧阳璨那份，都交给了莉莉，让她挨个送过去。
    莉莉看到最上面那一页标注着 “信息事业部”，就抽出来递给皓月，笑嘻嘻道：“经理，这份你们自己内部解决就好了，还需要劳动我呀！”
    皓月心中动了动，她把莉莉叫进自己的小隔间，恩威并施地问莉莉，公司里的人，到底怎么议论她和欧阳璨的。
    莉莉毕竟年纪小，心里也藏不住事，她就老老实实地回答：“经理，大家就是说你们两个好了，同居了呗，其他真的没啥了。”
    一个“万人迷”，一个“大众情人”除了羡慕嫉妒恨，还能有啥。
    皓月点点头，笑笑，然后对莉莉说：“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你别去凑热闹了。丹尼正和我的高中同学处着呢，是我介绍的。\"
    莉莉：觉得我太傻太天真吗？
    在11月10日，周一。是皓月发工资的日子，也是她约定还琪琪钱的日子。
    去银行汇完款后，皓月拨打琪琪的手机，却总提示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11月4号白天，她给琪琪打过电话。电话打通了，但却始终没人接听。皓月以为她在谈生意。也没多想。而今天，又一整天都提示关机。
    这太反常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皓月于是呼叫了王德龙，从王德龙这里，才得知琪琪被绑架的经历。仅仅是他几句简单的叙述，就让皓月的心吊在半空，怎么也放不下。
    真恨不得立刻去看看她！
    可王德龙说，他也联系不上琪琪。
    皓月有点着急：“那你去她公寓找过吗？说不定是她躲起来不想接电话。”
    王德龙：“去过一次，家里没人。问过邻居，说她好几个礼拜没回家。”
    “那你就再也不管啦？” 皓月忍不住责备，好歹也是前女友呀！
    王德龙语气中透着无奈：“她一个大活人，又是前前女友，我也没权利天天管着她呀对了，你找找苏向南，上次我去医院看望琪琪，他也在。还有，如果找到琪琪，你告诉我一声，我也有事找她呢。\" 这事儿，其实也和皓月有关，但王德龙怕她刨根问底，就没说。
    放下电话后，皓月想来想去不放心。
    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办公室电话，拨打了苏向南的大哥大。响了好久，却没人接听。估计他在开会。
    6点了，皓月准备下班了，出门前，她又拨打了一次苏向南的大哥大，还是没人接。
    晚上7点还有一堂家教课。
    揣着心事，皓月谢绝了欧阳璨等几个同事，一起吃晚餐的邀请，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在公家车站，边吃边等车。匆匆吃完面包，车子也来了。
    这是培训机构新安排的家教。其所在的小区，距离公司坐车30分钟，有点远。但给的价格很高，一晚上二节课，一共70元，比以往的多了20块。当然，也是因为皓月是这个机构的王牌老师。
    到小区门口，皓月看了看手表，距离7点还有10分钟，不会迟到就好。
    这是个高档小区，全是150平方以上的大户型。从超大的客厅，可以推测出学生家，可能超过150平方。
    看到皓月，学生母亲有点惊讶：“咦，江老师，你多大呀？有几年家教经验呀？你们老板也真是，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你这么年轻呢！” 语气中满满的质疑和不满。
    皓月看了看那个12岁的女孩子，淡淡一笑：”我是机构的五星老师。您如果不放心，等下我和孩子上课时，您可以旁听一节课。” 只能旁听一节！因为皓月不希望自己和孩子，在家长监视的目光中学习。
    可她的希望偏偏落空了，因为，这么大的房子，孩子学习的课桌，居然就摆放在客厅靠近餐厅的角落里。
    对这个安排，学生母亲还很自豪：“为了孩子，我们放弃了一切家庭娱乐，不看电视不打游戏。我们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陪着（监督？）她做功课，她做到几点，我们就陪到几点。外面的培训班、辅导班，只要好，无论多贵我们都舍得明年就中考了，现在更不敢放松了！”
    整个过程中，那个女孩子没有说一句话。
    皓月又仔细看了眼女孩儿，瘦瘦小小，眼神暗淡，一脸青春痘
    最终，皓月只好给孩子在客厅，顶着身后父母的监视，给孩子上完辅导课。
    孩子显然喜欢皓月上课的方式。因为皓月会给她思想空间，常常在提问中，启发她思考，即使她回答不对，皓月也会鼓励她：“嗯，思路是对的，再深入想想。” 或者：“很接近了，再扩散一下。”
    虽然满心不信任，但这对父母自己，后来也被皓月的教学方式吸引了。虽然中场休息时，他们依旧强势，喋喋不休。但最后皓月离开时，虽然没有表扬，但也没有再质疑。算审核通过了。
    家教结束后，在回来的路上，皓月却眉头微蹙，心情沉重。
    这样的家长，这样的家庭，太压抑了！
    上课时，她还看到孩子额头上一点乌青。她严重怀疑，这个孩子还承受着家庭暴力的痛苦。
    她想到了自己在方浩洋那里的遭遇。
    家暴，特别是长期家暴，对受害者心灵的摧残是毁灭性的。也是不可原谅的！
    皓月这样的成人，治愈内心创伤的过程，都如此漫长而痛苦，何况一个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12年的孩子呢？她如果能长大，是不是要用一生去治愈？
    她可怜这个孩子，厌恶这对父母。她不想走进这个家庭，可想到孩子跟她上课时，露出的一点怯懦和亲近的微笑，又有点犹豫。放弃她，再换个严厉而一板一眼的老师，孩子会不会更可怜？
    满头思绪中，车子到了小区公交车站。皓月下了车，边往小区走，边从包中拿出静音状态的bb机，看看有谁呼叫过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3条、前5条、前n条，全是苏向南的大哥大号码！

 第120章 一次茶话会解决了“同居”问题

    皓月完成家教课后，掏出bb机才发现，有十多个苏向南的未接电话。
    然后皓月想起来，自己下午的时候，为了了解琪琪的情况，给他打过2个电话，他没接。
    白天他肯定忙的，皓月理解。
    那晚上，他是不是瞒着朱丽叶给自己偷偷打电话呢？
    为了不让自己难过，皓月拼命忍住，不去细想苏向南和朱丽叶的生活。但既然他们订婚了，是不是就住在一起了呢？
    打住！停止！别再联想了！否则今晚哪里睡得着？！明天还要上班，她可不想哈欠连天地出现在同事面前。
    欧阳璨的住处虽然有固定电话，但皓月不想当着他的面，回复苏向南的电话。于是，她来到小区里的一个便利店，拨通了苏向南的电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皓月刚 “喂” 了一声，对面就传来苏向南紧张的一连串诘问：“月儿，你现在哪儿？你怎么才回电话？我call了你十几遍，两个小时前就call你了，我好担心你,你没出什么事？”
    皓月心中既有温暖，又有点难过。
    离开他的这几个月，自己经历的黑暗，苏向南这辈子都想不到。但是，自己终于浴火重生了。而且她决定，把伤痛深埋心底，永远也不向他提起。
    可每当他关心自己时，心中却又有丝丝的委屈和难过
    而上海那次的偶遇，又那么匆忙，都没好好说上两句话
    定了定神后，皓月语气轻快地说：“我没事儿，挺好的，你别担心，我刚才做家教去了。”
    “做家教？”
    “是呀，给小孩子辅导功课，bb机都设置在静音的。”
    “你每周做几次家教？”
    “还好，每周只有6次。” 以前，皓月每周上9次课呢。现在每周只能赚1500左右。
    苏向南沉默了。心疼了。
    他当然知道，皓月现在每个月还给琪琪（其实是他自己）一万块。那么皓月去做家教，而且这么频繁的做家教，当然是为了拼命赚钱。说明她的月工资，也就是1万多一点点，否则她会还得更多。
    还说明了，不做家教的话，她的钱，有可能不够支付生活。
    他也猜到，月儿离开方浩洋的代价，就是自己独立承担了那十几万的债务。他当然想不到，皓月脱了几层皮才逃离方浩洋的魔掌！
    忽然间，他恨自己！恨自己如此无能为力！更恨自己不如皓月果断！不如皓月坚强！而且现在，居然成了压榨皓月的吸血鬼！
    愧疚，如毒刺，一下下扎在他心尖。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真相告诉皓月，请求她、哀求她，不要再还这些钱了。可是
    \"月儿，我现在能见见你吗？\" 苏向南柔声问道。
    皓月笑了：“现在？大哥，现在都快10点了！从蛇口开车过来要\"
    “我在深圳（市区），就在你们公司楼下，告诉我你的地址。”
    “啊？” 皓月惊讶了一下。但转瞬间她就做了决定：“向南，太晚了，你回去。” 既然说好一年内不见面，收拾好自己的情感再说，那就坚定决心。皓月再也不会如以前那样，软弱、容易动摇了。
    “月儿~，不要这么狠心好吗？” 苏向南不甘心。
    “向南，不光是因为这个。我上了一天班，又上了一晚上的课，真的很累了。”
    听皓月这么说，苏向南才不得不打消了见面的念头。并想到了正事：“对了，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皓月就说了联系不上琪琪的事儿：“她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我怕她想不开，或者再出什么意外。向南，你有办法联系上她吗？”
    苏向南想了想说：“明天我去派出所问一下，他们肯定能联系得上她。即使联系不上，应该能找到她家人的电话。她妈妈和弟弟，不是都在深圳吗？”
    皓月：“对哦！派出所肯定会有消息。那就辛苦苏总了，查到了就尽快告诉我。”
    苏总？虽然皓月是调侃，苏向南还是苦笑了一下。
    见他那边没有动静，皓月试探着说：“向南，我要挂电话了。”
    苏向南却低低呼唤了一声：“月儿~，我好想你”
    皓月眼眶湿润了，此时此刻，她多么想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好好的哭一场，哭诉不在他身边，遭受的委屈和伤痛。但
    皓月紧紧咬住嘴唇，好一会儿，才忍住哽咽，用平静而温柔的语气说：“我知道。“
    顿了顿又说：“向南，你早点回去休息。我挂了，再见。”
    “等等~” 苏向南阻止了她。
    “嗯？还有事吗？”
    苏向南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放弃了一闪而过的念头，殷殷嘱咐道：“没什么，只是，你千万别太劳累了，我，我会心疼的。”
    皓月笑了笑：“好，我答应你。快挂了，早点回去。”
    放下电话，皓月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老板娘说：“小妹，一块钱。” 才回过神来。
    回到家中，皓月的心情还未平复。
    “今天回来这么晚？” 在电脑前做事的欧阳璨，和她打了声招呼。
    皓月则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回到卧室，拿上睡衣，草草洗漱完毕，就回到房间。
    欧阳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夜晚有点凉，皓月睡衣外面披上一件毛衣，站在窗前，默默地望向天空中那半轮明月。与苏向南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在记忆中翻滚，想到动情处，几滴清泪，滑下面庞向南，我们真的还有缘分吗？
    直到夜深，皓月才意兴阑珊地上床睡觉。
    早上7：15，皓月房间的闹钟响了，好累呀！真想多睡一会儿！她从被窝里伸出手，胡乱把闹钟按掉了！但今天是周二，还得上班
    出了房间，只见欧阳璨已经热好的煎包和牛奶，摆在了餐桌上。
    洗漱完毕，坐在饭桌上，皓月明媚地一笑：“丹尼，明天我来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欧阳璨从容地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碗里：“ 别废话了，吃。” 反正这样的话，他耳朵已经听出老茧了。也是，怪自己起的比她早呗！
    欧阳璨每天早上7点起床，比闹钟还准时。
    欧阳璨抬眼看了皓月一眼，忽然问：“眼睛怎么肿了？昨晚哭过了？”
    皓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我只是为朋友担心。” 她简单说了下琪琪的事。
    欧阳璨点点头：“嗯，联系上了，马上去看看她。万一患上创伤后遗症，还是要重视。”皓月那段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子，也给欧阳璨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饭后，两个人又一同乘车去公司上班。
    皓月忍不住想，他们两个这样大摇大摆地同进同出，难怪公司的人，说他们同居。
    下午的时候，苏向南的电话打过来了。他告诉皓月，想要找到琪琪，可以联系王警官。王警官的电话一报过来，皓月惊讶极了！手机号码自己是第一次见，但bb机号码，不就是小王警官的吗？小王警官和琪琪，有什么关系吗？
    皓月马上又呼叫了小王警官，才得知了更多详情。包括11月4号晚上，琪琪的包被抢了，包里有她的手机，小王警官被刺伤了。
    也得知了琪琪已经向公安局检举走私案了，现在接受封闭调查。至少要过1、2个礼拜，琪琪才可能和朋友们联系。
    小王警官答应皓月，有什么进展，会及时告诉她
    转眼到了11月16号，周六。皓月搬家的日子。
    她全部行李，就一个大箱子，非常简单，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欧阳璨则向物业借了个小推车，先垫了一块毯子，然后再把台式电脑拆下来，放在毯子上面。他推着车，皓月拉着行李，一起来到“新居”。
    进了房间后，皓月赶紧打扫卫生，整理行李。一会儿，她邀请的同事们就要来了。不是来帮她搬家的，而是来祝贺她“乔迁之喜”的。她要抓紧时间，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的。等下还要下去买零食。
    她准备搞个欢乐茶话会，又能吃饱，还能免去做饭之苦，
    欧阳璨则在客厅安装电脑，连接宽带，开机调试。皓月还不忘叮嘱他，把所有她不懂的软件全部卸载。
    欧阳璨叹气：“白白浪费这么高的配置！”
    皓月却理直气壮：“这也是为你好呀。万一我不小心打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软件，搞不惦，还不是要劳你老人家跑腿！同事一场，你总不好意思收我钱！”
    欧阳璨一脸生无可恋。
    房间小，东西少，很快皓月就收拾完了，她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勤奋工作的欧阳璨。
    夕阳，穿过阳台，透过白色纱帘，为他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头发与眼睛，黑的发亮，肤色白的像雪，嘴唇像擦过口红，如诱人的草莓。健康的气质，配上专注的神情，仿佛罗丹雕塑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难怪叫“万人迷”，他确实长的很好看。
    希望他和漂亮的文文，能够终成眷属。
    “搞好了！” 欧阳璨修长的指头，轻轻叩了下桌子，成就感十足。
    然后他开始叮嘱皓月：“电源线不要拔掉，耗电也别拔；发现电脑不好用，先关机重启，别一出问题就给我打电话。你需要用的软件，都在这里了；自己不要胡乱下载杀毒软件，反而带来病毒，我会两个礼拜给你杀一次毒\"
    皓月很认真地听，很认真地点头。
    记不记得住再说，反正欧阳璨就住在隔壁楼的隔壁楼。
    这时有人敲门，皓月赶紧去开门，见是同部门的几个人。于是她就带她们，到小区附近的超市，采购了几个地上用的坐垫，几个碗盘，又买了水果、饮料、小吃，还买了些冷冻饺子，小笼包，卤味之类。
    不久之后，戴维等几个关系好的同事，也陆陆续续到了。小小的房间立刻热闹起来。
    一场快乐的 “乔迁” party，完美澄清了皓月和欧阳璨不是男女朋友，更不是人们想象的“同居关系”。
    party结束，大家纷纷告辞，欧阳璨不-忘再次嘱咐皓月：“电源线不要拔掉，有问题先开机重启\"
    只是，皓月怎么也想不到，旧的传言结束了，新的传言又出炉了。
    “什么？赛琳娜和丹尼分手了？这才几个月呀！快说快说，是谁甩的谁？”
    还不如，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搬入新居的第一个周一早上。皓月被闹钟叫醒。
    她没有马上起床，而是惬意地睁着眼睛，透过床前半透明的纱帘，打量着外面小小的客厅。
    几缕阳光，已经透过阳台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沙发上、茶几上、木地板上，带给房间几分明媚，也带给皓月甜甜的快乐。
    她突然发现，一个人生活真好！
    身心是如此自由自在！一瞬间，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女人，干嘛非要找男朋友呢？
    男朋友，一个看似美好的存在，却会带来一系列麻烦和坏处。
    他会占用你的时间，会打电话查岗，会让人分心于工作，会限制你的社交圈，失去潜在的机遇
    他会在你忙的焦头烂额时，要求约会，打乱自己的人生计划
    他会对你如期望过高，挑剔你的外貌衣着，让你感觉沮丧，感觉压力山大！
    他如果心眼小，就更可怕！生气、吵架、冷战，甚至暴力伺候。更更可怕的，还会让的财务状况，陷入困境，就如方浩洋做的！
    即使是苏向南，也让自己烦恼
    所以呀，单身真好，没有男朋友真好！
    没有男朋友，皓月可以全身心发展自己的事业，可以规划好自己的财务，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真好！
    皓月心情愉悦的洗漱完毕，热了杯牛奶，吃了个面包。换上件得体的职业装，选了一支桔红的口号，抹在唇上。然后步履轻快地出门了。
    远远的，看到一辆开往公司方向的大巴，正停靠在公交站台。皓月赶紧边挥手边跑起来，但距离站台三、四步远时，车子竟然开走了。也是，上班高峰期，车子都快挤不下了，谁等你。
    气喘吁吁的站在站台上，却有人对她 “早！” 了一声。转头一看，欧阳璨正气定神闲地站在边上。
    “哎，这么巧。” 两人一个小区，好像也不算巧。
    皓月平复了下呼吸，问：“你也没赶上那辆车。”
    欧阳璨说：“人太多了，不如坐下一辆。” 其实是他一眼瞥见皓月跑过来，就等了等她。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欧阳璨问。
    皓月舒服地叹了口气：“不要太习惯噢！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我甚至想，永远一个人住也挺好的！”
    欧阳璨含笑看了她一眼，真幼稚。
    皓月不忘问欧阳璨：“对了，我搬出去，你也轻松多了。”
    “应该说清净多了。”
    皓月扮了个鬼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你那么久谢谢啊。”
    欧阳璨脸色一暖：“不用。”
    这时，公交车来了

 第121章 我拿什么来爱你？

    前往公司方向的车子来了，皓月和欧阳璨上了车。
    高峰期，位置早没有了。两人只好抓着吊环，挤在人群中，站在座位旁边。欧阳璨很自然地，半个身子侧在皓月身后，车子晃得厉害时，他的胳膊和半边身子，可以为皓月“防跌减震”。
    两个人又聊起元旦晚会的事。欧阳璀管辖的isd部门，出的节目是男生小合唱，演唱南斯拉夫电影“桥”的主题曲，“啊，朋友再见！”。有不少人关心欧阳璨表演什么，他自己却一直没报节目。
    皓月记得欧阳璨房间有把吉他。也听他弹过几曲，水平挺高的。就问他为啥不来个吉他独奏。他说：“我练的是古典吉他，晚会大多是闹哄哄的，没有人会静下心来听。”
    这倒也是。但皓月觉得遗憾：“唉，还想听你弹‘爱的罗曼司’呢，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古典吉它曲。”
    欧阳璨没说话。
    忽然，皓月想起一个节目：“哎，我在大学，编排过一个舞蹈，叫‘新嫁娘’，还得过奖呢！我们部门的人，这两天一直在讨论，都希望上这个节目。新娘，媒婆，轿夫，都可以由我们部门的人演。唯一缺的，就是一个男生来演新郎，要不你来演怎么样？”
    古装扮相，男演员必须帅！特别是他来演的话，都不用化妆了！
    欧阳璨：“谁演新娘？”
    皓月眨眨眼：“我呗，本来就是我编排的节目！”
    欧阳璨脸一红，赶紧拒绝：“那还是算了！”
    皓月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他不愿意和她合演，干嘛？嫌弃自己呀！心中突然有点不高兴：我纯粹就是为了节目效果，又不会真和你做新娘新郎！我江皓月，才不会和其他女人那样，上赶着喜欢你呢！哼！
    欧阳璨立刻意识到皓月的不高兴。他求和般说：“要不我演媒婆，一个英俊的媒婆。”
    皓月终于没绷住笑。哎，算了，原谅他。也许，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这样的角色。或者，他怕别人在背后风言风语。
    但是，hr这个节目的风声放出去后，立刻好几个男生，包括戴维在内，都跑到hr，要求演“新郎”。
    但欧阳璨的“拒绝”，其实还是提醒了皓月“人言可畏”这件事。她权衡再三，最后选了一个刚入职的，21岁的小男生来演”新郎“。
    上世纪90年代，可不流行姐弟恋。所以皓月觉得，这样的搭档组合，是非常安全的。
    光阴飞逝，转眼到了11月28日。
    深圳关外，王大勇父母的农场。在一片地里，工人们正忙着采摘草莓。10月初种上的草莓，第一茬已经可以收获了。
    在忙碌的人群中，一位戴着草帽的丽人，举手投足，显得与众不同。她自然就是琪琪。琪琪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了。
    正如王大勇说的，她在这里，得到了王的父母和哥哥嫂子极大的照顾。晚上，她和王大勇的嫂子一起睡，两条大狼狗，就守在门口。
    从小农村长大的琪琪，第二天就适应了农场生活。她还主动帮助王家，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点数、称重、入库、记账等活儿。
    但她心里，却始终不甚踏实。
    11月初，王大勇为保护她，被两个骑摩托车“抢劫”的刺伤后，琪琪严重怀疑这是杨老板干的。最终，她决定举报杨老板和曲关，串通走私的行为。
    但怎么举报，也是问题。
    海关内部并没有专查贪污腐败的纪检部门。要举报曲关，就要向他的上级部门，广州分署举报。
    但曲关和其家人，一辈子在这里工作，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琪琪根本摸不透。一旦举报无效，只怕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而走私案，则海关缉私局和地方公安机关（公安局和海警局），都有管辖权。该向哪个机构，检举犯罪呢？
    琪琪和王大勇商量后，又请来了苏队，通过他的分析决策后，选择向深圳公安局，投案自首，并检举这起重大走私犯罪。
    之后的二个礼拜，琪琪配合公安机关，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词，以及纸面的证据资料。由于证据过硬，公安局用最快的速度立了案。
    也因为琪琪的自首和检举，公安机关对她做出了“取保候审”的决定。
    然后王大勇就把她送到了父母的农场。
    涉案金额如此巨大，又持续如此之久的案件，公安机关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采取收网行动。
    因此，琪琪在完成自己这部分的义务后，就陷入等待中。
    而等待恰恰是最难熬的。
    傍晚，草莓收获工作全部完成了。琪琪站在仓库外面，抹了抹额头的汗，然后顺着道路，向农场大门方向望去。
    她在期盼着道路上出现王大勇的身影，但却又怕见到他。
    今天是周日，王大勇应该休息的。但自从送自己来到这个农场后，王大勇却连着一个礼拜都没出现。他打过几个电话给琪琪，说所里最近有个案子，自己这个礼拜都要加班。
    他是真加班，还是对自己有了想法？
    琪琪检举杨老板他们的犯罪行为，自然要彻底交代自己和他们的三角关系。既然交代了，王大勇自然就会知道。那他对自己，还能保持那些美好的印象吗？
    这一个月的相处，琪琪已经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恋，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是，现在的琪琪很自卑自卑自己配不上他。
    而且，自己虽然是取保候审，但最后是否能逃脱牢狱之灾，也不知道。
    所以，她盼着见到他，又怕见他时，自己无颜面对。
    但无论如何，自己感激他，感激他的家人。
    在她最困难的时刻，是王大勇拯救了她，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自己，无以回报。
    “走，琪琪，该吃晚饭了。” 王大勇那个淳朴的妈妈，过来亲热地叫琪琪。琪琪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她往农舍走去。
    快走到农舍门口时，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只见一辆熟悉的车子正停在门口，而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车头前，向这边看过来。
    正是王大勇。
    那一刻，琪琪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快速趋前几步，深情地望向王大勇：“阿勇，你，你来了\"
    而她的眼神中，又隐藏着一点点探究，一点点怯意。
    王大勇先笑着和母亲打了招呼，然后迎上琪琪，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和从前的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欣赏的，深情的，甚至带点宠溺：“咳，琪琪，抱歉，现在才来看你。怎么样，这一个礼拜，你开心吗？没受苦？”
    琪琪笑了：“再没有比这里更开心的地方了！”
    “真的吗？不过，你好像黑了一点。“
    王妈妈马上在旁边说：“黑一点好，健康！咱们琪琪呀，就是一个漂亮健康的女子呢！”
    琪琪马上挽住王妈妈的手臂，有点小小的娇羞：“阿姨真好！真会说话！”
    王大勇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一手挽着自己的妈妈，一手拉着琪琪的手：“ 哎呀，饿死了，饿死了，赶紧带我吃饭！”
    吃过饭，王大勇不得不返回派出所，最近一个案件，正在抓捕的紧要关头，他必须时时坐镇现场。
    琪琪送他来到车旁。王大勇详细告知了琪琪案件的最新消息：杨老板在机场被抓住了，收网行动马上开始了。
    接着他探身，从后座上拿出来一个袋子递给琪琪。里面装了大包小包的零食，还有几本最新出版的杂志。
    “实在闷的话，就吃吃零食，看看杂志。”
    然后，他略一迟疑，附身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自己当心。” 眼神中，充满牵挂与不舍。
    只是这眼神，却不知为何，让琪琪心头一阵刺痛：还是不要再进一步了，他们怎么可能有未来呢？
    琪琪强撑起欢笑，温言叮嘱道：“好，去，注意安全。”
    客厅里，大家都在看电视。琪琪和大家打了声招呼，独自回到房间，心中凄凄惶惶，又百无聊赖。只好打开那个袋子，拿出一包零食，又拿出一本《某音》看了起来。
    你别说，吃零食看八卦杂志，不一会儿就让琪琪的心情平静了好多。
    但很快她就又不平静了，因为她看到了一篇文章，题目是《红尘真爱击退心机女，集团亿万总裁温柔护孕妻！》，里面配上的总裁与孕妻的照片，居然就是苏向南和朱丽叶！原来，这是一篇两人大秀恩爱的八卦文章！
    看不出来苏向南还这么沽名钓誉！
    这也罢了！沽名钓誉，别伤害他人就行！
    偏偏气人的是，里面居然把皓月写成了心机女！虽然用的是化名！文章中写她如何插足相爱三年的恋人；如何假装清纯勾引男主；如何在酒装醉失身男主；还以自杀相威胁，要挟男主和真心恋人分手这不纯粹是朱丽叶自己的把戏吗？？？
    真是无中生有，极尽污蔑之能事！
    苏向南居然是这么个渣男！移情别恋就罢了，还恶意诽谤皓月！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等着，我琪琪早晚有一天，要教训教训你这个大渣男苏向南！为皓月讨回公道！
    杨老板在机场被抓，引起了一串连锁反应。曲关被双规，另案处理。所有涉案人员，包括美美，也都像一串糖葫芦，一撸到案。
    琪琪的车子、房子、别墅，包括房子里的昂贵家电，贵重首饰包包，都被查封了。只有两套房子幸免。
    一套是关外妈妈的房子，还有一套是美国的房子。
    关外的房子，不在琪琪名下，又是她成立公司前用自己的钱购入的，尾款又是用现金付清的，所以不属于涉案财产。
    美国的房子，委托当地房产中介在管理。所有的资料，都放在美国银行的保险柜里。中美之间没有引渡和互通关系，鞭长莫及。所以房子也保住了。
    还好，没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
    现在，琪琪终于不再害怕了。但蛇口她自觉也待不下去了。就准备先搬妈妈那里住一阵子，然后再从长计议。
    12月1号这天晚上，她正收拾东西呢，有人敲房间的门。
    琪琪招呼了声 \"进来。” 门开了，是王大勇。
    “ 还没收拾完？需要我帮忙吗？” 王大勇问。
    “不用，马上就好了。” 琪琪一边手中忙着，一边回答。
    王大勇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像想起什么，快步出去，然后右手拿着个小塑料袋进来，里面装着从洗手间收拾起来的，琪琪的牙刷牙杯，还有些护肤品。
    他把袋子递给琪琪：“ 诺，还有这些。”
    “谢谢。” 琪琪笑了笑。
    王大勇挠挠头：“总和我这么客气\"
    东西收拾好后，王大勇弯腰帮着拉上箱子拉链，轻松提在手上，往门外走去。琪琪在后面环视了下这个住了一个礼拜的房间，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王大勇的父母哥哥嫂子，都在客厅等着了。
    看到琪琪出来，王妈妈上前，亲热地拉着琪琪的手：“ 琪琪呀，以后记得常来玩！” 琪琪搂了搂王妈妈的肩膀，又拥抱了下王大勇的嫂子，嘴里喃喃道别。
    王爸爸则指着地上两个纸箱子，对琪琪说：“这里是农场种的一些水果，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拿给你妈妈尝尝。” 琪琪赶紧又致谢。
    王大勇把行李箱交给琪琪，然后和他哥哥，分别扛起一个纸箱子，往大门走去。到了车前，放好纸箱子和行李后，琪琪又向大家致谢和道别。
    只觉得此一去，再见是何年？！
    王大勇的车开出很远了，他的家人们还立在门口，冲着车子挥手。
    驶出农场后，王大勇笑着看一眼琪琪说：“你看，我家人很喜欢你呢。”
    琪琪：“是啊，你家人，都很善良。”
    “不仅仅是善良，他们已经认定你是我的女朋友，未来的老婆了。”
    琪琪垂眸一笑，没有说话。
    王大勇忍不住伸手握住琪琪的手：“琪琪，我喜欢你。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喜欢。说得琪琪鼻头发酸。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勇，谢谢你。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说不定，说不定我会‘进去（判刑）’，那不是耽误你的时间嘛！”
    王大勇说：“我找检察院、法院的朋友，都问过了，你的行为，既属于主动投案，又有重大立功表现，而且赚的钱全部上交了，原则上不会判（刑）的，最多给个缓刑。”
    琪琪苦笑笑说：“缓刑，不也是留下犯罪记录了嘛。而且，还是原则上。万一出现原则之外的情况呢，怎么办？你家里人，还能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王大勇说：“我家人我会做工作的。再说，我们都是成人了，也没必要什么都和家人说\"
    他眼神炽热地看了琪琪一眼，说：“退一万步说，你就是进去，我也等你。”
    但海誓山盟，有效期是多久？
    琪琪叹了口气：“我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你的同事们都知道，他们知道你和我好，对你，对你的前途都不好，真的。”
    王大勇：“ 他们有嘴当然会说，但说着说着，就没意思了，我也不会在乎的。”
    琪琪摇摇头：“可我在乎，人言可畏。”
    王大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深深叹了口气，放开琪琪的手，紧握方向盘，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
    过了好长一会儿，王大勇突然问：“琪琪，我说了，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我忘了问了，你喜欢我吗？告诉我实话。我承受得住。”
    琪琪突然觉得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她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窗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喜欢他吗？
    其实她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派出所初次相见，她对一身警服、意气风发、干净帅气的王大勇是颇有好感的。后来他摆出姿态追求她时，她内心有点小激动，有点小骄傲。
    但那时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从良”了，所以，她还是残忍地拒绝了他。
    可当他真的不再来找她后，她却失落了很长时间。
    这一个月的患难与共，朝夕相处，她心中不光有深深的感恩，更有深深的依恋。每天，只要看到他，心里就莫名的欢喜和踏实。
    但至于这种感恩+依恋，到底能不能发展成男女之爱，她却很迷茫。
    她的黑历史过于沉重，与马克撕心裂肺的苦恋，更加重了内心的阴影。所以，她根本不敢去想象爱情。爱情，对于她，是多么奢侈啊！
    特别是，当两个人成为男女朋友时，“过去”就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偏偏琪琪的过去，是一个巨大的脓疮。不可触碰。
    当“过去”无法触碰时，两个人如何成为坦诚相见的恋人呢？
    这就是琪琪流泪的本质。
    但王大勇却误解了她的沉默和眼泪，一时心中五味杂陈。英俊的眉眼中，满是失落和惆怅。他咬住嘴唇，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沉声道：“唉，我知道了。”
    然后从盒中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琪琪。柔声道：“别哭了。”
    琪琪边擦着眼泪鼻涕，边用厚厚的鼻音，轻声说：“对不起。”
    王大勇豁达地笑了笑，故带调侃地说：“有啥对不起的！保护人民群众，是我们警察的责任。”
    然后又哄她：“好了，别哭了！再哭，把警察同志的心哭碎了怎么办？”
    琪琪破涕而笑：“那，我可没本事补。只好打120了。”
    小农场距离琪琪妈妈家并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下了车，王大勇掀开后备箱，把行李和装水果的纸箱子都搬了下来，然后要给琪琪搬上去。
    但琪琪阻止了他，说自己一会儿让弟弟下来拿。
    王大勇只好依从。他静静地看了琪琪一会儿，问：“琪琪，我，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琪琪的眼眶红了，她走上前两步，仰头痴痴地、无限眷恋地望着王大勇。看到她这个样子，王大勇只觉得心疼的无法呼吸。
    他紧紧拥抱住琪琪，强忍着眼泪，哽咽地说：“琪琪，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然后，他松开她，转身而去

 第12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各位亲，119、120、121三章，我增加了些内容，又重新编排了，以使时间顺序上，更加连贯，读起来也更加通畅些，题目也改了下，请大家可以重新阅读一下。
    整个11月，皓月非常忙。
    工作中，公司的企业研讨部将于1997年元月开始，正式从信息事业部脱离出来，成为独立的部门，将面向社会，举办高端论坛，高端管理培训，并定下一年后盈利的目标。
    hr部门将和企业研讨部，进行长远的战略合作。在企业内部，建立配套的内部 讲师 机制。这个模块，对皓月又是全新的挑战。因此，皓月需要在年后，去上海工作两个礼拜。和丽莎邓，共同研究相应的政策和管理机制。
    但培训前，皓月需要学习相应的理论知识，于是，又是几本厚厚的管理书籍，占据了她不少业余时间。
    工作以外，她还要做家教，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除了和凯文准备晚会的主持词，还要排练舞蹈“新嫁娘”。
    还有美工部，想邀请皓月这个大学文艺委员，当他们现代舞的编导，被坚决拒绝了！
    现在的皓月，寸金难买寸光阴啊！
    欧阳璨最终还是报了个节目上来，正是那首皓月喜欢的《爱的罗曼史》。
    现在皓月终于知道，他为啥受女孩子喜欢了。太会撩人了！撩得恰到好处！
    瞧，自己只在公交车上说了一句喜欢这首曲子，他就决定在晚会上演奏。换做另一个本就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不陷进去才怪呢！
    表面冷酷无情，骨子里绝对闷骚！
    两个人，早上还是经常坐同一班公交车上班。但下班后很少交集，因为皓月要做家教。
    不过，皓月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脑，登录sn（ 外企常用的聊天软件，类似微信），就会经常看到欧阳璨发来的信息。问个工作中的小问题，确认下某个活动参不参加，发个好玩的卡通图片，传一篇鸡汤文章
    有时候什么事也没有，就是问一句：安全到家了吗？
    皓月答复“到家了”，他就会回一句“晚安！”
    是欧阳璨，拯救了皓月，又是他，陪伴她走出那段黑暗的历史。他对她的关心，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默契，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如果欧阳璨没有那10个择偶条件，如果欧阳璨没有文文，一切又会怎么样呢？
    12月7号，是一个星期六。
    皓月起床后，立在客厅，前后左右看看，决定上午啥也不做了，就打扫卫生、整理东西。因为实在是乱到已经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她先把积攒了一周的衣服，外衣裤扔入洗衣机，内衣裤手洗后晾晒到阳台；零食袋子（皓月喜欢边看书边看零食）、矿泉水瓶、方便面盒，收入垃圾袋；然后开始收拾餐桌兼写字台上，那一堆信件、传单、文件、书本杂志。
    其中一个大厚信封里，是东爷爷（苏老）寄过来的照片，就是在他家小洋楼拍的。不得不说，东爷爷的水平确实可以。每一张的取景、色彩明暗、亮度对比，都比得上照相馆拍的艺术照。
    东爷爷还特别有心，他挑了三张，做了放大，包括他和皓月两人的合影。
    皓月决定，买几个相框，把几张放大的照片挂在墙上，自我欣赏。
    信封里面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月月，我的孙儿叫苏向南，他是万腾集团的总经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可以直接找他，他的电话是：9xxxxxxx。落款：苏祥东。
    可爱的东爷爷。
    这张纸条嘛，到时候，就放进相片后面，夹在相框中。
    整理好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皓月开始抹家具、扫地、拖地不一会儿，皓月就开始冒汗了。
    正干得起劲，忽然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一看，是欧阳璨。
    他穿着件黑蓝白三色，印着英文字母的宽松连帽衫，和配套的运动裤。头上反扣着一顶运动帽，一手插兜，一手拿着cd盒，舒服自在地站在那里。
    欧阳璨：“你怎么不回sn（上的消息）呀？”
    皓月：“我在打扫卫生呢，没有时间看电脑。”
    欧阳璨说举了举手中的cd盒，说：“给你电脑杀杀毒。” 然后，不等邀请，越过皓月，径直往里走去。
    对噢，他自己说，会两周帮她杀一次电脑病毒的。
    欧阳璨打开电脑一看，不由得露齿一笑。文件目录中，无数的文件名是这样的：11月工作汇报； 11月工作汇报2；11月工作汇报修改稿；11月工作汇报终稿
    \"赛琳娜，我教你个文件储存方法。文件储存，可以参考图书馆查书索引的方式\"
    又帮皓月解决一个问题。
    欧阳璨是上帝派来，专门给皓月解决问题的吗？
    这时，皓月的bb机响了起来，她拿过来一看，显示的是小王警官的号码。
    皓月匆匆和欧阳璨说了一声，赶紧坐电梯下楼，跑到便利店，给小王警官打电话。
    小王警官说：”皓月吗，琪琪已经搬回她妈妈家住了。她的手机卡虽然报失了，但没有再重新开通。通讯录也在包里一起丢了。皓月，她现在很需要朋友的关心，你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她。她妈妈家的电话是\"
    结束和王警官的通话后，皓月马上拨通了琪琪妈妈家的电话。当琪琪那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时，皓月眼眶一热：“琪琪，是我，皓月！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你，你一切都好吗？我好想你呀！”
    琪琪在那边也哽咽了：“皓月我，我好多了。我也想你，真的\" 之前，她只是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内心的伤口，更无法从容地和自己的好闺蜜，谈论那噩梦般的遭遇。就如当初的皓月一样。
    在王大勇一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才让她渐渐地恢复一些。
    两个人约好，皓月明天去她妈妈家看她。
    皓月问：“琪琪，可以把王德龙一起叫上吗？他也很关心你。”
    琪琪想了想说：“行啊。你让他明天也过来。他那儿，还有些重磅消息要告诉你呢？”
    “什么重磅消息？”
    “你来了就知道了。”
    于是，皓月又给王德龙的bb机留了言。告知了地址和时间，让他如果同去的话，就发个“yes”到自己的bb机上。
    刚到家门口，王德龙的信息就回过来了，“yes”。
    回到家，皓月嘟囔了一句：“哎，家里没电话还是不方便。”
    欧阳璨说：“电话哪里有手机方便。很快，bb机会淘汰，（大哥大）手机会流行起来，如果人手一部手机，家里都不需要装电话了。”
    皓月很新奇：“真的吗？bb机会淘汰？”
    欧阳璨：“百分百，而且会急速淘汰。” 他如果不是明年去（移民）美国，早把bb机换成手机了。
    皓月忽然一个恍惚：如果把bb机换成手机，同时又离开了这家公司，苏向南岂不是找不到她了？
    不会，他知道杭州自己家的地址。她忽然就松了口气。
    欧阳璨指了指电脑：“文件夹这里，我帮你设置了样板目录，等下教你怎么用哎呀，肚子好饿啊，大小姐，该做午饭了！”
    皓月打开冰箱看了看，半人多高的小冰箱里，有几瓶矿泉水，一个面包，三个鸡蛋。冷冻室里，有一包速冻水饺两个礼拜里，她只去过一次超市。
    她想起来橱柜里有一包紫菜，于是她做了一个紫菜蛋花汤，两个煎荷包蛋，把水饺蒸了反正欧阳璨吃得挺香的，他还念叨着，要把他冰箱里的东西搬过来。
    皓月：“我的小冰箱，哪里装得下你那些东西？”
    欧阳璨：“那就把冰箱一起搬过来。”
    皓月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冰箱搬过来后，咱们两个也换一下，你也搬这儿来，我住那个二房，1000\/月。”
    欧阳璨：
    下午的网球小组活动照旧。锻炼，是为了有更充沛的精力，做更多的事。
    深圳关外，宝安区，琪琪妈妈家。
    12月8号，周日下午。
    午睡过后，琪妈妈在客厅，给8个月大的孙子喂辅食。琪琪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衣服，去阳台晾晒，刚走到客厅，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刺噗~”，热汤洒到炉灶上的声音。想起妈妈在炖乌鸡汤，赶紧放下手中的衣服盆。跑进厨房关火。
    琪琪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
    看到回到家的琪琪，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瘦到两腮无肉的程度，琪妈妈都哭了！琪琪住家里的这个礼拜，她天天变着花样，给琪琪炖补品补身子。什么红豆红枣，红枣银耳，红糖生姜猪脚，老母鸡汤
    一个礼拜的猛吃猛睡，总算让琪琪的脸色恢复了些红润。
    琪琪刚关掉灶火，弟媳妇就顶着刚睡醒的鸡窝头，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垮着一张脸，到客厅倒水喝，看到摆在沙发边的洗衣盆，气呼呼地猛地踢了一脚，铁质洗衣盆，哐嘡一声巨响。
    8个月的小孙子被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哭了起来。
    弟媳妇不光不去哄孩子，口中还骂骂咧咧：“真讨人厌！东西乱丢乱放，本来房间就不大，现在挤得像‘鸡窝’似的！”
    琪琪再也忍不住了，她从厨房走出来，瞪着弟媳妇：“你发什么脾气？! 一个衣服盆子，临时放地下怎么啦？碍你什么事了？”
    见琪琪不再忍气吞声，弟媳妇更来劲儿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琪琪，大喊大叫：“就碍我事儿了！都快30岁（琪琪26周岁）的人了，还赖在家里啃老，蹭吃蹭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琪琪气得直发抖：“我蹭吃蹭喝？你搞搞清楚，谁出钱买的这个房子？谁大笔大笔的钱供养着你这个懒婆娘！告诉你，别说吃一个礼拜，就是吃一年我也问心无愧！”
    弟媳妇跳起脚来：“什么？你说什么？你还要吃一年？你，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我们不知道？你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
    琪琪怒火中烧，她跨前一步，怒目圆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只要敢再说一遍，琪琪决定毫不犹豫一个耳光扇过去。
    感受到琪琪的出离怒火，弟媳妇气势上畏缩了一下，但嘴巴还不肯吃亏：“说你怎么了？就说你呢\"
    关键时刻，琪妈妈赶紧站出来，拦在两人中间：“好啦好啦！别吵了，邻居听见不好听。”
    她又转向弟媳妇，语气中半是哀求：“小琴，凭良心说，家里的房子车子哪样不是姐姐买的。她好的时候，哪个月不是一万、两万的塞给你们？做人要感恩啊！现在，她落难了，咱们不应该帮帮她吗？你姐姐是能干的人，将来会有翻身的一天的。现在，你就体谅体谅她好吗？”
    也许是听到“将来会有翻身的一天”，弟媳妇才悻悻地 “哼” 了一声，倒了杯水，自顾昂着头回到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琪妈妈赶紧抱起哭啼的小孙子，边走边哄。
    琪琪看着地上的洗衣盆和洒落的两件湿衣服，忽然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时候，门铃响了，琪琪强打精神去开门，门口站着皓月。
    “琪琪！”
    “皓月！”
    两个久别重逢的姐妹，拥抱在一起，眼眶都红了。直到琪妈妈招呼皓月进去坐，两人才分开。
    琪妈妈让女儿给皓月泡茶，琪琪犹豫了一下，对她妈妈说：“我们等下出去。”又对皓月说：“你先坐会儿，等下王德龙来了，咱们一起出去坐坐。” 弟媳妇在家，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自在、不方便。
    好在王德龙很快开着他那辆二手捷达车到了。三个人一商量，决定去海上世界散散心。
    王德龙豪气地说：“咱们去明华轮上喝咖啡，晚上去吃海鲜大排档，今天都算我的！” 皓月已经推掉了下午的排练，取消了晚上的家教。时间很从容。
    出门前，琪琪又返身回到妈妈房间，拿上包。
    半个多小时后，三个人就坐在了明华轮甲板上的露天咖啡馆里。
    12月的深圳，24、25°的天气，坐在遮阳伞下，沐浴着明媚阳光，眺望着碧蓝的海面，别提多舒服了。
    算起来，皓月和琪琪，从8月17号，苏向南订婚宴第二天之后，已经整整三个半月没见面了。和王德龙更是小两年没见了。
    而不见的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各自不免唏嘘。
    皓月和方浩洋的分手，琪琪摆脱杨老板和曲关，虽然两个人都隐去了难堪的细节，但谁都明白，整个过程异常艰难和波折。
    王德龙感叹：“哎，你们都是红颜别瞪我，我是说‘红颜多磨难’，哈哈。所以老话说的好呀，平安是福！”
    琪琪斜睨了王德龙一眼：“你虽然没啥出息，女朋友倒挺会找！上次那个女孩儿，看着挺乖挺贤惠的，你可别辜负人家！”
    王德龙：“说到我女朋友呀，皓月，刚好我有木老老的八卦新闻要和你说勒！”
    “什么八卦新闻？” 皓月的好奇心已经从昨天下午忍到现在了，快爆炸了！
    “别急，我先上个厕所！”
    琪琪忍不住笑骂一句：”快去快回！懒人屎尿多！”
    王德龙不在场，皓月笑问琪琪：“哎，那个小王警官是怎么回事儿？我听说，你住在他家好久。他喜欢你对？” 苏向南去派出所问情况，人家不光告知他案情，还告诉他不少“八卦”新闻。
    琪琪眼神一暗：“是，他说‘很喜欢很喜欢我’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哇！救命恩人啊？还很喜欢很喜欢你？那，你就不准备以身相许吗？他长得挺帅的噢！”
    琪琪苦笑着叹了口气：“我的案子要等好久，到时候我会进去（监狱）也说不定，不想拖累他。”
    再说，这个案子归市局管，小王警官不是办案人员。案件的细节，比如琪琪和曲关杨老板的三角关系，他了解多少，是个未知数。
    他现在对琪琪的喜欢，很可能出于“不了解”，这样的爱情基础，脆弱得不堪一击！
    皓月明白了，也深深叹了口气。
    “哎、哎，你们两个快过来看！” 上完厕所的王德龙，此刻却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压低声音叫她们。
    乜事呀！这么神秘兮兮！
    琪琪和皓月挤到他身边，探头往外望去，明华轮周围，除了一群的人，没啥特别的呀！
    王德龙伸长胳膊，往右边指去：“看！看见那个孕妇没？还有边上那个男人！”
    皓月和琪琪又仔细辨认了下，认出来了。
    壮壮实实的孕妇是朱丽叶，她挽着胳膊的那个男人，正是苏向南。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123章 照片中的苏向南居然有一丝笑容

    12月8号下午，皓月、琪琪、王德龙，在海上世界明华轮上的露天咖啡厅闲坐。
    视力20的王德龙，看到下面，围绕着女娲补天雕塑的石径上，苏向南和朱丽叶，正手挽手在散步。
    只见两人在海边悠闲地走着，时不时交谈几句。从肢体语言上能看出来，朱丽叶沉浸在幸福的甜蜜中
    很快，琪琪和王德龙的目光，都转到了皓月脸上。
    琪琪是非常了解皓月、方浩洋、苏向南之间的感情纠葛的。王德龙呢，听琪琪说过，苏向南和皓月彼此相爱，但现在看到的，却是苏向南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
    看到苏向南和朱丽叶的一瞬间，皓月的心口，仿佛被锤子砸了一下，疼得倒抽冷气。但很快，她用极大的毅力稳住了心神。笑了笑说：“不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嘛，有啥好看的。”
    管自回到座位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怎么比刚才的苦呢？
    她想起了苏向南的话：“咖啡太苦，我不喜欢。” 于是又猛地，喝下了一大口咖啡！
    琪琪和王德龙对视一眼，坐回座位上，默默看着皓月。
    皓月也看着他们，笑着说：“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像我失恋似的。”
    琪琪小心翼翼地开口了：“你和苏向南”
    皓月：我该说什么？和一个与别的女人订婚的男人，有一年之约？说自己信任一个，让别的女人怀孕的男人？
    于是，皓月打断琪琪：“都过去了，他已经订婚了，说不定结婚证也领了。他们是在南海酒店订婚的，我看到了，抱歉之前没和你细说。他和我没关系了，真的。”
    她又喝了一大口咖啡。
    琪琪打量下皓月的脸色：“你真的，不爱他了？”
    皓月想起上海商场里那个，挽着苏向南胳膊的女孩儿（她没看见女孩儿的正脸）。这个花心大萝卜！两个礼拜前还想“勾引”自己呢，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小四、小五？
    皓月呵呵一笑：“爱？我现在没有能力去爱别人，我要先爱好自己！”
    “说得对！” 琪琪一竖大拇指：“我严重同意！”
    王德龙却有不同看法：“我觉得苏向南啊，是被这个女人骗了。不得不和她在一起。你知道她是怎么骗他的吗？”
    他把朱丽叶，冒充皓月修复处女膜，后被陈燕认出，又心虚投诉这些事，详详细细述说了一遍。
    皓月惊诧之余，虽然有些心疼苏向南，却意兴阑珊：“那又怎么样？他（苏向南）又不会介意。”
    再说，不上床怎么知道她是处女？他不是口口声声只爱自己吗？！
    她又灌了一口咖啡！
    王德龙：“错！你们女人啊，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啊，如果发现跟自己上床的是个处女，无论如何都会负责任的！呃，当然，也不是百分百的男人都这样，绝大部分。\"
    王德龙腹诽：琪琪，你也别瞪我！当初你跟我的第一次，可没有见“红”！
    琪琪冷笑道：“如果仅仅因为朱丽叶是处女，就和她好，说明这个苏向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从大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翻出那篇文章，拍在皓月面前：“你看看这篇文章，这个苏向南，可比你想象的渣多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皓月拿起杂志，快速浏览了一遍那篇 《红尘真爱击退心机女，集团亿万总裁温柔护孕妻！》，又仔仔细细看了看文中的几张照片。
    然后，皓月把杂志往桌子上一丢，神色古怪。
    王德龙赶紧拿起杂志，快读了一遍，抬头看向皓月，眼神中全是同情和担心。他怕皓月要被气哭。
    没想到皓月却摇着头笑道：“呵呵，这篇文章，绝对不是苏向南让写的。” 她语气肯定地说：“苏向南可能花心，可能感情上软弱，但他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品，我相信他！”
    苏向南：月儿~
    琪琪恍然大悟：“看来，又是那个朱八戒搞的事！如果她的心机这么深的话，苏向南很有可能真中了圈套了！皓月，你找苏向南谈谈，让他醒悟过来，也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对呀！那个女人，不光骗苏向南，还可能给他戴绿帽子呢。” 王德龙又说了一遍，朱丽叶先兆流产，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半夜送到医院的事。
    另一个男人？也许仅仅是好朋友呢！
    皓月双眸低垂，咬着嘴唇，缓缓摇了摇头。
    琪琪明白皓月。她脸皮薄，自尊心强，不愿意当背后搬弄是非的小人，心里肯定是有苏向南的。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帮她呢？
    琪琪问王德龙：“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
    王德龙：“当然有啦！我可以让陈燕把门诊记录弄出来。”
    “算了，别折腾了。” 皓月打断了他们：“ 如果苏向南自己愿意，说再多也没用。如果他真是心不甘情不愿，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自己和他约定了一年时间，那就一年后再说。也许一年后，自己也不再爱他了。正如高中暗恋了两年的男生，到了大学再遇见，却发现自己不再爱了。
    皓月一口喝掉杯子里的咖啡，甩了甩头发，说：“好啦！别说我的事了。琪琪，说说你。刚才在你家窗外，就听到你和你弟媳妇在吵架，发生什么事了？” 琪琪家在一楼，窗户又没关。
    说起这个事，琪琪一脸愤恨：“她就是个没良心的女人！他们的房子车子，哪样不是我买的。以前，我每个月都大把大把给钱养着他们现在看我落难了，就天天给我脸色看，唉，害的我妈也难过。” 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皓月赶紧抚着琪琪的手：“如果和她处的不开心，就去我那里住。咱们还可以作伴。你呢，可以在市区的歌厅舞厅找找工作。” 在蛇口，到哪儿都能遇见熟人，已经不合适琪琪发展了。
    琪琪摇摇头：“根据规定，我不能随便换地址。\"
    皓月：“那就办理申请手续嘛。”
    琪琪犹豫了下，勉强笑了笑：“算了，太麻烦，而且住你那里，你的地址就要（在派出所）登记，也不太好。”
    皓月：“好，你自己定。不过答应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也不要勉强。”
    琪琪认真地点点头。
    皓月转向王德龙：“哎，王德龙，说说你的第n个新女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她长什么样？晚上吃饭一起叫上她\"
    大家在咖啡厅坐到快6点，才走下明华轮。
    踏上岸，皓月忍不住又往”女娲补天“塑像的方向看了一眼，早已没了那两个人影。
    晚上在海鲜大排档，陈燕也来了。见到真正的江皓月，感叹她与名字相符的美丽外，自然又说了一遍那个“恶心的女人”的故事，末了还说：”那个苏总真是太傻太可怜了”
    皓月只是一味的喝茶吃菜，并没有发表更多的意见。
    琪琪看着皓月，感受着她心中的痛苦，若有所思。
    聚会结束，王德龙和陈燕，开车送琪琪回去。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野后，皓月摸出bb机，翻看着苏向南的电话号码，一个，两个，三个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她深爱的男人的号码
    皓月纠结：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要不要见见他？
    她好想问问他，还爱自己吗? 爱，为什么要让自己伤心？让自己看见这一幕？
    一年之约已经过去了3个半月，自己经过炼狱的焚烧脱离方浩洋，他，却依然和朱丽叶在一起！
    他们同居了？领证了吗？朱丽叶怀孕6个月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有了孩子，他们是不是再也无法分开了？那时候，他还爱自己吗？
    bb机会淘汰，世界会改变，那苏向南的爱，会不会随风消逝？
    这些问题，每每想起，就令她迷茫，令她心思烦乱。
    刚才那篇文章，她根本不介意，百分百肯定是朱丽叶搞的鬼。但文章里面的照片，却让她醋意横生！
    照片里的苏向南，脸上居然没有一丝苦恼，没有一丝难过！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笑容！真是岂有此理！他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呢？！
    而且，而且，自己和他都还没有拍过合影呢！
    这个讨厌的苏向南！
    唉，爱情中，谁能真那么潇洒呢？
    在微凉的晚风中，思绪凌乱地站立十几分钟后，皓月终于决定不打这个电话了。
    既然有一年之约，那就相信他，给他一年时间。一年之后，皓月会给苏向南机会解释一切的。现在，还是先爱好自己，管理好自己的生活。就这么定了！
    皓月转身往公交车站走去。
    12月8日周日这天中午，招待完证监局的负责领导后。左振华开车送苏向南回家。
    虽然一再控制，应酬的酒，是不能不喝的。此刻的苏向南，脸带红晕，虽然没醉，也是微醺了。
    坐在后座，苏向南舒服地往座位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今天下午和晚上总算没有安排了，他可以稍稍轻松一下。
    这几个月，苏向南的工作，比皓月的忙得多，也重的多，特别是周末。
    上世纪90年代，大生意都是饭桌上谈成的，吃饱喝足，再奉上丰厚的“礼物”。比如塞在水果盒子里的大把现金。
    包括政府方面的关系维护。不像现在，注重私人时间，注重家庭时间。
    他转了转脖子，揉了揉肩，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夜跑了。再这样下去，年纪轻轻就会有啤酒肚，那就麻烦了。
    月儿肯定会嫌弃，她那么爱美。
    他似乎已经看见了皓月嫌弃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向上一弯今天晚上必须跑步去！下午嘛可以休息休息，打理下衣物什么的。
    这时候，左振华开口了：“苏总，后备箱里，都是客人送朱小姐和孩子的礼物，还有补品，放了好几天了，您看要不要送到朱小姐那边去。”
    在苏向南面前，左振华可不敢称呼朱丽叶 “苏太太”。谁知道苏向南心中，这个位置是留给谁的呢？！反正，他听说过 “江皓月” 的无数传说。
    “嗯，等下你送过去。”
    ”但是，刚才朱小姐打电话来，说有重要的事和您商量。”
    苏向南眉头微蹙，没说话。
    左振华在后视镜里瞄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朱小姐6个多月身孕了，听说情绪很不稳定，这对胎儿很危险。”
    朱丽叶的预产期是1997年3月底。
    因为体质的原因，她早期孕吐不太明显，但身体胖得特别厉害。163的个头，已经140斤重了。由此带来一系列问题。
    睡眠差，多梦\/失眠，双腿浮肿，情绪波动大。会突然心跳加快，极度焦虑，莫名暴躁，甚至忧伤哭泣。
    苏向南不在她身边，一腔情绪，只好发泄到保姆、左振华身上。
    苏向南无声地叹了口气。
    左振华用劝说的口吻道：“女人的关键时期，一生也没几次”
    “行了，掉头。”
    左振华暗暗舒了口气，今天，自己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苏向南和左振华，双手提着各色盒子袋子，来到朱丽叶住所。刚出电梯，就听到一个门内传来女人大声的叫骂。
    苏向南凝神的功夫，左振华赶紧放下东西，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半，保姆战战兢兢地探头出来，见是苏向南他们，赶紧把门敞开，并像见到救星一般，碎碎叨叨：“哎呀，苏总啊，您可来了，苏太太又发脾气了！”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玻璃碎片，玫瑰花摔在地上，到处是湿漉漉的，而沙发上几只抱枕，东倒西歪地浸在水中，朱丽叶则双手撑腰，鼓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横眉怒目！
    看到苏向来来了，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然后哀怨极重地剜他一眼，头扭向一边，继续生气。
    苏向南吩咐保姆：“先把地上收拾干净。”
    可保姆却来脾气了：“苏总啊，苏太太这种脾气我实在伺候不起，我不干了，今天就下户！”
    这已经是一个月来，第三个提出不干的保姆了！
    苏向南声音清亮中带着威严：“你先收拾干净。要下户也要按合同来，等替换的人来了，你随时可以走。”
    保姆满心不情愿，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忍气吞声，拿起工具开始打扫。
    左振华小声问：“苏总，我\"
    \"你先回去，明天联系家政公司。”
    然后，他也不看朱丽叶，径直坐在与她夹角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上依云矿泉水，开始烧水，泡茶
    他把一盅茶，放在朱丽叶面前，淡淡地说：“喝点茶，静静心。”
    朱丽叶的情绪，早已阴转多云。她撅着嘴斜睨着苏向南：“你来了，不用喝茶，我就心静了！”
    苏向南：“干嘛对保姆发脾气？人家凭劳动挣钱，不是低你一等。”
    朱丽叶愤愤道：“谁让她干活儿不动脑子，让她倒杯水，居然给我杯烫的！” 她瞥一眼苏向南，撒娇的口吻道：“你老婆被烫了，你不心疼啊！”
    苏向南：“你现在这种情况，在身边照顾你的人，越熟悉越好。”
    朱丽叶：“我只想要你！你答应我姨妈来照顾我的，可是呢，每个礼拜还是只能看见你2、3次! 我不开心！\"
    苏向南换了个话题：“医生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多走路，5千到1万步都可以。你走了吗？”
    朱丽叶撅着嘴，垂眸玩弄着自己指甲：“别的孕妇，都是老公陪着，我孤零零一个人，走路有什么意思？！”
    苏向南抬起脸，正面看着她：“小叶，对不起，我做不到经常陪你。”
    他如此坦率，朱丽叶一愣。
    但马上，她朝苏向南吃力地挪了挪身子，握住苏向南的手，眼含热泪看向他：“向南，我知道我们的开始，不是那么完美，但我一直在努力靠近你，真的。你陪我，我觉得很幸福，但如果你忙，我，我也不怨你。不过，3月份我就要生了，咱们还有很多事没安排好呢，比如香港哪家医院，什么时候预约体检，总不能生的时候再考虑这些！还有孩子的名字”
    这一说，苏向南便多少有了愧疚。是啊，不到四个月她就要生了，连生产医院都还没安排
    他呼出一口气，说：“今天天气很好，我陪你去海上世界走走，顺便商量下，月底去香港医院产检的事。”
    朱丽叶高兴极了。
    只是苏向南怎么也没想到，他和朱丽叶在明华轮旁的小路上散步，皓月他们却在明华轮上看到了他们。
    苏向南难得地又陪朱丽叶吃了晚饭，把她送回去，才驱车前往自己公寓。
    才8点多，还不晚，还可以来一个晚跑。
    在一个路口等绿灯时，他忽然看见马路左侧人行道上，一个靓丽的身影，往后面走去。那个身影好熟悉啊！他的心，猛然跳了一跳，怎么那么像皓月呢？
    绿灯亮起，他驶过路口，放慢车速，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打开双闪灯。打开驾驶室的门，下车往后疾走了几步，翘首张望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只有一辆刚驶离车站的公交车。

 第124章 奇葩的香港圣诞之行

    一转眼，就到了1996年12月20日。周五，d&d公司。
    皓月刚进办公室，戴维就进来了。
    1997年3月22号，将是企业研讨部第一次举办，以盈利为目的的，面向全社会的《海纳环球论坛》。
    这次的论坛主题是“ 21世纪互联网对全球经济的冲击”。嘉宾绝对是重量级，美国斯坦福大学的harry教授。是欧阳璨在国外的同学牵线的，并由欧阳璨现场做同声翻译。
    论坛一亮相，就定位在全球视野，高大上。
    论坛时长2个小时，门票3888\/人。晚上，和harry教授的晚餐，也出售门票。一个席位一万。
    11月份已经开始广发邀请函，年后将跟进落实到会人员。
    皓月毫不客气地地把邀请函发给了苏向南，苏向南答应会带上全部高层参加。不到一个礼拜，邀请函回执就传回来了，一共10个人，苏向南还购买了2个晚宴席位。总收入！
    皓月：嗯，有超前意识！可以带领万腾这艘巨轮！
    苏向南：
    戴维高兴极了，一直说要好好感谢皓月！
    今天在办公室，戴维看向皓月的眼神，浓浓的喜爱似乎要流淌出来。
    “赛琳娜，你平安夜有安排吗？”
    皓月很自然的：“没有啊，怎么啦？有事吗？” 那天晚上的家教，取消了。家长带孩子去香港过平安夜。
    戴维：“那我请你吃大餐！” 又补充到：“你一直都那么支持我的工作，一直很想感谢你。刚好马上圣诞了，咱们也去体验下浪漫。” 说到浪漫两个字，他脸红了。好在他皮肤黑，不是那么明显。
    皓月头一歪，笑道：“好呀！我可以带一个朋友吗？”
    戴维有点尴尬：“嗯，赛琳娜，嗯，我，其实我想单独请你。” 迎向他炽热的眼神，皓月明白了。
    不过，她有的是办法拒绝。
    皓月一副为难的表情：“平安夜我没特别安排，但我有个朋友琪琪，她是个专业歌手，我邀请她在公司元旦晚会上唱两首歌。平安夜她要来和我商量这个事，我总不能把她晾在一边。”
    戴维脸上满是失望。
    皓月对他的失望似乎毫无察觉，她眨了眨眼，一脸快乐地说：“哎，我这个朋友很漂亮噢，我把她介绍给你（做女朋友），怎么样？我请你们两个吃大餐。”
    听皓月这么一说，戴维也明白了，满心的期待立刻转化成巨大的失意。但话已出口，也不好意思就说算了，太小家子气。只好强行撑开一个笑容，说：“肯定我请的嘛！好，你就带上你那个朋友\"
    皓月略带歉意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到时候就按惯例aa制，不能让他“人财两空”。
    戴维走出hr门口时，欧阳璨刚好进来，两人算擦肩而过。
    hr整个部门的电脑要做杀毒和升级处理，他是来和皓月安排时间的。另外，元月份的第二个周末，他们要一起参加领导力的第四期培训。这次不是在南海酒店，而是在银湖度假村。
    他瞥见了戴维脸上的神色。于是看向皓月，八卦地问：“怎么，他准备请你吃圣诞大餐？”
    皓月瞪着他：“你属蛔虫的？”
    欧阳璨一副“尽在掌握中”的微笑。戴维的司马昭之心，公司还有人不知道的吗？！
    皓月犹豫了一下，说：“我会带一个闺蜜去。也许可以介绍给戴维。”
    欧阳璨立刻兴趣满满：“你闺蜜？长得漂亮吗？那我也要去！”
    皓月白了他一眼：“小心我告诉文文。” 又一个花心大萝卜！男人，都这样吗？
    欧阳璨：“我会自己告诉她，陪你在圣诞节当红娘。”
    皓月无奈：“那你自己得去问戴维，戴维同意才行。”
    戴维立刻同意了欧阳璨的要求。有他在，自己可以多多少少减少尴尬！
    圣诞节，基督教纪念耶稣诞生的重要节日。在西方，圣诞节的意义类似于中国的春节。圣诞节前的“平安夜”，则是家人团聚，吃圣诞大餐互送礼物，互道祝福的日子。
    传进中国后，“平安夜”却变成情人庆祝的节日。“圣诞情侣大餐” 则在大城市广为流传。
    深圳的西餐厅、四星、五星级酒店，都有“圣诞情侣大餐”推出。一份双人套餐，普通西餐厅是588、688，五星级酒店上千的都有。
    而1996年，深圳的社会平均工资是1023元。
    所以，当皓月说她来请客时，完全不知道市场行情！她一个月还完欠款，加上家教费，也就剩2500，刚刚够生活开支！
    如果她请客，那估计一个月要吃泡面了！
    不过，好消息是，丽莎邓已经通知她，一月中旬，将和杜克等hr的高管，对她进行升职评估。
    皓月现在的职务是副经理，评估通过，她将被正式提拔为hr经理。那从1997年的2月26号起，她的工资，加上各种补助，会达到\/月。而且，还有一个3年的长期奖励计划，就是工作满三年时，她可以拿到一笔6万元的特殊奖励。
    在d&d公司工作，居然快一年了！
    虽然招来过妒忌，也被穿过小鞋。但聪明而又努力的皓月，在工作上，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前程似锦！
    另外，邀请琪琪来给单位唱歌倒是真的。
    元旦晚会，大家的节目非常丰富，有小品、舞蹈、合唱、乐器独奏。但主办方行政部，心心念念，还是想邀请些专业人士表演。把整个晚会的档次，提高一档！
    可通过正常渠道请，非常昂贵。皓月就把琪琪介绍给了行政部。当听说琪琪还可以带上2个伴舞，行政部立刻同意了。琪琪说自己，只需给两个伴舞，每人150块就行了。但皓月还是帮他们争取到总价500。时间也是价值呀！
    周日，琪琪就要过来住几天，一直到元旦之后。
    12月24日，周一，平安夜。
    四个年轻人，来到国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皓月，曾经在国贸附近，和方浩洋，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是她卑微到尘埃里的一年多！黑暗而无助的一年多！停滞不前的一年多！
    当走下公交车，看到熟悉的街景时，皓月心头一紧，难以名状的痛苦刹那涌上心头。愈合了几个月的伤口，似乎在一瞬间，又要开裂。
    当琪琪脱口而出：“哎，我记得你以前是住这附近的。”时，皓月的脸上，不自觉地掠过一丝丝惊慌。她忍不住紧张地左、右张望，她好怕，怕遇见方浩洋连琪琪的话，都想不起来回应。
    欧阳璨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常。
    他最了解皓月那段痛苦的经历。
    也是他，把她从黑暗中救出来的。
    他轻轻拍了拍皓月的肩膀，柔声道：“没事儿的！”
    皓月看了看他，忽然间心定了。是的，不用害怕，今晚，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欧阳璨，有琪琪，还有戴维
    场地是戴维定的。
    “圣诞快乐！” 一进门，就受到两个身着圣诞服的服务员的热情招呼，再看看餐厅里喜庆的圣诞布置，心情不由得立马欢乐起来！
    坐下后，皓月左右看看，又拿起精美的酒杯在手中转了转，开心地说：“气氛就是不一样！我呀，还是第一次来吃圣诞大餐呢！”
    欧阳璨：“真巧！我也是第一次！”
    不会！花心大萝卜也是第一次？皓月忍不住看向他，两个人的眼神忽然对上了有那么一秒，皓月脑子有点空白，她快速移开目光，翻起手边的菜单上。
    皓月翻了翻菜单，最便宜的套餐要588，菜品虽然丰富，但太贵了，而且自己和琪琪，未必能吃的完。她建议大家散点。
    欧阳璨却不同意，他说：“就点情侣套餐，咱们四个人刚好！我和戴维一人请一个，我请你，戴维请琪琪。”
    戴维：凭什么你请赛琳娜？？？
    皓月：“不要你们请，按老规矩，aa制。当然，琪琪的我来付。” 下一个月吃泡面就泡面。琪琪对自己这么好，请她也是应该的。
    戴维：“赛琳娜，说好我要谢谢你的。就听丹尼的。”
    琪琪很大方：“好呀，那就听两位绅士的！”
    皓月还想说什么，欧阳璨打断她：““别争了，我们可以做绅士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也是，在中国，男男女女，毫无差别地、处处争平等、争高低、争输赢！男人能表现的机会是少了一点。
    好，不过，皓月坚持要点588的，她说：“我们两个女孩儿胃口小。” 琪琪心中横了她一眼：这么久的朋友，不知道我是个吃货啊？！
    回到住所，皓月和琪琪站在阳台聊天。
    皓月问琪琪对戴维的看法，琪琪摇摇头：“不是我的菜。”
    皓月：“哎，小王警官不行，戴维也不行，到底什么人能入你法眼呀！”
    听了皓月的话，琪琪的眼神暗了暗，望向黑暗的夜空，没有吭声。皓月看看她的神色，胳膊肘捅了捅她：“哎，我觉得，你心里还是有小王警官的，对不对。”
    琪琪叹了口气：“我有那样的过去，怎么面对他呢？”
    “说不定人家根本不介意呢。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包容她的一切嘛！”
    “你呀！小说读太多了！以为这是童话世界呀！哎，别说我了，说说你，我发现，不光戴维喜欢你，那个欧阳璨看你的眼神，似乎也对你有意思呢！”
    皓月赶紧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你不知道他要求高着呢，有10条标准，缺一不可再说，他和我的高中同学谈着呢。\"
    “10条标准？哪10条？”
    听皓月说完欧阳璨的10条标准，琪琪撇撇嘴：”哼，变态说胡话呢！你就等着看，看他这些条件能坚持多久！”
    她又意味深长地笑看着皓月：”哎，还是苏向南好！什么都好！人又正常！”
    这次轮到皓月眼神暗了暗。
    苏向南和朱丽叶，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平安夜，苏向南和朱丽叶在香港。
    他带朱丽叶，来医院检查，并预约住院分娩的事。香港的朋友，早帮他们安排好了。
    上午，他带着朱丽叶，先去私人诊所，开具怀孕证明，然后带着医生的“转诊介绍信”，去香港公立医院建档。
    他们是非香港身份，只能选择私立医院生产。但在香港，无论选择公立还是私立医院分娩，都一定要去公立医院建档。因为在某些情况下(比如早产，多胞胎等)，私立医院是无法接收的，所以，需要做好兜底准备。当然，私立医院，也会要求产妇在先在公立医院建档。
    在公立医院建好档后，下午来到事先找好的私立医院。
    检查的各个环节都很顺利。
    当医生问朱丽叶选择自然产还是剖腹产，朱丽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剖腹产。
    可医生看看她，说：“我感觉你的情况，顺产应该可以的。”
    朱丽叶说：“医生，我选择剖腹产，不是关心疼不疼的问题，关键是，我要找个黄道吉日，把孩子生下来。我来之前，就已经请大师算过了。”
    一旁的苏向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医生看了看日历，问朱丽叶：“你的预产期应该是3月30号左右。那你想要的黄道吉日是哪一天呢？”
    “3月25日！”
    听到这个回答的一瞬间，苏向南的三观直接被震碎！她纯粹是故意的！
    3月25号，是皓月的生日啊！1995年的这一天，朱丽叶也参加了皓月的庆生会。也是在那一天，皓月带来了方浩洋，苏向南第一次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选择这个时间，是纯粹寒碜他？还是故意羞辱皓月？还是杜绝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跑去见皓月？还是将来，她要用孩子的生日，炫耀她的得意？提醒自己这两年的痛苦？
    再说，他已经报名了3月22日，d&d公司的《海纳环球论坛》，晚上还要和美国斯坦福大学着名的harry教授共进晚餐！
    事实上，参加这次论坛，并非完全因为皓月，而是这个论坛本身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
    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之风刚刚吹起，正有席卷全球、彻底颠覆传统商业模式的趋势。做为一个传统行业的领头人，把握科技脉搏，顺应市场变革，正是他肩负的责任啊！
    他不能缺席这次论坛！！！
    “朱丽叶~，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呀！” 苏向南忍不住语气中带了些严厉。
    医生不满地瞟他一眼，铿铿锵锵地说：“哎，是她生孩子，又不是你生！如果不听她的，她心里难受，到时候难产谁负责！”
    医生：没见过这样的老公，对太太一点都看不出亲昵和体贴！
    苏向南态度坚决：”不行！绝不能3月25号！医生，我们会请大师重新选择黄道吉日。”
    朱丽叶扭头瞪着苏向南，但苏向南毫不妥协：”就这么定！“
    医生一脸无语：“呵呵，行！你们自己再商量下。但是，黄道吉日能否等你们，就不知道啦！”
    苏向南忽觉胸口一阵难受：月儿，我真对不起你！
    交了押金，预定好床位，两人可以回去了。
    出了医院，苏向南有点后悔，没带左振华来，这样，自己可以甩手先走了。可现在，心中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还得被朱丽叶挽着手，慢腾腾回到酒店。
    两个人朝夕相处的酒店！
    还得待上三天！
    因为还要去查看、预定月子中心
    香港圣诞节是公共假期。酒店里，一个多月前，就布置好了圣诞装饰。大街小巷的平安夜，更是气氛浓浓。
    昨晚他们入住豪华套房时，房间赠送了一份优惠券。就是酒店西餐厅的“圣诞情侣大餐\"。
    现在一回到酒店，朱丽叶就想拨通餐厅电话，预定大餐席位。苏向南抢先一步，按住了电话。盯着她的眼神中，带着玩味与嘲弄。
    朱丽叶有点心虚，脸上却一派无辜：”干吗？为啥这样看着我？“
    苏向南：“你什么时候请的大师？怎么算的黄道吉日？”
    朱丽叶：“反正你又不关心我，我什么时候、怎么请的大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3月22号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必须参加！把大师电话给我，我来和他谈谈，我倒要看看3月25号到底是个什么黄道吉日。”
    朱丽叶耍赖：“哼，不给。反正我相信就行！”
    苏向南不容置疑：“你不愿意改时间也行。25号我派左振华过来候产！”
    可怜的左振华！
    朱丽叶瞪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搏斗了一番，最终朱丽叶妥协：“好，那就顺其自然，什么时候生就看天意，这总行了！”
    她靠上前去，搂住苏向南，撅着嘴撒娇：“那你答应我，我预产期前后，你一定要来陪我。”
    苏向南内心挣扎了下，说：“论坛结束后，我会尽快赶过来。”
    朱丽叶高兴了！只要皓月生日那天，他在自己身边就行！
    “向南，你看，酒店送咱们的圣诞优惠券，咱们晚上去吃情侣大餐！” 说完，不再管苏向南的态度，拨通了餐厅电话。
    苏向南根本没心情和朱丽叶，大眼瞪小眼地，吃什么“情侣大餐”。他拿上手机，独自来到酒店大堂。开始逐个拨打香港朋友的电话，邀请他们晚上过来吃饭。
    可是，这么一个重要的节日，要么人家不愿意来当电灯泡，要么不愿意他们来当电灯泡，一个个婉拒了他！
    又一次被朱丽叶得逞！
    可怜的苏向南，怎么办呢？！
    最终，他也只好陪着她，步入酒店餐厅，吃圣诞烛光情侣大餐。
    香港的平安夜，餐厅处处热闹非凡。但这样高档酒店的餐厅，虽然人比平常多一些，倒是并没有爆满。
    苏向南喜欢这样的场景，事实上，此时此刻，他希望人越少越好！
    他们预订的晚，只有靠墙的座位了。朱丽叶看了看桌上那一对装饰精美的红蜡烛，难得的没有抱怨。
    侍者拉开椅子，伺候朱丽叶坐下后，苏向南才坐下。喜欢不喜欢暂且不说，应有的礼节，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刚坐下，一个男人朝这边走过来。并站立在了桌边。
    “呦，这不是苏总吗？”
    苏向南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站在眼前的，居然是方浩洋！

 第125章 又遇方浩洋

    香港，平安夜的晚上。
    苏向南和朱丽叶两人，来到酒店餐厅，吃所谓的“圣诞情侣大餐”。
    可他们两个刚刚坐下，一个男人就朝他们走来，他立在桌子前，阴阳怪气地打招呼：\"呦，这不是苏总吗？”
    苏向南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方浩洋！他怎么在这儿？
    他忍不住往方浩洋身后看去，只见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一个女人，正关切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那个女人，30多岁，短发，比皓月矮一点、丰满一点。是三亚那次见到的女人吗？
    苏向南并没打算起身，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噢，是你呀。” 然后，伸手拿下插在玻璃酒杯里的餐巾 ，慢慢地擦着手，不再理他。
    可方浩洋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斜瞟了大肚子的朱丽叶一眼，笑里藏刀地问：“请问这位是你的太太？”
    苏向南不想回答。朱丽叶却傲然地抬起下巴，得意中带着轻蔑：“对，我是他太太。你不是那个江皓月的男朋友吗？怎么，你把她甩了？又找了新欢呀？你那个新欢挺有钱的嘛！” 她也看到窗口位置的女人。
    方浩洋没有理睬朱丽叶，他对苏向南说：“你不是喜欢江皓月吗？生日还送20多万的表给她，多得瑟呀，唯恐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枉她对你一片痴心！”
    朱丽叶不干了！
    她怒瞪着方浩洋：“谁说我老公喜欢那个贱人？你痴人说梦话！20万算个屁！不过是玩玩她而已！”
    苏向南刀子一样的眼神，扫向朱丽叶。
    方浩洋冷冷盯了朱丽叶一眼：“嘴巴放干净点！要不是看你是女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皓月比这个女人不知道高贵多少倍！
    朱丽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这么大的肚子，这么快的速度
    \"呵呵，威胁我啊！你以为你是谁？江皓月又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
    “够了！” 苏向南厉声喝道。他目光沉郁地瞪着朱丽叶，说：“你坐下！” 不高的音调里，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朱丽叶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坐下了。
    苏向南放下手中的餐巾布，缓缓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浩洋：“方先生，我和你没什么话说。今天是平安夜，请回去陪你的女伴。”
    方浩洋死死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咬牙切齿地恨道：“ 哼，你这种始乱终弃的败类！江皓月呀江皓月，你居然为了这种人札和我分手！真是又蠢又笨，活该被玩弄！”转身就要走。
    苏向南再也压抑不下怒火！
    他一把扯过方浩洋，右手一击勾拳，砸在他的脸上！
    方浩洋毫无防备，一个踉跄，跌倒在旁边的座子上，撞得杯盘乱飞。他回过神来，愤而反击餐厅乱成一团。
    餐厅经理干嘛招呼男服务员，努力把他们分开，死死拉住。然后，拖着把他们赶出餐厅。
    都是酒店客人，餐厅也不想事情闹大，经理拦着张小彤和朱丽叶，问清楚他们的房间号，让呆立一旁的女服务员，打电话给前台，让前台从他们留存的卡里，每人预扣 10万损失。
    苏向南的卡扣成功了，张小彤的卡却没扣成功，因为超出了额度，于是20万都扣在了苏向南卡上
    到了餐厅门外，方浩洋还跃跃欲试不肯罢休，被张小彤软硬兼施拼命拉走了。毕竟苏向南身边还有个孕妇，闹大了，说不定两个人得进局子里过平安夜了！
    这个平安夜，什么大餐都没吃成！吃了一肚子火！
    回到酒店房间，苏向南脱下扯破的衣服，来到浴室。镜子里的男人，左侧颧骨一块乌青，鼻梁上一道伤痕，右侧脖子上，也有几处鳞状的渗血。眼睛呢？布满血丝！
    但这些，和他心中的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心中那些愤怒的呐喊，似乎要冲破天灵盖！
    月儿，月儿，你做错了什么？这些恶人竟然敢这样侮辱你！他们为什么不受到惩罚？为什么不被雷劈？为什么不被关进监狱？他们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
    这个文雅的人，第一次发出如此恶毒的诅咒！
    心中又痛惜：月儿啊，月儿！你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为什么不让我爱你？为什么要讲一年之约？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让我们饱受折磨？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右手猛地砸在洗手台上，一阵剧痛袭来，仿佛骨头裂开一般，可奇异的是，他心里却好受多了！肉体的痛，终于压住了心里的痛！
    他长出一口气，打开淋浴间的花洒，一头扎进水里，伤口遇到水的刺痛，却让他获得一种变态的痛快！
    冲洗完后，他扯了块大浴巾，抹干头发，擦干身子，把浴巾扎在腰间。出了浴室。不理睬怒瞪着他的朱丽叶，径自走向衣柜，开始换衣服。
    “你要去哪儿？饭都没吃呢！我还饿着呢！” 朱丽叶看着他，气呼呼地质问。
    “你自己叫餐吃。”
    朱丽叶大步跨到他身边，一手叉腰，一手抓住他的衣服：“苏向南！你要不要脸？孩子都快出生了，你马上要当爸爸了，还在这里为另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你不嫌丢人吗？现在还想躲出去，不行！我不许你走！”
    苏向南侧过脸，瞥向拉着他的那只手，冷冷道：“放开。否则，我今天晚上就回深圳。”
    朱丽叶刚想撒泼，苏向南的目光已经上移，移到她的脸上，盯上她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让朱丽叶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然后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抖了抖衣服，开门扬长而去。
    到了大堂，他打电话给香港一个最好的朋友，说：“出来陪我喝酒，如果今晚你不过来，咱们朋友就别做了！”
    朋友只好提前结束“圣诞情侣大餐”，带着老婆，立刻赶了过来，陪他喝酒。
    苏向南，再一次喝醉了又是为了皓月！
    皓月，你心疼吗？
    酒店另一楼层，另一个房间。
    张小彤正用棉签，轻轻擦拭方浩洋嘴角的血。
    边擦边心疼地埋怨：“叫你不要去理他，你偏要去？好好的一个圣诞晚餐，就这么泡汤了，值得吗？”
    “我就是气不过他！”
    张小彤很不高兴：“气不过？为谁气不过？为前女友气不过？那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方浩洋很不耐烦：“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这么小心眼干吗？”
    张小彤声音拔高了几度：“什么？小心眼？你为前女友打架，反而怪我这个现女友小心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方浩洋夺过棉签，对着墙上的镜子，自己擦拭着血迹，没有理睬张小彤。
    张小彤更气了：“方浩洋，你有没有良心啊？为了你一句想在香港过平安夜，我特意请了假，还巴巴地，定了这么高级的酒店，定了那么豪华的套餐，花了多少钱啊！而你呢，不光心里想着前女友，还为她打架，打架也就算了，还来怪我？你还讲不讲道理？”
    方浩洋从镜子里瞥她一眼：“你为了我？这些房间啊大餐啊，光我一个人享受的？你没有享受？”
    张小彤张口结舌：“可是，可是我主要是为了你呀！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方浩洋忽然瞪起眼睛，冷冷道：”那你什么意思？如果对我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那我走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张小彤立刻服软了。
    她眼珠一转，脸上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你，你别这么说嘛！我当然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心里老想着她呀~。”
    她身子贴上了方浩洋：“好啦，洋洋，正因为我爱你，刚才知道你还想着她人家心里妒嫉嘛！” 一边说，一边撅起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方浩洋。
    她身子贴上了方浩洋：“好啦，洋洋，正因为我爱你，才生气嘛！刚才知道你还想着她人家，人家心里妒嫉嘛！” 一边说，一边撅起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方浩洋。
    方浩洋一脸不以为然！
    张小彤继续柔情攻势：“ 洋洋，亲亲宝贝儿，什么江皓月汪皓月的，她早就背信弃义了，还去管她干吗？咱们难得来香港一趟，又是平安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咱们两个好好的，不吵架好不好！洋洋，咱们在一起多开心，多般配呀！我有资源，你头脑聪明，咱们在一起，努力赚钱，开心享受，享尽天下荣华富贵好不好？” 又是荣华富贵！
    说着说着，张小彤的语气越来越魅惑：“亲亲，昨晚咱们多开心呀。你真能干，真勇猛”
    “一想起来，我就心跳加速，就想\"
    手，探入方浩洋胸膛，嘴也立刻跟上。渐渐一路吻下去。
    成熟的女人，总比小姑娘更有一套。
    方浩洋的荷尔蒙立刻上头，他呻吟了一声。
    他抱起张小彤，把她扔到床上
    方浩洋心情特别好。他拍了下张小彤的屁股，嚷嚷着：“ 吸 =干了,吸=干了！再不补充能量，我要饿死了！快，快起来，吃东西去！”
    张小彤含情脉脉斜睨了他一眼，痴痴笑道：“嘻嘻，小坏蛋，我被你 折 腾死了还差不多！咱们别出去吃了，叫些东西到房间吃。”
    她爬到放着电话机的床头柜旁，拨通了餐厅的电话。
    方浩洋伸手拿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看着张小彤光溜溜的后背，脑筋却快速转动起来。
    方浩洋一直以为，皓月离开他后，就投入了苏向南的怀抱。当然不可能是欧阳璨，他的表现、语气、动作，说明两人就是同事。
    蛇口距离深圳远，苏向南又财大气粗，完全可以把月月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所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方浩洋也只能认栽。
    但今天，仅仅因为骂了月月一句“又蠢又笨”，苏向南就忍不住跟自己打架，说明他爱着皓月，而且，没有得到她。否则，怎么解释他身边那个愚蠢的孕妇呢？！
    苏向南爱而不得，这让方浩洋别提有多舒服了！
    原来，苏向南也有得不到的东西呀！真爽！
    既然苏向南没有得到月月，说明月月没有背叛自己。她是清白的，自己冤枉了她。自己做错了。
    那么月月很有可能，还是单身一个人。这太好了！
    如果她还是单身一个人，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挽回她呢？
    自己是爱月月的，爱这个把处子之身交给自己的、有情有义的初恋。虽然天天和张小彤厮混在一起，但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月月。
    他们两个爱上没多久，他就想娶她，才那么迫切地让父亲见她。可是，造化弄人！多少次，两个就要结成婚了，在临门一脚时，却波澜又起
    渐渐的，和皓月结婚，简直成了一种执念！一想起来，就倍感不甘！
    他买的深发展股票，已经如预期，达到了20块\/股。后续张小彤，又增加了20万的本金。现在，从账面上看，盈利已经达到50万。
    如果月月能回到自己身边，那自己就卖掉一部分股份，套出30万来。然后帮月月还清欠债（之前月月说，到年底还差5、6万）。剩下的钱，付个房子首付，再把月月风风光光娶进门，两个人，男主外女主内，那样的生活，多么美好啊！
    只是月月能够放下恩怨，回到自己的身边吗？不知道！
    不错，自己对她是有点过分了。但那都是因为苏向南！对苏向南的恨和妒嫉，让自己丧失了理智！
    但现在不同了。苏向南这个障碍已经彻底扫除了！他和皓月之间，没有隔阂了。那自己为什么不试试呢？只要她一天没结婚，依旧是自由之身，自己就有追求的权利。
    噢，月月，你真美真好，我想你！我想要你！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一把，把趴在床上打电话的张小彤。
    翻 ， 转 ，过，来
    第二天，苏向南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9点多了。
    头疼的很，但思维却异常清晰。昨晚，他气愤朱丽叶和方浩洋对皓月的不恭，责怪皓月狠心和自己分离。但理智回来后，他立刻选择相信皓月，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而且，他认为现在的痛苦，其实是自己造成的。
    因为皓月已经斩断了和方浩洋的纠葛，是自己还没有割断和朱丽叶的关系。那么，有什么资格要求月儿回来呢？
    但是，月儿，请相信我，我们团聚的日子很快到来的。最多四个月，请再等我四个月，我一定\"干干净净”飞奔到你身边，然后我要结结实实把你搂在怀里，永远守护着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等着我，月儿！
    忽然间，他感觉神清气爽，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先拿起客房电话，呼叫了送餐服务。然后哼着歌，对着镜子，刮胡子洗漱。
    此时，朱丽叶已经自己吃完酒店的早餐，坐在外间的客厅沙发上，沉着脸看电视。见苏向大醉一场还没事儿人一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忍啊忍，忍到苏向南开始吃早餐。才挪动着身子，坐在苏向南对面，眼神幽怨地凝视着他。
    苏向南毫不介意，从容自在地吃着盘中餐。还抬眼问她：“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朱丽叶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她说：”昨晚的事，太丢人了。你好歹也是一个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
    苏向南“啪”的放下刀叉，严肃地直视着她：“下次，请放尊重一点，否则，对谁，我也不会客气。”
    朱丽叶一时气结，可今天还要去查看月子中心，她也怕苏向南犟脾气上来，真的一走了之，扔下自己。
    江皓月，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存在，是自己硬从她身边抢过来的，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既然已经抢成功了，适当的时候，表现点胜利者的大度，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鼓了鼓嘴巴，低着头，做出一副委屈状。她很想挤出几滴眼泪，可惜不成功。
    苏向南安静地吃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看着朱丽叶，温声说道：“小叶，香港的月子中心，非常专业。既然医生说，到了7个月时，你随时会生，那么，春节前，你就直接住进月子中心候产。”
    朱丽叶不愿意，她说：”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孤零零在这边呆三个月？多没意思啊！”
    苏向南：“我在这边给你直接请个看护，左振华也可以在这边待命，有紧急情况随时会联系我。你就算在深圳，我也没时间时时刻刻陪伴你。”
    朱丽叶一扭身：“我不干！”
    苏向南：“ 万一生在深圳，孩子就上不了香港户口，你想过这个吗？”
    朱丽叶眼珠一转，一副计谋马上得逞的笑，说：“生在深圳刚好，那咱们就马上结婚，让孩子落户深圳。”两个人都是深圳户口。
    苏向南也笑了笑：“小叶，我再提醒你一句，三、四年内，我是不会结婚的。你就放弃这个念头。” 要结婚，自己只和月儿结婚。
    香港有些豪华月子中心，就在酒店里。
    像丽豪酒店，就提供全面的坐月住宿，更将其中一楼层改造为「月子住宿」专属楼层，并设有专属进出的电梯。
    房间布局和特色，更不用说了。母婴所需硬件，比如婴儿床，婴儿车，都有。
    酒店总厨为产妇们准备的月子餐，不光营养丰富，每天一共有6餐，由早餐至宵夜小食一应俱全。
    但朱丽叶最满意的，还是酒店专门给产妇\/宝妈使用的休憩空间。
    那是酒店中间层的一个大露台，视野开阔，布置温馨。他们过去的时候，正有7、8个产妇\/宝妈们，正在轻松愉快地，互相交流育儿心得。
    她们的氛围，一下子如磁石吸引了铁针！
    因为彼此不认识，才轻松！
    因为可以随心所欲交谈，才愉快！
    这让长期寂寞的朱丽叶，瞬间感觉找到了组织！她忍不住兴奋地摇晃着苏向南的手：“亲爱的，就这家，我喜欢！”

 第126章 如蝴蝶破茧而出！

    1996年12月27号晚上，是d&d公司的元旦晚会。
    公司浩浩荡荡有300多人，就在市中心的某个大酒店，租了一个大多功能厅。
    晚会的安排是，一个小时的晚餐时间，两个小时的文艺演出时间。还有丰富的抽奖活动。特等奖就是一台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
    欧阳璨说，手机势必流行，将成为和p3一样，人人负担得起的消费品！
    下午，公司里，凡是有节目的员工，早已经心思浮动，无心上班了。平时勤练节目的，此刻专注在试用服装和检查细节；平时节目练得少的，趁空找地方突击练习。
    皓月和凯文，又抽空对了两遍主持词。凯文还在有些环节，增加了点插科打诨的情节，以提升晚会的趣味性。
    行政部经理艾米莉，则在各个部门穿梭，确认每一个节目，叮嘱这个叮嘱那个。
    没有节目的员工呢，也不甘落后，纷纷参与节目组的“提前评审”，给节目组加油打气，而且每个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像过年一样。
    整个公司弥漫着喜悦与兴奋！
    为了这个晚会，公司决定5点钟就下班，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
    琪琪按皓月的提醒，4点半来到d&d公司。到时候她俩会和凯文、欧阳璨一起去会场。琪琪还有项新任务，帮演员们化妆。
    这可是琪琪的拿手好戏。为此，她还特意自己出钱去买了一套彩妆。
    欧阳璨除了独奏，还承担起晚会拍照的任务。所以今天他的行头，既有吉他，还有一架专业的照相机。
    天才往往也是多面手。
    5点钟一到，欧阳璨就和凯文，就来到hr，和皓月、琪琪汇合，四人一起下楼打车。
    四个俊男靓女，伫立路边，边等车边说说笑笑。欢快的笑声，像珠玉洒落玉盘，爆发出无限青春，引得路人纷纷行注目礼。
    车子来了，欧阳璨把吉他、皓月和琪琪的服装包放在后备箱。然后拿着相机坐进副驾驶位。他最高、腿最长，毫不客气地独霸一位。
    到了多功能厅，只见张灯结彩，早已经布置好啦，各个桌子上，名牌也摆好了，特别是舞台最前面几桌的人员，都是精心安排过的。
    这次晚会最辛苦的，还是行政部。
    皓月找到了自己的名牌，右手边是凯文，左手边是某综合部经理。而琪琪则在凯文的右手边。这一桌在最左侧，方便两个主持人从边门走上舞台。
    皓月单独支付琪琪的餐费，使她可以一起共进晚餐。琪琪的节目排在中间，8点左右。两个伴舞演员将于7点前过来。
    但欧阳璨不和他们一桌。他在名牌在旁边一桌，和阿曼达一桌。
    他看了自己的名牌一眼，又看了一眼某综合部经理的名牌，脸上神色奇怪。
    忽然，他做了一个动作：拿起了自己的名牌，和某综合部经理的对换一下。这样，他坦坦荡荡地坐在了皓月的一桌，而且坐在了皓月身边。
    皓月呢，忙着和凯文推敲开场白和第一个节目的衔接词，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可把头扭向左边，听皓月他们说话的琪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心里偷偷笑了笑：哼，什么10个20个条件，在皓月的魅力面前，统统不作数！
    只是，苏向南你这个小子要加油啊！这个欧阳璨的竞争力不容小觑。而且，琪琪能感觉到，他和皓月之间，存在一种很特殊的亲近和默契。真危险！
    皓月和凯文商量了几句后，就各自去化妆间，换上主持服。凯文是经典的白衬衣，黑领结，黑西服。左侧胸口的口袋上插上一朵礼花。
    皓月则是一袭银紫色的礼服。这件紫色的礼服，是苏向南帮她挑选的。“10”元购买来的。逃离方浩洋那天，她都没有忘记，带上这件衣服！
    现在，她终于穿起了心仪的紫色礼服！第一次！
    所有人都说，紫色最适合她。
    礼服长及脚踝，挂脖设计，露出她瘦削而迷人的双肩。前面的大v字领，领口开到胃脘处。左侧胸口，别着一枚深紫色宝石胸针，宝石镶嵌在碎钻刻画的蝴蝶中。这就是今年她24岁生日时，苏向南从法国带回来，送给她的那枚胸针。胸针边上别着礼花。
    苏向南：月儿，我希望你，早日像这只蝴蝶一样，破茧而出，冲向自由的天空！
    现在，皓月已经实现了苏向南的期许。
    她的紫色，终于在24岁的年华，恣意的盛开了！
    穿这件礼服，皓月没有戴胸罩，只用了一副圆杯状的乳贴。既超前，又完美避免了胸罩走光的风险。而琪琪，则给她化了一个完美的晚会妆，又借给她一副香奈儿的钻石耳环。
    当皓月穿着礼服走出化妆间时，是那么的光彩照人，男人女人，都被她的美丽惊呆了！低低的惊呼声，来自不同的方向。
    有些同事，还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为一个美丽、独立、自信、魅力无穷的女性鼓掌！
    6点钟，晚宴正式开始了！
    皓月和凯文上台主持了开场白，聚光灯下，男帅女美，异常养眼。
    欧阳璨则在台下猛按快门
    一连串喜迎新春的贺喜金句后，皓月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邀请阿曼达发言。然后再由凯文，邀请杰森发言。
    领导们用各自的方式，对过去一年做了精彩的总结，对未来一年做了美好的展望，期待大家和公司共同成长，并祝愿所有人工作愉快，没结婚的桃花朵朵，结了婚的家庭幸福美满！
    接下来，主持人请大家先享用美食，7点钟，文艺晚会将正式开始。
    用餐中间，戴维带着一位男士，前来向皓月敬酒。
    “咳，赛琳娜，我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的香港老板，艾伦。艾伦，这就是我们的公司之花，赛琳娜江。”
    d&d公司是矩阵式管理。戴维的行政上司是阿曼达，专业线的上司是这个艾伦。
    艾伦36、37的样子。瘦瘦高高的，两肩很宽。五官说不上突出，但很耐看。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很灵动，使他的面孔上，有一种相当机敏愉快的表情。
    他穿一身得体的米色西装，头发打上摩丝，做了个造型，身上传来淡淡的古龙香水的味道。整个人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干净体面，不缺时尚感的精英人士。
    和苏向南的风格有点接近，当然，苏向南更帅气更迷人！
    “赛琳娜，很高兴认识您！您的美丽让我非常惊艳！真是清水出芙蓉啊！”
    艾伦举起手中的杯子，向皓月致意。
    皓月举杯回应，并微微一笑：“谢谢您！也很高兴认识您！您的气质和形象，也是研讨事业部的完美代表呢！”
    艾伦笑得更开心了。这女孩子不光漂亮，还很会说话。赞美起人来，丝毫没有浮夸和矫揉造作，反而使人心里极为熨帖。
    艾伦笑道：“ 戴维和我说了，我们两个部门，未来会紧密合作，我感到非常高兴。下个礼拜，我会在深圳待几天，到时候，咱们再详细商量合作细节。”
    “好的，我非常期待！”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艾伦就带着戴维离开了。
    坐回座位上，艾伦对戴维说：“不用考虑其他人了。第一次《海纳环球论坛》的主持人，就赛琳娜！我绝对相信她的实力。d&d深圳这边，真是出人才啊！对了，凡是内部人员做主持或者讲师的，公司都会给津贴的对吗？”
    戴维：“对。但正式的政策还没出来。内部讨论的时候，暂定是500半天，1000一天。”
    艾伦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是市面上的十分之一而已。更是名主持或名讲师的二十、三十分之一。赛琳娜当主持，省了多少经费呀！省下来的，就是赚回来的。而且，内部的人还有一个特大优势，就是更了解公司，更方便推广和宣传。hr这套内部讲师机制，太出彩了！
    7点钟，文艺演出正式开始了。
    欧阳璨的吉他独奏，isd的男生小合唱，销售一部的戏剧小品都很出彩。但hr的节目”新嫁娘“还是以其新颖、热闹、独特、有趣，拔得了头筹！
    而皓月扮演的古装新娘，再次惊艳了众人，掀起了晚会的高潮。仅仅这个节目，欧阳璨几乎拍了全程！
    下场后，大家纷纷跑过来和节目组、和皓月合影。阿曼达、欧阳璨，包括艾伦，都凑了一把热闹。风头差点就盖过了琪琪的演唱。
    hr部门今天还有个好消息！安娜抽中了特等奖，那台摩托罗拉手机！
    她自己总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泡上欧阳璨是没希望了，老天爷就补偿给她一台昂贵的手机！正常！
    9点钟，晚会圆满结束！
    可年轻人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呢！大家围在一起，久久不肯散去。于是叽叽喳喳，又分成好几拨，继续去happy！有的去唱歌，有的去蹦迪（迪斯科），有的则相约着通宵打牌！
    皓月、琪琪和欧阳璨等十几个人，选择了去唱卡拉ok，闹到半夜才尽兴！
    一个平均年龄26岁的公司。皓月在这样年轻健康的集体里，快乐而茁壮地成长着！
    她没有注意到，整个过程，都被一个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苏向南和朱丽叶，12月27号下午，坐船回到蛇口。
    到达蛇口码头，已经是下午2点半了。左振华来接他们的。
    送朱丽叶回家后。苏向南本想去公司转转，但左振华说，吕董特别交待，让他今天专心陪伴朱丽叶，不用去公司了。
    苏向南毫不犹豫地，让左振华开车回自己的公寓。
    但左振华还有提醒。
    明天，万腾集团的管理层，一共300多人，要去关外某个度假村，进行一年一度的喜迎元旦活动。左振华还说，吕董要他别忘了带上朱丽叶一起去。
    是啊，这个活动的惯例，就是必须带家属。你苏向南是公司总经理，既然订婚了，而且未婚妻还是万腾的前员工，那么，你是不是应该以身作则呢?
    他想起庆祝1995元旦的时候，那次，有皓月。
    唉
    回到家中，苏向南把这几天的脏衣服拿出来，都是休闲服，就扔入洗衣篓，内外分开洗。然后，又拿起几件衣服，开上车，去了干洗店。
    冬天了，干洗店的生意旺了起来。在苏向南前面的，是一对小情侣。两个人互相搂着对方的腰，卿卿我我，耳鬓厮磨。
    女生嗲嗲地对男生说：“哎，啥时候洗衣机带全材质干洗功能就好啦，可以省不少钱呢！”
    男生低头亲了下她的头发，笑道：“那也洗不了皮衣皮草呀，你又那么喜欢穿皮的。”
    女生故意耍刁卖萌：“就喜欢穿皮的！怎么，给我买，你心疼啦？”
    男生宠溺道：“怎么会，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去摘！”
    没来由的，让苏向南非常羡慕。他真希望这对情侣，是自己和皓月。真希望此时此刻，是皓月依偎在他胸前，巧笑嫣然，耍刁卖萌！
    噢，月儿、月儿，你在哪儿？我想你！！！
    苏向南胸中忽然燃起一团火！这团火令他双眼泛红，脸颊赤热，坐立不安。令他对皓月的思念，冲破了层层理智！
    他度秒如年地，和干洗店的店员，清点、检查、交接了衣服。然后快步回到车上，一脚油门，向着深圳市区皓月的公司开去。
    月儿，我爱你！我想你！我要见你！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不管你说什么，不管你如何推开我，我都要见你！见你！
    再不见你，我要抑郁了，要疯了！你舍得我疯掉吗？！
    怀揣着似火的热情，苏向南在5点过10分时，赶到了d&d公司所在园区。
    接过大门保安递过来的停车卡，驾驶座这边的车窗已经关闭，苏向南启动车子，徐徐向园区里开，却正看见一行四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岗亭另一侧的出口，往园区外面走，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正是皓月。
    几个人谈笑得那么开心，没有人注意到苏向南的车。反正园区里，宝马奔驰进进出出的也不少。
    苏向南只好一进园区，马上掉头出来。为防保安啰嗦，还从钱包里掏出50块，让保安不要找了。
    车子出了园区一右拐，就看见二十几米处，皓月他们正在打车。
    “要不要接上他们”的念头刚一闪过，一辆出租车，就急速超过他的车，停在了皓月他们身边，然后就看见欧阳璨在放吉他、放女士大挎包。然后出租车发动了。
    苏向南想都没想，就跟着出租车向前驶去。
    一路跟着，大概开了20多分钟，中间还有两次，被其他车子“插队”，但好在没有跟丢。
    然后，出租车就停在了某个星级酒店的大门口。此时，苏向南车子前方，“插队”了一辆大jeep，挡住了他的视线。直到皓月他们进入旋转门，他才再次看到。
    但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皓月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来吃饭？聚会？还是元旦演出（欧阳璨提着大吉他和相机）。
    但不管他们来干什么，总之，他就是想见皓月！
    于是，他急急忙忙把车停到酒店停车场（那个时候的服务意识里，还没有代客泊车这一项）。然后匆匆跑进大堂，四下张望一番，就看见一块大大的迎宾牌，上写“d&d公司元旦庆祝晚会”。
    这就好办了！
    循着指示牌，苏向南来到了多功能厅。他本想找个位置坐下，可是每张桌子都有名牌，没办法“滥竽充数”。
    况且，就算写个假名字“充数”了，也没有他的餐食啊！一下子就暴露了！
    正头疼呢，就听见厅门口，餐饮部经理正在训导员工，今天的工作要注意些什么。他灵机一动。转身走出大厅，等经理完成工作后，他把经理拉到一边，悄悄说了自己的请求，并承诺给经理1000块小费。
    经理先是皱眉，后是一怔，然后喜笑颜开！
    这个世界，原来真是有，钱多人傻的家伙呀！
    10分钟后，一个帅气的服务生，出现在大厅最后面。
    只是这个服务生很“懒”，根本不干活儿。桌上茶壶没水了，让他添水，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居然“命令”其他服务生干。难道是酒店老板下来基层考察？？看着也不太像啊！
    因为，这个”懒惰”的服务生，整个晚上只做了一件事，盯着那个美丽的女主持人皓月，犯花痴。
    尤其当皓月穿着那件银紫色的礼服，登上舞台时，他脸上的笑，比阳光还灿烂，他眼里的光，比星星更璀璨！
    而皓月一袭“新娘装”的精彩亮相，更是直击这个“服务生”的心灵！
    噢，月儿，月儿，何时你能成为我的“新嫁娘”？？？
    不错，这个帅气的服务生就是苏向南。
    只是，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皓月，在300多人的会场里，哪里会注意到远远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呢！
    高兴的苏向南，也是百味杂陈的苏向南！
    因为，他看到那个讨厌的欧阳璨，坐在皓月身边；看到风度翩翩的艾伦向皓月敬酒；看到西装笔挺的凯文和皓月接头交耳。他的心里，宛如倒进了十七八缸醋，浑身直冒酸气。
    甚至对那个扮演新郎的小子，也是满满的嫉妒！
    哪儿找来的？配的上皓月吗？
    还好，皓月和任何人，都没有超越友谊的行为，否则，苏向南真的不知道，自己忍不忍得住，会不会冲出去
    只是，他冲出去，又是什么身份呢？前公司老板？备胎男友？
    晚会结束后，看着皓月被众星拱月，快乐地商量着下一个活动时，苏向南悄悄地走了
    皓月，已经破茧而出，化蛹为蝶了！
    这正是苏向南希望的。所以他惊喜、赞赏、高兴、快乐。但同时，却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哀愁，因为，他突然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如此美丽的月亮，还会属于他吗？

 第127章 跨年夜

    1996年12月31日，深圳，皓月宿舍。
    女孩子们的爱好里，拍照一定可以排进前三。
    现在拍照很方便，手机一举，马上看到效果。再一按，照片就拍好啦。嫌拍得不好，还可以用美图秀秀，p成明星一样。更有甚者，做成微信头像，骗骗人，勾引人。
    可上世纪90年代，拍照即是开心的事，也是费功夫的事。
    1989年皓月进入大学。迎新生晚会上，认识了系学生会主席w。那个w有手中就有一台索尼相机。
    相识后，w就经常给皓月拍照。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她，校园里，舞会上，西湖边四处拍照。
    他们拍照多用黑白胶卷，除了便宜，最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可以自己冲洗。
    w把自己的办公室的一小间，布置成暗室。
    拍完照后，两个人就躲进暗室，冲洗照片。听w聊聊有趣的童年，讲讲他的家族史，谈谈他的理想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皓月喜欢洗照片的过程。每当她看到，人物和风景，在显影液的作用下，慢慢出现在相纸上，从模糊到清晰，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那个w，给皓月拍了一年多照片后。在一个秋天的傍晚，他邀请皓月，去学校附近的黄龙洞散步。在一棵杭州少有的红枫树下，他突然停住，炽热的眼神看着皓月说，“月月，我喜欢你”，然后双手就搭上皓月的肩膀。
    皓月的反应却是，触电般跳了起来，一把把w推开。
    她没有惊喜，却受到了惊吓！
    语无伦次地嘟囔了几句后，就跑了！
    和w相处确实挺开心的，但她一直把w当成好“兄弟”，或者好哥哥，从没有往男女方面去想。
    可见，皓月在爱情上，是多么的后知后觉。
    她从小跟在哥哥屁股后面，习惯了和男孩子们玩。所以她和男孩子接触时，会有意无意的，把他们当成小伙伴。
    最初对苏向南，现在对欧阳璨，都是像朋友一样的开始。
    除了方浩洋。
    方浩洋的追求是直接的、明确的，皓月一开始就接收到了他的爱情信号。可他却又伤她最深。
    w的爱情，就这样被皓月残酷扼杀在摇篮里，结果是，皓月没能成为一个摄影师。
    所以到现在为止，她对拍照，仅仅停留在喜欢的程度，不擅长拍，更不懂相机。
    周六下午打网球时，听欧阳璨说，今天会把元旦晚会的“照片”带过来，皓月和琪琪，就非常期待。起床就开始期待。
    可想到他还要把底片拿去冲洗，所以，硬是把这份期待，忍耐到了晚上。
    晚上，皓月到家后，正和琪琪商量着该做些什么菜当晚餐呢，就听到敲门声。应该是欧阳璨！她开心地小跑着去开了门。
    门外的欧阳璨，手中却只拿着一台相机。
    “咦，照片呢？”难道他只洗了几张，揣在口袋里？
    欧阳璨却举了举手中的相机，神秘地一笑：“全在这里。”
    他冲琪琪招呼了一声“嗨”，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向电脑。
    开机，屏显出来，他拿起相机，从里面取出一片薄薄的蓝色小卡片，对皓月和琪琪说：“诺，我用的是数码相机，不需要用胶卷，所有拍的照片，全部存在这个卡片里，我只需要把卡片插入电脑，就可以直接在电脑上看了。”
    啊？这么神奇！
    皓月和琪琪立刻一左一右围在他身边。
    但突然，欧阳璨重重叹了口气。
    皓月赶紧问他怎么了？他责备似的眼神瞥一眼皓月：“你电脑上没有相关程序上次，你让我全删了。”
    “那你安装一个呀！”
    欧阳璨：“我得回去拿一下驱动光盘。”
    真讨厌！还没老呢，记性这么差！
    终于，欧阳璨捣鼓好了。当第一张照片，显示在电脑屏幕上时，皓月和琪琪都欢呼起来！
    一张一张翻看着，三个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嘻嘻哈哈，看得热火朝天。
    皓月还惊讶地发现，这个欧阳璨挺会搞怪呢！
    一张hr“新嫁娘”的古装集体剧照中，一身现代服的欧阳璨，不知啥时候站在他们后面，挤眉弄眼，双手高举，比划出“v”字！
    虽然偶尔有闭上眼睛的，低下头没看镜头的，但皓月还是对欧阳璨的拍照水平予以了肯定。
    但琪琪看了一圈，却并不那么满意。
    “这张，你怎么把我拍的那么矮呀！”
    “我的脸有这么宽吗？”
    “我明明手还抬在半空呢，你怎么就按快门了呢！”
    “怎么把我拍得这么胖？我明明和皓月差不多重好！”
    她忘了，自己比皓月矮4公分！
    全部照片看完后，琪琪下了个结论：“欧阳璨，你的水平一般般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欧阳璨：人，也有上照不上照的好！
    不过，他没有反驳，而是嘴角噙着笑，灵活地操纵着鼠标，在电脑上摆弄着。
    皓月想替他打个圆场：“主要还是当时看不到效果。”
    结果马上被欧阳璨打脸：\"拍的时候就能看见，诺，“ 他把那部柯达数码相机递给皓月：”你从镜头里看向，拍完，当时就能看见好不好了。”
    皓月：
    还是琪琪懂得自我开解：“算了，反正不好的不洗出来就行了。” 可这样一来，能洗出来的就不多了呀！
    皓月赶紧冲琪琪竖个大拇指：“正确！”
    这时欧阳璨却招呼他们两个：“来，你们再看看，这样效果如何？”
    皓月和琪琪头挨着头，挤到电脑前一看。咦，真神奇！胖的那张变瘦了，矮的那张拉高了一点，宽脸成小脸了--只是和脖子有点不成比例
    \"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欧阳璨一脸得意：“你们不懂了！数码照片呀，可以在电脑上修改，你看，” 他点击鼠标示范了下：“这样一拉、一涂，就行了。”
    他瞧了一眼琪琪：“我还可以把你变成北欧白人一样白！”
    琪琪：“那赶紧弄呀！”
    欧阳璨：每张都弄的话，今天我别睡觉了！
    那可是上世纪90年代呀！还以为是现在呢？一个app搞定，几秒钟的事儿。
    几个人又选来选去，挑了几十张照片，准备明天拿去洗出来。这样一来，对电脑一窍不通的琪琪，突然对欧阳璨印象好了很多。但同时，更替苏向南担心：竞争对手太强大了！
    一下子就过了七点半，欧阳璨嚷嚷着饿了，大家都饿了！
    琪琪自告奋勇，说给大家做饭。为了迎接琪琪的到来，皓月把冰箱早塞满了。所以今天食材很丰富。
    皓月想去打打下手，但琪琪把她赶了出来。那么小的厨房，两个人转不开。
    欧阳璨还在电脑上处理些东西。皓月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盛入碟中，插上牙签，放在他面前，让他先垫垫肚子。
    欧阳璨双手在键盘上忙碌着，瞥了一眼苹果：“我工作这么辛苦，好歹也亲手喂一块给我呀！至于那么封建吗？！”
    皓月笑道：“真会邀功。” 想了想，还是拿起一块，大大方方递到他嘴边，他一口吃进，一脸满足。不过，脸颊上飞起一小片红晕
    咽下口中的苹果，欧阳璨看了一眼关着的厨房，问：“听口音她不是杭州人，你们怎么认识的？”气质上，更不可能是法律系的同学。
    皓月就说了自己和琪琪的友谊。
    当欧阳璨得知，琪琪只是皓月一个高中男同学的前女友，而且两人从无来往，却在她走投无路时，毫不犹豫收留了她，不由得点了点头，说：“ 善良的女人！哎，我发现你是个cky girl，毫不相干的人，也会来帮你。\"
    皓月叹道：“是啊，我确实幸运\" 苏向南第一次帮自己时，完全萍水相逢。而且苏向南也说过自己是”cky girl\"。
    还有欧阳璨。
    他只是同事而已，却奋不顾身，救自己于苦海。
    皓月感叹：“你和琪琪，都是我的贵人！我该怎么报答呢？谢来谢去，也只是请你们吃个饭而已。”
    欧阳璨含笑瞥了她一眼：”好像一直是我在请你吃饭。”
    皓月不服气：“欧阳璨，你每周都在我这里蹭饭的好！”
    欧阳璨哈哈大笑，脸居然又红了！
    人家是一白遮三丑，他是一白显原型！
    半个多小时，琪琪就搞出了几个菜。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红烧鸡块，酱爆茄子，紫菜蛋花汤。而且颜色还好看。皓月和欧阳璨，立马食指大动。
    今天，是1996年的最后一天。三个人吃完饭后，又一起看电视。电视里，切换播放着世界各地，辞旧迎新的活动，热闹非凡。
    看得兴起，欧阳璨就提议，晚上去华强北商业街参加跨年活动。
    琪琪热烈响应：“好呀好呀！你这个数码相机又派上用场了。这次，你可得把我们拍的好看些！”
    10点多，三个人出门，坐上公交车。可开到一半，就堵在路上不动了。前面的主干道，干脆连路都封了，因为人太多了。几个人索性下车，徒步前往。
    一路上，到处都是人，情侣、友人、家人，许多人手中晃着荧光棒。皓月只觉得，仿佛突然间，全深圳的人都冒了出来。
    小商小贩也来趁机发财。沿途，有卖荧光棒的，卖气球的，卖烟花的，卖矿泉水的，还有卖烤红薯的
    皓月也凑热闹，给每人买了两根荧光棒，孩子一样挥舞着。
    只是，越往华强北中心走，越拥挤不堪。人挨人、人挤人、人绊人、人喊人喧嚣的音乐，响亮的喇叭，大屏幕上不停切换的镜头，更加深了拥挤的感受！
    好多次，他们三个被人潮挤散、又奋力聚拢，又挤散，又聚拢。皓月紧紧挽住琪琪的胳膊，紧紧跟着欧阳璨。可跟着跟着，又丢了好多次好在欧阳璨个子高，总能找回她们。
    但显然，往中心挤是相当不明智的，因为那里早已经水泄不通！
    欧阳璨翘首左右张望了下，他回过头，冲皓月她们大声喊着：“咱们往哪儿去！” 然后奋力往前挤，挤了几下，再回头，发现皓月和琪琪被挤得东倒西歪，偏离了方向。他奋力挤回去，不假思索，一把抓住皓月的手，拉到身后，不再放开。他用身体排开人群，终于挤到了一处视线相对好的地方
    所有的人，跟着大屏幕里的主持人，高声倒数：5、4、3、2、1！
    烟花骤然绽放！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1997年到来了！全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的一年里，想扔的就扔，想断的就断！勇敢一点，日子必如熹光，温柔又安详，欣喜也在望！
    凡是过往皆是序章，所有将来皆为可盼！只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在烟花的光芒里，被热烈情绪感染的欧阳璨，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皓月。只见她白莲花般的脸庞上，散发出奇异的神采，一双动人的美目，在万千烟火照耀下，晶莹闪亮。她是那么动人，那么纯洁，那么美！
    欧阳璨一时看痴了
    感受到欧阳璨的目光，皓月也扭头看向了他。两个人的眼神，又对上了
    欧阳璨：“我想起来哪里见过你了！”
    “啊? 你说什么？” 周围太吵，皓月听不清楚。
    欧阳璨提高了声量，俯身喊着：“我说，我想起来哪里见过你了！”
    皓月一怔，她也凝神打量着欧阳璨。那雪白的脸上，寒星一样明亮的眼神似曾相识。难道，是那个在公交车上，帮了她的男生？又好像，是在某个校园里，偶遇的那个人。缘分啊，再次应验了它的奇妙
    只是，也曾和皓月缘分不浅的苏向南，又在干嘛呢？
    苏向南当然是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公寓里的阳台上，看着海上明月，看着深港两地的漫天烟花发呆。
    周五晚上，他见到了光彩照人的皓月。他更爱她了，更想她了。但同时，心中又升腾起强烈的不安，他怕失去皓月！
    她身边，居然围绕着那么多优秀的男人。
    这既让他吃醋，又激起了他强烈的胜负欲！
    白天，面对没完没了的公务，他是一个精明、干练的集团领头人，他可以不去想皓月。可一到夜晚，蚀骨的相思，却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没有皓月的日子，是那么的孤独寂寞。
    这样的孤独寂寞，差不多快两年了！
    对皓月的相思，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刻入骨髓的习惯。他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了她，自己还能再爱谁。
    上周末，是万腾集团的“元旦团建日”。在度假山庄里，朱丽叶挽着他的胳膊，四处炫耀，洋洋得意，而他呢，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于是，他更加思念皓月。
    美丽的皓月，优雅的皓月，纯洁的皓月，善良的皓月，冰雪聪明的皓月！
    事业的压力，情感上的折磨，令他心力交瘁。
    他不喜欢这样的状态！
    如果他再这样等下去，不是他抑郁，就是皓月被人抢走！他绝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这天晚上，苏向南终于开窍了，他思考起全盘的计划来
    他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他不傻，也不呆，他只是为情所困，有些东西看不清楚
    那么，他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他会找琪琪谈谈吗？还是和朱丽叶摊牌？还是找律师和解？或者，直接找皓月表白？
    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128章 你是想追我吗？

    （亲爱的读者，为了保证每天发稿，我在晚上12点前，无论写多少，都会先上传，有时候才写了2、3千，但第二天上午我会补足数字到4、5千以上。大家可以在下午看更新。另外，你们的评论，可以大大增加平台推荐量。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留下宝贵意见，谢谢！写小说是个体力+脑力的活儿，5、6千字，读者朋友一下子看完了，但作者往往需要写5、6个小时，还有其他工作和生活所以，上述情况请谅解。再次谢谢你们的支持与鼓励！）
    1997年元月2号，深圳，d&d公司。
    艾伦请皓月吃了三次饭。
    前两次，都有戴维陪同。
    但2号这天，艾伦说，想单独请她吃饭。说有些事，要私下谈谈。
    前两次吃饭，他们三个聊的非常投机，非常愉快。
    艾伦很健谈。他说，中国的经济已经开始腾飞，但中国企业的管理才刚刚起步，需要 10-2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和世界接轨。而这10-20年，将是管理顾问公司腾飞的黄金时期。
    管理顾问公司的职责是，通过培训、研讨、咨询、顾问、企业管理项目委托（咨询）等方式，帮助企业突破传统思维定势，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协助企业培养高素质管理人才，打造优效管理体系，制定市场战略方针，帮助企业发展壮大。
    而管理顾问公司拓展市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举办论坛和研讨会。
    以前，只有自己的客户知道d&d公司，论坛过后，将有更多的企业知道d&d。再通过有效的跟进宣传，d&d将会把培训、管理咨询业务，直接销售给企业，为d&d带来更大的价值。
    所以，利用现有资源，举办论坛是第一步。最终的目标，是整合各个领域的讲师和咨询师的资源，为企业提供培训和管理咨询服务。
    到了那一天，研讨部，有可能成立独立核算的公司，地位上与d&d深圳公司平起平坐。
    艾伦的专业与博学，为皓月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天地。而且艾伦还说，很多管理顾问项目，都是从人力资源管理领域开始的。比如，帮助企业建立绩效管理体系，搭建人力素质模型从而建立人才培养与选拔机制等等。
    所以，人力资源管理人才，从事管理顾问工作的特别多。
    皓月的职业发展，有着更广阔的前景。
    前两次，他们是在大厦一楼一个小咖啡厅，点了简餐，边吃边聊。
    这一次，艾伦在公司附近的粤菜馆订了位置。
    这个粤菜馆，就是去年（1996年）皓月生日时，和苏向南一起吃饭的地方。
    皓月一踏进餐厅的大门，就看见艾伦在窗边的一个双人桌位处，向自己招手。
    d&d公司，对员工着装没有严格的要求，只需要得体即可。女生不能袒胸露臂，男生不能短裤拖鞋。但来自香港的男员工，却常常是西装革履。艾伦即使在元旦晚会上，也是穿着一件西装，虽然是休闲西装。
    可今天，艾伦却换了一件立领白色t恤，天青色休闲裤，整个人既阳光又年轻。
    见皓月走近，他站起来，绅士地给皓月拉开椅子。待皓月坐下，才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商场上，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尊卑之分。艾伦级别比皓月高二级，他的举动，让皓月有点局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艾伦把菜单递给皓月，皓月谢绝道：“您点，我对吃没什么研究，能吃就行。”
    艾伦就不再客气，点了3菜1汤，不少也不浪费。
    服务员递上了热毛巾，艾伦边擦手边问：“对了，赛琳娜，听说你是杭州人？杭州好地方，我还从来没去过呢。杭州都有什么好吃的，你说说看，我可是个吃货。”
    聊了会儿杭州，又聊起香港。家乡的话题，是最能拉近距离的。几个话题聊下来，皓月就不再拘谨了。
    这时艾伦又问了：“赛琳娜，你大学是学什么的？法律啊？怎么没去当律师或者法官\"
    皓月说：“其实我大学毕业时，被分配到法院。但我不喜欢机关的工作，一辈子做到老，太平淡了。当然，这个想法很片面，可当时就这么想的。我特别羡慕电影里，那些在漂亮的写字楼里，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就像你这样的，感觉你们的生活精彩极了！刚好杭州成立了一家很大的外资企业，又在星级大酒店里办公，我就闹着，非要我爸爸妈妈找关系进去。结果”
    “结果怎么样？”
    “结果，那里面大大小小的管理岗位，全是我这样的关系户！关系户也罢了，很多还德不配位，有的是工厂里出来的，啥都不懂，也能当经理。公司里面，不是勾心斗角，就是男女私情，一点意思也没有和电影里那些做大事的外企精英，完全是两回事！很失望，就辞职跑到深圳来了，很幸运进了d&d，我觉得d&d就是我理想中的外企。“
    “是吗？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也喜欢d&d的文化。你知道吗？我已经在d&d呆了10年了！”
    “啊？10年！那你已经拿到‘银奖’了是吗？真好！”
    ”当然啦，这是必须的！” 艾伦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他是香港理工大学本科毕业，美国南加大硕士毕业，毕业后先在银行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进的d&d。居然也是从hr部门做起的，然后才进入研讨会部门。从hr专员，做到现在的位置。
    艾伦感叹：“我的青春啊，都给了d&d。一晃眼，我已经38岁了。” 艾伦又挺了挺背脊，笑问：“赛琳娜，38岁，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眼里，是不是很老了？”
    皓月美目凝视了他一下：“您看着，也就刚30出头。” 这是实话。她又补充道：“况且，38岁，是男人最黄金的年华呀！”
    这也是实话。皓月爸爸39岁当上团长，所有人都说他“年轻有为”。
    艾伦脸上洋溢起愉快而自信的光芒：“谢谢你！赛琳娜。你身上有种特质，就是很能鼓舞人的特质！”
    皓月喜悦中带点羞涩：“真的吗？谢谢你发现我的优点。” 谁不喜欢被肯定？谁不喜欢被夸奖？
    艾伦却满足又遗憾地叹口气：“不过，你说，我们的生活有多么精彩，倒是不一定。在香港，工作节奏比大陆快的多！我这些年忙着拼事业，不怕你笑话，连谈恋爱结婚的时间都没有。”
    啊？真有那么忙吗？只是，这话题是不是太私人了？话风是不是有点偏了？
    但皓月还是礼貌性地接了一句：“ 这算是成功人士的通病吗？”
    艾伦哈哈大笑。
    皓月想起他找她的目的：“对了，艾伦，你说有些事，想和我私聊，请问是什么事情？”
    艾伦：“噢，我就是想问问，如果研讨部，将来成为独立运作的公司，你愿意来我们这里工作吗？前途肯定比hr宽广的多。”
    皓月想了想，坦率地说：“这个问题，对我还是有点遥远。我还没想过。”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找她，只为了谈这个？皓月低下头，用勺子慢慢地喝着汤。艾伦含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柔声问道：“赛琳娜，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皓月抬起头，看着他。
    “你有男朋友吗？”
    皓月忽然有点明白了。她放下勺子，坐直身子，一双美目中带着一丝调皮：“艾伦，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 可以，你问。“
    “你，是不是想追我呀？”
    艾伦一愣，脸一红，大笑起来。然后抬手对皓月举起大拇指：“直接！我喜欢！”
    他身体略微前倾，语调诚恳：“ 赛琳娜，我今年38岁了，虽然还不老，但也不想浪费时间试探来试探去了。特别是，我在香港，你在深圳，见面不容易。所以我想直接一点
    那天晚会上看见你，我就感觉非常好。你的一切，都符合我一直想找的另一半。现在，我还不能说有多爱你。但喜欢你是真真切切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以男女朋友为前提，多一些接触和了解，比如吃个饭，一起去哪里转转
    但你毕竟才24岁，所以我想知道，你介意男朋友的年龄吗？”
    皓月想了想说：“我不介意年龄\"
    艾伦开心地放松下来。
    但皓月接着说：“但我更看重感觉。喜欢，或者爱的感觉。艾伦，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这么年轻，却这么有成就。但是\" 艾伦紧张地盯着她的嘴，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皓月决定实话实说：“但是，我对你，只有看待一个普通同事那样的感觉。”
    艾伦懂了。但他还想争取一下：“我知道了。但是，赛琳娜，人性是复杂的，有些感觉是一瞬间的，非常强烈，但有些感觉，需要时间慢慢积累。强烈的感觉未必长久，细水长流的感情也可以白头到老。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些时间呢？也许，你很快就能发现我的好。”
    但皓月很明白自己的心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所以，她还是温柔却坚定地拒绝了他。
    艾伦很遗憾。但他很有风度。他说：“赛琳娜，我尊重你的意见。哪天你如果改变主意，我们随时可以再开始另外，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工作。我们研讨部，还期待着你这个大主持人支持呢。”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咱们合作不变！”
    这当然可以！
    其实，皓月非常钦佩他的勇气和 直 接。她忍不住想：如果苏向南，当初也能和艾伦这样勇敢直接，他们如今，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呢？
    可是，艾伦已经38岁了，自己遇见苏向南时，他才27岁。11年，不是一个小距离。
    年轻的时候，我们对待爱情，对待表白，总是有点害羞，有点胆怯，有点迟疑。总是有太多的顾虑。怕被拒绝，怕被笑话，怕失去原本的友谊总之，那个“爱”字，在嘴巴边天天徘徊，却总是难以说出口。
    爱你在心口难开！
    所以，我们才会错过，才会错爱！
    下班时间到了，皓月正在收拾东西，欧阳璨进来了。
    皓月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没走吗？我等下要去做家教。”
    欧阳璨说：“我知道。但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今天艾伦单独请你吃中饭啦？”
    “是啊，怎么啦？”
    欧阳璨问：“他干嘛单独请你吃饭？工作的事，为什么不在办公室谈？” 语气中似乎有着强烈的不满。
    皓月含糊地说：“嗯~，人家欣赏我呗。“
    欧阳璨却很直白：”他应该是对你有意思。我知道他单身。但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皓月：“噢？为什么？”
    “他的年纪，你们会有代沟的。而且，香港男人还是要小心一些。” 80、90年代，很多香港人跑到大陆泡妞，里面有真情也有假意。美满姻缘很多，但被玩弄的大陆女性也不少。
    感于他的关心，皓月说：“知道了，我和他绝对不会有什么的，放心。”
    欧阳璨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容。
    只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1997年元月2日。南山，万腾集团。
    苏向南快速签完字后，把文件递给左振华，然后说：“小左，你坐下，我有点事要和你谈。”
    什么重要的事？老板的神情似乎比往常严肃呢！左振华把文件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坐在苏向南对面。
    苏向南说：”小左，你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有哪些考虑吗？”
    问题过于突然，左振华一时有点迟疑：“嗯，当然是继续好好干！我刚跟着您才一年多，还需要再学习。”
    苏向南却已经替他考虑过了。他说：“小左，蒋爱萍蒋主任要退休了，我在考虑安排你，接替她的职务。”
    前不久，蒋爱萍女儿生孩子了，她要回家做外婆，带外孙去了。
    而综合部主任这个职位，之前的陈卫东和蒋爱萍，都是以工龄和经验取胜，学历都不高。早已不符合集团公司，干部群体高学历、年轻化的要求。
    左振华不光年轻，还是硕士毕业。又跟着苏向南一年多，对管理层相当熟悉，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苏向南继续说：“当然，你目前的资历和经验还不够，所以公司决定，让你先从副主任做起，给你一年考核期，考核通过，再正式升职（做主任）。但是，考核期间，你特别要注意，要始终坚持原则。”
    左振华高兴极了！本来嘛，升官发财谁不高兴！但最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摆脱“夹板气”了！
    过去这一年多，朱丽叶-苏向南-吕晓清，三人复杂的关系，让他倍感压力！特别是朱丽叶，逼得他，神经衰弱到快要申请工伤补助的程度了！
    可照顾好老板的私事，也是公务之一，因为可以让老板心无旁骛地工作！你说这个事儿！
    现在，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看朱丽叶那张千年难缠的脸了。所以，他对苏向南感激涕零：”苏总，真的太感谢了！真心感谢领导的信任不过，我可以问一下，我现在的工作，谁来接替呢？”
    自己总要知道和谁做交接的。另外，内心深处，还是有点同情和担心苏向南。他的秘书太不好当了。
    但这个，苏向南也已经考虑好了：“我会从’千里马‘公司调一个人过来，你也见过，她叫何珊珊。”
    噢，她呀！记得记得！
    左振华突然衷心佩服起，和他一样年纪的苏向南来。
    除了选（朱丽叶这个）未婚妻外，其他任何方面，苏向南眼光真挺准的。
    何珊珊这个小姑娘，虽然年轻，但特别“醒目”（广东话里做事聪明通透的意思），而且很有原则，不会滥给面子。比自己强。
    同时，左振华还敏锐地观察道。何珊珊，是万腾上万名员工里，朱丽叶唯一正眼相看，客气对待的人。也许是因为她的家族。
    何珊珊的家族在东莞根基深厚，而且家族资产，恐怕不比苏向南少。
    所以，朱丽叶心里头才认为，何珊珊和她，是同属一个阶层的。
    想象着何珊珊 vs 朱丽叶的场面，左振华忽然就很期待。
    他问：“苏总，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和何珊珊交接呢？”
    苏向南：“1月底，她会先过来熟悉下情况，正式交接等春节过后。” 公司规定，离岗都需要一个月的交接时间。
    左振华：唉，还得再挨一个月。不过总算胜利在望！
    苏向南让左振华退下后。沉思了一会儿，他拿出通讯录，找到琪琪妈妈家里的电话，拨打过去。
    是琪琪弟媳妇接的。对方一听说找琪琪，立马说：“她不在！”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苏向南只好再打过去，等弟媳妇拿起电话，赶紧耐心地解释，自己有重要的事找琪琪。
    对方说：“她出去旅游去了，去哪儿不太清楚，啥时候回来也不清楚。”
    苏向南问琪琪的联系方式。对方回答更干脆：“没有！” 既没有bb机，也没有开通手机！
    “那你们怎么联系她？”
    “等她来电话呗。” 反正琪琪几乎每天打电话来。
    无奈，苏向南只得把自己的姓名电话留给她，并拜托她，等琪琪一回来，让她尽快给他回个电话。
    放下电话后，苏向南准备给一个律师，打个电话
    再说琪琪家，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她弟媳妇很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不会又是那个男人，琪琪这个人，整天招惹男人！她吃的亏还不够吗？哼！
    但“喂！” 了一声后，话筒那边传来的却是琪琪的声音。
    她问：“小琴，你们在干嘛？妈在吗？”
    可一听是琪琪的电话，弟媳妇就一声不吭，把话筒搁在一边，然后就大声喊自己的婆婆：“妈~，你女儿电话。”
    她好像从来没叫过琪琪一声姐！
    琪妈妈接过电话后，弟媳妇就自顾自进了房间，逗儿子去了。早就把苏向南的留言丢在了一边

 第129章 令人颤抖的玫瑰花

    1997年元月6日，周一，深圳，晚上9点。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思绪纷纷。
    今晚家教那个学生，就是那个学习桌摆在客厅里，被父母天天监督着做作业的12岁女孩儿。皓月曾经想过放弃，但一想到女孩儿那无助又依恋的眼神，她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她不是保护神，但可以在一小会儿的时间里，给女孩儿一点难得的安宁。
    皓月刚站在门口，就听到门里传来女人尖利的嗓音，伴随着女孩儿压抑的哭声。
    他们又在打孩子了？！皓月只觉得血涌上头，她赶紧加重了力气敲门。
    骂声，哭声戛然而止，伴随着几下拖鞋蹭地的脚步声，门开了。露出女孩儿母亲横眉怒目的脸，手中拿着一支木头衣架。
    看到是皓月，女人脸色平复了一些，嘴角扯了扯：“是江老师啊，进来。”
    进得客厅，只见女孩儿脸对着墙壁，瘦弱的肩头，还在轻轻耸动。这个女人，是用衣架在身后打女孩儿的吗？多疼啊！
    皓月强忍着怒气，平静地问女人：”怎么了，为什么和孩子生气？”
    一句话勾起女人连珠炮似的抱怨：“江老师，你不知道为了她，我报了多少学习班，花了多少精力多少钱，可她就是不争气！数学成绩，总是进不了前5名。这周的考试，居然还倒退了3名！不知道她这个脑子是什么做的？！”
    说着说着，情绪又上来，上前两步，用手指头使劲戳着孩子的脑门：“你是猪脑袋还是狗脑袋？我看狗脑袋都比你的强！我把这些精力这些钱，用来教狗，狗都学会了！怎么你就学不会，你简直就是想气死我呀！”
    女孩儿忍不住又哀哀地哭起来！
    皓月赶紧用力拉开女人，“x太太，您先消消气，生气对自己身体也不好\"
    女人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平静了一点。她看着皓月道：”江老师，还是请的数学老师有问题，不是所有的老师都像你这样的\"
    今天，女孩儿父亲出差了，皓月是在女孩儿母亲的“监督”下，辅导孩子的。
    中间，女孩儿母亲上厕所时。女孩儿回头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突然悄悄对皓月说：“江老师，我不喜欢学习。“
    皓月理解。这样压抑的环境她怜惜地抚摸着女孩儿的头发，轻轻问：“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总监督你学习吗？”
    女孩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垂着眼睛，手指划拉着作业本，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怀疑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老打我江老师，你爸爸妈妈打过你吗？“
    她扬起脸看向皓月，眼里里饱含着泪水。
    皓月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打过她，他们从小给她的，都是爱！
    但皓月经历过方浩洋的暴力，知道那种无助的痛苦。
    她柔声问女孩儿：”你希望老师和你爸妈谈谈吗？让他们别再打你，可以吗？”
    女孩儿眼中闪出一丝微弱的光，但随即又消失了。她呆滞地看着墙壁：“没用的。以前学校的老师也说过\" 结果回家后打得更狠。
    辅导结束后，皓月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佳佳妈妈，我们可以聊一小会儿吗？”
    女人倒是很乐意，她喝令女孩儿去洗漱，然后把皓月让进书房，原来，他们家是有书房的，还是豪华的书房！就是没有女孩儿自己的学习空间。
    坐下后，皓月问女人：“x太太，您有什么爱好吗？”
    女人一愣，有了孩子后，她似乎再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爱好了。
    皓月换了个问法：“您在高中时，有哪些兴趣爱好呢？打羽毛球？跳舞？“
    女人笑了：”哦，高中的时候嘛，其实我喜欢画画，曾经想当个画家，班级里的黑板报都是我画的。甚至校刊里，都有我画的插图呢！” 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这是皓月到她家里后，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皓月问：”那您挺有天分的呀！后来怎么不去考美院呢？“
    女人叹了口气：”唉，父母不同意，他们觉得画画不能当饭吃，整天冷嘲热讽。高考前，还把我的画板画笔都丢出去了我只好放弃。“
    皓月：“那如果您父母支持您，但是呢，要求您每天放学后就画，画到晚上睡觉，你画的时候，他们就站在一边，看着你，再指手画脚。这里不行，那里要改，您不听就打一顿，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呢？”
    女人听着听着皱起眉头：“这个，好像也不行江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批评我教育孩子的方式吗？”
    皓月诚恳地说：“ 批评可不敢。不过，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我觉得佳佳现在心里压力很大。你们用心良苦，很爱她，想陪着她学习，可是，如果她感觉紧张、害怕，脑子里总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你们会打她。那您觉得她还能专心学习吗？”
    女人一愣，但依旧不服气：“我们那样做，是怕她偷懒，你不知道，这个孩子做事有多磨叽。”
    皓月笑了笑，她拿起书桌上一个小摆件，对女人说：“这个摆件真漂亮！但如果我一直盯着这个摆件想，这是怎么做的，谁设计的，为什么不做小一点，我还能专心和您说话吗？一心不能两用，学习更是如此。如果佳佳学习时总想着，我会不会做错，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打我。您觉得，她还能专心吗？速度能快吗？”
    女人有点触动，但嘴上显然还不服输。但皓月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说：“x太太，我建议放学后，让佳佳自己在书房写作业，写错了，晚上等辅导老师帮她讲解分析，纠正错误。你们是家长，好的家长不一定是好的老师。不如放松点，做点自己爱做的事。如果您觉得可以，不妨试一、两个月。”
    但她真会听吗? 皓月并没有把握。人的思维，行为模式，都是有惯性的，只有她自己在内心触动了，醒悟了，才可能改变。
    皓月只是尽自己的努力，做一点点，拯救孩子的事。她已经注意到，孩子会控制不住地，使劲抠指甲，甚至抠出血也不停止
    下了公交车，一阵风袭来，皓月感觉到冷空气带来的寒意。她裹紧了身上的单薄外套，往家的方向跑去。
    打开钥匙开了门，皓月幸福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哪儿也没家里好！
    琪琪探头应了一声：”今天回来的挺晚嘛！”
    “是呀！和学生家长多聊了几句。” 皓月看到她正在收拾行李，就问：”怎么，你要走了？”
    琪琪说：“我已经在你这里住了两周了，也该走了。”
    皓月不舍得：“你在这里不开心吗？还是是因为天冷了，你没带厚衣服呢？我衣柜里的衣服，你自己随便穿。“
    ”不是的，刚才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突然降温，我妈妈老毛病又犯了，我得回去照顾她。”再说，她的案件需要随时听候传唤，皓月这里距离蛇口还是有点远，每次要一个多小时。从她妈妈家出发，半个小时就够了。
    “哦，你妈妈病了？要紧吗？”
    “老毛病了。但严重起来，偶尔要去医院治几天。”
    皓月想起什么，有点歉疚：“琪琪，真抱歉，你的钱，我只能每个月慢慢还。还好4天后就发工资了。到时候，我马上转一万给你。”
    还了这一万，还差。到2月10号，皓月将拿到一月份的工资补贴，加两个月的奖金，共计块，那么2月份，皓月就可以把琪琪的钱全部还清了。
    听皓月说着这些，琪琪说：“皓月，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没出事前，我每个月都存几万现金到我妈账上，这些钱我弟他们不知道，也拿不走，所以艰苦点，支撑个一、二年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你一定要留够自己的生活费，然后再还给我。“ 还给苏向南。
    皓月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她注意到餐桌上有个小小的圆圆的，足球般大小的黄色电器。
    ”咦，这是什么？你买的？“
    琪琪含笑说：”噢，那个是欧阳璨送过来的。是暖风机，他说降温了，怕你冷他真的和你同学在谈吗？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皓月道：“是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琪琪：“可我就是觉得他喜欢你。”
    皓月认真道：“他是个理想远大的人，他去美国深造后，就会回国创业，他要创造中国的互联网奇迹。他要求那么高，就是想找一个在事业上，能辅佐他，和他比肩奋斗的人。我同学文文，百分百符合他的条件。所以，他对我的好，不是男女之间的好，而是哥哥对妹妹的一种好。而我对他的好，更是一种深深的感激\"
    “噢，他有什么值得你感激的？”
    皓月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她把那段黑暗而沉重的过往，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皓月情绪激动起来：“我当时绝望极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彻底毁在方浩洋手上了，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我甚至想，只要方浩洋放松警惕，我就跳楼自杀！我宁可死，也不让他得逞！所以，如果不是欧阳璨，我们两个也许今生都见不到了，我怎么能不感激他呢“ 她语气哽咽了，眼泪也流了下来。
    琪琪赶紧抱住她：”可怜的月月，真没想到你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不过，我完全能理解你，因为，因为我也差一点死掉\" 她也哭了！
    她也说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两个饱受生活磨难的闺蜜，抱着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而当她们，敢于把伤口袒露出来时，才真正的，在心里放下了包袱。
    关了灯，两人闭眼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
    琪琪：皓月还苏向南的钱，快还清了，自己也该去见见他了。看那块表，是自己拿回来还给皓月呢，还是苏向南自己还给皓月。苏向南说，他对这10万块，有自己的安排，到底什么安排？还能兑现吗？
    另外，真搞不懂苏向南！他爱不爱皓月？还想不想争取？他现在不抓紧，更待何时？还有，他和那个“朱八戒”到底是怎么回事？订婚还是结婚了？结婚就啥也别说了，皓月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吗？！如果是订婚那也唉，这个苏向南真是麻烦！
    皓月：白天在办公室，收到一枝玫瑰花。虽然只有一枝，但包装精美。用订书钉钉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致hr江经理。却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送的。直觉不是苏向南，不是戴维，更不可能是艾伦，他这个年纪不会玩这套幼稚的把戏。
    那么是公司哪个暗恋者？可这么神秘的暗恋方式，皓月不喜欢。有种己在明处，敌在暗处的感觉会不会是欧阳璨的恶作剧？嗯，他这个闷骚的人，也有可能。明天见到他时，问一问
    周二，皓月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又一朵玫瑰花，被保安老周送了进来。此时，皓月已经断定，不可能是欧阳璨！恶作剧没必要做两次！
    她忙问老周，送花人是谁。结果老周说，这花是放在大堂的信箱里的。大堂是24小时开着的。大楼人多眼杂，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监控系统，很难查到是谁做的。
    周三又收到一枝玫瑰花。
    周四，又双收到一枝。
    周五，皓月收到了第五朵玫瑰花，这次的卡片上写着 “月月，我依然深深地爱着你！” 。
    她心头一惊，浑身打了个寒颤。脚踝处的无名疼痛，突然再次袭来，一圈一圈，无法停止。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力气站起来。
    难道是方浩洋？他，他想干什么？
    中午，在大家经常吃饭的简餐厅，欧阳璨坐到皓月的对面。他抬眼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脸色煞白的皓月，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皓月抬起头，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欧阳璨，嘴唇颤抖着说：“他，他，他又来找我了\"
    11月11日，周六，中午，蛇口南海酒店。
    苏向南正在面海的餐厅包厢里，等琪琪。
    桌子上放着他点好的一些精美前菜和小吃。主菜也点好了，就等琪琪来就可以上菜了。
    上个礼拜，他打了几次电话到琪琪妈妈家，都没找到琪琪。昨天（10号），在按期收到了琪琪转账过来的1万块（皓月的还款）后，还意外收到了琪琪的电话，约他在这里见面。
    离约定时间过了10分钟了，还没见到琪琪的身影，他有点着急。
    今天除了见琪琪，苏向南还约了个民事律师
    又等了5分钟，琪琪终于来了。
    她打了个招呼，翩然坐在苏向南对面。
    “嗨，琪琪，你气色好多了。真为你高兴。”
    琪琪神色矜持，语气漠然：“谢谢。嗳，你那个大肚子的未婚妻呀还是太太呀，没有来吗？那你是瞒着她来见我的洛？说说看，你编了什么理由给她。”
    苏向南脸红了红---怎么现在男生都比女生更容易脸红呢！
    苏向南说：”我没有和她结婚。只是订婚了。”
    “噢，那什么时候结婚呢？”
    苏向南：“琪琪，你听我说，我承认这件事我有责任，但我真的是被她胁迫的。我根本没想过和她订婚，更别提结婚了。” 他把朱丽叶跳楼威胁结婚的事说了一遍。
    可琪琪听完，并不同情苏向南。
    “那个猪那个朱丽叶的行为确实很疯狂，但当时她怀孕了！既然你让她怀孕，她要你负责，不是很正常嘛！”
    一个大男人，还想翻脸不认账啊！
    苏向南忽然脸露哀伤，颓然道：“是啊，连你都这样想，月儿，月儿她更不能理解了。”
    琪琪瞧了瞧他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不免有点心软。只是还是有点想不通：“你既然那么喜欢皓月，决定等她，那怎么就耐不住寂寞，把猪，朱丽叶的肚子搞大了呢？”
    苏向南只好又述说了另外一桩疑案！处女膜疑案！
    酒后乱性？这倒是有可能。但是
    琪琪嘴边浮起一个别有意味的微笑：“所以，你是因为她是处女，才和她好的？”
    “也不全是。事情发生后的当天，我就跑去找皓月了，当时，可能想要她一个承诺，也想给自己一个信心，但是，” 苏向南眼中掠过一抹痛苦：
    “但是，我在楼下，却看到她和那个方浩洋，手牵手出来，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我就想，自己是多余的，不应该去打扰他们的幸福，就唉，还是怪我自己不够坚定。我应该选择相信月儿，而不是这么糊里糊涂的，被朱丽叶威胁，搞到订婚这一步我，我真对不起月儿！\"
    ”你确实对不起她。苏向南，你知道皓月为了摆脱方浩洋，都经历了什么吗？”
    “她经历了什么？”
    “她差点死掉！”
    “什么？！” 苏向南脸大变，猛地坐直身子看向琪琪：“发生了什么事？她，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元旦晚会那天，皓月明明是那么光彩照人。
    琪琪摇摇头说：“具体的细节，如果你们两个有缘，以后让她自己说。但你也不用担心，她现在已经走出来了。”
    苏向南脸色缓了一缓。脑海中浮现出元旦晚会上，光彩照人的皓月。
    “琪琪，我深爱着皓月，从来没有改变！其实，我一直恨自己，恨自己心软，脸皮薄，想得太多，优柔寡断，当断不断，没勇气，滥好人\"
    琪琪心里偷偷笑：嗯，检讨的还行。不过，遇见朱丽叶那种心机婊，算你苏向南倒霉！现在你也脱了几层皮，已经得到惩罚了。
    苏向南灵魂深处的反省还在继续：”我对不皓月！订婚那天，居然还被她撞见了，伤了她的心，给她带去那么多痛苦，我，我真无法原谅自己！\"
    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不过，琪琪，你让皓月放心，” 苏向南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已经请了律师，等一下，就会和他见面。我会让律师，帮我一起，把和朱丽叶的事，干干净净做个了断。到时候，堂堂正正去追月儿！”
    是的，苏向南自己，不会再和朱丽叶纠缠了。他已经下定决心，该尽的义务自己绝不逃避，可自由的争取，更不会心软！
    没有自由，就没有月儿！没有月儿，哪来的幸福人生？
    琪琪彻底原谅苏向南了。
    她出手助阵了：“唉，苏向南啊！怎么说你好呢？一个生意场上如此精明能干的人，怎么那么容易被人骗呢？你呀！被朱丽叶骗了！她那个处女膜，是假的！找医生做的。而且，她还冒充了皓月的名字。多恶心的女人啊！”
    看着苏向南“原来如此”的表情。琪琪继续帮他：“好人做到底！我帮你把医院病历拿出来，这样你就可以当面揭穿那个朱丽叶了\"
    \"琪琪，谢谢你，月儿有你这么个好朋友，真幸运！”
    “不过，苏向南，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可要抓紧时间噢，你的竞争对手，可不止一个。”
    琪琪甚至担心，如果欧阳璨放弃文文，转而向皓月表白，那苏向南和他，谁输谁赢，还真不知道呢！因为，她感觉，皓月对欧阳璨，也有深深的依恋。她会看错吗？

 第130章 暖风机的不同命运

    “订婚，并不是结婚的法定程序。订婚本身没有法律约束力。如果你不想和对方结婚，想取消婚约，明确告知对方即可，不需要征得对方同意。但如果你们签订了一些书面约定，那就形成了民间契约，双方再有婚姻之实（比如同居或育有子女）的话，那取消婚约，就像取消合同一样，要按里面的约定来。所以，我想先看看你们当时的婚约是怎么签的。\"
    律师看着苏向南，认真地说
    蛇口，南海酒店。
    同一个包厢，送走琪琪后，苏向南让服务员撤走用过的饭菜餐具，清理桌面后，重新沏上茗茶，叫上各色茶点，静等律师到来。
    他是这里的钻石，包厢他可以随意用到几点。
    琪琪的提醒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你的竞争对手，可不止一个！不止一个！
    又想起那天晚会上，皮肤比女人还白的欧阳璨；风度翩翩的艾伦；西装笔挺的凯文，还有那个乳臭未干的“新郎”
    月儿也真是，怎么就进了一个全是男人的公司呢！！！他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鼓励和支持她的。
    月儿又那么坚持，如果自己不解决掉身后这些麻烦事，她就不肯回头。
    她还说，哪怕那时候心中有自己，她也不会接受自己。
    当然，她只是做了一个自重的女孩儿，应该做的。
    可朱丽叶还有2个多月就生了，怀的又是自己的孩子。明天周日，他就要送朱丽叶去香港的月子中心。
    琪琪已经承诺，给自己弄出医院病历，这使自己分手时，更站得住理。
    但如果在这怀孕后期，自己提出退婚，不就成了那些抓马电影里演的，“孕妻生产前，抛弃在街头”？好像太不仁道了。
    生完孩子后呢？她还要坐月子。月子里，再提出来退婚？好像也不太妥当！可等她坐完月子，那岂不是到5月初了？还要等3个多月？
    3个月，100多天！
    这100多天里，谁知道月儿那边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月儿提出一年之约时，自己曾问过：“万一你变心了怎么办？”
    可月儿居然毫不在乎！
    她说：“如果变心了，就祝福对方！” 还是笑着说的！
    狠心的江皓月！怎么能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呢！我们好歹也亲吻过了呀！那么美好的吻，怎么能不算数呢？！
    苏向南忽然心中一阵燥热，喉结忍不住微微上下滚了滚。
    他端起茶杯，猛地喝干。然后立起身，走向落地窗边，放眼望向阴郁的海面。
    窗外，乌云层层压顶，不知道会不会下雨。风很大，海面上波涛翻涌，恰如他无法平静的心。
    天气突然降温了，后面几天极为寒冷。月儿冬衣足够吗？她要还债，手中是不是没钱？是不是舍不得买衣服？
    月儿曾经说过，她最喜欢深圳的一点，就是冬天不用担心生冻疮。
    在杭州的时候，每到冬天，她的手脚就会长冻疮，很疼。春天来了，冻疮快好时，伤口的地方，又会钻心的痒，特别难受。
    有一次，她还举起自己的手说：“看，我的手指根，都冻粗了！“
    苏向南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反正自己是没看出来。只觉得她的手，圆润秀美，握上去柔弱无骨。手背上，还有好看的指窝，让人忍不住吻上去的冲动。
    琪琪说，月儿住在”蓝天碧海小区”，天这么冷，她一定需要功率大的取暖器。
    忽然有人敲门，苏向南回头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服务小妹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精通民事法的陈律师。
    两个人握手寒暄后，苏向南请陈律师落座。
    没有过多的铺垫和解释，苏向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他要和已经订婚，并且已经怀有身孕的朱丽叶，解除婚约，想知道应该如何办理。
    于是陈律师就说出了上面一番话。
    他要先看看婚约是怎么写的。
    苏向南就从公文包里，取出订婚宴上签订的婚约
    深圳，d&d公司。
    皓月被连续五天的玫瑰花吓住了！
    她猜出来，这是方浩洋送的。一瞬间，她又怕又怒，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她？
    吃午餐时，欧阳璨发现皓月眉头紧锁，脸色煞白，就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皓月抬起头，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欧阳璨，嘴唇颤抖着说：“他，他，他又来找我了\"
    “他是谁？”
    “就是那个，我的，前男友。” 声音越来越低。
    欧阳璨的眼神立刻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是他！他什么时候又来找你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个渣男还在死缠烂打。
    “他没来找我，不，他来找我了，是用玫瑰花找我的\"
    欧阳璨让她喝口水，别着急，慢慢说。
    皓月喝了口水杯里的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把这几天”诡异的玫瑰花事件”详细说了一下，又补充道：“前几天的卡片，都是打印的字体，今天卡片上的字，就是他手写的，我认出来了！”
    欧阳璨眉头微蹙，十指交叉抵在唇边，垂眸沉思。
    那个男人太疯狂了，不知道又会有什么花招！
    皓月则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既有惊惶，又有期待。
    欧阳璨余光瞥到她的神态，抬起眼，笑了笑说：“别怕，咱们先吃饭，容我先想一想。”
    上下班路上好办，他陪着她就行了。如果她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也可以再搬回他这里住。等事情解决完了再说。可是，她晚上还要做家教，这个比较麻烦。
    “赛琳娜，你可以辞掉家教吗？反正不到一个月，就要过春节了。”
    皓月却为难地说：“我要挣钱，至少要挣到3月初。” 她每个月的工资，还掉1万，剩下的 1000块，刚够支付房租，水电煤气网络和其他生活开销，全靠家教的钱了。
    欧阳璨说：“你缺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
    皓月却摇了摇头。借了还不是要还嘛。好不容易快还清债务了，再借钱，再欠人情，她可不干！有心理阴影了。
    欧阳璨突然想开了一样，洒脱地说：“先吃饭。他真来了，那就把事情彻底解决掉，然后安心回家过年！晚上，我送你去做家教。”
    这天晚上，欧阳璨把皓月送到家教地点。然后准备在旁边找个地方，用手提电脑做点事。
    上世纪90年代，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咖啡厅，奶茶店，面包房，7便利店。那时候，99的餐馆商店，都没有网络的。因为要上网，必须通过电话宽带，用拨号方式上网，商家都没这个条件。
    他想在小区附近，找个能上网的地方，喝点饮料做点事，比登天还难。
    欧阳璨转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找到合适的地点。只好找了个小面馆，点了一碗面，吃第二顿晚餐
    好在他备考资格证书的学习资料，已经下载了一堆，储存在手提电脑上。
    晚上回到住所，欧阳璨叮嘱皓月，锁好门，任谁敲门都不要开。电脑随时打开，有急事，就在sn上联系。
    回去后，欧阳璨就在电脑上，打开了sn消息提示音。又做了一会儿功课，就准备洗漱睡觉了。
    他的生活非常规律，晚上11点前必须上床，早上7点起床。而且他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睡眠质量好到，一分钟都不浪费。
    可今天，躺在床上，旁边电脑上的sn，不停地传来“叮咚，叮咚”的提示音，一听到声音，他就爬起来看
    他突然想起来，美国那边和中国是有时差的。这边的夜晚，正是那边的白天。他准备睡觉了，可他的美国同事们，信息正发的热火朝天！
    忍到凌晨1点，看了看sn上，皓月那边悄无声息，估计今晚平安无事，才关掉提示音。
    错过最佳睡眠点，整晚一个梦接一个梦，似睡非睡
    他梦见方浩洋狰狞的脸，梦见皓月惊惶的小脸，还梦见陪着警察冲进去时，躺在地上的皓月，那赤裸的、线条优美的背影
    第二天，闹钟7点准时响起，他又第一时间打开sn，查看皓月的消息。
    以前，收到皓月的信息，他心情就莫名愉快。现在呢，有她的信息，他反而心口一跳，立刻紧张地瞪大眼睛，看看是不是“求救信息”！
    周六下午是网球小组活动，欧阳璀白皙的脸上，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去接皓月
    然后晚上，又是一阵反复折腾。
    周日中午，欧阳璨在sn上给皓月留言：我现在过来，中午做烤鱼排。
    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袋已经剔除骨刺的冰冻海鱼，又拿上一盒新鲜蘑菇，就出了门。
    到了皓月门口，他看到门边有一个包装完好的大纸箱，奇怪地端详了下，是某个品牌的暖风机。是皓月买的吗？自己不是送给她一个了吗？怎么，那个太小功率不够？所以她买了个大的？但这个也太大了点，多占地方啊！
    他敲了敲门。
    皓月警惕的声音传来：“谁，你是谁？”
    “我，丹尼。”
    “是谁？你再说一遍” 皓月怕听错。
    欧阳璨提高了声音：“是我，丹尼，欧阳璨。”
    门，这才被打开，还只是先打开了一条缝，确认是欧阳璨后，皓月才舒了一口气，把门全打开了。
    欧阳璨指了指地上的纸箱，问：“你买了新的取暖器吗？”
    皓月疑惑地看了看纸箱，又仔细查看了地址贴，没错，收件人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寄件人这一栏却只写了“一个朋友”。
    她突然惊叫着跳了起来，嘴里喊着：“是他！是他！他来过了！他找到我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她捂住嘴巴，一步步后退，然后就哭了。
    如果苏向南知道，他买的取暖器，把皓月吓成这样，会后悔到什么程度！
    欧阳璨赶紧把那个大纸箱子，使劲踢到一旁。进屋关上门，反锁住。然后走上前，看着皓月。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摸着后脖颈，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皓月转身扑到在床上，痛苦地哭泣。
    方浩洋啊方浩洋，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你做了这么多牺牲，你，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呢！难道，你真的是恶魔吗？！
    过了好一会儿，皓月的哭声小了。欧阳璨进了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坐在床边，轻声道：“别哭了，擦把脸。别怕，有我呢，他不敢怎么样。”
    是啊，有欧阳璀呢！
    皓月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她坐起身，接过欧阳璨递过来的毛巾，鼻涕眼泪地抹了几把。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我，我真的怕他。” 说着，眼圈又红了。
    欧阳璨说：“赛琳娜，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他没有权利强求你什么。如果他敢乱来，咱们就报警。”
    皓月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警察来了，可以把他暂时吓跑。但警察走了呢，他可以再来。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可恶！”
    看着皓月小羊般柔弱的眼神，晕红而光洁的脸颊，欧阳璨心里疼了疼，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把她揽入怀中，吻去她睫毛上的眼泪
    欧阳璨稳了稳心神！我这是怎么了？我只当她是小妹妹！文文，那个百分百美丽女孩儿文文，还在杭州等着我呢。
    他呼出一口气，赶紧站起身。
    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平静地说：“如果害怕，这几天先住我那里。住到春节再说。” 如果过年前，那个方浩洋还不来找麻烦，那应该就太平了。那些玫瑰花无非是恶作剧。
    皓月弱弱地问：“你那间房不准备出租吗？”
    欧阳璨逗她：“那这间你就退了，继续和我‘同居’，付‘同居费’呗。”
    皓月果然被逗得抿嘴一笑，忍不住嗔怪地剜他一眼。收到这个眼神，欧阳璨赶紧别开头，找个话题：“那个，饿了没，我去煎鱼。”
    吃饭时，皓月不忘记表示下“关心”：“哎，你没睡好吗？怎么老打哈欠，昨晚做什么坏事了吗？”
    欧阳璨：
    两个人吃完饭，皓月洗碗。这时，时间已经1点多了。皓月下午3点，还有个家教课。
    欧阳璨打了个哈欠，说：“我先回去眯一会儿，你先收拾几件换洗衣服。2点半，我再过来，送你去上家教课。”
    然后转身要走。
    皓月迟疑了下，叫住了他，说：“你，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反正有帘子挡着，不碍事的。”
    欧阳璨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实在太困了，又知道皓月没有安全感。也就犹豫了几秒钟，就“从”了。
    他怕自己穿着外套，弄脏皓月的床，还让她拿出一条床单，盖在床上，然后才放下床前的帘子，合衣躺下。
    这几天实在太冷了。皓月怕他冻着，又拿了一条小毛毯，递进帘子里。只一分钟，就传来他香甜的、极轻微的鼾声。
    皓月想了想，又打开他送的那台小暖风机，放在床边。然后才放心地，轻手轻脚地收拾起需要的换洗衣服来。
    就按欧阳璨说的，去他那里住到春节前。春节回到杭州，就不怕了。
    2点20分，闹钟响了起来。
    听到闹钟响，欧阳璨立刻醒了。这一觉睡得好香啊！还出了一身汗！
    他坐起来，用手搓了搓脸，拿下盖在腹部的小毛毯。掀开帘子，探身出来。哦，难怪出汗，暖风机对着床，已经吹了一个多小时了！
    “你醒啦？”皓月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沙发正斜对着凹进去的“卧室床”。
    “嗯，睡的好舒服。” 欧阳璨大长腿搭在床边，手臂撑着床沿，浑身散发出一种随意而自在的洒脱。
    他白皙的脸上，带着一点午睡后的潮红，衬着他乌黑浓密的眉毛，和晶亮的眼睛，真帅。他和苏向南站在一起，谁更帅呢？皓月忍不住浮想了几秒钟。
    简单洗漱后，欧阳璨拿上皓月的行李，两人一起出了门。
    那个大纸箱歪在门边，欧阳璨用下巴指了指，问皓月：“这个怎么处理？”
    皓月嫌弃地躲开一点：“我不要他的东西。你帮我扔到垃圾桶！” 每一层的消防楼梯口，都有一个大垃圾桶。欧阳璨于是毫不犹豫地，扛起这个暖风机，扔了进去。
    苏向南：
    两人下了电梯，出了大堂，经过欧阳璨那栋楼下。欧阳璨犹豫了下，问：“我把东西拿上去，你要一起吗？”
    皓月看看经过昨晚大雨洗礼后，明朗朗的蓝天，看看小区悠闲自在的人，皓月放心地说：“我在这儿等你。”
    欧阳璨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皓月突然想起来，忘了拿新买的复习手册了。那本复习手册，是学生家长委托她买的，答应今天带过去。
    于是她赶紧赶回家，去拿复习手册。
    但人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意外总是在你不防备时降临。
    皓月找到复习手册，装入挎包，觉得自己穿得单薄了些，于是又打开柜子，找了件外套穿上，又去了下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这才准备出门。
    可她刚刚打开房门，一下子八魂就丢了七魄，面前站着的，正是她的噩梦方浩洋

 第131章 善与恶的博弈

    欧阳璨准备把皓月的行李拿上去，问皓月要不要一起上去。
    皓月看看经过昨晚大雨洗礼后，明朗朗的蓝天，看看小区悠闲自在的人，皓月放心地说：“我在这儿等你。”
    欧阳璨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皓月突然想起来，忘了拿新买的复习手册了。那本复习手册，是学生家长委托她买的，答应今天带过去。
    于是她赶紧赶回家，去拿复习手册
    欧阳璨把皓月的行李拿进家里，放进她以前住的小房间，然后走到写字台旁，准备带上电脑。
    合上屏幕前，他习惯性的点开sn，没有急需回复的信息。又点开邮箱界面，显示有文文发来的两封邮件。他来不及细看，就把电脑装进电脑包，提上，走到门口。忽然感觉有点口渴，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大口，然后又给皓月拿了一瓶，才打开门出去。
    但到了楼下，却并没有看到皓月，等了足足5分钟，依旧没有她的人影。他抬起手看了下手表，已经是2：42分了。3点钟的课。
    是不是皓月怕迟到先走了？有这个可能，皓月是时间观念特别强的人。
    今天请皓月做家教的，就是他那对美国夫妻朋友。他们每周的二、四、日，都有两节家教课。从这里到他们家，经过的都是闹市区。现在又是大白天，皓月应该不至于害怕。自己先走也正常。
    既然皓月先走了，欧阳璨决定先回家，处理几封国外的邮件，同时回复下文文的邮件。然后打电话和朋友确认下，4：30再出发去接皓月。
    96年的国庆节，皓月把文文介绍给他，到现在已经有3个多月了，两人交往顺利。
    两个人，都是学计算机的，有很多共同语言。他们聊天时，常有些只有他们自己懂的“专业梗”。
    比如，文文：“中国梦和美国梦的区别是什么？”
    欧阳璨：“中国梦，美国梦exe！”
    而且土生土长的杭州姑娘文文，五官虽非沉鱼落雁，但也清秀动人。性格中既有乖巧可爱的一面，又有活泼开朗的一面，相处起来很轻松。
    所以这样一对，怎么看着都挺般配！
    现在，两个人每天都会通个邮件。
    但两人并没有关注彼此的sn账号。
    因为从sn上，你可以看到对方何时登录的，上线多久，有没有在发言，等等如果看到对方上线，又在发言，却没有给自己打招呼，就容易产生误会。所以，两个人都同意，目前阶段，邮件沟通就好。
    以往，欧阳璨再忙，也会在当天回复她的邮件，可这两天，他总是静不下心来。
    不如趁现在有空，好好给她回个邮件。
    于是他返身回到家中，把电脑重新拿出来，放在桌上，启动电源
    欧阳璨拿着皓月的行李回去时，皓月想起来要回家拿一份复习手册。找到复习手册装入拎包里。感觉有点冷，就打开衣柜找了件外套穿上，又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就要出去。
    可她刚刚打开房门，一下子七魂丢了六魄，面前站着的，正是她的噩梦方浩洋。
    皓月呆立当场，手中的包一下子掉到地上。
    方浩洋则一手撑着门框，微微俯身凝视着她，满脸喜色。他的目光，痴迷地在皓月脸上徜徉，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轻唤着：“月月，又见到你了，真好！”
    如果不知道他的为人，还觉得他魅力无穷！
    皓月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方浩洋毫不在意皓月的反应。他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包，大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又“咔哒”一声反锁上。
    一声“咔哒”，把皓月关进了冰窟窿！
    欧阳璨，你在哪儿？
    方浩洋走进房间，上下左右好奇的打量着。最后目光落在暖风机上，他点了点头：“月月，你一直怕冷，但这台暖风机太小了，给你换一台大的好不好？”
    门口那台大暖风机果然是他送的！
    皓月一时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打架。但最终，她决定好好和他说话，一定不能激怒他。方浩洋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都不管。
    她压抑下紧张，用平静的语调说：“浩洋，谢谢你来看我。但我3点钟有个家教，必须马上要走，等我上完家教回来，咱们再聊好吗？”
    方浩洋没说话，他走上几步，站在皓月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摇头道：“不，我不信。哪里这么巧，我刚来，你就要出门做家教了？”
    皓月无比绝望，她急切地解释：“是真的！我包里还有复习资料呢，不信你看。”
    方浩洋却把包往沙发上一丢：“我不看！月月，我们这么久没见，先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他一把拉住皓月的手，把她按在了沙发上。然后从手包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皓月，不容置疑地说：“诺，打给那个家长，就说今天生病不去了。”
    皓月着急了，声音也拔高了：“怎么可以这样呢，人家孩子家长都在等着呢！”
    “你不打？” 方浩洋收回手机，满不在乎道：“那就让他们等着洛。”
    可如果打了，那自己今天就真走不出这个房门了！
    皓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快流下来了。
    方浩洋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反而轻笑起来，他双手使劲一搂，把皓月搂进怀里，几乎靠坐在他身上。
    他的脸，摩擦着她的头发，闭上眼嗅了嗅：“嗯~，真香！月月，我好喜欢你的味道。”
    他温言细语道：“月月，宝贝儿。其实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之前，我误会你和苏向南了，还对你动了手，对不起了！月月，这阵子，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检讨。我发誓，如果你回到我身边，我一定加倍对你好！再也不胡乱猜疑你了！”
    皓月浑身遏制不住地颤抖，她想挣脱，可她越想挣脱，方浩洋就搂得更紧。
    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他有他的理由：“月月，咱们是彼此的初恋，我们的感情，是最最最纯洁的。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所以，你原谅我好吗？咱们重新开始好吗？”
    皓月冷冷道：“你不是已经有了张小彤吗？”
    方浩洋哈哈大笑起来：“月月，她比我大12岁，你觉得我和她可能吗？我爸得先打死我！”
    皓月呵呵道：“我和你好，你爸不也是要打死你吗？”
    方浩洋：“瞎说！那是刚开始，后来我爸可喜欢你了，他还说，要给我们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呢！”
    皓月才不稀罕呢！
    她定了定心神，尽量诚恳地说：“ 浩洋，实话实说，你给我带来的创伤太深了，我真的真的无法原谅。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可能了，请你看在，我曾经对你那么好的份上，放手，求求你了，好吗？”
    听皓月这么一说，方浩洋却突然眼圈红了。
    他仰起头，似乎防止眼泪掉下来。他语带伤感地说：“哦，月月，月月！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没有好好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宝贵月月，你不知道我多后悔啊！你就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开始亲吻皓月，吻她的头发和脸，又探向她的红唇
    皓月胡乱躲避着，目光瞥到墙上的闹钟，已经3点过20分了，情急中想到一个办法。她赶紧叫道：“停！停！浩洋，还是让我先给家长打电话，我不出现，他们会着急的。”
    她想给家长释放点暗号，让欧阳璨来救她。
    方浩洋就伸手去拿手机，可手机已经递给皓月了，他却又突然收回去了。坏坏地笑道：”不行，你的小脑袋里鬼主意多，不能让你打。就让他们着急去。”
    皓月差点崩溃。
    但她又不能崩溃，只好另想办法：“那，那这样。浩洋，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考虑怎么是否和你重来，但你总要给我点时间！你那样伤害我，我也做不到马上就忘了呀\"
    方浩洋松开她一点，凝视着她的眼睛：“你说真的？真的会考虑回到我身边？”
    皓月故作郑重地点点头：“真的，我一定会认真考虑！”
    方浩洋立刻来了精神，他抓住皓月的手：“月月，我一直等着你回来这天呢！你知道嘛，我已经发财了！股票上，我赚了整整50万！这些钱，都是你和我的，我们两个的！”
    但忽然，他却眼珠一转，说：“但你好几次想偷偷离开我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耍我！”
    皓月举起手：“我发誓，绝对不耍你！”
    方浩洋眯着眼睛看着她。
    因为着急和害怕，皓月的脸红扑扑的，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像刚经过露水的水蜜桃；眼睛湿漉漉的，如湖水般动人；好看的双唇微张着，一如既往地带着又纯又欲的诱惑。
    方浩洋忽然腹腹中一热。眼中透出无边 欲 火
    他捏着皓月的下巴，邪魅地一笑：“好，我给你时间考虑，但你要付一点‘定金’我才安心。”
    “定金？什么定金？”
    方浩洋勾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揉搓着皓月的嘴唇，淫笑道：“ 和我好这么久，这点默契都没有吗？”
    然后，手转到皓月脑后，往前一送，他的唇。就含住了她的。他用力吸吮住她香甜的唇瓣。贪恋而放肆
    皓月咬紧牙关，双手拼命想把他推开。
    方浩洋心中的烈火烧得更旺了。他索性把她压。在。身下。更加霸道地抵开她的牙齿，舌 头探入皓月的口腔。
    皓月彻底崩溃了，她猛地咬了一口！咬破了方浩洋的舌尖。
    方浩洋疼的大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抹了一下嘴。然后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还在这里装什么装！”
    他一把拎起她，冲床上一扔！重重压了上去！
    皓月拼命挣扎，她尖叫、捶他、打他、踢他但一点用都没有！
    见她哭闹得厉害，方浩洋索性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她的衣服。
    皓月被捂得眼冒金星，喘不过气来，渐渐的，她的意识模糊了，手脚也越来越没了反抗的力气。
    皓月绝望了。苏向南，欧阳璨，谁来救我
    欧阳璨打开文文的两封邮件。
    周六的邮件，是分享她工作上的事。今天的邮件，是问欧阳璨在忙什么？什么时候回杭州，她想去接他。还问他过年的打算。说自己的父母想见见他，而文文也想见见欧阳璨的奶奶。
    欧阳璨已经29岁了，难得遇见一个满意的百分百女郎，还是同乡，他当然想好好珍惜。虽然见家长是快了一点，但自己明年7月份就要去美国了，快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1997年的春节，是2月7号。欧阳璨将在2月5号回杭州。机票早已经买好，当然是和皓月一起买的。
    欧阳璨把航班信息发给了文文。至于其他安排，他建议文文先列个行程表，然后再电话商量。
    他并没有说皓月的事，更没提皓月搬过来住的事。
    涉及皓月的隐私，又只是暂住一阵子，没必要让文文知道。
    文文知道了，保不住皓月的同学都会知道。这对皓月不公平。
    回完邮件，欧阳璨想了想，开始为皓月收拾那间小房间。换上干净的床上用品，擦拭家具，打扫卫生。
    这个房间，他并不对外出租。但如果有同事朋友想长租，他也不反对。
    之前皓月见过的那个“同居女友”，是他的前同事。对方说他这里，离兼职的公司近，缠着他要租，他就同意了。完全不知道，对方是因为喜欢他，才找了这个理由租他的房子。
    “同居”的两年里，女孩儿洗衣做饭，各种放电，但欧阳璨就是一块好看的绝缘体，死活不通电。后来女孩儿失望了，搬走了。想想又不甘，又跑回来向他表白
    打扫完后，又出了一点汗。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3点15分。忽然想起，应该给请家教的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下皓月是否准时到了。
    于是他走到客厅，刚要去拿电话，电话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一听，正是那个请家教的朋友海伦！
    电话里，海伦不无担忧地说：“丹尼！赛琳娜今天没有来上课，也没有事前打招呼。这种情况太反常了。我打了她好几个传呼，她都没接，我很担心她，你们是同事，能联系上她吗？\"
    什么？赛琳娜没有去上课？那她刚才在楼下
    欧阳璨心头一紧。他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立刻放下电话，向门口冲去。突然又折返回来，从抽屉里找出备用钥匙（他是房东啊！），才又跑了出去。
    他飞一样跑过小区，急不可耐地冲入电梯，冲到皓月门口，立刻大力拍门，大声喊着：”赛琳娜！赛琳娜！快开门！“
    此时的皓月，衣衫不整，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早已没了力气挣扎。方浩洋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脱掉了上衣，正在松皮带扣子。听到欧阳璨的敲门声，他一愣，站起身凝神倾听。
    皓月听到欧阳璨的叫喊，精神一振！她马上趁方浩洋放松的机会，使出全身力气尖叫：”欧阳璨~，救救我！欧阳璨~，救救我！”
    方浩洋再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欧阳璨马上掏出钥匙开门，但门被反锁，怎么也打不开。
    欧阳璨只好一边大力拍门，一边厉声呵斥：“方浩洋！你不要乱来！不要做蠢事！你这是私闯民宅，抢劫强奸（其实他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是犯法的！快开门！快开门！”
    门内没有动静，方浩洋再次死死捂住皓月的口鼻，皓月只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了！
    欧阳璨灵机一动，大声喊着：“戴维，戴维，你赶紧下去，报警、报警，让警察抓人！”
    你别说，欧阳璨喊着报警，倒是让屋内的方浩洋冷静了下来。
    现在皓月可不是他的女朋友或老婆，这里更不是他的家，如果强迫了皓月，那可真的是“强奸罪”了！岂不是要坐几年牢？
    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从皓月身上起来，穿好自己的衣裤，还不忘替皓月整理下衣服，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用肩膀撞开还没反应过来的欧阳璨，也没有坐电梯，而是推开消防门，快速跑了下去。
    欧阳璨也没心思去追他，赶紧跑进房间，查看皓月的情况。
    皓月看到他，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欧阳璨抱着皓月，眼眶也红了。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强忍着愤怒。等皓月哭声稍稍低下去了，才沉声问道：“他欺负你了？有没有” 如果得逞了，马上去派出所，告他强奸罪！
    皓月抽噎着，说：“没有，他没有得逞。”
    欧阳璨大大松了口气！
    皓月稍稍平复后，她羞涩地紧抱双臂，转过身，让欧阳璨帮她拿件衣服换上。欧阳璨走到衣柜前，却停下了，他拧眉想了想，打开衣柜门，拿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出来。然后走回到床前，披在皓月身上。
    他双手握住皓月的肩膀，低头看进她的眼睛，神色肃然：“衣服不要换了，这是证据。你有力气走路吗？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皓月睁着迷茫的眼睛，傻傻地看着欧阳璨：“报警？他，他会受到惩罚吗？”
    欧阳璨：“当然会！他虽然没有得逞，但却是强奸未遂！绝不能放过他！”
    皓月低下头，她知道派出所，会问出无数让她羞耻的问题。可嘴上找了另一个理由：“可万一他报复我！”
    “江皓月！” 这是欧阳璨第一次连名带姓称呼她。
    “你是不是吓傻了！这种恶人，只有关起来，彻底受到惩罚，你才会安全！如果他继续逍遥法外，他更加认定你好欺负，会更加猖狂！只要他一天逍遥法外，你就一天不会有安宁！”
    他掷地有声道：“今天，你必须听我的。咱们现在就走！”
    皓月默默地把外套穿好，跟在欧阳璨后面向外走。
    忽然，欧阳璨又转过身来，皓月面前站定了，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这次你敢心软，敢写什么谅解书，咱们就永远绝交！”

 第132章 似海深情何以为报？

    蛇口，元月11号，周六，南海酒店某餐厅包厢。
    婚约，放在一个大红色的做工精美的红木盒子里。这倒不是苏向南有多重视，而是朱丽叶给他时就是这样的。
    律师拿出婚约，摊开在桌上，只见上面写着：
    【今有苏向南和朱丽叶，在双方长辈见证下，凭着自由自主，缔结百年好合之愿望，缔结此婚约。情投意合的双方，一致同意：
    先定盟约之好，一旦条件成熟，则按各地习俗，三媒六聘，男娶女嫁，正式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为报答女方父母养育之恩，男方恭送伍拾伍万并在喜结良缘前完成承诺。
    女方珠胎已结，实属宗族之大喜之事。认祖归宗之时，无论男女皆平等享有家族产业。
    双方以喜悦的心情共签此约，并发誓信守诺言，将来缔结幸福姻缘，共创美好未来！】
    最下面是证婚人签字，双方新人签字。
    陈律师看完婚书，又看了看苏向南：“苏总，您事前看过这份婚书吗？”
    苏向南：“说实话，签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更别说看了，我父母也不知道。而且我当时\" 当时，一颗心全在皓月身上了，哪里有心思管这些。
    苏向南接着说：“当然，来之前我还是看了。”
    迎着律师询问的眼神，苏向南点点头：“是的，我完全明白（婚约中的意思）。无非是说，无论结不结婚，我都要给她这55万。还有，孩子生下来后，拥有平等继承家产的权利。这些我都可以答应！”
    苏向南每个月给朱丽叶的零花钱是10万。一年是120万。
    可她父母为了这55万，还瞒着自己在婚书上耍花招，呵呵。
    但为了皓月，区区55万算什么！
    至于孩子，将来如果教育的好，该给的权利一分不少。如果教育出一个败家子，自己也有权利重新分配家产。月儿肯定也会同意的。
    皓月：苏向南，你这个自说自话的总裁！
    陈律师眼神里满是肯定！
    他看多了有钱人的丑恶嘴脸。多少男人，对不爱的女人和子女，始乱终弃，锱铢必较，甚至机关算尽。而这个男人胸襟之大度，令人赞赏！
    陈律师说：“如果这两条你没意见，剩下的，就是孩子的抚养费了。当然，不排除对方会要求青春损失费。”
    “青春损失费？法律上有这条吗？”
    陈律师抿着嘴摇摇头。法律上当然没有，可难缠的人，心中都有。
    苏向南脸上，则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这个钱，应该苏向南向朱丽叶讨要才对！
    正是朱丽叶的纠缠，才耽误了他保护皓月，才浪费了和皓月两情相悦的宝贵时光。只是这个，她朱丽叶一辈子都赔不起！
    苏向南语调干脆，声音清朗：“陈律师，抚养费什么的，你就按法律原则谈。至于什么青春损失费，只要不过分，随便她开口。” 苏向南既不会亏待他们母子，但也绝不当冤大头。
    陈律师神色放松多了：“好，我会尽快准备好。那，什么时候和对方谈呢？”
    这，恰恰是苏向南举棋不定的地方。
    他把实际情况和自己的为难，合盘托了出来。
    陈律师听完，沉吟了一下，说：“嗯，从人道主义来说，这几个月的特殊时期，确实不好开口。但无论什么时候谈，对对方的打击是无法避免的。建议长痛不如短痛。我先起草好内容，暂时不能和女方直接谈的话，也可以和证婚人先谈。\"
    他低头看了眼婚书上的名字：“证婚人是吕晓青，她是？哦，是女方的姨妈。那很好，咱们可以和她先谈，然后等女方坐完月子，再正式摊牌\"
    商量来商量去，两人决定，只待春节一过，就先约吕晓青谈。
    苏向南说：“陈律师，我要求最终的结果，落实成书面文件，双方签字。”
    这样，他就可以带着这份文件，和那枚戒指，向皓月求婚了！
    哦，月儿，你要等着我！
    送走陈律师，苏向南心情很好地，品了一会儿茶。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左振华的电话。
    “小左，明天派你紧急出趟差” 自从得知朱丽叶用假处女膜欺骗自己，苏向南简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原定明天陪她去香港月子中心办理入住的，现在就让左振华代劳。
    可怜的左振华！
    可放下电话后，苏向南又眉头紧皱了！这几个月该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看着皓月被“虎狼环视”？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11月12日，周日，深圳，蓝天小区辖区派出所。
    皓月和欧阳璨前来报案。警察同志一看皓月衣衫不整，脸上、脖子、手臂、身上到处是抓痕和淤青，立刻认真对待起来。
    听完受害人加目击证人的陈述，方浩洋的罪名简直可以板上钉钉，“强奸未遂”罪。
    而且还是私闯民宅的“强奸未遂\"，性质恶劣！
    况且目击证人和受害人之间，只是同事，没有利害或利益关系，证词可信度极高。属于铁一般的证据。
    检查完伤情，录完询问笔录，皓月和欧阳璨，在各自在自己那一份上签字按手印。然后派出所立刻上报分局审核，申请立案！
    几天后，方浩洋就在张小彤房间被抓走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善良又重情重义的皓月，曾经深爱他的皓月，会真的去派出所报案抓自己。他一向欺负她欺负惯了！更何况这次根本没占到实质便宜！怎么就栽了呢？
    他忘了，人，总会成长的！
    柔弱的小苗，也会长成参天大树！
    更何况，皓月身后，有一个黑白分明、嫉恶如仇，毫不犹豫给她力量的欧阳璨！
    根据《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么方浩洋会判多少年呢？
    司法实践中，如果情节严重的话，2、3年甚至更高，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如果皓月愿意谅解方浩洋，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方浩洋自愿认罪，向皓月赔礼道歉，并赔偿她的损失（医药费和精神损失），并获得皓月谅解，再达成和解协议，司法机关就可以对他从宽处罚。
    如果皓月同意谅解，方浩洋就可能被判半年，判缓刑，甚至免于起诉。
    但皓月这次铁了心，誓要追究到底。
    除了欧阳璨的原则是对的外，更多的是她自己内心的无法原谅！
    如果我们可以轻易原谅一个，把你的爱、尊严、人权践踏成泥的男人，那怎么能对得起自己？又怎么能对得起那些爱我们的人，保护我们人，拯救我们的人？还做什么人？！
    元月16号，周四，腊八节，d&d公司。
    皓月脸上的淤青还未散去，她又不得不戴上大口罩。但从派出所得知，昨天方浩洋已经被抓起来了，皓月的心情舒畅极了，第一时间就跑去欧阳璨办公室分享好消息。
    欧阳璨高兴的同时，再次提醒她：“如果有人来求情，一定要严辞拒绝，他父母来了也不行！”
    皓月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现在，我只希望这个坏人，能在牢里呆得越久越好！”
    欧阳璨给了她一个赞赏的微笑。
    可皓月刚回到办公室，前台老周就进来了。他说，有一个叫张小彤的人，在前台求见。
    皓月一听，立刻说：“就说我不在！让她走，不许在公司区域待着！以后也是！”
    下班时，欧阳璨和皓月一起走出大楼，却见一个女人急步迎了上来。她叫声：“江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 见皓月神情有点疑惑，马上补了一句：“我是张小彤。” 她一直在楼下等着。
    只见张小彤神色憔悴，眉宇间满是焦虑，和第一次春风得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难怪皓月一打眼没认出来。
    “她是谁？” 欧阳璨小声问。
    “方浩洋的女朋友。” 皓月倒很坦然。
    “哦，那去边上的咖啡厅谈。” 欧阳璨扫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群，替皓月招呼了一声。然后示意张小彤跟上，拔腿走向咖啡厅。
    下班了，人们都忙着回家，咖啡厅只有寥寥几个人，不是单身汉，就是聊公务的。三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皓月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找我有什么事，请你快说，等下我还有事（晚上还有家教课）。”
    见她如此，张小彤也开门见山：“江小姐。首先，我替浩洋给你道歉。他年轻，冲动，冒犯了你。可是，你们毕竟好过一场，没有爱情还有友情。况且他为了你，抛家弃业，吃了很多苦。请你就看在昔日情分上，放他一马！你的损失我来赔偿，你看10万可以吗？我给你10万，你出一个谅解书，行吗？”
    没有爱情还有友情？方浩洋的友情？皓月气的手脚冰凉，她强忍住怒火，说：“张女士，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被家暴过吗？被强奸过吗？被铁链锁住手脚过吗？被剥夺过自由吗？没有是吗？如果我给你 10万，让一个男人几天几夜这样对你，你愿意吗？你没有经历过这些痛苦，凭什么劝人放下，劝人原谅呢？” ”
    张小彤一愣。江皓月经历过这些？从方浩洋这里？她不敢置信！偶尔方浩洋提及皓月，总说她好，她一度认为方浩洋特别宠爱皓月，甚至令自己妒嫉。
    她一时有点语塞。隔了一会儿，她不甘心地说：“如果10万不够，我们还可以再谈\"
    皓月打断她：“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方浩洋想强奸我，这是犯罪！”
    张小彤：“他不会这么做的！他只是吓唬吓唬你呢？我了解浩洋！”
    皓月忽然很好奇：“是方浩洋跟你这样说的吗？”
    张小彤微微点点头：方浩洋回去和她说，体谅皓月还债辛苦，他好心好意给她送钱，结果被他当成狼心狗肺，还骂他打他。他气不过，才还了几下手。
    皓月气笑了：“张女士，你相信他，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他侵犯我，就是事实，我绝不饶恕！”
    张小彤忍了忍，说：“江小姐。就算是他有那个意图，但派出所也说了，只是个未遂。本来就属于轻判的范畴，既然也判不了多久，不如你做个好人，放他一码，算是治病救人了，可以吗？”
    欧阳璨慢悠悠地：“有些病，只有监狱才能治得好。”
    张小彤忍不住横他一眼，但又怕得罪皓月。只好眼珠一转，展开柔情攻势：“江小姐，皓月。我求求你了！他父母年纪大了，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浩洋进去，他父母怎么活？他一直跟我说，他妈妈特别喜欢你，把你当亲女儿一样，还把她家传的金首饰，给你做定情物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他妈妈面子上，就原谅他这一次好吗？”
    方妈妈，是皓月心中唯一柔软的地方。她也是方家唯一对皓月好的人。
    见皓月垂眸不语，张小彤升起一丝希望：“皓月，他爸爸脾气倔强，还能撑住。他妈妈，是个软弱心善的人，如果知道儿子要坐牢，那肯定受不了呀！听说她心脏也不好，万一到时候一激动，过去了，你，你难道不会后悔吗？”
    她不说方妈妈“心脏不好”还好，一说，皓月就想起当初，方家人为了反对他们恋爱，使的种种花招。其实，方妈妈心脏好的很！
    皓月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
    是，方妈妈对自己是不错，但那一两个月的好，不足以抵消方浩洋的罪恶！而且，方妈妈归方妈妈，方浩洋归方浩洋，一码归一码！
    皓月仰起头，目光坚毅：“张女士。方浩洋是罪有应得！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的回答只有四个字，绝不原谅！”
    张小彤不肯罢休：“”皓月，好姐妹！经过这一次，我相信浩洋以后再也不敢了！如果这次你能高抬贵手，他一定感恩涕零，永生不忘你看，10万我都带来了，你就行行好，给他个机会！”
    说着，她就从大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摆在桌子上。
    皓月看都没看塑料袋，冷冷地说：“张小姐，我看你还是省省。方浩洋，不值得这10万。以后你也别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张小彤拿起塑料袋，想去追皓月，被欧阳璨拦住了。
    他语气诚恳地对张小彤说：“张女士，你是方浩洋的女朋友。可他却跑到另一个女人家里，还想强奸她，这些，你真的不介意吗？皓月说的，方浩洋那些行为，都是事实，有些是我亲眼看到的。他能这样对皓月，将来也可能这样对你。所以建议你，理智对待这件事。再见。”
    听了欧阳璨这番话，张小彤心里有点不得劲。她落寞地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说呢，自己和方浩洋，大多时候是愉快的。她总能讨方浩洋开心，用钱，用色，用顺从，她懂得如何撸顺毛，如何哄方浩洋开心。
    但相处久了，自然也有磕磕绊绊的时候。尤其是方浩洋发脾气时，也骂过她，推搡过她。但她觉得男人嘛，总是有点脾气的，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家暴！关键是，女人必须要懂得，如何聪明的化解！她自信自己，是一个高智慧高情商的女人，能够掌控住局面。
    可如果方浩洋一边享受着她的好，一边真的去找皓月，想做点男女之事，那就另当别论了！只是，自己在他身上，投入的太多太多了，不光是钱。两人还用香港朋友的账号，投了很多钱炒基金，结果亏了100多万！上世纪90年代的100多万！
    最最重要的是感情，是自己投入的感情！难道一切，就这么算了?
    欧阳璨在公交车站追上皓月，他递给皓月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一块面包和一瓶水。
    皓月惊讶：“你啥时候买的？”
    欧阳璨：“我让咖啡厅小弟拿的。” 刚才皓月她们在说话，他就悄悄交代服务员打个包。
    皓月柔柔地道了声谢谢。欧阳璨说：“今天，还是我陪你过去。”
    皓月笑道：“他被抓起来了，我也没什么怕的了。今晚我可以自己去。”
    皓月又深深看了欧阳璨一眼，温柔的语气中饱含感激：“我知道这几天你担心我，觉都没睡好。今天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欧阳璨挺了挺胸膛：“我这身板！强壮着呢！”
    像个争强好胜的小孩儿！皓月忍不住捂着嘴，扑哧一声乐了。
    乐了一阵，欧阳璨收起笑容，说：“你今天表现不错，我估计那个张小彤不会再来了。但是他父母，可能还会来找你。有些老人更难缠，你还是要有心里准备。”
    皓月偏着头瞅他一眼，俏皮地说：“难缠的话我就派你顶上！你的特长是毒舌，说不一定你一句话就把他们噎死了。哎呦，不对，噎死了，你是不是也要负法律责任啊！”
    欧阳璨：
    公交车上，皓月认真思考着欧阳璨的话。如果方文礼来了，为达到让自己谅解的目的，会使些什么手段呢？他会不会闹到公司里？会不会到处乱说？会不会还去派出所闹？
    想到他在杭州的做法，皓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一个儿子一个爸，都不是省油的灯！
    从另一个方面说，方浩洋也是个可怜的人。从小，在一个乖戾、偏执、暴力的父亲蹂躏下，无法喘息，才扭曲成这种乖张、霸道、侵略的性格。
    家庭暴力，毁了多少人的一生！扭曲了多少正常的灵魂！可还是有人推崇“棍棒底下出孝子”那套糟粕。难道他们没有眼睛，看不到人间这一幕幕惨剧吗？！
    皓月又想起那个叫佳佳的孩子，此时此刻，她是不是又在饱受折磨。唉！
    但是，童年的苦难就可以当成犯罪的借口吗？
    当然不行！
    所以，自己的不原谅没有错！
    只是，方文礼真来闹，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应对？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皓月忽然感觉一阵头疼。
    这时，包里的bb机响了，皓月拿出来一看，是琪琪母亲家的电话。
    到了目的站，下车后，皓月看看表，还有点时间，就到车站旁的报摊亭，用公共电话，给琪琪拨打回去。
    电话响到第二下，就接听了，好像琪琪守在电话机旁似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琪琪问皓月周末能否陪她看电影，在家里实在太闷了。
    皓月说，周六晚上可以，让她下午就过来，和网球小组一起玩，然后聚餐，然后去看电影，晚上睡自己这里。
    通完电话，皓月就向小区里走去。走进去不远，就是一个圆形花坛，皓月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这里晕倒过。那一晚，也是欧阳璨救了自己
    在杭州方浩洋的校园里，她第一次见到欧阳璨；在蛇口某个公交车上，她第二次见到欧阳璨；在麦当劳的餐厅里，她第三次见到欧阳璨。
    而那时，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如此深的介入自己的生活，不光介入自己的生活，还多次拯救了自己！
    只是，皓月啊，你该如何报答这份似海恩情呢？

 第133章 “偶遇”

    1997年元月18日，周六，皓月住所。
    琪琪是上午10点多过来的。
    一进门，她就舒心地仰头长叹：“噢~，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然后张开双臂紧紧搂住皓月，把头埋在她肩颈处，身子胡乱扭动。
    皓月嫌弃地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皓月把琪琪转向屋内，推着她的肩膀，边往里走边说：“哎，你就搬过来住，想住多久都行。过年我回杭州，你就更自由了。”
    琪琪还摆谱呢：“嗯，提议不错，容本小姐考虑考虑。”
    可一回身，琪琪就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皓月的脸。
    在阳台投射进来的阳光照耀下，清晰可见皓月的嘴角旁、眼角下，显出粉红色的长条疤痕，那是伤口结痂后刚掉落时的痕迹。左侧脸颊上，一大片的青肿已经消退，变成了伤势后期独有的黄色。这些，在皓月白皙无瑕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怎么弄的？发生什么事了？你和人打架了？” 皓月可是连吵架都不会的人。
    皓月眸子闪躲了一下，赶紧说：“我没事儿，是不小心\"
    但琪琪不屈不饶，死缠烂打。
    她的“探索真相”精神，最终迫使皓月说了实话：“上个周日，方浩洋找到我，又来闹事了。”
    她把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但即使这样，听在琪琪耳中，足够惊心动魄了。随着皓月的讲述，琪琪的心就如她的手，越抓越紧把皓月的手都抓疼了！
    到后来，琪琪已经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怎么会有这种恶魔！咱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皓月赶紧借着给她拿纸巾，抽出已经被琪琪抓青了的手
    她边揉着手，边垂眸轻轻说道：“这次他逃不掉了！我已经报案了。警察说，他这是严重的强，强奸未遂，也够判个几年的。”
    琪琪立刻喜上眉梢：“真的吗？那太好了！希望判他个10年8年的！让他受个够！”
    皓月摇头：“他没得逞，不会判那么重的。”
    琪琪咬牙切齿：“我只想看到他在监狱里老死！”
    皓月咬着嘴唇顿了顿，又说：“这次多亏欧阳璨坚持。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不一定会报案，至少也会非常犹豫。” 就像张小彤说的，毕竟相爱过，一开始，自己还真有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但现在想明白了，没有原则的善良就是愚蠢！
    所以方浩洋才敢欺负她。
    琪琪眨了眨大眼睛：“看来，欧阳璨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他已经救了你好几次了。” 琪琪头一偏，嘴角暧昧地勾了勾：“怎么，对他，有没有想过以身相许？”
    欧阳璨的长相，还是很可口滴！
    皓月哈哈一笑：“想什么呢！我以身相许，人家也未必要啊！我在他的标准里，恐怕只能打60分，也许只有50分，哈哈！”
    就算没有10个条件的约束，自己经历那样的欺凌和侮辱，他一个男人，会不介意吗？即使是苏向南，也会介意！
    想到这儿，皓月悠悠叹了口气：“我会尽量对欧阳璨好，其他恩情，来世再报。”
    琪琪心中也不免唏嘘。其实欧阳璨也挺好的，单纯阳光，理想远大，还掌握着最前沿技术，绝对未来的黑马，不比苏向南差。
    不，不！琪琪啊，你可不能丧失原则！别忘了，今天自己可是肩负使命而来。肩负着替苏向南伸冤的使命。
    否则，怎么对得起他给自己那张，南海酒店餐厅，随便签单的卡？他还说，想住南海酒店，只需给他秘书打一个电话，就随便住，住一年都行！
    于是琪琪转移了话题：“哎，想不想听听苏向南的八卦？你肯定想不到，我挖掘出多大一个瓜！\"
    于是，她把朱丽叶如何利用苏向南醉酒，用假处女膜欺骗他；如何设计怀孕，奉子逼婚；如何跳楼威胁结婚，最后只捞了个订婚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临了，琪琪说：“你说那个猪八戒厉害！试问哪个男人，逃得开呀！苏向南没被逼疯就不错了！想想他多可怜啊，被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玩弄于股掌！
    哎，我还听说，苏向南根本没和她同居。他只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每周和她吃一顿饭而已。所以，月月呀，苏向南对你，真是忠贞不二，你千万别错过这个好男人啊！”
    皓月呆呆地盯着琪琪，简直在听一部恐怖小说！
    这些自私的人，太可怕了！他们为了得到一个人，无所不用其极。朱丽叶是一个，方浩洋是一个！
    如果得不到，他们会不会毁掉？细思极恐啊！
    皓月这种单纯的女孩儿，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这样的心机和手段！
    想到苏向南被如此捉弄和欺负，皓月既气愤又心疼。但又有点生气！他怎么就那么傻？如果是欧阳璨，肯定不会上当！
    咦，她的天平向欧阳璨倒过去了吗？
    不过，皓月突然想起什么，问琪琪：“这么私隐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她眼中精光一闪：“苏向南告诉你的？说，是不是他让你来告诉我的？好给他自己洗白？”
    琪琪脸不红心不跳：“你也真是，谁好意思把自己受骗的事到处去说呀！是猪八戒姨妈家那个保姆，和我说的。那个保姆是我老乡，和我妈还认识呢！”
    哦，这样啊。皓月想想，这还是比较合理的。
    保姆偷听雇主家秘密这种事儿，比比皆是。
    琪琪又添油加醋：“那个保姆说呀，有些事，还是猪八戒和她姨妈，合谋的呢！（这完全是她自己臆测的，不过测的很准）。你说，苏向南身边那么多坏人，你要是把他抛弃了，谁去救他呀！”
    救他？自己有这个能力吗？皓月苦笑了笑。
    现在的皓月，在两性关系上，有点心灰意冷，有点心有余悸。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段感情是否能经营好，会不会重蹈覆辙。
    另外还有些问题，令她纠结，令她痛苦。
    是不是自己的性格，导致了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诱发了方浩洋的行为？还是说，就是方浩洋本身的错？
    夜半时分，一旦钻入这些问题的死胡同，她就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
    一朝被蛇咬，10年怕井绳。说的就是现在的皓月。
    所以，现在自己一个人过，挺好的。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11点半了。就问琪琪：“哎，中午你想吃点什么？欧阳璨说，他一会儿过来煎牛排。”
    话音未落，就有人敲门。来人当然是欧阳璨，他反正每个周末，都来皓月这里蹭饭。
    欧阳璨和琪琪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手中的牛排，拿到厨房，除去包着的那层薄膜，晾在菜板上，半个小时后，就可以煎了。
    然后他来到客厅，很自然地端详了下皓月脸上的伤势，问：“出门还是要戴口罩吗？嗯，那下午你就别打球了，旁边看看就好。 ”
    皓月不打球，琪琪可以打呀。
    下午，琪琪穿上皓月的网球服，过了把新人瘾。
    靓女嘛，总是有人照顾的。在众多单身男士的包围下，琪琪的笑声洒满球场。
    晚上，又和大家聚餐，餐后大家又一起看电影，电影的名字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但私下里，皓月和琪琪对电影评价一般，因为觉得男主角不够“秀色可餐”！
    晚上，琪琪留宿在皓月这里。
    第二天周日下午，皓月依旧去上家教课。
    她完成家教课回到家，已经快5点半了。
    琪琪并没有在厨房里忙碌，而是坐在小化妆桌前，“对镜梳妆”呢。看见皓月进来，打了声招呼，又向她身后看了看：“咦，你的小尾巴（欧阳璨）没跟过来呀。”
    皓月笑得眼睛弯成半月状：“什么小尾巴大尾巴的。欧阳璨的大学老师来了，晚上去招待他们。”
    皓月又问：“你大晚上化什么妆啊，要去试镜还是演出啊？”
    琪琪从镜子里看着皓月，举了举手，撅着嘴说：“亲爱的，我现在天天做饭，你看我的手，和烧火丫头一样粗了！”
    皓月好脾气道：“你嫌烦，我来做呀！”
    琪琪却一脸嫌弃：“你做的味道嘛，麻麻嘚啦（一般般了）！”
    皓月：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琪琪说：“哎，月月，今天咱们别在家里吃了。听说国贸那边，新开了一家高档音乐餐厅。东西很好吃，还可以跳舞。10点以后还有乐队演出。咱们去那儿吃。”
    “高档音乐餐厅，肯定很贵。”
    “怕什么，我出钱！另外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在他们那儿当歌手。深圳的工资，肯定比蛇口高。”
    “可我脸上这个样子\"
    琪琪捧着她的脸，端详了下，说：“没事儿，我给你化个妆，盖掉就看不出来了。”
    专业就是专业。在琪琪的妙手下，皓月脸上的伤痕，果然被掩盖住了。一个顾盼生姿的绝色佳人，出现在镜子里。皓月笑了。
    新开的音乐餐厅，在某大厦的顶楼，落地窗望出去，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装修主打现代轻奢风，以灰黑白为基调，细节处点缀着几抹鲜艳的色彩，沉静中带着丝明快。
    皓月她们坐下时，刚好播放着一首轻柔而美妙的音乐，回肠荡气。似情人的手，若有若无地，挑逗着爱人的灵魂。
    这音乐，似乎流进了皓月的心里，她托着腮，一时听痴了。
    琪琪好吃好喝的场面见的太多了，她麻利地点好菜，又给两个人，点了一款着名的冰葡萄酒。
    皓月则一如既往，没有就价格贵贱唠唠叨叨。既然琪琪说请客，她心中必然有数。自己只需坦然接受好了。
    其实，她这样子，在人情社会，属于不会“假客气”。还好她生活在深圳，工作在外企。
    菜上来了，摆盘非常漂亮，每一道都是艺术品。可惜当年没有手机\/微信，拍不了更发不了朋友圈。
    聊着吃着，一个小时后，她们吃饱了。琪琪让服务员撤掉杯盘，上甜点和酒。
    这时候，舞池里开始有人轻摇慢舞。琪琪和皓月，边小口喝着酒，边看着舞池里的人。忽然，一个男子朝这边走来。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
    他来到皓月她们桌旁，潇洒地打了个招呼：“嗨，琪琪，皓月\" 我的月儿。
    她们抬头一看，咦，竟然是苏向南！
    琪琪甚为惊喜，而皓月则非常吃惊。这，也太巧了她忍不住向他身后看去，却见不远处一张桌子上，有一个男人，正朝这边看过来。
    而且迎着皓月的目光，他还端起杯子，朝他们举了举。
    噢，原来他和朋友一起来的。
    话说这天下午，皓月去做家教。琪琪午睡起来，看看时间是4点，就下楼，给苏向南打了个电话。
    听说琪琪在皓月这里，苏向南很高兴，赶紧问皓月好不好。其实他还特别想知道，有哪些“癞蛤蟆”，围着皓月这只“天鹅”转，但没好意思问出来。
    琪琪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方浩洋来找皓月麻烦，强暴不成后，皓月选择报警，方浩洋被抓走的事，告诉了苏向南。当然，她没提欧阳璨“英雄救美”的事。那苏向南不要被醋淹死啊！
    听琪琪讲到一半，苏向南就受不了！
    他心如刀割，完全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皓月离开方浩洋时，他不是和朱丽叶牵扯，而是马上赶到皓月身边，她又怎么会一次次受到伤害呢！
    都是自己的错！！！
    苏向南又一次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要立刻见到皓月，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他们两个，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
    于是，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琪琪有点慌了。她有点后悔告诉苏向南。而且直觉，皓月可能并不想苏向南知道这些事。
    女孩子被人侮辱，被人强奸，哪怕是未遂，在上世纪90年代，社会风气极为保守的时代，都是羞于启齿的事。
    受害人会觉得自己被玷污了，身子“不干净”了，不纯洁了，性子刚烈的，甚至会选择自杀。旁观者呢，则会认为是女孩儿的错，是女孩儿行为不检点诱导了犯罪。更可恶的是，有的男人，得知女朋友或老婆被强奸了，心里接受不了，直接选择分手或离婚！
    所以，万一苏向南接受不了，琪琪不是做了件坏事吗？！
    不！也不能这么想！琪琪自我开导。
    如果苏向南也和那些庸俗的男人一样，不能接受这些，只能说明，苏向南不是皓月的良配。那皓月不如选择欧阳璨呢。
    欧阳璨拯救了皓月，知道她的一切，却依然爱她，这才是伟大的真爱。
    所以，不妨把这件事当成考验，早点看清楚苏向南的面目也好。
    只是，他就这么直截了当、不加掩饰地冲过来，皓月面子上怕受不了，也会责怪自己的。
    琪琪想了想，又给苏向南打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苏向南才接听起来。他已经开车在来的路上了！
    “苏向南，你别急，也别冲动，这样会吓到皓月的。那个方浩洋没有得逞，而且已经被抓进去了。皓月目前情况稳定，你不来也没关系\"
    \"琪琪，我想见她！”
    苏向南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恳求：“我必须要见她。琪琪，帮帮我！\"
    “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先听我说\"
    挂了琪琪的电话后，苏向南立刻给堂哥苏队打电话。
    接通后，苏向南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提出要求：动用一切人脉，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方浩洋受到最高的惩罚！
    不成功则成仁！
    一个亿万富豪，只要肯砸钱，什么资源搞不到！苏向南想复仇，绝对可以！
    而这边，晚上7点，琪琪带皓月来了这家音乐餐厅。这当然是她和苏向南商量好的。那个朋友嘛，也是琪琪让苏向南带来打掩护的。
    既然是“偶遇”，总得像个“偶遇”的样子。
    “嗨，向南，好久不见。来来，快坐下，聊一会儿。”琪琪热情地招呼。
    苏向南和皓月夹角而坐，先和对面的琪琪聊了几句，然后转向皓月。他的目光似乎黏在皓月脸上，怎么也移不开。仿佛要把她面庞中的每个细节，都刻画进心里。
    静静凝神了几秒钟后，他开口问道：“月儿，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 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情意与关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皓月忽然就鼻子一酸，心中似乎有无限委屈，无限伤心，热辣的眼泪似乎要冲出眼眶。
    她赶紧低下头，快速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自信地抬起头，一双漆黑晶亮的眸子，看向苏向南，如泣如诉。
    她颔首微笑：“我，我挺好的。”
    苏向南只觉得自己，要被那片神秘和深邃淹没，一时都有点痴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纵是无声胜有声
    琪琪坐在旁边，只觉得头顶着2000瓦的灯泡！又亮又热！
    这时，苏向南的男性朋友也走了过来。
    “嗨，向南。这两位美女是谁呀，快给介绍介绍。”苏向南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给双方做了介绍。
    这时又一首动人的音乐响起。苏向南的朋友，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琪琪进入舞池。
    苏向南看了他们一眼，把身子靠近皓月一点，温柔地问：“想跳舞吗？”
    皓月看了眼舞池里的人，又转过头打量了下苏向南，忽然眼眸一闪，傲娇地说：“你会跳吗？我可怕你踩我的脚！”
    苏向南笑了，满脸灿烂：“这么瞧不起我。那就试试呗！”
    他站起身，签住皓月的手，就往舞池里走
    苏向南一点不傻，挺有心机的。不然，怎么会想到来跳舞！

 第134章 遇见你，爱上你，谢谢你！

    那时候非专业的歌厅舞厅，客人最喜欢跳两种舞，一种是“慢四”舞，一种是“快四步”--就是简易版“伦巴”舞。
    “慢四”舞最简单，只要是轻柔舒缓节奏慢的曲子，就可以踩着节拍，轻摇慢晃。这种，只要具备乐感的人，都会跳。
    小四步“伦巴”舞，则是节奏轻快、热情奔放，动作较多的舞蹈，如前进后退、左拉右伸、180°转圈、激情扭胯等。
    情侣爱跳“慢四”，亲密。
    朋友爱跳“伦巴”，快乐。
    皓月在大学里享有“舞后”之称。她舞步轻盈，柔韧性好，配合度高，对方无论舞技好坏，带她跳舞，只觉得任何姿势，都异常轻松。
    苏向南的舞技好不好不知道。但他站在舞池里，183的个头，那个年代在深圳南国相当出挑。
    再加上身姿挺拔，玉树临风，气度不凡。跳个“慢四”舞，样子既潇洒又浪漫。和皓月倒也配合默契。两人又是金童玉女，在舞池中颇为养眼。
    交谊舞的标准姿势是，男人右手扶在女人腰后，左手平举。女人左手搭在男人肩膀，右手放在男人的左手之上。身体与身体，保持着三个拳头的距离。
    这是标准姿势，但音乐餐厅里，谁会用标准姿态跳舞呢？
    曼妙的音乐是那么撩人，餐厅的气氛是那么惬意，情侣爱人们，跳着跳着，男人握住女人右手的左手，垂在了腰畔，双方身体的距离慢慢变成零，女人的粉脸就靠在了男人肩颈处，甚至脸贴脸。
    苏向南不敢造次，怕亵渎皓月。
    皓月呢，也是矜矜持持，和他保持着三个拳头的身体距离。
    但苏向南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朝思暮想的美人就在眼前
    跳到拐弯处，苏向南借着转身的惯性，扶住皓月腰部的右手稍一使力，两人身体的距离就变成了零皓月的头发轻触到他的唇，一阵幽香吸入鼻中，苏向南心神一荡。
    他偏头垂下眼眸，目光触及到皓月羊脂玉般白净的脖子，肉粉色的小耳垂，他的呼吸稍稍急促，有股吻上去含住皓月耳垂的冲动
    他赶紧稳了稳心神，用富有磁性的嗓音，低低在皓月耳边倾述衷肠：“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皓月也贴近苏向南的耳朵，嘴角噙着笑，声音柔魅入骨：“老实点，否则我踩你的脚。”
    苏向南马上和皓月隔开了距离
    他可不想再被踩一脚。太疼了！
    他只是想见见她，又不想干什么。
    这个硬心肠的江皓月！谁教的？
    一曲下来，四个人两桌自然变成一桌。
    不过，皓月注意到，苏向南那个男性朋友，倒是个跳舞高手。他和琪琪对手的伦巴，引起了满堂彩，这下子把皓月的“舞瘾”勾起来了。
    在大学时，每周末都跳交谊舞。
    皓月的宿舍，从来不缺任何科系的舞票。因为皓月的缘故，最后他们宿舍的六个女生，个个成为跳舞高手。交谊舞高手。有好几个女生，就是在舞会上找到的男朋友。
    皓月问了苏向南的朋友，会不会跳“快三步”时，对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那还等什么? 皓月立刻指示苏向南，向餐厅要求，播放着名的圆舞曲《蓝色多瑙河》。
    当熟悉动人的音乐响起来时，皓月和那个朋友，双手一抬，标准的姿势立刻让人刮目相看。
    两个人绕着舞池翩翩旋转，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转到最快的时候，皓月的裙摆飞成45°角。
    他们的舞姿如此之美，引得两对中年夫妻忍不住技痒，上场给他们做陪衬。
    播放音乐的人很懂得应景，索性把这首曲子播放成联奏，足足放了15分钟！
    苏向南的目光一直围绕着皓月的身影，心里又妒嫉又担心。妒忌的是，和皓月共舞的王子不是自己。担心的是，皓月转晕摔倒怎么办？
    于是他紧张地看着他们，只等音乐停下来后，他可以“英雄救美”，接住转晕的皓月抱个满怀。
    乐曲终于停了。
    结果皓月朝苏向南的朋友，礼节性地微一屈膝，松开他的手，娇喘吁吁却又步履稳健地，走回座位
    跳这种舞，哪里会朝着一个方向死转的！都是右转30圈，然后左转30圈，然后右转
    现在你知道了，苏向南也就会跳跳“四步”舞布鲁斯，装一装浪漫绅士。
    这天晚上，四个人玩的很尽兴。只是苏向南对那个朋友的态度有点不太友好。
    他妒忌他
    因为明天还要上班，10点钟皓月就要求回家了。
    朋友有车自己回去了，苏向南坚持做护花使者。皓月犹豫间，琪琪已经坚定地跟着苏向南往前走了。
    到了车库，琪琪坐上右后座，皓月也毫不客气地坐上左后座，当苏向南是司机。
    不过苏向南全不介意，而且一路乐颠颠的。
    到达皓月楼下，苏向南快速下了车，先给琪琪打开车门，然后又转到皓月这边。
    等皓月下了车，苏向南轻轻拉住皓月的手腕，低声道：“月儿，我想和你说两句话。”
    皓月迟疑地看向琪琪，琪琪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先上去。”然后快速进入大堂，按下电梯上行键，一会儿身影就消失了。
    起风了，好冷。皓月不禁蹙蹙眉，双手摩挲下胳膊。
    苏向南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披在皓月身上，又紧紧了大衣领子，使之暖暖地包裹住她。然后，他注视着皓月，语气中充满赞赏：“月儿，你知道嘛，现在的你，又阳光又自信。而且越来越有主见。你啊，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光芒万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才分别了五个月。”
    皓月有点羞涩：“向南，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才努力了一点点，远远不够。”
    苏向南一副“情何以堪”的表情：“你才努力了一点点，就这么好了。如果你倾尽全力，我，我都怕配不上你了。”
    皓月含笑剜了他一眼：“谦虚过分就是骄傲。”
    接到这个眼神，苏向南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他的喉结滚了一滚。
    镇定下心神，苏向南踌躇了一下，又说：“看见你一天比一天好，我特别高兴。但是，月儿，答应我，如果遇见什么困难，千万别一个人扛着。你要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伤心了难过了，你可以告诉琪琪，也可以告诉我。多一个人，总能多一个办法，对吗？”
    苏向南：你被方浩洋那么欺负，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只是，月儿，你不说肯定有你的理由，那就让我，在背后帮助你。
    皓月心中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向南，我们两个，为什么总是相隔这么远呢？
    “月儿，我能抱抱你吗？” 迷人的声音，似乎能温热此刻的凉风。
    不等皓月回答，苏向南就i把皓月轻轻揽入怀中，轻轻地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皓月没有拒绝。
    夜色是这么美好，至少此时此刻，她不忍心拒绝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月儿~，我想守护你，一生一世守护你。无论将来，你要不要我，爱不爱我，你都会在我心里，在心最重要的地方。月儿，答应我，遇见紧急的事，遇见困难了，或者你不开心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皓月眼眶湿润了。
    她从苏向南怀中立起身，柔声答道：“我知道。向南，谢谢你！”
    苏向南嘴唇浮出好看的微笑，说：“其实我也要谢谢你。”
    “为什么？”
    “谢谢你在那个雨天错过了公交车。” 所以我们才遇见。
    遇见你，爱上你，谢谢你！
    皓月莞尔一笑。然后关心地问：“别光说我了。说说你，你，你一切都还好吗？我其实，很担心你。” 她想起来琪琪说的那些，朱丽叶的种种恶劣手段，很为苏向南难过。也为自己对他的误解抱歉。
    无论从哪种情感，她都希望，他能尽快摆脱朱丽叶。
    苏向南很开心：“月儿，你真好。” 月儿心里是有他的。只是，此时此刻，他多想亲亲她啊。
    但他还有未完成的承诺。
    苏向南的目光逐渐坚毅起来，他说：“月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不留任何尾巴。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找了律师，在处理了，我打算\"
    “你不用告诉我，也不用和我商量。这是你个人要做出的抉择。向南，记住，你做的一切，必须要遵从你自己的内心，而不是为了某个人。如果今天，你为了我放弃了什么，那明天，你会不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我呢？只有真正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你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才会珍惜得到的。”
    人啊，都要先爱好自己，才有能力爱别人。
    皓月也是走了长长的弯路，才悟出这些真谛。
    苏向南很欣慰：“月儿，你好像忽然间长大了。”
    皓月娇俏地抿嘴一笑：“不长大怎么行，我今年都24了。”
    “我都29了，明年就30了，可我，还没有女朋友呢！\"声音里，竟然有点小委屈。
    忽然，他坏坏地眨眨眼，说：“要不你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
    皓月却微微一笑，坚定地摇了摇头：“苏先生，本小姐暂时不想谈恋爱。我只想好好工作，我要变的更好。“
    我要成为一棵真正的橡树，和你平等地站在一起！
    苏向南先是一惊，忽然又是一喜。
    她暂时不谈恋爱，那其他男人不是也没机会吗？
    他赶紧央求：“那你等我自由了，就和我谈，只和我谈！”语气中带了点霸道。
    皓月从容不迫地拿下苏向南的大衣，塞进他的怀里，语调骄傲地说：“想得美，你还没好好追求过我呢。到时候我答不答应，还要看你的表现。”
    然后潇洒地摆摆手：“走了，苏先生，晚安。\"
    留下万般不舍的苏向南，看着她娇俏的背影发呆
    1997年元月22日，周三，深圳。
    方浩洋的事，是张小彤通知方文礼夫妇的。办理深圳特区通行证，花了一天时间，然后他们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后，于周三中午到达了深圳。
    一出罗湖火车站，夫妻俩就看到出口处，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方文礼先生”。
    两人赶紧上前自报家门。
    张小彤赶紧伸出手来：“方叔叔，方阿姨，我就是张小彤，是浩洋的女朋友！”
    什么？你是浩洋的女朋友？方文礼夫妇又惊又怒，蹙着眉立刻对视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浩洋从来没提过和皓月分手了啊！每次通电话，都说两个人好着呢。怎么突然冒出一个新女友呢！
    而且这个女人，怎么看，都至少比方浩洋大7、8岁！
    当初，他们反对皓月的大因素，当然是皓月无法帮助方浩洋出国。但还有一个小因素，就是皓月比浩洋大1岁！
    他们不接受女方比儿子大。
    可这个女人方浩洋脑子进水啦？甩掉比自己大1岁的，找个比自己大7、8岁的? 到底 为什么呀？
    猜到了他们的心思，张小彤解释道：“叔叔、阿姨，浩洋已经和那个江皓月分手了。分手半年了。至于我和他的事，等下再和你们解释。你们先跟我上车。”
    夫妻两个又对视一眼。怎么办呢？在深圳举目无亲，还得靠张小彤领路呀。他们只好跟着张小彤来到停车场，上了车。
    夫妻两个坐在后座，一言不发。方文礼则目光阴沉地打量着张小彤的后脑勺。张小彤像有感应似的，只觉得后脑勺飕飕发凉。
    为了打破尬尴，张小彤只好干咳一声，斟酌着开口道：“叔叔、阿姨，我们的事先放一边，先说浩洋的事。上周四晚上，他被派出所抓走了。但因为什么事儿，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讲。”
    方文礼冷冷道：“事情出都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妈妈也着急：“是呀，你就说，洋洋到底怎么了？是打架了，还是赌博啊？这不算什么大事。”
    张小彤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说：“比这严重得多。他，派出所说他，强奸未遂。”后面几个字，费了很大力气才吐出来。
    “你说什么？” 方妈妈惊叫。
    “强奸未遂！”
    无异于一个惊天炸雷，彻底炸晕了方氏夫妇。
    方妈浑身颤抖，语无伦次，进而有点歇斯底里：“啊~，你说什么？强奸未遂！方浩洋？不！不！我不相信！我的儿子！洋洋啊！洋洋他，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干出这种事的呀！我相信他！相信他呀！\"
    她哭了，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方文礼脸色煞白，但他还算镇定，沉声问道：”他想强奸谁？什么样的女人？\"
    张小彤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嗫喏道：”江，江皓月。他前女友！”
    这次轮到方文礼崩溃了。
    两个人明明同居的，怎么又算强奸了呢？
    噢，他和江皓月分手了，和这个张小彤好了，分手了不经对方同意，是不能做,爱的。
    但既然分手了，已经有了新女友，性上面，也不缺呀，那干嘛又跑回去找旧女友呢？还，还弄出个，强奸！！！
    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们养育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儿子啊！
    真是欲哭无泪！
    在极度痛苦中，他们到了派出所，先和警察沟通了解情况。
    可是方浩洋这个是公诉案件，公安机关在调查取证阶段，既不允许家属和嫌疑人见面，也无法告知详细细节。
    公安机关能做的，就是把方浩洋的批捕通知书给他们，案件性质确实是“强奸未遂”。警察让家属尽快给他请个律师。
    张小彤又马上带他们去找事前联系好的律师。
    案子嘛，律师当然可以接。只要家属在聘请律师的委托书上签字，就可以马上介入，去见方浩洋了，还可以查看审讯笔录，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词等。
    做完那些，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性质严不严重，应对策略是什么。
    但律师要求先付律师费，5万块。
    方氏夫妇愣了一下，他们没有这么多钱，向亲戚朋友借，应该能借到。但需要时间。两个人，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张小彤。虽然他们根本不喜欢她，情感和理智上，都无法接受她。
    他们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检察院要15万救出方浩洋时。皓月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说：“这个钱，我来出！”
    一个走上社会没多久的小姑娘，都这么有情有义有勇气，你张小彤，比江皓月大那么多，工作了这么多年，表现应该更好。
    何况那个是15万，这个才区区5万啊。
    但张小彤避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着双手，不说话。
    方文礼拉不下这个面子，去求这个他看不上的女人。就冲老婆使了个眼色。无奈，方妈妈只好违心地拉着张小彤的手，语气软软道：“小张，我们身边没带那么多钱。现在救人要紧，你看这5万，能不能你先垫上，回头我们凑齐了，再还给你，行吗？”
    张小彤这时才说出自己的打算：“叔叔阿姨，钱，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江皓月和解\"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刚才接待他们的警察，已经提醒过他们了。既然是“未遂”，说明没那么十恶不赦。如果江皓月肯原谅，肯出具谅解书，达成和解，会轻判甚至不判。
    如果江皓月不肯原谅方浩洋，出再多的钱，请再多的律师，也只能走走形式，法律该怎么判还怎么判。律师刚才说了，比照3-10年，相对减轻处罚。
    张小彤已经找过皓月了，但皓月软硬不吃。现在，只能靠方文礼夫妇了。无论怎样，张小彤是希望方浩洋能早日出来的。
    方氏夫妻决定第二天就去找皓月。
    但用什么策略呢？两个人商量了一个晚上

 第135章 方文礼的内心世界

    元月19日，周一，南山，万腾公司。
    左振华刚刚挨了吕晓青一顿训斥。此刻垂头丧气地坐在座位上。
    吕晓青那犀利的言辞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是什么职务？你是苏总的秘书！秘书是干什么的？秘书是帮助上级处理公事的！不是代替他承担老公的‘责任’的！陪老婆去医院，送老婆去胎检，给老婆买内衣，这是你该干的事吗？老公该干的事儿，你凑什么热闹？他让你去你就去？那到时候生孩子，也是你去？你去签字啊，还是去生产室陪产啊！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再有这样的事，立刻向我汇报，由我来处理，听到没！”
    老实说，如果不是看在工资高，又马上要升任综合部主任，农村的父母又需要钱，左振华早已辞职了。
    谁愿意伺候朱丽叶和吕晓青，这一对姨妈和外甥女啊！
    他也想过对苏向南说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来。
    骨子里，他敬佩这个年轻的老总，其次他理解并同情苏向南，潜意识里想帮帮他。
    谁摊上朱丽叶这么个女人，日子都不好过。
    可帮了苏向南，就要受吕晓青的夹板气。唉，真难！
    何珊珊来了就好了！
    可何珊珊，要年后才能上岗呢。那到春节前这半个多月，谁知道朱丽叶会怎么折腾呢！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何珊珊她一个办公室文秘，完全不需要一个月时间交接的，能不能让她早点上岗呢？
    左振华脑子和眼珠一起转了转，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下午3点，苏向南从外面回来了。
    今天他心情很不错。中午他请证监会的一把手吃饭。上市的事，已经确定没有问题了，后面的工作就可以按部就班开展了。
    接下来，他准备集中精神，处理方浩洋那件事。
    苏队很给力。苏向南周日打完电话，周一，苏队就和办案负责人，派出所的一把手，都打好了招呼，务必办成铁案。公安这块，本来就是苏队的权力范围。
    至于检察院和法院，各种关系已经在运动中。一旦案件递交上去，势必保证每一个阶段，都是自己人办理。
    而且苏向南要求琪琪，这段时间坚守在皓月身边，让她绝不和解。如果皓月有一丝动摇，苏向南马上出面。
    苏向南将不惜代价，誓为皓月讨回公道！
    只是，皓月还有一句话，从昨晚到现在，始终在苏向南脑海中徘徊。
    皓月说，“你还没有好好追过我呢！”
    好像是呢。虽然两个人经历了很多事，虽然早已心心相印，但自己似乎并没有展开过浪漫的追求。这真有点不应该！女孩子嘛，都喜欢浪漫和仪式。怎么能说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就行了呢！这当然会让皓月觉得，自己还不够认真，不够用心。
    但是，自己应该怎么追求她呢？什么方式能打动她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需要好好想一想。
    这时，左振华敲门进来了。
    “苏总，有个事，我想和您商量下。”
    “嗯？” 苏向南抬头看着他。
    “是这样，刚才我妈妈打电话来，说我爸爸的病加重了，医生说不能再拖了，这几天就要安排手术。我是独子，不得不回去处理，估计处理完，也快春节了。所以您看，何珊珊可以提前来报到吗？”
    左振华：爸爸，把你的病情说重了，对不起了！儿子也是被逼无奈！希望菩萨保佑您老人家！
    苏向南：“你需要请假多久？”
    “两个礼拜。也差不多就到春节了。”
    那就是说，左振华会把全部年假休完。
    苏向南蹙眉想了想，说：“你和何珊珊沟通下，看她那边交接的怎么样了，如果交接得差不多了，可以早点过来报到。不过，你还要再和刘总（千里马公司）打个招呼，非常规的操作，需要尊重他的意见。”
    左振华领命而去，一到办公室立刻给何珊珊打电话。
    苏向南的心里，也想何珊珊早点代替左振华。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追求”皓月的好办法，但需要一个机灵、信得过、口风紧的人，帮自己操作。
    他想在皓月小区买一套房子，最好是和皓月同一栋同一楼层。
    如果天天守着皓月，他一定会想到办法追求她的
    月儿，咱们做邻居好不好？
    苏向南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忽然，又有人敲门，吕晓青走了进来。
    “小苏，我有事和你谈。” 吕晓青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苏向南礼貌地站起身：“吕董，刚好，上市的最新进展我也要和您汇报一下。
    在公司里，当然公事重要。所以，吕晓青按捺下情绪，先认真听取了苏向南的汇报。听完，她脸色好了很多。
    不得不说，苏向南天生就是吃商场这碗饭的。
    他并没有过于世故的圆滑，甚至还有一点点书生气。但他的行为做派，就是让人感觉可靠、值得信赖。无论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还是商场上的精明人，都喜欢和他打交道。
    自己有了他，不知道省心多少！
    就说上市的事，从于建国时起，就是苏向南在运作。她吕晓青，更是没操过一天的心！
    可惜，外甥女不争气！
    可怎么办呢？叶子已经怀上苏家的骨肉了，总不能坐视她被抛弃--吕晓青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个担心。
    “小苏，上市的事，可以说你是一等功劳！辛苦了！不过，今天，我还是要和你谈谈小叶的事。她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可她说，自从她去月子中心后，就再也没接到过你的电话，是这样吗？向南，咱们将心比心，如果你是她，受到这样的对待，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女人一生，就这么关键的几次\"
    吕晓青苦口婆心说了一箩筐。苏向南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吕晓青已经讲到无话可讲了。苏向南才抬眸看向她，说了这样一番话：“吕董，您的话，我都听明白了。谢谢您的关心。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多关心下她的。”
    然后，就没然后了。
    态度很好，至于行动，谁又真能管得了他呢？
    元月22号，周四，深圳，某个宾馆里。
    凌晨4点多，窗外，是无边的暗沉与静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窗内，门厅的灯，整夜亮着，正如夫妻两个，无法停下的思绪。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方妈妈，终于精疲力竭，带着眼角的泪痕，不甘地沉沉睡去。
    方文礼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睡是醒。眼前总是晃动着方浩洋的影子。
    咿呀学语的方浩洋，背诗词的方浩洋，考试第一的方浩洋，拿着大学录取信的方浩洋，寒暑假回来，叫他“爸~”的方浩洋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令他骄傲的儿子。
    他爱他！
    儿子21岁前，父子关系虽不亲昵，但他很满足。因为儿子的一切，都按他的设计，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后面的计划，则是利用在校的优秀资源，用1-2年，考出高分的托福\/gre成绩，拿到全额奖学金，去美国留学读博士，在那里娶妻生子，再也不回来了。
    这片土地，他早已失望透顶。
    因为家庭成分是地主，每一次运动，他都如履薄冰，唯恐被揪出来被批斗。
    因为反右运动中，说了几句“政府应该开放，允许人民讲真话“。被定性为右派，坐了几年牢。
    在文革中，实在受不了造反派，没完没了地“揪”他这个右派批斗，愤而投靠了另一派，结果站错了队伍，被“秋后算账”，关入牛棚2年。
    所谓的“牛棚”，并不是牛住的地方，而是看押“牛鬼蛇神”（被揪斗的地富反坏右）的地方。通常是学校几个破烂教室，或者废弃不用的房子，砌起高高的围墙，形成一个临时看守所，然后把“牛鬼蛇神”关进去，进行思想改造。
    关押谁，关多久，不需要经过司法程序（司法体系早已瘫痪），全是“当权派”（掌权的那一方）说了算。
    在牛棚期间，看管人员（无论哪一个）可以随时随地找个理由，把他揪出来，一顿耳光+皮带的伺候。每天活在屈辱和心惊胆颤之中，生不如死。
    有一次，批斗的人骂着骂着，就拿起塑料板凳，砸在他右侧头部，偏头痛的毛病，就此落下。
    两年后，又被下放到江西农村“劳动改造”。老婆跟着他一起。浩洋，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小时候的方浩洋聪明帅气，粉妆玉琢，人见人爱。但并没有得到方文礼的温柔以待。多年的压抑、憋屈、耻辱、人不如狗的生活，早已扭曲了他的性格。
    命运的不公，他全部发泄到幼小的浩洋身上。
    他经常为一点点小小的淘气，打的方浩洋浑身是伤，多少次昏厥过去。清醒的时候，他也曾痛恨过自己。但下一次，他还是完全控制不住。
    即使平反后回到城里，脾气收敛了些，但依旧经常打孩子。直到浩洋15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才让方文礼意识到问题。
    那年是暑假前的考试阶段，方文礼觉得浩洋有点懒散，就恶狠狠骂了他几句。方浩洋忽然站起来，使劲踩了在桌边趴着的小花猫一脚。听到小花猫的惨叫，他毫不心软地揪住它，拎到厨房，狠狠地摔在水池中，然后拿起在炉灶上正烧着的开水，冲着小花猫兜头浇了下去嘴角还噙着一抹冷酷的微笑
    但是，方文礼就是方文礼。
    虽然意识到儿子的心理和性格出了问题，但他没有自我反省。而是把这一切，都推给了社会的不公。并且坚信，只要改变一个环境，去到一个更公平、更自由、更人性的社会，人自然会从善如流的。
    所以，他才固执地要求方浩洋去美国。
    可浩洋偏偏遇见了江皓月！还跟随她跑到深圳，从此彻底失控，也让他彻底失望。
    可他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内心深处，是怕失去他的。
    所以，虽然万般不情愿，但他已经准备接纳皓月了。特别是皓月勇敢承担了“救出”浩洋的责任后。没想到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
    归根到底，万恶之源只有一个，就是“江皓月”。
    她就是方浩洋命中的毒药、孽障、扫把星！
    如今，更是彻底断送了方浩洋的一生。
    方文礼绝对相信，方浩洋抓进去，是江皓月的阴谋。
    肯定是江皓月气不过被甩，设局诱骗浩洋回来，然后陷害了浩洋。否则，依浩洋的体魄，想强奸她，还能“未遂”吗？这简直可笑！当然是她引诱不成功，诬陷浩洋的！
    不找她算账找谁？！
    当然，他们也可以去派出所闹。但在那儿，他面对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体系！经验告诉他，和体系斗，不仅艰苦而漫长，还基本没有胜算。
    选择和江皓月斗，要容易的多。
    既如此，求也好，骂也好，斗也好，是必须要找江皓月了。
    必须用尽一切办法，让江皓月出具一份谅解书。这事儿才能完。
    闭着眼睛的方文礼，发出一声深长而沉重的叹息。
    8点多，方文礼先起床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卫生间，无力地拿起毛巾接水，然后抬头看向镜子，突然他愣住了！只见镜子中的男人，满头白发！
    他方文礼，居然一夜白头。
    他呆了半晌，机械地用毛巾擦了擦脸，丢下毛巾，又机械地走向马桶，跌坐在马桶盖上，老了老了，却开始为儿子操心劳累。
    儿子，曾经那么乖的儿子突然，他捂住了老脸，涕泪纵横。
    深圳，d&d公司。
    今天，在全体中高层开了一个重要会议。1997年，将是持续重申“诚实”的公司价值观的一年，形式有文化宣传、观念培训、以及针对性的制度推动（正反激励）。
    这件事的根源，当然起自上海hr部门调查问卷的造假事件。
    那次事件，听取了皓月的反馈后，阿曼达上报给了相关高层。
    在12月份，hr香港公司总经理亨利发文，以轮岗培训为名，把上海hr经理，临时调到北京公司hr工作一个月。北京公司的hr经理，则秘密受命，到上海hr部门工作。
    在这个月里，北京hr经理，配合丽莎邓，复核了上海hr二年的工作，发现除了这一批问卷造假外，还有其他的一些问题。
    一个月后，上海hr经理回到岗位后，公司立刻辞退了她。当天宣布辞退决定，当即打包走人，绝不耽搁！
    而阿曼达，慷慨地向hr高层，表扬了皓月在工作上的严谨和细致。所以，12月份，皓月从副经理晋升经理的考核非常顺利。
    而她的工资，从1997年2月26日起，加上奖金就是\/月。
    绝对算得上是深圳的高收入人群。
    深圳市区当时的房价，是4000左右\/平方，如果以后皓月掌握房产理财的话，那将是另外一条成功之路，一条可以和职场完美并行的成功之路！
    当然，上海事件的余波，就是在d&d发起了一场持续很久的“诚信”运动。所有中高层以上管理人员，全部要签署“诚信”承诺书。
    11点，会议结束了。
    皓月刚回到办公室，前台老周就进来了：“赛琳娜，前台有两个人找你，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是方文礼和方妈妈。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听到这个消息，皓月的心情还是立刻烦乱起来。
    她该怎么办？
    把他们让进会议室，在公司里谈？万一他们不讲理，叫骂起来呢？万一方妈妈情绪激动，真的生急病呢？万一方文礼暴怒起来，拉拉扯扯呢？同事们会怎么看？
    那么去外面谈？去哪儿呢？咖啡厅？饭馆？她是受害者，凭什么还要请他们吃吃喝喝？哪怕请一杯咖啡都不愿意！实在不愿意！事实上，现在的方家人，她一个都不喜欢！一个都不想见！
    见她脸色难看，皱着眉头，踌躇不语，老周忍不住问：“我怎么答复他们？让他们进来吗？”
    皓月犹豫了一下，说：“先告诉他们，我还没开完会。我想好了，给你打（内线）电话。”
    老周走后，皓月忍住烦乱，把手头的工作，和部门的人交代了下。然后，她出门去找欧阳璨。
    苏向南啊，有困难我不是不想找你，而是你实在离我太远了！
    欧阳璨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欧阳璨不在办公室。他在开另外一个会议。信息事业部的战略会议。
    1997年，信息网络这块，集团公司也有大动作。特别是十几本商业广告杂志，将从线下往线上，逐渐转型。包括广告营销模式。然后是网络信息安全。
    说说简单，动起来却是一场牵扯广泛的变革。
    从10月份起，欧阳璨就带着团队，做系统规划、一揽子解决方案。晚上还经常加班。年前，就要完成具体的战略规划。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
    等到11点45分，欧阳璨的会议还没结束。老周则跑皓月办公室好几趟了。
    他说：“赛琳娜，我看你还是赶紧出去和他们谈谈。那个男的，在门口乱说呢。”
    “他说什么？”
    “他遇见人就问，你们的人事经理是江皓月对，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男女关系上有没有问题？诚实不诚实？\"
    皓月面红耳赤，冷汗直下！
    人性之恶，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此时如果再不出去，江皓月的名声就快毁了。
    皓月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勇敢去面对！
    压抑着怦怦直跳的心，皓月硬着头皮跟着老周，往前台走去。
    走出大门，一抬头，正撞上方文礼刀子一样，锐利而阴沉的眼神。皓月的心猛的一跳

 第136章 我怕他们搅没了这份工作

    1997年元月23号，周四。方文礼夫妇找到了正上班的皓月。
    皓月一出公司大门，就撞见方文礼刀子一样，锐利而阴沉的眼神。她心中猛的一跳，但这种紧张与恐惧，仅仅持续了几秒。然后，她忽然就镇定下来。
    她不光看见了方文礼的眼神，她也看到了方文礼满头的白发，方妈妈每一根皱纹里的愁苦。
    归根到底，他们不是加害人，他们也是被方浩洋拖累的人。
    他们也是可怜人！
    再说，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她为什么要害怕？
    方文礼虽然坏，但他也只是个人，一个正在衰老的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更不会强大过正义，不会强大过法律！
    所以，皓月忽然就镇定下来了。
    她正准备不亢不卑地打了个招呼呢，方妈妈首先冲上来，握住了皓月的手：“月月，月月！总算见到你了！咱们好好商量，好好商量” 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当方妈妈的眼泪滴落到皓月手背时，皓月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她马上想起方浩洋对自己的虐待与控制。
    这样的人不受惩罚，何来天理！
    没有原则的善良就是愚蠢。
    皓月，你还想当一个愚蠢的人，被无情的摆布吗？
    她镇定下来，淡淡说了声：“方妈妈好！” 然后环顾了下周围道：“这里不方便，请两位跟我去楼下，找个地方坐着谈。”
    方文礼却另有想法：“不用了。既然已经在你公司了，何必舍近求远呢？就在你公司谈！
    他相信， 在公司，皓月会更有顾虑。
    人在有顾虑时，就容易动摇，容易妥协。
    但皓月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电梯，坚决按下“下行键”。
    电梯很快来了，她先进去，按着开门键，目光看向他们。他们不来，她就自己下去。
    方妈妈赶紧跟随在皓月后面走进电梯，方文礼很不甘心地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沉着脸，进到了电梯里。
    到了楼下，皓月走在前面，进入一楼的咖啡厅。
    在角落坐下后，皓月没有征询方氏夫妇的意见，而是直接让服务员上了一壶普洱茶，配三个杯子。并提前付了钱。
    点好后，皓月就大大方方坐正，看着对面两个人。
    既然是他们找上门来的，就先听听他们怎么讲。
    好一会儿，没人开口。
    还是方妈妈忍不住了，她可怜兮兮地看向皓月，悲声问道：“月月，你和浩洋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分手了呢？还，还闹到这样的地步。”
    皓月说的清清楚楚：“方阿姨，我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方浩洋家暴，还出轨。出轨的对象叫张小彤。事实上，您在深圳的时候，他们已经好上了。这些，都是张小彤跑到我们住的地方，亲口说的。”
    方文礼眼睛一竖：“不可能！方浩洋怎么会喜欢大那么多的女人呢！”
    皓月淡淡道：“这是事实，你们可以去问张小彤。对了，张小彤给了方浩洋几十万炒股，这也是张小彤说的。”
    方氏夫妇一时沉默下来。
    没有任何好处，谁会找比自己大那么多的？
    但自己的儿子，真是贪财丧义之人吗？
    方文礼：“浩洋既然和其他女人好了，为啥还来找你？有了新欢，谁还会在乎旧爱！这是基本的逻辑。”
    皓月：“他虽然出轨了，但不想分手。所以，后面他又来纠缠我。”
    方文礼“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他心里有你，喜欢你，你应该感到高兴。“
    呵呵，什么逻辑？！
    皓月道：“方先生，他喜欢我，但我不愿意，他有什么权利不放手？法律规定，公民有恋爱和婚姻的自由。”
    “之前不是你上赶着要和他好的吗？我怎么拆都拆不散！”
    “呵呵，我承认那时候眼光不好！”
    方文礼狠狠瞪着她：“你说这种话还是人吗？浩洋为了你，做了多大牺牲！”
    皓月道：“方先生，没有人逼着方浩洋做什么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我们还是言归正传。我和方浩洋已经分手四个月了，但上周末他突然来找我，要求和好，我不同意，他就想强暴我后来我的同事救了我，他是整个事件的证人。这就是事件的来龙去脉，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之前方文礼只见过皓月两次，那两次，皓月都是低眉顺眼，柔柔弱弱的，他说什么，她都毫无反击之力。而今天，他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皓月。厉害起来的皓月。
    看来，必须要打起十分精神对付。
    方文礼坐直了身体，略微前倾了一点。语气中既不信任，又透出点妥协：“皓月，我相信浩洋是太爱你了。他又年轻，难免有血气方刚的时候。你可能过分解读他的行为了。何况，你们曾经是男女朋友，早有了肌肤之情，这点小事，何必放在心上呢？让他道个歉，你呢，写份谅解书，大家就此了解恩怨！”
    “小事？” 皓月忍不住激动起来。“ 强暴我是小事吗？他还锁着我，囚禁我，把我打得浑身是伤，这也是小事吗？你们去过派出所吗？你们看到我受伤的照片吗？如果没有，我随时可以带你们去派出所查！是的，我是和方浩洋好过，但这是他伤害我的借口吗？谁给他的这个权利？！”
    因为气愤，皓月感觉血往头上涌、胸口发闷、手脚冰凉。为克制情绪，她微微喘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了几口。
    方文礼却冷笑了几声：“任何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勾引他，他图什么？所以，要错，你们两个都有错，都要承担责任。他关在里面，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
    既然是两个频道的人，皓月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她说：“行！那一切就由法律来评判。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也给方浩洋，一个公正的判决的！我很忙，恕不奉陪。”起身要走。
    “站住！” 方文礼厉声道：“江皓月，你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你能好好听劝，大家各退一步，就最好，否则\"
    皓月猛地转身冲着他，面若寒冰：“ 否则怎么样？找我的领导告状？写信败坏我的名声？造谣诋毁我的名誉？我相信你做的出来！在杭州你就这样对付过我。不过，深圳不是杭州。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你知道侮辱诽谤罪，可以判几年吗？三年以下。如果你想去里面陪方浩洋，那你就试试。”
    方妈妈着急了，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拿到谅解书。而且她对皓月印象很好，她认为皓月说的，十有八、九是可信的。所以，不能硬来，还是要求她。
    方妈妈马上站起身，拉住皓月的手，哀求着：“月月啊！你是个好孩子，人美心善，对浩洋也是掏心掏肺的好，还借了15万救他，对他的大恩大德，我，我替他感谢你听说你们分手了，阿姨心里好难过。” 她抹起了眼泪。
    面对方妈妈的眼泪，皓月面色和缓了一些。
    方妈妈继续柔情攻势：“浩洋这个小子没福气，还伤害了你，阿姨替他道歉！月月啊，浩洋才23岁，如果坐牢，一辈子就有污点了，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呢？阿姨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如果进去了，阿姨怎么活呢？月月，你就不能可怜可怜阿姨吗？” 她的哭声大了起来，身子也开始颤抖。
    “月月，好月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浩洋毕竟年轻，你们又爱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必闹的这么难看呢？阿姨求求你，给他一个机会，好吗？月月，求你了，月月心好，你就答应了！阿姨，阿姨给你跪下了！”
    说着，双手紧紧扯着皓月的衣服，双膝就往地上跪了下去。
    皓月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她去掰方妈妈的手，却掰不开，想拉她起来，又拉不动。
    正是中午用餐高峰时间，周围的人，纷纷好奇地看向这边，指指点点。
    “哎，那女的怎么回事？怎么让一个老人家下跪！不知羞耻！”
    “长幼尊卑都不讲了，太不像话了！”
    有两个男女，已经跃跃欲试，想冲出来打抱不平了！
    皓月冷汗直流，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尴尬、屈辱、难过、心塞、怜悯、痛恨，种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充斥心头。
    她低头看着孱弱悲苦的方妈妈，极度的纠结中，“我原谅他”几个字，已经在唇齿间打转转。只是因为心中太过不甘和痛苦，才死死咬住嘴唇不开口。
    方文礼呢，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似乎在等着，看谁能熬过谁！
    僵持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皓月身边，用强有力的双手，托着方妈妈的双臂，硬把她托了起来，顺势送入沙发上。
    他沉声说了一句：“你们不要道德绑架！” 然后，不等方文礼他们的进一步反应，拉起皓月，快步走出咖啡厅。
    是欧阳璨。
    12点，欧阳璨开完会就出去吃饭。路过皓月办公室，习惯性的看了一眼，里面没人。也没多想，就往外走。
    中午用餐高峰期，电梯一层层地停，电梯口挤满了人。
    欧阳璨站在人群后面。
    以往大家都关注着多久电梯能来，能不能顺利挤进电梯。今天，心思却都在一桩八卦上。
    “哎，听说了吗？今天来了两个人，到处在打听赛琳娜的人品呢！”
    “啊？什么人啊！还有这样跑到公司来打听的？”
    “骗你干嘛！一男一女，都50多岁了。还问她作风正不正派呢。你说，她作风怎么样，我们怎么知道，应该去问问那些围着她的男人啊！特别是丹尼，哈哈！”
    “是噢，就她身边围着的男人多！要我看啊，估计又是哪个男人被她迷住了，父母不放心，给儿子来把关的。可怜的老人。”
    “嗨嗨嗨，瞧你们的语气，喝了多少的醋啊！”
    “关你啥事？！噢，你好像也是她的裙下之臣。追不上还护着她，贱格！”
    欧阳璨面沉如水，漆黑的眸子，射出刀片一样的冷光。聪明如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也不等电梯了，他直接从消防通道，从25楼跑到一楼。
    他先跑出大楼，朝树荫下、花坛边、角落里找了找，没看到皓月。应该不会走远！他又转身，回到一楼，在东西两侧的茶餐厅和咖啡厅寻找，很快找到了他们，还亲眼看到方浩洋的妈妈下跪的场景。
    这家人，居然道德绑架！真是无耻！
    他毫不犹豫冲上前，架开方妈妈，拉走了皓月。
    他拉着皓月，直接跑出了园区。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和皓月坐进后排，让司机开往他们住的小区。
    车子启动后，欧阳璨朝车后窗张望了下，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才放松下来。他侧过头看向皓月，眼中满满的关切。”怎么样，你没事儿。”
    皓月疲惫地摇摇头：“我没事儿。”
    又看向依旧不放心的欧阳璨：“放心。我坚持住了，没有松口。” 我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小绵羊了。
    欧阳璨点头赞许：“你做的对。”
    但皓月依旧无法平静，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丹尼，我真是想不通，明明是方浩洋的错，为什么他们不去指责他，却跑来怪我，还要挟我。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善良的方妈妈的下跪，更是把她的心，置于道德的火炉上烧，煎熬无比。
    一颗泪珠，淌下皓月美丽的面颊。
    欧阳璨忍不住握住身边她的手，轻轻的，安慰地，呼唤了一声：“赛琳娜~”。
    皓月低低抽泣着，用另一只手，抹去脸上的眼泪。
    欧阳璨任她哭了一会儿，待她稍稍平静了，才放开她的手，向司机要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20分钟后，车子到了小区。
    两人去小区门口的饺子馆，点了两盘饺子，一碟拌三丝，一碗蛋花汤。
    吃着东西，皓月的心情好一点了。
    这时，欧阳璨认真地开口了：”赛琳娜，你要记住。每一个成人，都要为他们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的好，不会是你的功劳，他们的坏，更不是你造成的。所以，遇见方浩洋这种人，绝对不是你的错。而他父母，恰恰想用道德绑架，让你自责，让你软弱，要你让步。你一旦同情他们，就上当了\"
    接着，他提议说：“下午他们可能还会找你麻烦，你干脆请半天假。”
    皓月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问欧阳璨：”丹尼，我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方浩洋他爸那个人，简直就是偏执狂，特别擅长与人斗。你说，我要不要和阿曼达说下这个事，万一他们也不至于让公司措手不及。”
    欧阳璨想起电梯前的那些流言蜚语。很认可皓月的想法。
    与其保持沉默导致流言满天飞，不如坦率说明情况，争取公司高层的理解和支持。这样，还可以通过公司正常渠道，通知大堂的保安，还有前台老周，禁止方浩洋父母进入大楼。
    皓月决定明天一上班就和阿曼达说。
    吃完饭，皓月打电话给阿曼达请了假，然后回到自己住所。
    琪琪正在洗衣服、晾衣服。
    看到皓月这么早回来，觉得奇怪。又看她神色萎靡，不由问道：“月月，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舒服吗？”
    皓月也没隐瞒，就把方浩洋父母，来公司找自己出谅解书的事，说了一遍。
    琪琪很气愤：”自己儿子犯错，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整天缠着你不放，真是岂有此理！月月，如果明天他们再来，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你还是报警。方浩洋在里面，他爸爸妈妈威胁恐吓受害人，只会对他的处理不利，你说呢！”
    苏向南已经告诉琪琪，派出所那边都打好招呼了，让皓月放心。
    皓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不声不响地换了居家服。和琪琪说了一声，上了床，放下帘子，心事重重地躺下了。
    这一觉，昏昏沉沉，居然睡了好长时间，直到琪琪做好饭，叫她起床。
    坐在餐桌边，琪琪问她感觉好点没。皓月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她说：“琪琪，虽然今天我坚持住了，但我还是怕他们这一家人。不知道明天他们会耍啥花招，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方浩洋就是追到了这里，想伤害她。
    虽然今天她警告他们，小心犯下诬陷和诽谤罪。但这两种罪，真到可以追究的那天，恐怕早已把皓月的名声毁掉了。
    皓月愁容满面地看着琪琪：“找到这里也罢了，我最怕的，还是他们会不会把我的工作搅没了！琪琪，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我太喜欢了！\"
    她哽咽了。
    和杭州那份工作不同。d&d的工作，帮助她找到了自我，找到了价值，找到了方向，而且帮助她还清了欠款。从来没有一份工作，能令她如此珍惜。如果被他们两个人毁掉了，她如何承受得了呢？！
    只今天一闹，皓月就能想象，多少流言蜚语，对她不利。
    虽然d&d是私企，不太关注员工的私生活。但如果员工的私生活，严重影响到个人口碑，造成同事反感，带来工作抵触，那也是公司文化不能接受的。
    琪琪感受到了皓月的痛苦。
    她上前搂抱住皓月，但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忽然琪琪灵感一现：“要不，找苏向南问问？他肯定有办法。”
    皓月苦笑着摇摇头：“他自己的事，都没搞定呢。我也不想像个巨婴似的，动不动找他。还不如和欧阳璨商量呢。\"
    说曹操曹操到，欧阳璨来敲门了
    他打包了一份皓月喜欢吃的南京盐水鸭，顺便来蹭个饭。只是，他一进门就看了下手表：“你今天有家教，等下来得及吗？”
    无论心情如何不好，家教课皓月是不会放弃的。
    这个月，家教的钱还是必不可少的。
    匆匆吃了饭，皓月就出发了。并来不及和欧阳璨倾吐自己的烦恼

 第137章 页纸的传真

    晚上9点多，皓月结束家教，坐车回小区。
    她在琢磨，等到2月中旬，全部债务还清后，把家教课程减少到2-3次。如果可以，就只保留那对美国夫妻家庭。其余的，都推掉。
    工作一直很忙。因为要做家教，全部工作都要压缩在上班时间完成，只能保证做完，不要有差错，但想要精益求精、有所创造，就很难了。
    如果压缩掉一些家教课程，她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完善、提高工作质量，深入思考创造性的工作。
    另外她也需要一些私人时间，好好经营下自己。
    锻炼，美容，放松，修身养性，培养兴趣。她想学的东西太多了！瑜伽、插花、绘画，甚至弹钢琴实际情况却是，已经一年了，连街都没逛过。
    当一个hr经理，不是她的目标。她和东爷爷说过，自己的目标是当总裁！
    耕耘不一定有收获，但不耕耘必定没有收获！
    可是，方浩洋事件，方父方母的纠缠，让她感觉到强烈的职场危机。
    事实上，自从进入d&d公司后，围绕她的负面话题始终没停过。
    早前，经常带伤的脸，神秘的私生活，突然的请假和失踪，差点使她职场折翼。后期，和欧阳璨的关系，又引来种种流言蜚语，甚至遭到“情敌”们的莫名刁难。好在自己工作很努力，很出彩，受到上级认可。
    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方浩洋强奸未遂的事，皓月和欧阳璨，在公司里绝口不提，严格保密。因为人言可畏。
    但方浩洋父母的到来，却公开了这个秘密。直接把大家对皓月私事的猜疑，以及作风的非议，彻底公开化了。
    私企的用人原则很明白，只要你的私事不闹到公司，不影响工作，不破坏部门和同事的合作关系，就没事。但如果有人借机煽风点火，引起“公愤”，并把此事，上升到抹黑公司形象的高度那自己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不知道啊！坐在回来的公交车上，皓月眉头微蹙，忧心忡忡。
    车子到站了。
    冷空气威风了几天，就被南国惯有的湿热占了上风。
    一下车，皓月就感觉到，在20°左右的天气里，自己身上的薄棉外套有点多余。
    走10分钟就到家了，懒得脱了。
    她望了一眼小区的方向，起步刚要走，突然身边传来一声：“嗨，靓女！”
    皓月转头一看，公交站旁，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跨坐在摩托车上，双手握着把手，正看着她。
    见她回头，那个“摩托仔”露出灿烂的笑容，又问：“你去哪儿？要不要坐车？”
    “苏向南，是你？！”
    皓月很惊讶！
    惊讶中，却莫名带着点小小的喜悦。
    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冲到自己面前，问她：“靓女，你要去哪儿？”
    她走上前，带点嗔怪：“你怎么来啦？”
    苏向南：“好久不骑摩托车了，手痒了。怎么样，靓女，要不要一起兜兜风?\"
    不等皓月回答，他就拿起一个粉紫色的头盔递给她。那是两人相识后，他专门为她准备的。
    皓月抿嘴笑了。她仰头看了看天空，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然后接过头盔戴上，轻快地坐上摩托车，双手半抱住他的腰。
    油门一拧，飞驰的摩托车像子弹一样向前冲去。它灵活地在车流中自如穿梭，一辆辆超越了无数的车子。用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了”哈雷“非凡的品质与速度。
    风在耳边呼啦啦的吹，激发出人类灵魂深处的疯狂！
    此时此刻，似乎全天下，再没有什么事，是大不了的！是过不去的！
    噢，飞翔！飞翔！我爱飞翔！
    皓月突然好想，像电影里那样，张开双臂拥抱这美好的世界！
    可她不敢！现在她必须紧紧搂住苏向南！
    因为他开的太快了！太恣意了！根本无视限速规定！
    他是诚心吓唬她吗？！
    还好马路宽敞，夜晚人车稀少！j 察同志们也下班了！
    直到皓月忍不住捶着他的肩膀，气呼呼地喊着：“慢一点！慢一点！” 他才有所收敛。
    两个人从笋岗路，拐上莲花路，又绕着莲花山公园足足骑了30分钟。然后，苏向南才带着皓月，往住所驶去。
    到了楼下，皓月下车把头盔递给苏向南。
    然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一副“你快老实交代”的神色，看着苏向南：“说，为什么今天带我开心？是不是琪琪告诉你的！” 她指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苏向南把车子支好，横坐在摩托车上，双腿张开，潇洒地撑在地面，头盔抱在身前，认真地看着皓月，眼神明亮：“是的。但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语气有点严肃。
    皓月一时有点愣怔。我非要告诉你吗？
    苏向南还没完呢，他继续发难：“ 如果琪琪不说，你准备永远瞒着我是吗？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皓月撅起嘴，不服气地说：“你自己的事，还不够多吗？！” 包括他和朱丽叶那摊事。
    “事情多，我就连关心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皓月剜他一眼：“ 干嘛说的那么严重。”
    苏向南气极而笑：“ 这两个礼拜发生的事，还不严重吗？那要怎么严重，你才会告诉我？”
    怎么严重？皓月想起9月份那黑暗的几天，忍不住垂下眼眸，神色忽然哀伤起来。
    当时，我是多么思念你啊！多么疯狂地想你啊！多么希望你来救我啊！可是，可是，我被方浩洋折磨，被他控制，没有自由，你却离我那么远，那么远还总有朱丽叶拦着
    如果不是欧阳璨，说不定，两个人再也不可能相见了！
    想到这里，皓月轻轻呼了口气，抬起头，眼睛里荧光闪动：“向南，谢谢你关心我。其实，自从我离开万腾后，工作上，生活中，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有的很难很难，难到你可能永远想象不到但是，我们相隔太远了。遇见事情，我不能总想着来找你，更不可能等着你，这不现实。所以，我必须独自面对，你理解吗？” 只有最近的同事或朋友才能帮到自己，比如欧阳璨。
    苏向南神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
    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极了。
    琪琪曾说，为了摆脱方浩洋，皓月差点死掉！再结合方浩洋这次的犯罪行为，他大致能猜出，皓月一定经受过炼狱般的磨难！
    是啊，那样的经历，她如何能够轻松开口！
    可自己，居然不在她身边！居然无能为力！
    因为距离！还因为
    苏向南低了低头，怕皓月看见他眼中的光亮。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然后抬起头，语带痛楚，说：“月儿，对不起，你受苦了！” 如果给我机会，我会用一生来弥补。
    皓月：“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再说，我也要独立起来，不是吗？”
    苏向南点了点头，站起来，真诚说道：“月儿，我尊重你。过去的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不过，这次方浩洋的事，咱们一起努力。公检法那边交给我处理。你放心，一定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说到后面，握住的手指，关节发白。
    皓月看着他凝重的表情，信赖地点了点头。
    苏向南：“今天，我听琪琪说，他父母来公司纠缠你了？”
    皓月点点头，愁容又现：“是啊。他们来了，还在门口乱说向南，其实，不瞒你说，我，我有点害怕。我怕他们到公司乱说一气，乱闹一气，会，会把我的工作搞没了。”
    她扬起小脸，眼神中充满焦虑和不安！
    苏向南心疼极了，赶紧安慰她：“你既聪明又有能力，实在不行，可以换一份工作。”
    换份工作，说不定两个人可以近一点。
    皓月使劲摇头：“向南，你不懂的，这份工作对我多么重要我好热爱这份工作啊！如果失去了，我，我真的受不了。”
    苏向南：“ 我明白了。月儿，你别怕，辖区派出所的朋友，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明天如果两个人敢再来闹，你第一时间报警，找姚警官，他会想办法的。等下我把他的手机号发给你。”
    “想什么办法？”
    苏向南神秘地一笑：“他们有的是办法，比如让两个人在里面呆几天。”
    方文礼在里面待几天，皓月很痛快。但方妈妈也要在里面待几天的话，皓月不忍心。
    她对苏向南说：“ 那个，也别太过分了，特别是那个阿姨，她其实人挺好的\"
    苏向南口气有点强硬：“皓月，你能先顾好自己吗？”
    皓月撅着嘴，略带委屈地低下头。苏向南放柔了声音：“你别担心了，一切交给我。你要做的就是打电话（报警）。”
    想了想，苏向南又问：“月儿，你有带薪年假吗？”
    “有啊，今年我有17天，怎么呢？”
    苏向南建议皓月休假。因为方氏夫妇主要是找皓月要谅解书，如果找不到皓月，风浪就掀不起来。加上派出所这边给他们些警告，事态就好控制了。
    而且，苏向南职场混久了，自然知道，这种事，会在公司里引发无数的流言蜚语，现在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去再回来，绝对是上策。
    皓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开心地点点头：“嗯，很好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要考虑家教课怎么办。
    还要考虑提前布置好工作。
    苏向南又叮嘱：“另外，这件事，你要坦诚地和直属上级，还有总经理说清楚，争取他们的支持。”
    这样，那些流言蜚语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这倒是和欧阳璨意见一致。
    苏向南又环顾了下小区，说：“休假了，也别住这里了。这里不安全。”
    忽然，他向着皓月微微俯下身，好看的嘴角一弯，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江小姐，能赏光住我哪儿吗，五星级保安，咱们还能朝夕相对哎，哎，我说错了！我是说，你住进来，我就搬走，这样行吗？\"
    皓月往外挥挥手赶他：“好啦好啦，少贫嘴，赶紧回！”
    开回蛇口要一个多小时，挺累的呢！
    自己要休假嘛，当然首选杭州。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
    不过，90年代的杭州，冬天实在太冷了，不光会下雪，偶尔西湖还会结冰呢。也许，把他们带到海南玩，就是个不错的主意。1995年起，海南的旅游就开始发展起来。
    只是，想想自己的荷包，唉
    明天好好和阿曼达聊聊，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工作！这样，明年2月份就可以打翻身仗了。
    到时候，不光带爸爸妈妈去海南玩，还要去香港玩！
    1997年7月1日，是香港将回归祖国的日子。如果能带爸爸妈妈，去一睹盛况，该多好！
    苏向南的摩托车，行驶在深南大道上，风驰电掣。风在耳边呼呼的吹，他却全然听不见，他的脑海中，只回响着皓月的那句话：我们相隔太远了，太远了
    他忍不住踩了脚油门，又加快了速度。
    第二天是周五，皓月赶到公交车站时，欧阳璨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平时来早了，他不再等皓月，会自己先走。因为皓月诚恳地提醒过几次，总是这样一起上下班，公司的人会说闲话的。
    欧阳璨不在乎别人的闲话，但他不希望皓月有心理压力。
    可是今天，他必须要跟皓月一起上班。
    路上，皓月和欧阳璨提起休假的事，他也很赞同。他说：”你可以考虑，春节前一周，和春节后一周休息。”
    皓月点点头：”我也这么考虑的。对了，春节后一周是情人节，如果你也休假，就可以和文文过第一个情人节了。你买礼物的时候，我给你做参谋！”
    欧阳璨笑笑没说话。
    皓月轻轻笑道：“看着你们真幸福。”
    “那，我给你介绍个师兄弟。”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泛出一点悔意，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他没认真想。
    皓月赶紧说：“算了。我现在不想恋爱。还没过够单身瘾呢！”
    两个人8点10分到达公司楼下，然后警惕地四处查看了下，没有看到方浩洋父母，皓月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大堂里没有，公司门口也不会有。
    昨天下午，欧阳璨就交代前台老周，再看见那两个人上来，马上赶走，赶不走就报警。告他们扰乱社会秩序。她还把派出所姚警官的电话，给了老周。
    军人出身的老周，原则性上完全可以信赖。
    果然，公司门口一派正常。
    皓月想，如果他们两个人放弃纠缠的话，就可以把假期放在春节后了。美国公司是不放假的，中国这边要安心休个假，有无数的工作，要做好提前量。
    但和阿曼达的沟通是必不可少的。皓月去了她办公室，说自己想和她谈谈心，两人就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皓月先处理邮件。
    其中有一封丽莎邓的邮件。敲定了去上海的在职培训时间。2月24到3月8号，共两周。让皓月提前安排好工作。
    上海，是不是可以去看看东爷爷？
    处理完邮件，皓月查看了那本“时间管理手册”，今天上午，有两项固定时间的安排。
    10点，有一个离职员工访谈。
    11点和六大编辑部主任开会，讨论杂志刊物电子化后，需要重新设计的考核要素和kpi。
    9点多，皓月正忙着呢，前台老周过来敲门。看见他，皓月心跳立刻加速，难道是他们两个又来了？
    噢，不是！老周只是给她送传真件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没用过传真机发文件。
    传真机，就是一台电话连接一部复印机，上世纪90年代，给异地或者远程发送邀请函、通知书、公开文件，都是用传真机的。
    对方拨通这边的电话，就会听到长长的“滴-都-滴-滴”这样的声音，显示传真机正在工作，于是那边就把文件放入机子里，按下发送键，这边文件就通过复印机传了出来。
    公司的两台传真机，都放置在前台。谁都可以用。
    收到的传真，通常都是公开的。通常由老周，派送到各个部门。但各部门要发送传真，则必须自己完成操作（有些文件是机密的）。
    老周是来送传真的，这很正常。但他的脸色不太正常。皓月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了。老周递过来的传真件，足足有20页！每一页上面都写着：致江皓月。
    20页，差不多耗费了半卷传真纸。传真纸是很贵的！是公司财产！
    如果传真的内容是公事，还可以理解。偏偏不是！这些传真，全是方文礼写的！内容并不多，但字体很大，瞥一眼，就能看到几行辣眼睛的文字。
    那他写了些什么呢？
    一、痛诉革命史。指责皓月，利用美色勾引方浩洋，导致他玩物丧志，与家人决裂，放弃铁饭碗，忠心耿耿追随皓月到深圳。
    二、谴责皓月始乱终弃。指责皓月来深圳后，被资本主义思想腐蚀，贪恋虚荣，金钱至上，抛弃了一无所有的方浩洋。
    三、他们可以对皓月既往不咎。但要求她停止对方浩洋的陷害。说方浩洋一片痴心，想求复合，却被皓月诬陷强奸。这是不对的！是阴谋！是迫害！
    现在，方文礼要求皓月本着良心，向派出所澄清事实，承认错误，撤销报案！
    得，现在已经不是要求皓月写“谅解书”了，而是直接要求撤案了！
    最后，方文礼威胁，给皓月三天时间考虑清楚，如不同意，他们将把上述材料公开，发给d&d公司所有部门经理以上的领导，彻底搞臭搞垮她，直到撵出d&d公司为止。
    皓月气得双手发抖，嘴唇发白，呼吸急促。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这，这，这也太无耻了！
    无耻到突破了人类道德的底线啊！
    她赶紧冲到前台，问老周：“老周，这份传真，其他人看到过吗？”
    老周摇摇头：“没有，刚才就我一个人在。” 但从眼神中，皓月还是秒懂，老周肯定看完了！
    传真需要时间，他在等下一页时，就可以从容看完上一页，因为每一页字体都那么大，里面的文字，又那么辣眼睛
    看看皓月惨白的脸，老周说了句：“赛琳娜，你放心，我知道他们是瞎说的！那个男的，看着就不个善茬。”
    几句朴素的语言，瞬间温暖了皓月的心！
    第二天，皓月就给老周的小孩儿，买了两套玩具，几本书
    回到办公室，皓月平复了下呼吸，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打给那个“姚警官”，把早上受到威胁传真的事，包括里面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姚警官也挺生气的。这个方文礼不光颠倒黑白，用不当手段影响“安全生产”，而且还威胁受害人。在他的地盘这么猖狂，这还了得！
    他告诉皓月：“放心，我们马上查清楚他在哪个旅馆，让他进来一趟。那份东西，也需要你拿过来做个证据。”
    放下电话，皓月想了想，还是给苏向南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被威胁的事。当然，她还是隐去了一些太过分的地方，不想他着急。
    苏向南说晚上过来，请她和琪琪吃饭，压压惊。
    皓月很干脆：“ 我没时间。晚上要做家教，周日也是。周六嘛，我要打网球。你也要多锻炼，老坐办公室，啤酒肚会出来的。”
    苏向南：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把我甩一边了！真无情！晚上，我还是跑步去。
    放下电话，苏向南马上给姚警官打了电话。姚警官则速度极快，周六就查到了方文礼住的地方，并带回了派出所

 第138章 方文礼的报应

    皓月报完警后，看了看手表，已经快10点了。
    她平复了下心情，起身拿起水杯，想去茶水间冲杯咖啡。
    苏向南喜欢喝茶，皓月却喜欢喝咖啡。尤其喜欢闻咖啡的香味，干香、甜香、花香、坚果香。
    但她喝咖啡，和欧阳璨不同。
    欧阳璨喜欢喝纯纯的苦咖啡，最多加几滴”咖啡伴侣“。皓月呢，则必须6：4，甚至5：5的咖啡牛奶配置，喝起来才会感受到入口丝滑的愉悦。否则她会觉得太涩。
    d&d公司在茶水间，配备有的小包装的雀巢咖啡，虽然口味普通，但香气还是很值得闻上一阵的。
    茶水间里，一个女同事a冲好了茶叶包，正立在那里享受悠闲。皓月冲她点了点头，在水池中冲洗了下杯子，然后拿起咖啡包，低头拆包装。
    这时，另外一个女同事b进来了，看见皓月，她步子停了停，和a对视了一眼，然后冲皓月后背努了努嘴，做出个厌恶的表情。
    然后b边挑拣着茶包，边和a闲聊：”你说咱们公司，什么人都有。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呀！也不知道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卖的！”
    a赶紧挤挤眼：“嗨，要承认人家的魅力。”
    b翻个白眼：“哼，还魅力呢！不就是懂得勾引男人嘛。这个，她倒是可以开个培训班了！”
    皓月平静地往杯子里倒好咖啡，破天荒地没有加“伴侣”，然后冲上开水。一转身，“不小心”碰到了那个b，滚烫的咖啡全部洒在她的裤子上。
    虽然外裤里面有秋裤，但毕竟是滚烫的咖啡，b忍不住滋哇乱叫起来：”你神经啊！没长眼睛啊！” 那大而无神的眼珠子，气愤的快要蹦出眼眶！
    皓月诚恳道歉：“哎呀，对不起啦！脏了就去洗干净，我付清洁费。” 她语气很诚恳，但身体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说完“我付清洁费”后，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扬长而去。
    剩下b，倒吸着凉气，手忙脚乱地把裤子从皮肤上扯开呢！烫啊！
    到了办公室，皓月眼神却黯淡下来。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形会持续多久，会不会愈演愈烈。今天是出了气了，可到处树敌也不行啊！
    10点到。和离职员工的面谈时间到了。
    这个员工是美工部的副主管。入职2年了。一上来就对公司各种抱怨，什么升职通道少，工资涨幅慢，福利太少，经理强势，公司氛围差
    皓月如此珍惜的公司，他却嗤之以鼻。
    半个小时后，对方填写了离职面谈报告，并签了字。他走后，皓月归档前，在离职表上加上自己的评语：心态消极，缺乏感恩！
    忙忙碌碌，就到12点了。中午和阿曼达共进午餐。
    皓月来到阿曼达办公室，站在门口张望了下，见她还在打电话。
    看见皓月，对方无声做了几下口型，让她先去餐厅定位。皓月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往外走。
    在电梯口遇见了欧阳璨，问她中午怎么吃，皓月说了句：“我和阿曼达一起午餐。” 前面有几个女同事，又妒嫉又不甘地朝这边甩出几个眼神。里面，至少有两个“欧阳粉”。
    察觉到这些目光，皓月和欧阳璨对视了一眼。
    欧阳璨：别理她们。
    皓月：你真讨厌，害得我受连累！
    约的地点，还是那家和苏向南、艾伦午餐过的餐厅。工作时间，除非宴请，同事们很少来这边吃，相对私密一点。
    12点15分，阿曼达才匆匆赶到。
    d&d公司的习惯，都是每人点一个自己喜欢吃的菜。皓月先点一个热菜，两小碗米饭，让厨房先做。阿曼达到了后，加了一个热菜，一个凉菜。她点好了，皓月点的菜已经上桌了，两个人就不用饿着肚子等了。中午毕竟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
    皓月不是刻意表现，而是她做事，习惯性考虑双方的需要。
    阿曼达是皓月的榜样，她的成长经历，也让皓月好奇。
    皓月问：“阿曼达，您这么成功，您父母一定花了很多心血（培养）。”
    但阿曼达的回答却让皓月意外。她说：“恰恰相反！我家非常非常穷，家里又好几个孩子，我爸爸妈妈根本没有精力管我们，更没有能力培养我。我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搏出来的。你知道吗？初中我就出去兼职赚钱，给自己攒大学的费用。”
    皓月睁大眼睛：“你初中的时候，就肯定自己一定能上大学吗？”
    阿曼达一甩头发，圆溜溜的眼睛充满自信：“当然！我从小学就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绝不能像我爸爸妈妈那样。当然，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生活很艰难。”
    皓月一脸钦佩：“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是那种家境很好，很顺利的女孩儿。”
    阿曼达眼中笑出火花：“看你从那个角度看。从实现梦想的角度看，我还是顺利的。但追求梦想的过程，是很曲折的，吃了很多苦。”
    阿曼达讲了她刚入职时、刚晋升时，如何被同事刁难、排挤，穿小鞋。说还有一次，差点和同事打起来。当时，两个人都互相扔了杯子，但都没砸到对方，没造成伤害。
    皓月好奇：“你们这杯子，扔的太有技术性了！是不是距离远，所以才没有砸到？” 砸到就构成伤害了，只怕公司两边都会惩罚。
    阿曼达狡黠地笑了：“赛琳娜，你要记住，在职场，有些东西必须有‘技术’，而不是距离远近的问题。”
    皓月会心地笑了：自己那个“不小心”泼咖啡的动作，算不算“异曲同工”呢！
    话题渐渐转移到皓月身上。
    阿曼达俏皮地眨眨眼：“对了，我可以问下，你和丹尼的关系吗？公司允许员工谈恋爱。你可以大胆说。”
    皓月认真地说：“我和丹尼，就是朋友。他帮了我很多次，怎么说呢，我们是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的朋友。” 自己当然可以为欧阳璨上刀山下火海。
    阿曼达眼珠微转：“噢，这可是最高贵的友谊。”
    “是的，所以用普通的标准 ，是无法理解我们的感情的。不过，阿曼达，我今天约您，是想说说我目前的苦恼，相信您可以给我很好的建议。”
    “你是说，昨天那两个人（方家父母）的事，很多人和我说了，说什么的都有。所以，我确实想听听你自己的解释。”
    和阿曼达的午餐会谈，多么正确，又多么及时呀！
    皓月：“阿曼达，你还记得去年9月份，我前男友突然替我辞职的事？”
    阿曼达当然记得！那个变态男囚禁了皓月，家暴了皓月，还替她向公司辞职。当阿曼达到医院看望皓月时，她脸上身上的伤，足以令人做噩梦！
    皓月继续说着：“两个礼拜前，他又来找我复合了\"
    皓月把经过，原原本本对阿曼达说了一遍。同时也说了，是欧阳璨救了自己。
    “我报了警，警察把他抓起来了，罪名是强奸未遂。昨天来的两个人，就是他的父母，他们想让我原谅他，给他出谅解书\"
    阿曼达目光严峻：“做为父母的，为儿子求情也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同意！他上次就应该受惩罚的！”
    上次，阿曼达让行政部以公司名义，写信给派出所，呼吁严惩，结果，被他“逃”掉了，阿曼达耿耿与怀。那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
    皓月点点头：“是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但是，他父母也来欺负我\"
    皓月把和方浩洋及其父母的恩怨，捡重点说了一遍，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昨天他们来公司，到处造谣，说我作风有问题，勾引他儿子，陷害他儿子，害得同事们都误解我\"
    皓月讲述的过程中，阿曼达的圆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父母如此霸道地干涉恋爱，还是以“文革”的作风，她实在是无法想象。
    不过，皓月能够坦诚地，把自己的感情隐私，无论好坏，都告诉了她，既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又让她感受到信任和尊重。
    阿曼达决定，坚决地站在皓月这一边。
    她拍拍皓月的手背，安慰道：“别怕，正义肯定能战胜邪恶！赛琳娜，其实我和你一样痛恨家庭暴力。我爸爸小时候，也爱打人，所以，到现在我都害怕婚姻。我男朋友求了三次婚了，我都不敢答应\"
    女人的友谊就是这样，交换彼此的隐私，立刻拉近了距离。
    轮到皓月安慰她：“阿曼达，您又漂亮又聪慧，相信眼光不会错，即使结婚了，也会幸福的！”
    阿曼达笑了，感觉放下了心中的纠结。
    这之后，再有人到阿曼达那里说皓月的八卦，阿曼达就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严肃地说：“她的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你们不了解真相，就不要再乱说了，影响合作！”
    再说姚警官这边，动作神速。
    周五晚上，就找到了方文礼住的宾馆，并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方文礼威胁的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威胁人家违心撤诉，情节当然很严重。如果认真起来，可以追究他妨碍司法公正罪呢。
    结果，方文礼被处以12日拘留。罚款200。他出来的时候，就是2月5号了，离1997年除夕只有1天，离春节只有2天。
    同时派出所的人警告他，如果出来后继续闹事，就正式立案，追究他的“妨碍司法公正罪”。
    方文礼这个恶人，终于明白了，深圳不是杭州，皓月也不是从前的皓月了。
    希望他从此接受教训！
    方妈并没有受到处理。派出所只对她做了些问询，就让她回宾馆等候消息。
    周日，派出所通知她，过去拿方文礼的《刑事拘留通知书》。
    到派出所后，姚警官还交给她一封信。是皓月写给她的信。
    回到宾馆，方妈放下包，疲惫地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从最初的震惊、慌张、惧怕中醒过神来后，方妈现在，除了对儿子的担心，对方文礼却并没有多少同情。
    方文礼是自作孽，是的，方妈就是这么想的。
    一个半月的相处，方妈早已看明白，皓月是个好女孩儿。美丽，善良，勤快，有担当。对比下来，倒是儿子方浩洋，对皓月少了点感恩，多了些心眼。
    也只有方文礼这种“迫害妄想症”患者，才会把皓月骂成恶魔、扫把星。
    方妈妈也曾一再劝导方文礼，务必搞清楚事实真相，然后实事求是地、客观公正地，和皓月沟通。该认错就认错，该求原谅就求原谅。将心比心，去打动皓月。千万不能一股脑地，把责任全推给皓月。
    可方文礼的脑袋，如黄岗岩一般，滴水不进。
    果然，第一次找皓月谈，就闹僵了。
    气得那么善良的皓月，对自己的下跪都不领情。
    那天回来后，方文礼不是想着怎样改变策略，而是奋笔疾书了20页的“声讨信”，第二天上午就传真给皓月，以此逼迫皓月妥协。
    他还洋洋得意地说，皓月绝对扛不过三天。
    结果皓月没妥协，他自己却进去了。
    真去陪儿子了！就不知道会不会关在同一个看守所！
    方文礼反正10天后就出来了，关键是儿子怎么办？到现在为止，只知道儿子是“强奸未遂”，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清楚。
    她叹了口气。起身从包里拿出皓月的信，戴上老花镜，读了起来。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
    信里，皓月告诉了方妈妈事情的真实经过，包括被同事无意中相救。她承认和浩洋曾经相爱，也想过结婚，但因为方浩洋出轨张小彤、严重家暴自己，最终分手。但她没有拿走方妈妈送的金饰。
    同时，皓月说，方浩洋是成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她表达了追究到底的决心，同时，劝方妈妈交给法律处理。信末，她赞扬了方妈妈的善良，请她务必保重身体，放松心情，迎接新年
    这是一封坦诚、立场坚定，而又情真意切的信。
    读完后，方妈妈哭了。
    同样是年轻人，为什么方浩洋就不能这么理智呢。既然分手，何必再强求
    可生活没有给她哭泣的时间。
    房间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打过来的：“女士，你们的房钱是付到今天的，后面还继续住吗？”
    这几天的宾馆钱，是张小彤出的。
    周三那天，张小彤接上他们后，请他们吃了顿饭，安排住进了这个宾馆，并付了几天的钱。
    接着，她把江皓月的公司地址、哔哔机号码、办公室电话，都留给他们后，就走了。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方妈妈在深圳举目无亲，不知道儿子后来搬哪里了，更不知道该找谁。想来想去，还是得给张小彤打电话。
    白天打了两遍张小彤的手机，始终没人接听。
    别是怕自己催她付宾馆的钱。这样一想，自尊心强的方妈妈，赶紧去前台，续了二天的住宿费。
    普普通通的经济型宾馆，却要99块\/晚，深圳物价真贵。方妈妈的退休金不到500，还要凑钱给方浩洋请律师。她的头发，前两天就已经愁白了。
    撑到晚上7点多，也没等来张小彤的电话。肚子已经咕噜噜叫了。她翻了翻方文礼的大挎包。知道深圳物价贵，他们带来很多茶叶蛋、火腿肠、方便面和橘子，现在只剩下一个橘子。
    她虽然没有心脏病，但有点低血糖。把最后一个橘子吃了，她背上黑色的小挎包。推门出去。
    宾馆就在城中村边上，周边商铺林立，甚是热闹。
    方妈妈边走边寻找，想找个便宜的地方吃饭。可看来看去，都超出她的价格预期，不敢进去。直到找到一家馒头烧饼铺。
    这里的馒头5毛钱一个，1块钱3个。方妈妈买了3块钱的。她打算去杂货铺再买几包榨菜，至少可以撑两天。
    然后她问了问馒头铺老板，哪里有更便宜的旅馆。老板给她推荐城中村的小旅馆，四人房20块一张床位。
    方妈妈大喜，道了谢后，转身准备走。忽然老板叫住了她：“大姐，你来这边是看望子女呢，还是来打工的？”
    方妈妈非常机灵，她立刻从这话里嗅出了什么，马上问道：“是的，老板，我是想找个活儿干。怎么，你招人吗？”
    店铺要找一个勤杂工，啥活儿都得干，包吃住，工资500\/月。但一个月只有2天休息。他看方妈妈干净利索，说话挺有素质的，客户会喜欢，就随口问了一句。
    包吃住，还有工资！方妈妈一口答应了！
    她们这代人，很能吃苦。她在大学里，就是个后勤人员，和打杂的没啥两样。干这些活儿不觉得丢人。
    她甚至突然冒出个想法：反正已经退休了，不如就留在深圳打工算了。边打工边守护着儿子，直到他出来的那天。以后，就跟着儿子过，慢慢开导他，让他放下心结，更加豁达。归根到底，儿子也是被方文礼害的。
    至于方文礼嘛，反正还没退休，拘留所出来后，让他回去继续教书“误人子弟”去。她早就受够了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两地分居，求之不得！离婚也可以！
    就这么定了！
    和老板谈好明天过来试工后，方妈妈兴冲冲地回到宾馆。又和前台说了说情，人家答应退她一晚房钱。
    回到房间，她开始收拾东西。这时，房间电话响了，竟是张小彤。
    得知江皓月不肯谅解，她一点不觉得意外。如果换成自己，又被家暴，又被背叛，还差点被强奸，也是无论如何不肯原谅的。
    但方文礼被拘留，还是震惊到了她。
    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就做出这样无知的事呢。简直帮倒忙！
    沉默了一会儿，张小彤说：“阿姨，年底了，我有很多应酬，非常忙，就不陪你们了。浩洋有些私人物品，我明天送到宾馆另外我了解过，你们这种经济状况，可以申请法律援助，他们是的。关系呢，我已经帮您找好了，您记下名字和电话，尽快去找他们\"
    张小彤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和方家父母、皓月等人，一番接触下来，得出了基本判断。
    自己是喜欢方浩洋，但他父母，如果连皓月都不能接受，更不会接受她了！
    而且，方浩洋去找皓月纠缠，说明心里有她。张小彤吞不下这口气！
    再说了，万一方浩洋真被判个几年刑，那他就是”劳改分子”了，还是个“强奸犯”！断绝关系还来不及呢，还谈什么恋爱？自己真是脑残吗？！
    如果自己和强奸犯好，哪里还有脸，当什么支行行长啊？亲戚朋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在经过几天痛苦的、患得患失的思考后，张小彤决定，及时抽身！并立刻放弃了在公检法帮方浩洋找关系（找关系也要大把大把砸钱的！），现在，方浩洋已经不值得她花一分钱了！
    之前，就当包养了一个小白脸。花掉的亏掉的钱，只要她还在行长这个位置，有的是机会捞回来。
    所以，今天这个电话，是她和方家的最后一次联系。
    帮他们找到法律援助，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方文礼被拘留的消息，最早知道的是苏向南，然后才是皓月。
    事实上，这个12天，还是苏向南和姚警官商定的。如果不是临近春节，真想关他15天。
    没有方文礼的纠缠，皓月可以安心工作了，苏向南当然高兴。但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怎么呢？皓月不需要休假了。
    苏向南的计划，是皓月休假时，邀请她和琪琪，去南海酒店住一阵子散散心。虽然皓月不一定会同意，但好歹有个由头，他可以表现一下呀。
    现在，皓月这个小丫头，现在越来越有主意了。动不动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可她越是这副样子，自己越欲罢不能。
    有时候，看着她那“你敢把我怎么样”的神气劲儿，苏向南真想不管不顾把她“法办”了 -- 直接拉到民政局结婚！
    唉，做绅士真累！
    但能怪谁呢，自己和朱丽叶那摊子事，确实还没解决。在皓月面前，底气不足啊！
    可总也见不到皓月，又难忍相思之苦，更怕被人捷足先登
    苏先南拿起电话，按下一个键，对着话筒说了句：“你进来一下。”
    随即，他的秘书进来了。不是左振华，而是一个瓜子脸，丹凤眼，有着又俏又厚的嘴唇的，何珊珊。
    自从何珊珊来了以后，苏向南耳根子清静多了。
    不像左振华，常常顶不住，常常来烦苏向南。
    朱丽叶的电话，何珊珊会准确做出筛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必须的，哪些是矫情。然后，再做出决定。是转接给苏向南，还是告诉朱丽叶“苏总在开重要会议”。
    因为，何珊珊不仅仅和朱丽叶联系，还密切和月子中心保持联系，了解朱丽叶的待产情况。
    月子中心的反馈是，朱丽叶每天很开心，和同中心的准妈妈们相处的非常好！8个月了，还兴致勃勃地去购物。再看各项指标，99的可能是不会早产。
    这些信息就够了！
    所以，朱丽叶得到的答复总是“苏总在开会。”
    但朱丽叶却不恼，为什么？因为被她高看一眼的何珊珊，会主动和她聊几句。比如，lv又上了那款纪念版包包，让她去看看；兰蔻新研发的抗衰老精华素，孕妇也适合只几句，就够朱丽叶买本时尚杂志，学习一阵子的了。
    这方面，朱丽叶在何珊珊面前，是入门级的。
    只是这样一来，朱丽叶每月10万的零花钱就不够了。这个嘛，何珊珊有办法，找苏向南报销呗！既然可以用钱解决麻烦，何乐不为呢！
    虽然，苏向南从不提及他和朱丽叶的感情，但何珊珊百分百肯定，他们两个不会结婚。哪怕朱丽叶怀上三胞胎。
    这样，她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苏总，您有什么交代？” 手中拿着笔记本的何珊珊，是个“醒目”女仔。
    “我想买套房子，只要市区里蓝天碧海小区6栋的，首选25楼的，实在不行，24楼也勉强，你联系下房产中介，争取春节后，我去欧洲前办好\"
    “您想买多大的？是给家人住吗？”
    “如果有25楼的房子，立刻买下来，大小、价格都无所谓。我自己住。”
    何珊珊：你不嫌远吗？！

 第139章 白月光

    周六下午这天，皓月正参加网球小组的活动。
    现在，她的网球技术提高了很多，已经不需要“浪费”欧阳璨的时间陪打了。已经可以和组内其他成员，打几个来回了。当然是男女混双。
    就在中场，接到了姚警官的传呼，皓月赶紧找了个公共电话，接听了消息，得知方文礼被拘留12天，皓月高兴的跳了起来！
    压迫在她头上的乌云，终于搬开了！
    坏人终需要法律收拾啊！
    她马上在小卖部，买了一兜冰激凌，回到场上，请大家吃。
    别人问她遇见什么喜事，她说：“庆祝我加入球队183天！”
    欧阳璨黑漆漆的眼睛，在皓月脸庞上转了转，一丝笑意凝结在其中。
    现在，他看她，都是这样的眼神。
    戴维很骄傲：“还是我们家赛琳娜大方！你们这帮坏家伙，来了几个183天了，还不如一个女孩子慷慨！”
    “什么你们家赛琳娜！人家答应了吗？” 有人立刻反驳。
    这时有人跟进：“别吵别吵！我提议，为庆祝赛琳娜加入183天，今天全体男生，请女生吃饭！” 这个倡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于是，活动结束后，9个男生，3个女生，浩浩荡荡冲进餐厅。
    经过2个月的调理，琪琪又恢复了前凸后翘的美丽。跟着皓月打了两次网球后，就被编辑三部的主编jeff杰夫，一个戴着眼镜，唇上有撮小胡子，长的像小日本的男生盯上了。
    吃饭时，杰夫坐在她身边，殷勤地用开水帮她洗碗筷，倒水夹菜
    吃完饭，欧阳璨、皓月和琪琪三人，一起打车回家。
    路上，琪琪问皓月：“今天，你怎么这么高兴？”
    这时，皓月才把收到方文礼“威胁传真”、自己愤而报警、方文礼被抓，并被拘留12天的事，一股脑说了一遍。
    琪琪和欧阳璨都很惊讶，这么气人的事，皓月居然忍了快两天，才说出来。
    皓月解释：”主要是里面的内容，太恶毒了，我，我不想让你们看到，为我难过。”
    欧阳璨：“那就烧了，别留下来。”
    皓月可怜巴巴的：“可派出所要这个东西呢。”
    琪琪挥挥手：“那你就放心，派出所不会外传的。”
    欧阳璨：”琪琪说的对，你别担心。”
    忽然他嘴角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好处是，你不用提前休假了。”是啊，这意味着，两个人可以按原计划，在2月5号回杭州了。双双把家归！
    可皓月突然想起来了：“哎呀，前两天和我妈通电话，我哥2月14号情人节那天结婚，她让我早点回去帮忙呢！不行，我还是决定提前一周休假，我想2月1号回去！”
    春节前那一周，家教课都停了，正好！
    欧阳璨：
    到了家，皓月先洗澡，洗完吹干头发出来，却见琪琪坐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侧着脸，静静地看着阳台外面，若有所思。
    晚风吹动着白色窗帘，在她身侧，飘飘荡荡。一时间，沙发那个角落，就构成了一副动人的油画。
    “在想什么呢？”皓月忍不住问。
    琪琪转过身，眼中雾气迷离：“嗯，什么？”
    “我问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琪琪轻轻叹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幽幽道：“我想他了\"
    皓月逗她：\"哪个他？你身边那么多他！你看，今天又增加一个‘姐夫’（杰夫的谐音）”
    琪琪忍不住含笑剜她一眼：“我总有一天，会给你找个‘姐夫’的。不过肯定不会是这个‘姐夫’。”
    皓月扬了扬如画般的眉毛：“我真想早点看到‘姐夫’的真面目！”
    琪琪眼眸沉了沉，没说话。
    皓月：”哎呀，别折磨我这颗好奇的心了！快说，你到底想谁了？\"
    好一会儿，琪琪才朱唇轻启：“王大勇。”
    噢，琪琪想念小王警官了！小王警官真的很配她，无论外形，气质，性格，人品。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欧阳璨一般英勇
    皓月揽住琪琪的肩膀，诚恳相劝：“琪琪，找到一个ul ate（灵魂伴侣）太不容易了！你想想，十几亿人里面，只遇见一个他，多难得呀！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万一你顾虑的，却是他根本不在意的，那不是遗憾错过？！所以，勇敢点，去找他，和他谈谈，说不定就成了呢！”
    琪琪叹道：“即使他不介意，还有他那些同事呢？他们所里，谁不知道我的事？如果他和我好了，岂不是被唾沫星子淹死？”
    皓月却不以为然：“琪琪，那你知道在我们公司，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闲话吗？”
    她把在茶水间的事，和琪琪说了一遍。然后说：“我总算是无辜的！可照样有人说三道四。还说的那么难听！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就有闲言碎语。即使你是清清白白的噢，你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但人家一样会挑你其他毛病，找出其他话题。既然如此，不如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好了！听我的，去试试，试试又不要钱！试试，还能给他，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不好吗？！”
    琪琪剜了皓月一眼：“瞧你这小嘴，嗒嗒的！难怪苏向南和欧阳璨，都被你欺负！”
    皓月傲娇道：“哼，就算被我欺负，也是他们愿意的好！”
    苏向南：我愿意！
    欧阳璨：
    琪琪忽然眼珠一转，一脸坏笑地看着皓月：“哎，问你个严肃的问题，如果苏向南和欧阳璨同时向你表白，你会选谁呀？”
    皓月一怔，她扑闪了几下长长的睫毛，从容地站起身，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我很严肃地回答你，等他们同时向我表白了再说。”
    两个人眼神对上，哈哈大笑起来。
    后面几天，皓月天天往楼下售票处跑，改签抢票呀！
    但春运期间，机票少，皓月只改签到了2月2日（周日）的机票。还多付出了600块钱，手头只剩200块钱了。可哥哥结婚，比什么都重要呀！
    再说了，春节嘛，爸爸妈妈会给红包的！
    不过，爸爸妈妈的红包，皓月打算提前要过来，为啥？要给哥哥嫂子买结婚礼物呀！苏向南寄过来的那个花瓶嘛，虽然好看，又死贵死贵的，但不是自己买的，怎么能算礼物呢！
    对了，今年哥哥也得给自己红包呢。他是已婚人士了，自己还未婚。已婚人士给未婚者红包，天经地义！
    过完春节，皓月再休一个礼拜假，然后直接去上海培训二周
    这样的话，皓月将有一个月不在深圳。2月2日离开，3月8号回来。一回来，马上要忙乎论坛主持的事了。
    皓月不在的日子，琪琪的任务就是看守好皓月的家。
    当然，皓月给了琪琪一个特别批示，允许她带小王警官“来家里随便坐坐”嗯，躺着也行！
    元月31日，周五这天，琪琪案件中的律师，给琪琪发来一个重要通知。
    经过漫长细致的侦查，她检举的杨宝华特大走私案，下周一将由公安正式移交给检察院。3月底，又将移交给法院。正常的话，6月底前，法院将做出最终审判。
    这次判决，也包括对琪琪的裁定。
    有罪判决？无罪释放？还是缓刑？
    而方浩洋的案件，更是一天也不耽搁，下一周（春节前），就会移交到检察院。3月初移交到法院。
    他的案件，因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估计会早一点判决，4月甚至3月底就可能出结果。他当然有罪，只是量刑多少的问题。
    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不过，欧阳璨问皓月：“庭审需要你出席，会不会紧张？”
    皓月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在外面看到他，我还是会紧张。但在法庭上，我就不怕了！” 在法庭上，有法律保护自己！
    另外，把他送上法庭，也是为了让他听到正义的声音！
    皓月想听到法官明明确确告诉方浩洋：你的行为是犯罪！必须受到惩罚！必须付出代价！从而让他知道，应该如何尊重他人意志，特别是妇女意志！这样他以后出来，才可以重新做人！
    1997年2月1日，周六，皓月住所。
    “哎呀！我好不容易打出来的那段话，怎么不见了呢？”
    “你删了。”
    “我怎么会删了呢？我没想要删呀！”
    “你肯定碰了哪里，不小心删了。”
    “啊？那删了还能找回来吗？”
    “不行，要重写！”
    “啊？删了就要重写？这么麻烦！这个sn设计的不好！”
    那个时候的聊天软件，哪里会有现在的微信功能，可以撤回，可以重新编辑。
    那时候的sn，连“表情”符号都极其原始。好像只有“笑”、“不高兴”、“哭”，这几个基本的表情。
    今天，欧阳璨帮琪琪开通了sn账号，正教她操作。皓月呢，就在他们一声声“鸡同鸭讲”的聒噪声中，收拾自己的行李。
    明天就要回杭州了，2月14号哥哥婚礼上，自己还要当伴娘，好兴奋呀！
    琪琪和欧阳璨抬杠时，还不忘叮嘱下皓月：“月月，到杭州后你多买几件衣服，你看你的衣服，反反复复就那几套，都要落伍了。”
    欧阳璨看了过来：“我觉得挺好，很有自己的风格。潮流易逝，风格永存（香奈儿名言）。”
    琪琪白他一眼：“你懂啥！她是去当伴娘好伐！”
    欧阳璨耸耸肩：赛琳娜懂就行。
    赛琳娜才懒得理他们呢。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买衣服不要钱啊？自己还欠着债呢！欠谁的？不就欠你琪琪的嘛。如果钱多，风格和潮流，两样我都要！
    收拾好行李，皓月又把房间、卫生间、厨房的几个垃圾袋拿上，扎好口子，打开门，准备扔到消防楼道上的大垃圾桶里。
    一出门，就看到对面那一户的门大开着。她瞧了几眼，看见客厅里，两个中介模样的人，正给一个客户介绍房子情况。
    对面的房子要卖吗？不知道卖多少钱？
    皓月好奇心起。
    扔完垃圾，她就直接走到门口，冲屋子里的人笑着点点头，然后问其中一个中介小哥：“这套房子是准备卖吗？”
    中介嘛，只要上门的都是潜在客户。小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是的，这房子是准备卖。有兴趣的话，您可以进来看看。”
    皓月当然有兴趣。
    这个小区里的楼房，都是3梯6户的，有大中小三种户型。皓月住的那套是小户型，对面这套却是大户型。足有115平方。中介说，屋主开价是65万。
    皓月现在还没能力买这么大的房子。
    皓月第一套房子的预算是20-25万。三成首付。
    自从欧阳璨在房地产知识上，给她启蒙后，皓月对房子，就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只要有机会，她就乐意仔细看看。平时路过一些新楼盘，有时间她就会去转转。
    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设想，各个房间该如何装修，怎样利用角落空间，如何满足不同功能等。
    这套房子，面积足够大，进门左侧是厨房，厨房也很大，但厨房和餐厅的位置设计得不合理。
    厨房北侧是餐厅，在一个很暗的区域里。厨房门却开在东侧，厨房连接生活阳台的，是大大的落地门窗，带进来的明亮的光线，却没能惠及到餐厅。
    如果把厨房门开在北面，并使用透明玻璃的双向推拉门，那餐厅就非常明亮了，而且端菜端饭也方便。厨房东侧的门封掉后，沿着墙可以做一排超气派的落地柜
    这样一改，整个房子，到处明亮大气皓月觉得自己，虽然当不成摄影师，也可以当个室内设计师！
    走着看着就到了主卧，那个客户也在主卧查看。
    这是个美女客户，瓜子脸、丹凤眼、又厚又翘的嘴唇，穿着很港风。正是苏向南的秘书何珊珊。
    皓月对上何珊珊的目光，就友好而平静地点了点头。
    但何珊珊却是惊讶地点了点头！
    皓月不认识何珊珊，何珊珊却认识皓月！
    这不就是苏学长的“白月光”吗？！南海酒店，苏向南的订婚宴上，她在楼梯口一站，苏学长就七魂就丢了六魄。
    怪不得苏学长要买这里的房子，原来他想和“白月光”做邻居啊！
    难道他想像金岳霖一样，“逐林而居”（金岳林爱慕林徽因，但女神已经结婚生子，金岳霖就选择终身不娶，搬到林徽因家附近做隔壁），但这也太凄凉了！
    再说，未婚妻在香港生孩子，他跑这里来“扣”女（追女孩儿）这剧情真刺激。
    只是看“白月光”这架势，应该不知道苏学长的打算呢。一旦知道后，她是会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真难说！
    这个“白月光”应该不太好追，否则苏学长干嘛这么大费周章，而且还极其保密呢？
    “嗨，你住这里吗？” 何珊珊主动攀谈。
    皓月点点头：“是呀，我就住对面那套。” 果然如此。
    “哎，你住了很久了吗？那可不可以给我点意见，这个小区怎么样？”
    “其实我也只住了几个月，以后也未必再住这里了，只能说些粗浅的看法\"
    皓月说了一大堆，但何珊珊却只抓核心要点：“你刚才说什么？以后可能不住这里，为什么？”
    皓月答：“嗯，这个嘛，我有自己的打算。” 和你又不熟，干嘛要把现在租房将来买房的计划告诉你。
    皓月心里很笃定，2月10号拿到工资加年终奖的3万元，就还掉最后的欠款，拿回苏向南送自己的那块表后，自己马上可以凑够首付买个小房子了。怎么操作嘛，暂时保密。
    而且，自己未必会买这里的房子。这里是罗湖，虽然地处闹市，但相对嘈杂。她更看好福田区那边的房子。那边有些新楼盘的小户型，设计得非常不错，得房率很高，小区和景观比这边更漂亮。有的，还有严格的小区门卫制度。
    政府的规划中，福田将成为深圳的中心区。深圳市政府将来会搬迁到那边。dbd商业圈，也规划在福田。
    那边还有一个小湖泊，香蜜湖。围绕着香蜜湖，成片成片的豪宅将拔地而起。重点学校，三甲医院，市民中心，音乐剧院，也很快会跟之配套。
    福田距离车公庙也更近。
    所有，那才是皓月的理想之地。
    得知皓月春节后就搬走，何珊珊不由重新审视了下这套房子，突然发现不合适。
    6栋24、25层，目前只有这一套房子在卖。但这套房子是毛坯，哪怕最简单的加急简单装修，也需要2个月。装修完，还得晾几个月呢！上世纪90年代，甲醛问题多突出啊！这样算下来，怎么也得等5-6个月。等苏学长住进来，他的“白月光”说不定已经搬走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即使能马上入住，也要等苏学长，3月初从欧洲回来后才能入住啊，谁知道“白月光”会不会等他到那一天呢！
    还是得回去和苏学长商量下。
    皓月和何珊珊说着聊着，就走回了客厅。这时，皓月家的门开了，欧阳璨走了出来。
    欧阳璨很奇怪，皓月倒个垃圾怎么这么久，不会又遇见什么事了，于是出来找她。听到她的说话声，才发现她就在隔壁。于是他也走了进去：“哎，我说你怎么出去那么久，在这儿看房子呢。中饭时间到了，你想吃点什么？”
    何珊珊看到欧阳璨，更是吓一跳！这不正是订婚宴上，拉走”白月光”的那个男的嘛！
    哎呀妈呀！看这架势，听这语气，明显他们两个是一对呀！而且还同居了！那苏学长还来凑热闹？想拆散他们吗？这可是不道德的呀！
    苏学长啊！这不妥当！很不妥当！你三思过了吗？

 第140章 回家过年

    2月2日，皓月谢绝了所有人送机的好意，独自坐机场大巴去机场。
    上车前，皓月先拥抱了琪琪，对她耳语：”记得‘试一试’。“ 然后笑着对欧阳璨说：“我和文文在杭州等你噢。”
    奔驰宝马专车当然舒服，但坐在大巴车上，一个人静静的，慢慢的，欣赏着自己奋斗的这座城市，看着它，在时光的力量中，一点一滴的改变，变得越来越宏伟，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
    皓月是不幸的，遇见了方浩洋的pua和家暴；皓月又是幸运的，她得到那么多人无私的帮助和爱！
    现在，她不再是一株小苗，而是一棵不再惧怕风雨的小树。
    奋斗与成长虽然艰苦，但即使举债度日，她也从来未经历过底层人民的苦难。即使“春运”，也不用为一张火车票，抱着铺盖睡在车站等好几天；更不用在火车上，坐甚至站立二、三十个小时回家。
    所以，坐在高高的大巴车上，看着马路边，扛着大包小包，挤来挤去，匆匆奔波的农民工，她无比感恩生活，感恩遇见的每一个人。
    晚点3个小时后，晚上8点多到达杭州机场，哥哥来接她的。
    皓月的哥哥名叫江春水。因为要结婚了，特意从朋友那里借了一辆车，方便拉东西、接人，做婚礼准备。
    一见面，皓月就上上下下，很稀奇地打量着哥哥：”不错不错！精神焕发，像个新郎官的样子！就是你这个头发哪里剪的呀，看着像汉奸，嘻嘻！”
    江春水揉乱她的头发，威胁道：“小希斯（小鬼头\/小家伙的意思），在你嫂子娘家那边不许乱说话。否则的话，我给你吃‘爆炒栗子’”。
    皓月撅起嘴：“哎呦，刚结婚，就顾着老婆忘了妹妹，哼！”
    江春水笑了：“妹妹能忘吗？我这个哥哥可是终身制的。只是，你这么伶牙俐齿爱闹腾，将来哪个男人敢娶你噢。”
    皓月：“这你就不知道了！你觉得自己妹妹闹腾，别人还觉得我可爱呢。”
    江春水：“可爱，可爱。我的妹妹当然可爱。”
    皓月：“哎，江春水，你的新房在哪里呀？结婚后会住咱们家里吗？”
    江春水又笑了：“怎么，怕我们占你房间呀！”
    皓月白他一眼：“瞎说！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是想，如果你们在家里结婚的话，我那间房子，将来就给你们的孩子睡。我呢，回来住酒店，不过，你出钱哈。”
    江春水宠溺地看她一眼：“住啥酒店呀，以后家里呀，我的房间也给你！我们单位已经分了一套房子给我了，就在咱们的母校，学军中学附近。离爸妈家，也就两站路。”
    都在杭州城西的文教区。太好了！
    皓月娇嗲嗲地说：“哥~，你就放心，我保证对嫂子好，绝不做讨厌的小姑子。我常年在深圳，照顾爸爸妈妈，以后要多靠你们两个了。等我发财了，每年都给你们包大大的红包！”
    江春水：“深圳没白去，懂事多了！”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江春水的新房。
    这是套二房一厅的房子。大门小门，卧室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喜“字，挂着五彩缤纷的彩带，喜气洋洋。
    90年代的几大件，空调、冰箱、彩电、dvd、洗衣机，应有尽有。
    家具全是木匠手工打制的，用的全是上好的木材。这些木材，还是爸爸转业时，东北的 战 友，豪气地包了一个火车皮，运输过来的。
    在杭州安家时，爸爸妈妈用这些木材，打了三房整屋的家具。现在用在哥哥身上。爸爸妈妈还说，剩下的将来都给皓月用。说是打两套三房的家具也够了。
    可皓月觉得自己肯定用不上了。还有，爸爸妈妈十多年来一点一点积攒的“嫁妆”，什么羊毛毯、绸缎被面等等，也用不上。心里对爸爸妈妈，皓月有点内疚。
    进了房间，皓月看到，无论家具还是家电上，都盖着“防尘布”--白色蕾丝钩花。典型的90年代新房布置。
    可皓月觉得，这些防尘布，掩盖了家具本身的美。
    到了深圳，审美就有了差距。
    爸爸妈妈和嫂子都在那里忙乎呢。看见皓月来，嫂子马上分配任务：“月月，快来，帮我们试吃一下，看看哪几种糖味道比较好。”
    皓月一看，桌子上摆着二十多种糖果和巧克力。立刻开开心心地试吃起来。到后来，嘴巴已经辨别不出任何滋味了
    妈妈说：”你哥哥结婚了，后面就是你了。男朋友有了没有啊？还没有啊？你看你的同学，住咱们楼里的晶晶，孩子都1岁了，还有那个珠珠，去年十一也结婚了你也不小了，24岁了，赶紧找个对象。”
    皓月：“妈~，我觉的自己还小呢！才24岁。我的人生目标是28岁以后结婚。”
    爸爸：“就是，月月还小呢，急什么，现在的人，结婚都晚。”
    妈妈：”到28岁也太晚了！再说，等到28岁想结婚了，不一定马上就有结婚对象的呀！\"
    嫂子也赞同：”对呀。你应该现在开始谈，谈个2、3年，不也就快28了嘛！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一个姨妈的表婶的同事的儿子，也在深圳工作\"
    怎么女人一结婚，就马上热衷当媒婆呢！
    皓月：”哎呀，忘了一件大事！嫂子，我当伴娘，穿什么衣服呀？”
    嫂子也想起来了，赶紧从衣柜里拿出伴娘礼服。是浅粉色的中式礼服。上身是对襟小衣，下身是纱式长裙，皓月一穿上，粉妆玉琢，天使降临，好看极了。
    倦鸟归家，皓月真想好好睡个懒觉。结果第二天，早上8点多就被文文吵醒了。两人约好，下午去西湖边转转。
    西湖之美传颂千古。但平时，旖旎的湖光山色，是属于熙熙攘攘的外地游客的。而地道的杭州人，则在外地旅客都回家之际，在春节前的一周，纷纷扶老携幼，来湖边悠闲出游。
    也只有这一周，西湖是属于 杭 州 本 地 人的。
    天气好的时候，湖边的露天茶室，就坐满了人。大人打牌，嗑瓜子，喝龙井茶，吃西湖藕粉，孩子们则在湖边，嬉戏打闹。
    这样的岁月静好，是劳累了一年的人们，给自己的奖赏。
    此刻，皓月和文文手挽手，在西湖的柳浪闻莺，亲亲密密地散步。
    话题嘛，基本围绕着欧阳璨。
    文文讲他们两个，在邮件、电话、信件沟通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节，都能引起文文的联想，都让她觉得浪漫有趣。
    她嘴里描述出来的欧阳璨，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到皓月怀疑：”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欧阳璨吗？”
    文文娇嗔道：“难道你还认识另一个叫欧阳璨的吗？对了，欧阳璨在你们公司，是怎么样的，喜欢他的女孩儿多吗？”
    皓月就描述了一个她认识的欧阳璨：骄傲，直接，较真，冷酷，心肠硬，不讲情面，不懂浪漫，不会甜言蜜语
    这下轮到文文惊讶了：“咱们说的是同一个欧阳璨吗？！”
    皓月哈哈笑了：“哈哈，我和你开玩笑的啦！其实，你是她女朋友，他呈现给你的，和呈现给我们的，怎么会一样呢？你们自己舒服喜欢就好。当然啦，欧阳璨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值得你托付终身。对了，我听说他7月份就要去美国了，你们两个商量过将来怎么办吗？”
    文文甜蜜地一笑：“我们已经说好了，今年过年，我就带他去见我父母，那时候就商量结婚的事。”
    “真心为你们高兴！结婚的时候，不许忘了我这个媒人哈，杭州老规矩，九只蹄膀\"
    2月5号，杭州机场。
    提着行李的欧阳璨，刚走到出口，就看见向在接机的人群中，高兴地挥着手的文文。他下意识地向她身旁扫了两眼，没有皓月。
    他几步走到文文身边，含笑问道：“等了多久了？”
    文文说：“不久，不到半个小时。“ 然后她愉快地挽住欧阳璨的胳膊，”咱们快走！你晚点4个小时。奶奶肯定着急了。” 她指的是欧阳璨的奶奶。
    文文已经从内心，完全把欧阳璨当男朋友了。
    在出租车上，欧阳璨看了看手表，下午6点多，路上还要开一个多小时。就问：“你饿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找一家你喜欢吃的餐厅。”
    文文问：”我都可以，要不直接回去陪奶奶吃。”
    欧阳璨说：“奶奶她老人家吃饭早，5点就吃过了。等下我们先回家放下行李，和奶奶打声招呼，然后我们去吃饭。”
    文文当然同意。
    一路上闲聊着。说话间，两个人的手臂，不经意地碰了几次。文文偷偷瞄一眼欧阳璨随意放在膝盖上的，修长而好看的手，期待他能主动牵起自己的手，但车子开了半个小时了，他也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
    文文暗暗责怪他的不解风情，忽然就想到皓月说他“不懂浪漫”。
    也许他真的不懂如何亲近女孩儿，学计算机的男人，总是木讷一点的。
    可自己是个女孩子，太主动了，会不会掉价呀！
    在克服了无数遍内心障碍后，文文一咬牙，主动伸出手，牵住了欧阳璨的，和她十指交握。
    欧阳璨一愣，转过脸，只见文文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欧阳璨笑了笑，被她捂住的手，也紧了一紧，算是对她的回应。
    文文侧望着欧阳璨漫画人物般的脸，柔声问道：“你每天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每天都想你很多遍。”
    欧阳璨：“给你发邮件时，会的。”
    文文又扬起脸，直接问：“欧阳璨，你喜欢我吗？”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和你聊这么久。”
    “我不要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喜欢就是喜欢，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欧阳璨说：“嗯，喜欢的。你聪明，漂亮，学历高，还会弹钢琴说真的，如果我要选一个100分的女友，那一定是你。”
    但这种喜欢是不是爱情，他还不确定。他需要进一步尝试和摸索。只是，喜欢与爱情之间，差距在哪儿呢？是心动？爱的开始，一定是源于某个瞬间，某次心动。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皓月。
    那一次，皓月背着手，踏前一步，优雅地站在他面前，说：“如果你不听话，我可以一票否决！” 她白皙的小脸上，充满自信和坚定，好看的嘴唇，微微翘着，泛出美丽动人的光泽。而那一刻，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过，皓月并不符合自己的条件。那次心跳应该只是一次心跳，不是心动。
    可他希望，自己和文文，至少能有那么一次，像那天那样的心跳，不，心动。
    文文怎知他的内心。顾自沉浸在100分女友的喜悦中。
    顿了顿，欧阳璨说：“文文，过去四个月，我们只是通过邮件了解，邮件中，我们很合拍，但不知道在现实中，会不会感觉一样好。”
    文文道：“欧阳，邮件里，我是只有文字形态的文文，但现实中，我是立体的，有血有肉的文文，你看看我，是不是比文字更可爱？”
    欧阳璨端详下她清秀的眉眼，点点头：“嗯，可爱，比文字可爱。”
    文文：“那感觉是不是比邮件好？”
    欧阳璨他点了点头。
    但欧阳璨还有个转折：“不过，我们的交往，虽然以结婚为目的。但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有些事不能急，还需要慢慢磨合。”
    文文撅起嘴：“我没有说不可以磨合啊。但是，既然喜欢，牵个手也需要磨合吗？”
    欧阳璨脸色微微发红：“噢，那倒不是。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文文：“欧阳，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加起来都50多岁了，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好好珍惜每一天。我反正已经陷入主动恋爱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大不了我再被动失恋好了。”
    欧阳璨有点不知如何招架。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不能认怂。所以，他又紧了紧她的手。
    打蛇随杆上，文文俏皮地指指自己的脸颊：“诺，这个，也需要慢慢磨合吗？”
    欧阳璨用笑，给自己争取到几秒考虑的时间。终于，他侧过身，在文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文文心满意足，抱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头，说知道他今天回来，昨晚都没睡好觉，现在要补下觉。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终于来到里西湖的北山路。又往山坡上开了一段，就到了一栋老民居前。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欧阳璨有钥匙，但怕突然进去，吓到奶奶，还是按了门铃。
    保姆出来开的门：“璨璨呀，你回来了！你奶奶念叨半天了。”
    “是璨璨回来了吗？”
    正看电视的奶奶站起身。
    “是我，奶奶。”
    欧阳璨走上前，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他揽着文文的肩膀，对奶奶说：“奶奶，这是文文，我们两个正在交往。”
    文文走上前，乖巧地双手握着老人的手：“奶奶好！我是璨璨的女朋友，早就想来看你了”
    奶奶的惊喜可不小，张着没牙的嘴，乐呵得不行。
    虽然自己的孙子，从小桃花不断。但带到自己面前，承认是女朋友的，这还是第一个。看来孙子这次真的能在30岁结婚了。
    她摸着文文的手，慈爱地说：“哎呀，妹妹，璨璨也没提前和我说，你第一次上门，奶奶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文文甜甜地说：“奶奶，您是长辈，应该我带礼物才对。奶奶，你爱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带软软的点心，好不好？”
    看着红颜白发的互动，欧阳璨笑了。
    和奶奶闲聊了几句，欧阳璨带着文文出来吃晚饭。
    年二十九的晚上，很多饭馆照常营业。两个人就在附近找了个家常菜馆，点了些小菜米饭，边吃边聊。
    明天是除夕，两人说好，各自先在家里，陪家人吃年夜饭，后半夜再一起去“林隐寺”烧头香祈福。
    文文还说，已经和爸爸妈妈说好，初三就带欧阳璨上门拜年。初四文文再来给奶奶拜年。
    文文双手托腮，入神地看着欧阳璨，娇娇嗲嗲地说：“我爸爸妈妈很挑剔的，不过，有我打掩护呢，我会陪你去买礼物的。见面时，多夸夸我妈贤惠，多说说我爸爸帅气，多说说我姐漂亮，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饭后，把文文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欧阳璨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他三步并两步跑回家，到客厅拿起话筒，就给皓月家打电话。两个人，加上今天白天，整整三天没有联系了。
    “嗨，欧阳璨，你回来啦。”话筒那边，传来皓月愉快清亮的声音。欧阳璨的嘴角立刻上扬，眉眼间露出一抹熹色。
    “我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文文一起来接我呢。”
    “欧阳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哈，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你在忙什么？”
    “我哥要结婚，当然有很多事啊明天我还要装喜糖袋子，你知道要装多少个吗？500个啊！4000颗糖，好痛苦啊！”
    “我可以来帮你。”
    “好啊！你和文文一起来，上午早一点过来，别超过9点。”
    除夕上午8点45，皓月妈妈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门前站在一个高高的，皮肤雪一样白，眉眼乌木一样黑，气质清朗的大男孩儿，阳光灿烂地和她打招呼：“阿姨，您好！”
    皓月妈妈眼睛一亮：“你是哪位呀？是来找月月的？”
    皓月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看到是欧阳璨，眼睛笑成了半弦月，很开心地给妈妈做了介绍。然后喊他进来，可随即她转过头问：“文文呢，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欧阳璨避重就轻：“嗯，我和她约好晚上去烧头香。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皓月抚着额头，说：“先把这4000颗糖搞定！否则我没办法思考。”
    然后推开哥哥的房门让欧阳璨看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糖！
    有了欧阳璨帮忙，速度快多了，两个人说说笑笑，一点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装糖的空隙，欧阳璨还不忘问一下：“你家有电脑吗？没有，那下次我帮你装一台。有了电脑，他们就可以随时在sn上说话了。
    皓月却说：“将来我和我哥都不在家住，装了电脑也没人用。”
    这时，妈妈走了进来，说：”谁说没人用，你爸爸现在天天炒股，有个电脑，下雨的时候，就可以在家里玩股票。”
    欧阳璨冲皓月得意的一笑。
    妈妈招呼两人：“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我给你们做了红烧大排面，还有炸春卷\"。
    这时，爸爸和哥哥也回来了，一家人正好陪欧阳璨一起吃饭。
    欧阳璨吃的很香，直呼好吃！让皓月妈妈极有满足感。
    他还贴心地配合皓月妈妈，品尝了好几样在烧的“年夜饭”菜品，很负责任地给出咸了还是淡、软还是硬的评语。
    下午3点，两人总算把全部喜糖包完了。
    欧阳璨走后，妈妈满脸姨婆笑：“月月，这个男孩子真不错啊！和妈妈也合得来，他是不是在追你呀？追你就赶紧答应，也老大不小了！”
    皓月：“哎呀妈妈，你想哪儿去了！他有女朋友了，还是我介绍的呢！”
    妈妈：“你把他介绍给其他女孩子？你，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 ”
    可气的是，爸爸和哥哥也有同感！
    哥哥还幸灾乐祸地怀疑，皓月错过这个男人，将来还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要不是看在今天是除夕，他们几个估计能折磨皓月一整天！
    那苏向南那边，何珊珊是怎么和他汇报的呢？这个春节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第141章 苏向南的新春之旅

    2月5日，大年二十九，下午3点，蛇口码头。
    驶往香港的邮轮头等舱里，苏向南靠坐在舒服的真皮商务椅上，十指交叉搁在腹部，目光看向窗外，默默想着心事。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后，万腾将有资格申请普通轿车的”深港两地车牌”。那时候再去香港就方便多了。现在，坐邮轮过海赴港，对他，还是最便捷的方式。
    今天，他去香港看望朱丽叶。
    他已经答应爷爷，春节回上海过。今天探望过朱丽叶后，明天（除夕）上午，就从香港直飞上海。然后在2月16号，从上海直飞欧洲，参加今年的巴黎时装展。这样的话，他将于3月1号飞回深圳。几乎一个月不在深圳。
    那么于情于理，在没正式摊牌前，他也应该去探望下，还有两个月就要生孩子的朱丽叶。
    但即使将来摊牌了，自己的孩子，法律义务上，也是要探望的。有可能是经常探望。因为孩子是香港户籍，将来的体检、入托、上学等等事宜，他苏向南都脱不了责任。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都说“母凭子贵”，但其实千古不变的，还有一条，那就是“子凭母贵”。如果男人深爱一个女人，那她的子女注定受宠。反之，就会像朱丽叶这个孩子
    这个可怜的孩子，马上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却连名字都还没取好。苏向南决定，这次见了朱丽叶，就耐下心来，好好给孩子取一个名字。
    他问过爷爷关于辈分的事。爷爷说，他的后代，应该是“平”字辈。“向平之原”中的第二个字。所以，他的孩子，应该叫“苏平x”。
    见他问起“辈分”问题，爷爷非常“警惕”，一再问他，是不是和女朋友（未婚妻）“有了”，有了就赶紧结婚，把“孙子”尽快尽快弄回来，认祖归宗
    盼孙心切的东爷爷！
    但是否需要严格遵守“辈分”，由得朱丽叶，他并不在乎。
    工厂的工人上周就放假了。万腾集团的管理层，是从今天（5号）正式放假。所以这次私人行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秘书何珊珊。
    中午收拾好行李，他直接来到码头，买了张船票就上船了。大陆人都回家乡过年了，这个时节，去香港的船，都很空。
    今天多云。天空灰蒙蒙的，仿佛一层淡淡的面纱缀在头顶。大海也失去了往日那热烈的色彩，呈现出一种不甚干净的灰蓝。
    苏向南的心情也有点灰蒙蒙的。他想起了周一上午，何珊珊的汇报。
    何珊珊说：蓝天碧海小区6栋25楼，有一套房子要卖。但是毛坯，装修好然后等到适合人居住的状态，最少需要6个月。
    6个月？6个月挺好呀！这6个月里，他可以每周都去现场”莅临指导“装修，那每周都能见到皓月了。
    而6个月后，就到了他和皓月约定的一年之期。
    去年8月16号，他们在海边定下约定。今年的8月16号，他将在海边向她表白。不仅是求爱，还要求婚。求她嫁给他。他可不想再浪费2年10个半月了！
    他们是1994年10月31日认识的，到今年的10月31日，刚好3年！3年时间，却浪费了2年10个半月！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大、最令人痛心的浪费吗？！
    所以，他告诉何珊珊，不许讨价还价，立刻买下来。
    何珊珊说：“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转身回来，说：“对了，苏总，鉴于您的身份，我觉得有必要，了解下同一楼层邻居们的情况。现在跟您汇报一下，我们准备买的这套是2501，2502到2505，都是业主自己住的，只有2506是出租的，人员比较‘复杂’。不过，我了解过了，这个租客过了年就搬走了。‘他们’搬走后，楼层住户结构就简单多了。”
    怎么样，何珊珊聪明不聪明？！该说不该说的，都表示的清清楚楚。
    反正一脸惊愕的苏向南听懂了。
    2506，不就是皓月住的那套嘛。2506要搬走，就是说皓月要搬走。她搬走了，自己去2501每周视察一次，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眉头皱了皱，又拿起内线电话，通知刚离开的何珊珊：“小何，买房子的事，我还没考虑好，等我欧洲回来再说。”
    现在他和何珊珊，心照不宣！
    老总的命令，何珊珊当然照做。只是她很好奇，苏向南到底有没听懂她说的那两个词：一个是“复杂”，一个是“他们”！她可不希望自己敬重的学长，落入残酷无情的“三角恋”。
    照目前的情况看，心碎的，极有可能是苏向南。
    何珊珊好心疼！
    因为苏向南，是她何珊珊的\"白月光”。
    放下电话，苏向南却思考起另外一个问题，皓月要搬到哪儿去？会不会搬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他呼叫了琪琪。
    琪琪说，皓月回家过年前，是说过，过年后准备买个小房子，那要搬的话，肯定是搬到新房子里。但具体买哪里，两个人还没有仔细聊过。因为琪琪觉得不太可能。过完年，皓月刚刚还清10万欠款呀！哪有钱买房子呢？
    但琪琪安慰苏向南：“只要我在，只要她不搬离深圳，总会知道她的去向的，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苏向南就是担心。爱到极致，就会傻到极致。
    一个小时后，船到达了香港上环码头。苏向南打了个车来到丽豪酒店，朱丽叶就住在中间几层那个豪华的月子中心。
    月子中心前台，一个小护士在当值。看见了苏向南，就询问他要探视谁。
    苏向南报了朱丽叶的名字后，小护士又问他是什么身份。苏向南本能地想回答“朋友”，随即想到，入住登记表中，孩子的父亲一栏，写的就是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未婚夫”。
    “噢~“，小护士口罩上面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使劲地盯了他两眼。从来没见过这么冷漠的未婚夫！未婚妻入住一个多月了，今天才第一次露面。
    小护士做了访客登记后，说了句：“请跟我来”，就轻盈地往朱丽叶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小护士按惯例，先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
    这个点，马上要吃晚饭了，孕妇宝妈们应该都在的。即使要出去，也必须申请和报备。
    于是，小护士加重力气，又敲了两声，房间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她很自然地扭了一下把手，准备直接进去。
    咦，门居然从里面锁上了！
    这违反规定！为了孕妇和宝妈们的安全，月子中心不允许房间反锁，以便紧急情况下可以马上处理。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难道孕妇突然摔倒堵住了房门？小护士有点害怕。她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通用门卡”，照着门锁芯片就贴了上去。
    恰在此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苏向南定睛一看，竟然是“千里马“服装公司的总设计师，法籍华裔，庄尼！
    庄尼，每年有21天带薪假期。
    今年的带薪假期，他准备回法国，陪父母一起过。
    这几年，他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一年里，已经两次送医院抢救了。父亲呢，因为种种原因，使庄尼对他，有很深的怨恨。而妈妈希望，父子两个能在全新的一年里，解开心结，握手言和。
    回法国，他一直是从香港乘机出发的。今天的机票，是晚上11点的，于是他决定，下午来看看朱丽叶。
    朱丽叶在香港待产、在哪个月子中心待产，全公司都知道。庄尼自然也知道。
    他也是乘船来香港的，但苏向南抵达的，是上环码头，而他抵达的是香港机场码头。所以他们既不是同一条线路过来的，也不是同一时间到达香港的。
    庄尼比苏向南早半个小时到月子中心。
    早半个小时见到朱丽叶。
    “嗨，朱迪，我来看你了！”当庄尼举着一束鲜花，热情洋溢地张开双臂，对着朱丽叶说出这句话时，他预料不到朱丽叶会是什么反应。
    中国女人比法国女人复杂多了！她们的心思有时候太难猜了！哪怕是以直爽着称的朱丽叶。
    既如此，庄尼的选择是“不猜”，随自己心意就好。
    所以，他想来看朱丽叶就来了。并不担心遇见苏向南。
    一是朱丽叶曾经是自己的秘书，他探望老部下情理之中。二是，他从小道消息得知，苏向南对待产的朱丽叶不闻不问，很为她抱不平。如果遇见了，他甚至想说说苏向南。
    但让他意外的是，朱丽叶看到他，居然很高兴。
    坐在窗边沙发上，正研究时尚穿搭的朱丽叶，伸开双臂，和庄尼来了个热烈的拥抱。然后，她就把贴身护理员，支使出去了。
    庄尼拉了个凳子，愉快地坐在朱丽叶身边，握住她的一只手，轻轻揉搓着，嘴角带着笑，一双大眼睛，深情款款地凝神着她。
    “嗨，朱迪，多久不见了。你气色很不错！”
    朱丽叶现在是严重的“肌肤+情感饥饿症”患者。被庄尼这样握着、看着，女性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至于苏向南嘛，管他呢！谁让他从来不关心自己？！
    “噢，庄尼，你总是这么会说话，总是让我这么开心。” 这是实话。朱丽叶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一晚。热烈、缠绵。
    那次，因为怀孕，他们不得不节制。
    那，如果非孕期来一次呢？会,爽到什么程度？思着想着，朱丽叶的眼神中，荡漾出春水来！笑容里，也不知不觉带上了魅惑。
    庄尼接受到了这个信号。他忍不住靠近，附在朱丽叶耳边。气息微喘：“宝贝儿，我想你的一切！”
    强烈的异性荷尔蒙，撩拨着朱丽叶的身心。她扭着身子，哼哼起来。孩子出生后，她就自由了！可以自由奔放地和庄尼
    这一个月，朱丽叶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即使两人有了孩子，苏向南也不会爱她的，未来的日子，大概率和以前一样，独守空房。即使幸运地结婚，他的心也不会在家里。
    既然苏向南不碰自己，自己为什么不想开点，及时行乐呢？庄尼，就是个完美的地下情人。
    两个人亲亲热热，公司家里的说了会儿话。
    看着朱丽叶隆起的大肚子，庄尼突然很好奇。他问：”宝宝会在肚子里动吗？你睡觉时，他也动吗？”
    朱丽叶笑道：“这两个月宝宝最不老实了，他才不管我是清醒还是睡觉呢！将来肯定是个特别调皮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庄尼忽然有点神往。这可能是自己的小男孩儿呢！庄尼的小男孩儿！多可爱啊！可惜，自己也许永远都不能搂抱他、亲他、和他一起踢球玩了冷酷的苏向南却可以
    他歪头凝视着朱丽叶的腹部，长久没说话。
    “怎么啦？干嘛不说话了？”
    庄尼抬起头，柔声道：“我，我想摸摸宝宝，可以吗？\"
    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朱丽叶抚了一下腹部的衣服，爽快地说：”行啊，你摸。”
    庄尼伸出手，隔着衣服缓缓地抚摸着。但不能和宝宝零距离接触，实在遗憾。于是，他站起身，走向门口，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就如同之前在办公室，把门反锁一样，极其自然。
    接着，他坐回朱丽叶身边，亲昵而自然地，把手伸进她的裙摆，像极了一个温柔的丈夫
    接着，他索性掀开了裙子。饱满结实的肚子整个裸露出来。
    庄尼先是摊开手掌，轻轻放在上面。突然，他感受到孩子在踢腿，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乐不可支的傻笑。接着，他又俯下身，把一侧脸颊，贴在了肚皮上，好奇地倾听着
    “哇，他好像在说话呢，叽叽咕咕的！”
    朱丽叶不免有点好笑。肚子里的孩子，发育都没全呢，怎么可能说话！那只不过是孕妇肠胃的响声罢了。
    但是，看见庄尼这么认真，这么喜悦，这么在乎，长期被苏向南忽视冷落的她，突然眼眶就有点湿润了，她的手，忍不住抚摸上庄尼的头发
    正值此风光旖旎之时，小护士来敲门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庄尼赶紧把裙子放下来，然后和朱丽叶对视了一眼，本能地、一动不动地，倾听外面的声音。
    等小护士敲第二次的时候，庄尼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走向门口，解除反锁，打开了门。
    他和朱丽叶，立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向南。
    庄尼，朱丽叶，反锁的门！
    一瞬间，苏向南脑海里浮出无数个画面。他们两个在酒贴着身子跳舞；朱丽叶去医院住院保胎，记录上庄尼的签名；何珊珊状似无意地说，刚上班时，很不习惯庄尼总锁着办公室的门，那时候他的秘书正是朱丽叶
    这两个人，一定有暧昧。但到什么程度呢？
    和所有男人一样，即使不喜欢朱丽叶，但苏向南也不愿意戴绿帽子！
    无关吃醋，事关脸面！
    “为什么锁门？” 他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射过来的眼神，令庄尼发毛。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他说：“嗨，苏总，朱迪和我，在聊感情上的苦恼呢，你也知道，这都是女人的隐私嘛。”
    朱丽叶也立刻帮腔，她故意冷着脸，说：“是啊！你让我整天不开心，和庄尼说说心里话，不可以吗？”
    苏向南没说话，眼神在两个人脸上转了转，忽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如果真有一腿，也许是自己期望的
    庄尼不敢再坐下去了。和苏向南东拉西扯了几句后，匆匆离开了。朱丽叶则换上一副幽怨的神色，问苏向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想起来看看我和孩子，哼！”
    苏向南没有计较她的态度。既然来了，那就尽一个绅士的本分。他细致地询问了朱丽叶和孩子的状况，陪她吃了晚餐。商量了下年后，朱丽叶母亲来香港陪产的安排。
    两个人，还认真商量了下孩子的名字。最后，朱丽叶拍板，孩子的名字定为：苏小叶。取两个人的姓氏。
    8点多，苏向南准备回去了。朱丽叶恋恋不舍。每次，她觉得自己已经心冷了，下决心不再在乎了。可每次看到苏向南，心思又千回百转。
    “向南\"
    “什么？”
    “孩子这两天特别调皮，整天在肚子里闹腾。我想，他在吵着闹着见爸爸呢！你摸摸他，安慰下他，好不好？”
    苏向南笑了笑，并没有拒绝，这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当他触摸到那跳动的小生命时，脸上也浮现出一个“吓了一跳”的笑容。心中却连连叹息：可怜的孩子！
    走之前，看了看朱丽叶那浮肿的脸庞，笨重的身子，悲伤的眼神。苏向南终于说了一句：“小叶，辛苦了，春节期间，自己保重！”
    朱丽叶泪水长流问世间情为何物？！
    除夕那天，苏向南抵达上海，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
    大过年的，他没有麻烦爸爸公司的司机，而是直接打了个车，先回了自己家。
    那是黄浦江边的一个高档小区。这个楼盘有5个股东，苏家是股东之一。建好后，弄了几套江景房内部消化。
    苏向南这套房子，是复式的，位于18楼顶楼，面积200多平方。但有一个超大露台。苏向南一直想把这里，做成一个极美的露天花园。但他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房子，实在提不起精神。
    如果月儿在就好了。自己可以把她搂在怀里，亲亲密密，商商量量，多美啊！
    今年的10月26号，苏向南就30岁了。同学们都已经结婚，只剩下他这个真正的钻石王老五，还在苦苦等候自己的心上人。
    唉，月儿！剩下的6个月，为什么如此漫长！
    咱们真的，需要等6个月吗？
    真是浪费生命啊！
    手机响了，是妈妈。她说堂姐一家，已经到爷爷的小洋楼了，让他收拾一下，也尽快过去，年夜饭5点开始。
    苏向南看了下手表，3点半了。
    苏向南回家，只带一个20寸的小箱子。放一些笔记本电脑，充电器，资料，书籍等必须的物品。衣服鞋子基本不带。为什么？因为上海和深圳的家里，均有一年四季足够换洗的衣服。不需要从这个城市带到另一个城市。
    今天也是如此。
    他放下带来的行李箱，进入浴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用摩丝梳理了下造型。抹了点男士护肤品。然后进入宽大的衣帽间，挑了身衣服换上，又喷了点香水。
    接着从玄关处，取了车钥匙，下到地下车库。那里放着一辆奔驰s600，江湖上称“虎头奔”。1996年的最高配置，当年市场价是160万。
    这部车，本是苏爸送给苏妈的生日礼物。结果苏妈嫌弃它看起来笨头笨脑的，像个老太爷。转头就给了儿子，在上海期间用。
    苏向南开着车，只15分钟，就到了爷爷的住处。春节人少，他可以把车停在爷爷家狭窄的道路边。这些珍稀的，后来动辄上亿的小洋楼，唯一的缺点，就是道路太窄，停车位不足。
    爷爷家早已热闹非凡，见他进来，外甥外甥女高兴地迎了上来，舅舅舅舅地叫个不停。苏向南就把两个小家伙，一手一个，挂在胳膊上，拎起来逗他们玩。孩子们的笑声，如珍珠洒落人间。
    看着这个场景，伯母笑着对苏妈说：“向南特别有孩子缘，小孩子都喜欢他。哎，不是说他已经订婚了吗？老婆都怀孕了，怎么不带到上海来生啊？”
    苏妈妈摆摆手：“哎，随他去弄，我不想管。咱们大过年的，聊些开心的事\"
    5点，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大家欢欢喜喜地依次入席。这时，苏爸说：”向南，去酒柜拿两瓶10年茅台，今晚你也好好喝几杯。”
    苏向南得令，走到酒柜那里找酒。忽然，他被上面摆着的一个小相框吸引了。
    相框不大，放着一张常规的7寸照片，和其他相框摆在一起。换了个人，根本不会注意。但苏向南却一下子注意到了。因为相片上的人，笑盈盈和爷爷坐在沙发上的，竟然是他的心上人，江皓月

 第142章 缺一个伴郎

    除夕夜，苏向南注意到爷爷家的客厅，有了小小的变化。
    一些珍藏在老相册里的照片，修复、放大后，镶上精美的相框。有的取代了名画，挂在了墙上，比如他刚出生那年的全家福。里面的爸爸妈妈、伯伯伯母，正当青春年华，都是25、6、7的年纪，比今天的自己还年轻。
    有的则放入相框，摆在博古架、电视组合柜上。比如爷爷奶奶年轻时的照片，自己和堂姐小时候的照片。以前，这些地方都摆着瓷器、玉器。
    酒柜，就在楼梯下方拐角处比较隐蔽的角落，小孩子跑进跑出也不会轻易碰到。苏向南打开酒柜门，在找茅台酒时，一眼瞥到酒柜上，精美的酒器摆件边上，几个相框。
    一个是爷爷和洋房 周围老邻居的合影，一个是爷爷是爸爸\/伯父的三人合影，还有一个七寸的，是爷爷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
    一开始他以为是表姐。但一眼掠过时，那个倩影实在是太过特别，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那个女孩儿，竟然是自己的心上人江皓月。
    他大吃一惊！
    忍不住伸手抓过相框，没错！千真万确是皓月呀！
    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皓月和爷爷怎么会牵扯上的？难道她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亲戚？是自己的远房堂妹表妹？但父母从来没有说过，杭州有亲戚呀！
    苏向南脑海中，突然就冒出无数的电视剧情节，甚至有”亲哥爱上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的桥段
    一时盯着照片，思绪纷纷，百爪挠心。
    ”向南，酒还没找到吗？” 因为角度关系看不到这边，苏爸站起身来，准备自己过来找。
    ”找到了，马上来！“ 苏向南只好先按捺下好奇，把照片摆回去，在酒柜中找到两瓶陈年茅台，回到席上。
    苏老很会喝酒，年轻时号称”千杯不醉’。年纪大后，依旧天天喝一点。喝过的酒，流淌成溪，穿过上海城，完全不成问题。
    86岁中风后，他以为此生再也不能喝酒了。结果那个着名的老医生却说，每天喝1-2两白酒，或3-4两红酒，可以软化动脉血管，对心脏也有好处。特别是他这种喝了一辈子酒的人，突然不喝，反而不利。
    今天的苏老，头上一顶褐色小羊皮帽，上身一件红色的丝棉唐装，印满古钱币的花纹，下身一件黑色毛料裤子，又喜庆又有腔调。
    四代同堂的大家庭，欢欢乐乐，祥祥和和，敬酒祝福，加上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声音，真是热闹非凡。
    只是这份热闹里，却更衬出苏向南的一点寂寞。他的婚姻，是家庭聚会中，绕不开的话题。
    苏老放下酒杯，看了看儿子儿媳，又看了一眼孙子，语气颇有点不快：“向南的事，到底哪弄啦？不是说订婚了吗？大过年的，女方也不来！老三老四的，看不上我们苏家吗？”
    苏老这个上海”老克勒“，可是有脾气的。
    伯父伯母堂姐立刻停止了夹菜，做好倾听准备。苏爸苏妈呢，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看向苏向南。
    这个雷嘛，自己埋自己挖！
    苏向南有点措手不及，脱口而出一句：“她怀孕了，在香港待产\"
    苏爷爷瞪大了眼睛：”哪弄？小孩儿都要生了，现在才告诉我！怎么，看我老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指头又点点苏向南：“小赤佬，今天你要给我好好说说清楚！”
    之前，苏向南和朱丽叶的纠葛，苏爸苏妈的态度，始终讳莫如深。
    本来就是嘛，儿子被人算计“失了身”，女方又使诡计怀孕，还跳楼威胁结婚，这一桩桩，一件件，体面人怎么说的出口呢？
    只好“讳莫如深”，打打太极拳。
    实在被问急了，就说：\"订婚这个嘛，小孩子不懂事，瞎搞搞的，不一定成的。结婚还有离婚的呢！” 或者：”他们两个的事，也弄不清楚，由他们去。”并没有一个很清楚的交代。
    苏老年纪大，又中过风，夫妻两个实在不愿意他操心。没想到，他们这样做，只会让老人家七想八想，满心不痛快。
    现在，苏老干脆选在除夕夜，大家都在场的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
    苏向南只犹豫了一霎那，就决定表明自己的心意。
    “爸、妈，爷爷。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生，我已经决定了，过了春节就分手，律师也请好了。”
    苏爸苏妈一点不意外，相反他们都舒了一口气。那个朱丽叶如果嫁过来，弄不好要毁三代！
    苏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苏向南碗里，柔声道：“爸爸妈妈支持你，尽量不要留尾巴。”
    苏爷爷却有点愠怒：“都有小孩儿了，怎么可能想好就好，想分就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又问苏向南：“那么小孩子是男是女呢，什么时候生？”
    听说是个男孩儿，4月初生，伯父发话了：”向南，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如果真不喜欢那个女的，就痛快点分了。但孩子是我们苏家的，得要过来，给我们自己家养！”
    伯母频频点头：“就是，给她养，后面麻烦事不要太多噢！”
    苏爸倒是挺体谅儿子的：“这个嘛，让他们两个自己谈。孩子太小，离不开妈妈，再说，即使打官司，也可能会判给妈妈养”
    苏爷爷脖子一梗：“那就打官司好了！难道法院还能不承认，这个孩子姓苏？”
    这时候，堂姐说话了：“那向南以后的女朋友，一来就当后妈，人家小姑娘愿意吗？”
    苏向南：我可不愿意，月儿也不会同意的！
    苏爷爷：“那我们苏家的子孙，将来叫别的男人爸爸，就可以吗？亏你们想的出来！”
    这下子，大家面面相觑，都不出声了。
    除夕夜，苏向南可不想搞得大家不痛快。他赶紧拿起酒杯，态度很好地给爷爷敬酒：“爷爷，您的意思我晓得了。您放心，我一定带曾孙子回来（看您）。现在嘛，您也要听话，保重身体，长命百岁，好不好？”
    老人家嘛，多哄哄就好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这个话题总算被苏向南交代过去了。吃完饭，一大家子又热热闹闹聚在客厅看“春晚”。
    那一年的春晚，有不少脍炙人口的节目。比如蔡明的小品《过年》，朱时茂和体操冠军李大双\/李小双合演的《宇宙体操选拔赛》，董文华演唱的《春天的故事》
    大家看的津津有味，只有苏向南，揣着一窝心事。
    9点，苏老准备上床睡觉了，苏向南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扶着爷爷进了卧室，服侍他洗漱完毕，吃完药，然后坐在床上，陪着说话。
    自然而然，又谈到苏向南的婚事。爷爷说：“男人嘛，喜欢不喜欢，一定要干脆点。否则耽误别人，也耽误自己。但孩子是自己的，总要争取的！只是你也30岁了，还要过几年才能结婚啊？爷爷已经88了，我还指望‘走’之前，能看到孙子媳妇呢！”
    苏向南很乖地点头：“会的会的，我一定加油，争取今年结婚。”
    爷爷脸色喜悦多了，他觑了苏向南一眼：“真的？不是骗我？”
    苏向南笑嘻嘻举手发誓：“我发誓，绝不骗爷爷！哎，对了，爷爷，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小囡的？”
    “哪个小囡？”
    苏向南走回酒柜，拿上了相框。回到屋子里，坐下，指着皓月，问爷爷：“诺，就是这个女孩儿，你怎么认识她的？”
    “噢，这个小囡啊！她叫月月，来上海学习，住在咱们隔壁（洋房）。蛮嗲的一个小囡，我蛮喜欢。哪弄，我让她有事找你帮忙，她去找你啦？那你可要好好帮帮她”
    听爷爷絮絮叨叨讲了经过，苏向南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月儿就是讨人喜欢！没想到爷爷也喜欢她！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她就应该是自己的老婆！
    他美滋滋地端详着那张照片，似乎恨不得把皓月从相纸里拉出来，狠狠亲上几口，然后装进心尖上的口袋里。
    “爷爷，你底片有阀？我去洗几张。”
    苏老的眼睛里，露出精明而调皮的光芒：“你洗这个照片，是因为喜欢爷爷呢，还是因为喜欢这个小囡呢？”
    除夕夜，和家人一起看“春晚”的皓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嘀咕道：“哼，肯定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爸爸赶紧把暖风机，朝皓月这边挪了挪，叮嘱道：”这几天冷，小心不要感冒了，到时候还要当伴娘呢！”
    才到家没几天，皓月就开始想念深圳了，想念深圳温暖的气候。
    只有在深圳那样的地方，暖风机才会使整个房间暖和起来。
    杭州也是南方，但冬天冷起来，家里比室外还冷。暖风机虽然开着，只有眼前那一片是暖和的。在家里时，皓月就抱个热水袋，蜷缩沙发上，正对着暖风机，很少挪窝。
    这时，电话响了，是欧阳璨。他再次邀请皓月，和他们一起去灵隐寺烧“头香”，皓月捏着鼻音说：“嗯~，那个，我感冒了，你和文文去，好好祈福！别忘了替我向菩萨拜一拜，祝我好运！”
    放下电话，妈妈问：“干嘛不去，去外面走走就不冷了。”
    皓月用夹子夹破一颗小山核桃，放在手中，挑里面的核桃肉吃。边挑边说：”哎，人家两个人好好的，我去当什么电灯泡啊！”
    妈妈嘴唇蠕动了下，却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女儿一眼。
    这边欧阳璨放下电话，忽然就有点想念在深圳的日子
    他转向身边的文文，笑了笑说：“皓月说她感冒了，来不了。”
    文文一脸遗憾，心中却很高兴。她挽住欧阳璨的胳膊，欢悦地说：“那咱们快走！估计那边早就人山人海了！”
    “烧头香”是一种传统的宗教习俗，在杭州的灵隐寺尤为盛行。已经流传了几百年。
    每到除夕夜，成千上万的人们，早早地来到寺庙门口，等待入寺烧香。有的甚至从千里之外赶来。只为能在寺庙里，烧一炷新年里的第一支香，祈求来年的好运和顺利。
    晚上十点，寺庙的大门缓缓打开，大家按序进入寺庙，整个大殿被挤得满满当当，人们都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寻求心灵的寄托和安慰。
    他们会在大雄宝殿前烧香、礼佛，祈求佛菩萨保佑他们和家人平安、健康、顺利。零点时分，寺庙还会敲响钟声，为新的一年祈福。
    离着林隐寺还有几公里呢，就人山人海了。欧阳璨牵着文文的手，让她紧紧靠在自己身上，两人才能不被冲散。
    在静静排队的时候，文文紧贴着欧阳璨，觉得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忍不住把脸贴在他肩窝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欧阳璨侧头看见她这个样子，笑了，问她在干嘛。
    文文一脸陶醉地说：”璨璨，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噢，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到。“
    “我闻得到啊，好像麦乳精的味道。”
    麦乳精是当年特别流行的速溶含乳饮料。成分有乳粉、炼乳、麦糖、可可粉，添加蛋粉、奶油等，味道香甜，营养丰富。
    文文说着说着，再次把头埋在他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扬起头，踮起脚，贴近他的耳朵，吹气如兰：“欧阳璨，我爱你！”
    欧阳璨的耳朵麻酥酥的，甚至有了生理反应。这一刻，他是喜欢文文的
    到半夜时分，两人终于挤进了大雄宝殿。
    欧阳璨把手中的香，分成了二份。一份是三支的，一份六支的，三支的他给了文文，六支的留给了自己。
    两人分别就着香炉点燃，敬拜，许愿，插入香炉中。
    文文奇怪：“怎么我的是三支，你的是六支香呢？”
    欧阳璨坦荡荡地说：“佛教里，三支代表自己的祈福。六支代表着两个人的祈福。”
    “噢，你是代替奶奶祈福呀！真孝顺！”
    欧阳璨笑笑，没说什么。
    这六支香，其实是代表自己和皓月，向菩萨求福的。1996年，皓月经历了太多的劫难。欧阳璨祈求老天爷，保佑她在今年，能彻底摆脱方浩洋那个小人，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寺庙的僧人们，敲响了午夜的钟声！华夏之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鞭炮齐鸣！而绚丽的烟花冲上九霄，那是人类心中，飞腾的心愿与祝福。
    苏向南：月儿，新年快乐！
    欧阳璨：赛琳娜，文文，新年快乐！
    江皓月：欧阳璨，苏向南，文文，琪琪，对了，还有小王警官，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天气极好。无风，阳光明媚。
    杭州的传统，初一不拜年、不走亲戚。
    一大早，美国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香港、台湾的亲戚，打来电话给奶奶和他拜年。妈妈还问欧阳璨，女朋友定下来没有，7月份来美国时，会不会一起来。欧阳璨说，有一个再谈。但能否定下来，还要看情况。
    妈妈很无奈：“璨璨啊！你呀，不要太挑剔了。找女朋友，不是挑洗衣机，不能看1、2、3的标准，还是要看内心的感觉。如果内心觉得喜欢，其他条件都是浮云\"
    知子莫若母！
    看到天气好难得的好，午睡起来。欧阳璨就带着奶奶，去西湖边走了走。回到家后，他又陪着奶奶看电视。期间，奶奶又絮叨着，过年有哪些亲戚要来，怎么招待，定哪家饭店。奶奶还掰着手指算，会来几个小孩儿，要包几个红包，包多少比较合适。
    欧阳璨耐心地听着，需要时，就给点自己的意见。
    皓月说他冷酷、心肠硬，好像也不那么准确。
    忽然，奶奶问道：”璨璨，你说文文初四要来是吗？奶奶有些首饰，想你们结婚时再给她。这次嘛，就给她准备个红包，多少合适呢？”
    结婚？虽然和文文进展顺利，但听到这两个字，欧阳璨还是觉得又遥远又陌生。
    再说，他们都是新时代的青年，这些繁文缛节，大可不必！
    可奶奶不听他的，强硬地要求他，初三银行上班时，陪她去取钱，还说又不要他的钱，自己有钱。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每年寄美钞给她，当然不差钱！
    反正，欧阳璨是拗不过她的。
    吃过晚饭后，欧阳璨给皓月打了个电话，问她吃过饭没，身体好点了没。皓月莫名其妙：”什么好点没？”
    欧阳璨：“你不是说自己感冒了吗？”
    皓月：“哦，哦，是，是的，我是感冒了，现在好多了！”
    欧阳璨立刻戳穿了她：“江爱心，原来你骗我呀！”
    皓月赶紧温言软语：“哎呀，璨璨同学，我还不是为你好呀。给你和文文制造充分的条件呀！对了，你初三要去见丈母爹和丈母娘了对，好好表现哦，千万别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欧阳璨：
    皓月忽然正经起来：“对了，刚好，我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找你！”
    “什么事这么重要？”
    “我哥哥的伴郎，昨天吃多了，又跑出疯玩了一晚上，结果今天送到医院，诊断出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我哥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他做伴郎\"

 第143章 情人节的婚礼

    “对了，麻烦再来一份热牛奶。”
    初二晚上，欧阳璨请文文和皓月，去市中心的杭州大厦喝咖啡。文文点了卡布奇诺，皓月点了拿铁。欧阳璨点了美式咖啡（纯咖啡），又点了个小果盘，一些小糕点。
    欧阳璨把单子递还给小弟时，又补充了上面那句。
    皓月喝咖啡喜欢半奶半咖。虽然拿铁里，牛奶已经占到三分之一。但点上一杯牛奶备着，这个爱作的小女人，就安静多了。
    皓月却以为这杯牛奶是为文文点的。她记得文文说过，晚上睡觉前，习惯喝一杯牛奶。
    文文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情意绵绵地瞥一眼欧阳璨。才随口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自己睡前爱喝牛奶的习惯。
    自从除夕那天，欧阳璨来家里帮皓月分装了4000颗喜糖后，全家人对他印象都很好。
    但伴郎临时出状况，哥哥倒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欧阳璨的。他在熟悉的朋友中问了一圈后，发现单身的都已经有了安排，要么回老家探亲，要么忙着相亲。距离婚礼，还剩6天时间，哥哥有点着急，这时妈妈提了一句：“你妹妹那个朋友欧阳璨，不是蛮合适嘛！”
    但皓月有点犹豫，那天是情人节呢，他和文文会不会已经有了安排呢，于是她说：“我先问问他。”
    欧阳璨虽然有点意外，但却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这反倒让皓月有点不好意思：“那天是情人节啊，你要不要和文文商量下？”
    “2月14号我和她没有安排。”
    “可这毕竟是特殊的日子啊，你确定她不想和你一起做点什么吗？？”
    欧阳璨沉吟了一下。说：“那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喝咖啡，再一起商量下。”
    听说皓月的哥哥，要在情人节这天请欧阳璨当伴郎，文文不知可否地笑了笑，看向欧阳璨：“这个嘛，我不好说，还是你自己定。”
    欧阳璨看了看文文，问：“那天，你有什么计划吗？”
    文文内心不快：这不应该是你们男人的责任吗？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睁大了眼睛，里面一派天真：“怎么？我以为你有惊喜给我呢！”
    欧阳璨略一思索，下了决定：“说真的，我对西方的情人节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惊喜。咱们是中国人，还是遵守中国的传统。”
    那个年代，西方的情人节，才刚刚在外企职员和小资们中间流行开来。
    他看向皓月：“再说，情人节年年有，婚礼可不是年年有的，我不希望你哥哥留下遗憾。”
    然后，他又转向文文，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等七夕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个惊喜，好吗？”
    文文眼角眉梢，春色尽染。他这么说，明显是对两个人未来的一种许诺呢！
    感情上舒畅了，心胸也大方了。她把手放进欧阳璨的手里，温柔地回应道：“那好，我听你的。”
    又转向皓月，郑重交代：“到时候你可以得把他看好了，不许别人把他灌醉！”
    至于那杯牛奶，皓月用了一点，文文喝了大半。没有人关注，欧阳璨到底给谁点的。
    初三下午，文文家。
    这里是省府机关宿舍。文文的爸爸是省府里一个科长。妈妈在省政协里工作。
    5点，欧阳璨准时敲响了文文的门。
    “来了！”门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
    门开了，文文站在门口，一脸笑容，身后，则是她妈妈。
    “妈，这就是欧阳璨。”文文和欧阳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转头给妈妈介绍。
    “阿姨，您好！”欧阳璨礼貌问候。
    “你就是欧阳呀，快进来，快进来，文文早和我们说过你了。”
    文文妈，热情中带点审视地招呼着这个可能的未来女婿。
    把欧阳璨让进来后，文文妈冲沙发上，一个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男人说：“郑文辉，欧阳璨来了。”连名带姓称呼老公的，还真不多见。
    男人淡淡地朝这边望了望，放下报纸，站起身。但并未向门口走来，而是矜持地等着。
    见状，文文妈妈赶紧把欧阳往沙发这边让：“来来，这是文文爸爸。”
    欧阳璨走过去，主动伸出了手：“叔叔，你好！我是欧阳璨。”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
    欧阳璨的手，是坚定有力的。
    文文爸的手，是绵软冷淡的。
    欧阳璨递上手中的礼物：“叔叔阿姨，这是一点心意，给你们拜年。” 他根据文文的要求，买了两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两罐麦乳精。
    “坐。”文文爸给欧阳璨让了座后，从茶几上拿起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做了个递的手势，目光瞧着欧阳璨：“抽吗？” 欧阳璨摆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文文爸就自己点上了一根，吸了一口，然后看向欧阳璨，缓缓开口：“你在深圳工作，你父母都在美国？他们是做什么的？几个兄弟姐妹？国内还有什么人吗？”
    一圈下来，欧阳璨觉得自己像在接受上级审问。
    在皓月家，她父母也问过相似的问题。但皓月父母的态度，是和蔼的，尊重的，并带着深深的共情。特别是讲到奶奶一个人在家时，她父母对奶奶的生活起居，表现出质朴的周到的关心。
    也许考察完还要打分，怕打错了，所以才特别慎重？
    但文文妈是热情的！她倒是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文质彬彬，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时不时插几句，缓和下文文爸带来的尴尬气氛。
    可能是欧阳璨的得分较高，到了饭桌上，文文爸态度好多了。这时，文文的姐姐和姐夫也回来了。他们也都在事业单位工作。
    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两个人的婚事上。文文爸说：”我女儿呢，本来想让她进（政府)机关，做个公务员。外面那些私企外企，就是钱多一点，要说前途和社会地位，怎么能和国家干部比呢！不过，去美国就不一样了。美国本来就是个资本主义国家，什么都是私人的，银行都是私人的，我听说，美国公务员，地位一般般，工资还没有一个技术工人高呢\"
    文文妈打断了文文爸，笑着问欧阳璨：“璨璨，你7月份就去美国了？那你和文文，是怎么打算呢？”
    欧阳璨：“我去美国，计划再读2年博士。文文嘛，我尊重她的意见。”
    文文妈：“哦。我和文文爸，都是讲道理的人。但只有一条，如果她跟你去美国，必须要名正言顺，这个相信你理解的，对！“
    意思是，两个必须结婚了，以合法夫妻的名义，一起出去。
    欧阳璨点点头。每一个爱护女孩儿的父母，都会这么想。
    文文的姐姐问：“如果你们两个定下来，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呢？结婚是两家人的事，双方父母肯定要先坐下来谈一谈。”
    席间，文文不时在桌子底下暗示欧阳璨。来之前，她一再提醒，多说说好话，多夸夸她父母、姐姐。但欧阳璨置若罔闻。
    他很乐意赞美一个人，但必须是发自内心的，否则和阿谀奉承有何区别？
    饭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听文文弹奏了几首钢琴曲后，欧阳璨就告辞了。
    文文送他到楼下，她说：”你别介意，我爸爸一辈子坐机关，思想就是那样的。”
    欧阳璨安慰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脾气，正常。”
    文文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真好！” 欧阳璨紧了紧她的腰，脸上漾起一个笑容。
    文文眼波流动，低低道：“吻我\"
    欧阳璨半眯起眼，在她嘴唇上，飞速点了一下。
    文文很不满意：“就这样子吗？”
    欧阳璨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调侃道：“小女孩儿，想法这么复杂。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陪奶奶出去。” 两人说好，文文来欧阳家看望奶奶。如果天气好的话，带奶奶去西湖边喝茶。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欧阳璨有点意兴阑珊。
    文文的家人，虽然有一点市侩，有一点精明，但他并不介意。哪有完美的父母呢。
    真正让他感到迷茫的，是文文本人。
    去年10月份初次相见，他对文文感觉很好，觉得自己等来了真正的天命之女。回深圳后，他很认真地，保持着和文文的联系。线上线下的沟通，也符合预期。所以这次回杭州，他对两个人的发展，充满期待。
    如果一切顺利，他不介意去美国前就结婚。
    但文文还是那个文文，欧阳璨的感受，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次他眼中的文文，容貌不如想象中动人; 穿衣打扮少一点品味; 气质不够清丽优雅; 人也不够冰雪聪明。
    甚至他们关系的每一步进展，牵手，拥抱，接吻，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那么让人心悸。
    文文的钢琴虽然达到了10级，但弹起曲子来，除了技巧，听不出情感，平淡无奇，远没有欧阳璨想象的那么好。
    皓月就不同。
    皓月跳舞时，观众似乎，能看到她舞步中的梦想，听到她灵魂中的细语。那是真正的才华与热爱。
    怎么会这样呢？
    欧阳璨想不通。
    到家时，奶奶已经睡了，他看了下墙上的挂钟，9点过10分。
    皓月在干嘛呢？既然四天后，自己要当伴郎，那着装上有没有什么要求呢？西装？中山装？还是中式唐装？什么颜色比较好？需要准备几套？
    这样想着，他拨通了皓月家的电话。皓月妈妈接的，说皓月不在家，和同学出去玩了。听出了他的声音，皓月妈和欧阳璨聊了几句。又说会转告皓月，让她回电话。
    欧阳璨等到十一点，也没接到皓月的电话。只好失望的洗洗睡了。
    第二天是初四，二月10号。
    早上9点，皓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说昨晚，她和男男女女一帮同学，唱卡拉ok去了。欧阳璨忽然就有点妒嫉。他再次怀念起深圳的日子来。
    在深圳，两个人天天相见，皓月每天做什么，他也是一清二楚。
    皓月：我和苏向南见面，你就不知道。
    回杭州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一下子疏远了，这让他心里有点烦，有点不安。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对了，还有几天就是你哥婚礼了，我到底应该穿什么衣服呢？\" 欧阳璨的语气，像个被大人忽视的小男孩儿。
    “哦，这个事儿呀。我和我哥商量过了，我哥呢，为配合我嫂子，在现场可能会换2套衣服，一套西装，一套唐装。他建议咱们两个也这样，2套换着穿。这样，明天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我过来，咱们一起商量下。需要的话就出去买\"
    欧阳璨立马心情就好了。
    但是，他还不满足，说：“要不你今天就过来，今天文文来我家吃饭，你做陪。
    皓月：“不行呢。我嫂子嫌我哥买的戒指不好看，让我陪她去换，新房子还要添很多东西……”
    其实今天，皓月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去银行查询这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到了没。
    查到三万已经到账后，她当场汇了给琪琪。并在旁边的电信营业厅，拨通长途给琪琪的bb机留言：10万全部还清！从现在开始，那块手表又是我的啦！不许再戴！不许弄丢！一回深圳，马上还我！
    琪琪：……表还在苏向南那儿呢！
    初五，二月11号。阳光灿烂，恰如皓月的心情。
    今天，皓月账上还余4000多，是她上班以来，最富有的一个月！她终于摆脱了债务，在精神和经济上，全面走向了真正的新生！
    上午10点，她按约定来到欧阳璨家。一见到来开门的欧阳璨，就迫不及待的、豪气万丈地说：“欧阳璨，你的伴郎服我来买！不过，只是唐装哦。西装你有，西装你穿现成的，买的话太贵了！”
    欧阳璨笑了。皓月就像身披霞光的仙子，走到哪儿照到哪儿。甚至他的脸，他的心，都被照亮了。
    听到笑声，奶奶也挪着小脚，探头过来：“璨璨，谁来了？”
    欧阳璨赶紧介绍：“奶奶，这是我同事，叫她月月”。他跟着皓月妈妈叫。
    皓月上前几步，甜甜地叫了声“欧阳奶奶，过年好！”
    奶奶乐呵呵地答应：“新年好！新年好！月月，快进来坐。”
    皓月给奶奶带了些软和好吃的糕点。先陪着她叙了会儿闲话。
    忽然，她灵光一闪，说道：“奶奶，过几天欧阳要给我哥哥当伴郎，咱们一起给他当参谋，看他穿哪套西装好看好吗？”
    发现自己还有这么大的用处，奶奶笑的皱纹都开了花。
    欧阳璨兴致勃勃地钻进自己房间找衣服去了。
    研究生毕业后，他就去深圳工作了。大部分衣服，包括西装，都放在深圳。留在这里的西装，只有两套。一套是大二时，他当选学生会主席，为主持晚会，买的米色西装。另一套是研究生毕业时，为参加毕业典礼买的，藏青色的西装。
    他在两套西装中犹豫了下，决定先试那套藏青色的，无他，这套材质好一点。当时花了300块，四个月的伙食费。
    皓月在客厅，笑吟吟地和奶奶说着话。当听到欧阳璨的声音时，便转过头来看……
    皓月平时看到的，永远是穿着休闲装、运动装的欧阳璨，洒脱中带点慵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穿西装的他。
    西装材质算不得上乘，但穿在他身上，却仿佛定制般，熨帖极了。
    别人是“人靠衣装”，他则是“衣靠人装”，普通的衣服在他身上，也能穿出王子的范儿。藏青色更衬托出他的皮肤，雪白而细腻。
    没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节好看的锁骨，线条分明又流畅，仿佛一位顶尖雕刻家的作品。
    坐着的皓月，视线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喉结上，下颌线上，鼻子上，脸上……
    皓月忽然脸一红，纤手半遮着红唇，笑了，眼睛笑成了两弯弦月。
    她由衷的赞美：“欧阳璨，你，你实在太帅了！但是，我怕你抢了我哥的风头，你还有难看点的西装吗？”
    欧阳璨：……
    最后，皓月拍板定了那套米色的西装。不是米色的西装他穿起来难看，而是相对而言，米色穿上去，没有藏青色那么出挑。
    两个人又高高兴兴，去小商品市场，给欧阳璨买了一套浅蓝色带印花的唐装，给皓月买了一套浅粉色西式伴娘服。总共花了600多。反正只穿一次，实惠好看就行。皓月坚持付了款。
    很快到了二月14号情人节这天。皓月哥哥的婚礼，终于到了……

 第144章 欧阳公子喝醉了

    转眼就到了2月14号婚礼这天。
    接新娘、抢新娘，是中国婚礼必不可少的环节。上世纪90年代也是一样。
    本来嘛，人家把一个女儿养那么大，你要带走，总要克服点困难，显示点诚心！
    这个环节里，皓月的任务，是和新娘的姐妹团一起，帮新娘“堵门”。她们会设置一些“闯关游戏”，刁难新郎团，拖延接新娘的时间。
    皓月：怎么看怎么像给哥哥添堵！
    伴郎欧阳璨的任务，当然就是用他的聪明才智，帮新郎成功闯关咯。
    2月14号这天上午一早，皓月和姐妹团就来到嫂子家。
    她们先整理好婚宴上要用的东西，礼服、捧花、便服、便鞋等，皓月则把婚戒、红包、纸巾、创可贴、镜子、巧克力（给新娘补充体力），放在一个红色的绸缎手袋里，婚礼上就挎在手腕上，随用随拿。
    不一会儿，化妆师来了。先帮新娘做发型，化妆定妆，加上更衣，前后花了快2个小时！
    给皓月和新娘妈妈的化妆，就简单多了。特别是皓月，普通一个晚妆，就足够迷人了。更何况，婚礼上，首先要保证新娘是全场的焦点。
    新娘妆毕，穿着隆重的西式婚纱，端坐在床上。新娘妈妈，给女儿戴上头饰、首饰，然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端详着女儿美丽的容颜，忽然就流下眼泪心肝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要嫁做人妇。将来在婆家，会不会劳累，会不会受气，会不会被欺负。新娘则赶紧搂抱住妈妈，轻言安慰：”别哭呀，妆要哭花了。“
    皓月看到这一幕，眼眶都忍不住湿润了。
    如果自己结婚嗨，还不知道哪一天结婚，和谁结婚呢！
    苏向南：……
    新娘团这边呢，吹气球、剪彩纸、预演堵门游戏，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皓月是第一次当伴娘，也是第一次参与策划”堵门游戏”。听着大家那些稀奇古怪的鬼点子，好玩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自己那个憨厚的哥哥应付不了。
    但转念一想，不是还有欧阳璨嘛，立刻放心了！
    那干脆，整点更稀奇古怪的方法！谁让欧阳璨那么骄傲呢！
    刚过1点，新郎团的接亲队伍，就开着浩浩荡荡的8辆花车来了。
    皓月嫂子，当年住在杭州城西郊区的城乡结合部，是独门独户（不到三年，这里全被拆迁了！）从早上开始，门口院子里，就挤满了亲朋好友。看到花车，女方男性亲友，立刻点燃花炮。七大姑八大姨则涌出院子，看新郎。
    爆竹声中，新郎江春水，手捧花束，喜气洋洋地下了车，在伴郎和男友团的簇拥下，往新娘家涌去。两个负责摄影的朋友，紧紧跟在后面。
    江春水还用颤抖的手，抑制不住地扯了扯领带。
    第一次结婚嘛，难免紧张！
    当然，他们离院门口还有好几米呢，就被老乡们堵住了。一片恭喜声中，伸出一排大大小小的手。
    聪明的欧阳璨，绝不在此处耽误时间，他迅速从背着的大挎包的第一层，拿出数十个小红包，一路发出去，护送新郎挤到院门口。
    今天的欧阳璨，穿着米色西装，斜挎着一个橙色帆布包，怎么看怎么像”卖红包“的。
    院门紧闭，新娘10个姐妹堵着门后面。喊出来的话语一套一套的。
    “你是谁？为了谁？今天要来带走谁？”
    “众里寻她千百度，给个红包不耽误！”
    “新郎伴郎都听好，文明接亲请注意，多给红包好进门，只说好话可不行！”
    塞了无数个红包后，又让新郎回答10个有关新娘的问题：新娘阴历生日、新娘最爱吃的水果、新娘身份证号码、新娘内衣尺寸
    而这10道题，江春水居然全部答对！足见他的爱有多深多细致！
    进了院子，大考验来了！
    都是“动作片”，什么翻山越岭穿红线，亲亲密密爆气球，口口相传吃香蕉……
    最辛苦的还是体力大考验。新娘团喊着闹着，让伴郎欧阳璨，代替新郎做俯卧撑。地上放着一盘葡萄，做一下俯卧撑吃一颗葡萄，直到把葡萄吃完为止。
    偏偏那些葡萄不光有一颗颗的，还有成串的，害得欧阳璨“叼”出盘外好几颗！被罚了好几个红包！
    即便被罚，欧阳璨也不间断地做了整整53个俯卧撑超出了国家体育总局“体能优秀”的标准。
    好不容易闯关到新娘门口。
    考验又来了！
    新娘团要求新郎，用5种地方方言，5种外语（英法德意西班牙语），大声说出”我爱你！”。
    方言好办，外语就不行了！江春水只会一句“i love you”！
    轮到欧阳璨这个天才学霸得瑟了，他挺直腰板，大义凛然，一句一句，大声教江春水。
    法语je t’ai（珠丹），德语ich liebe dich（伊希丽别迪希），意语ti ao（提亚魔）
    他说一个，皓月就核对下写在纸条上的翻译。严重怀疑，他可能谈过一整个国际班的女朋友！
    突然，欧阳璨卡壳了！
    西班牙语的te iero（迪盖头）他忘记了！
    他知道的，但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西班牙语是世界上第三大语言，最应该被记住的，却偏偏忘记了！但他虽然脸红了，却一点不尴尬，还冲叉着腰，喜笑颜开，一脸诡计得逞的皓月挤眼睛！
    哦！错了要罚！可罚的却是江春水，真气人！
    不过皓月有办法，她临时把惩罚方式，改成了“蒙脸涂口红”，让新郎蒙上眼睛，给伴郎涂口红。涂的不正，不光要给红包，伴郎脸上的口红，直到婚宴迎宾前，都不许擦掉！
    兄妹连心，江春水完美地完成了皓月给的惩罚任务。
    后面，欧阳璨只得在皓月的监视下，顶着涂到鼻子上的一大片口红，晃悠了好久。当然，他可没那么老实，皓月护送新娘上花车的空档，他就偷偷擦掉了。
    冲破重重困难，新郎终于冲进去见到了新娘--蒙着头纱的新娘。
    掀开头纱，又发现新娘戴着一个大口罩，口罩上印着两个口红印，新郎还要猜一猜，哪个口红印是新娘的……
    酒席5点开始，4点，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就到达酒店了。
    趁着宾客还没来，大家赶紧到化妆间补补妆，喝口水，吃块巧克力，休息休息。
    天气冷，哥哥把一件毛绒绒的外套，披在嫂子身上，两个人坐在一边，喃喃低语。
    欧阳璨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热水袋，递给皓月。
    皓月说了声谢谢，然后看了哥哥嫂子一眼。悄悄对欧阳璨感慨：“结婚好累呀。还不如旅游结婚，省心省力，还可以环游大好河山。”
    欧阳璨：“旅游结婚，通常是在婚礼之后。”
    皓月瞧他一眼：“啊？旅游结婚也要办婚礼呀！咦~”
    她突然发现了他的诡计，立刻装出很凶的样子质问他：”你居然敢把口红擦掉，一点不诚信！忘了d&d的企业文化是什么啦？”
    欧阳璨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她，唇齿含笑，低声道：“最后这几个，都是大的（红包）。”
    皓月毫不客气地收下，还不忘抢白他一句：“哼，用我哥的钱做好人。”
    欧阳璨：
    看着她含嗔带笑的娇憨模样，欧阳璨目光，忽然有点痴了。他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赛琳娜\"
    \"嗯？”
    “哦，没什么。”
    “说嘛，吞吞吐吐的干嘛？”
    “哦，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过，去美国继续进修呢，比如再拿个硕士？”
    皓月一愣，她还真没想过。但想起方文礼，硬逼着方浩洋去美国读书的事，神色上悄悄地添上一份凝重。
    “我知道你去美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可我去美国读书，又为了什么呢？”
    欧阳璨的眼神热烈起来：“也可以为了理想啊。你可以读个法学硕士，将来考取中美两国的律师证，成为一个优秀的跨国律师。当然，你也可以换个专业，比如建筑设计，生物工程，都是很好的专业啊！”
    皓月：“我是文科生，学法律还行。学建筑这些，就是理科了，跨度太大\"
    \"你不知道。美国的大学就这点好，研究生可以自由挑选学科，不受文理限制。而且，读一年发现不合适，你还可以再换专业。这就是美国教育中，最符合人性的地方。只要你喜欢，想去学，任何时候都不晚。”
    这样的理念，皓月也很认可。
    “但出国留学，需要提前准备的。比如考托福，选学校，也不是想去就去的呀。”
    欧阳璨：“那当然，但如果你想出国进修的话，这些我都可以帮你。” 他相信，以皓月的基础和聪明，不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准备好。
    皓月想了想说：“嗯，好，我认真考虑下。”
    婚宴上，新人要向每一个宾客敬酒。一方面表示对来宾的感谢，一方面也是来宾对新人的祝福。
    不过，婚礼上的敬酒可是有套路的。那就是新人不能喝真酒，宾客不能喝假酒（饮料）。否则今天宾客来了300多人，每一个人，都和新郎喝真酒，就是苏向南祖孙三个一起上，也招架不住呀！
    所以通常呢，伴娘手中拿着一瓶真酒，伴郎手中拿着一瓶假酒（饮料）。新郎新娘杯中空了，伴郎给倒上假酒（饮料）；宾客杯中空了，伴娘给倒是真酒。这样一圈喝下了，皆大欢喜。
    但总有些想捣乱的宾客，非要戳穿“假酒”把戏，硬给新郎官灌酒。
    这时候，欧阳璨就得上去，替新郎“挡酒”。在数不清多少杯后，他的脸便像潮汐一般，涌现出红润的色彩，连黑亮的眼睛，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
    自负的欧阳璨！
    到酒宴后半场，他瘦高的身子，走起来就有点晃悠。皓月悄悄问他是不是喝醉了，不舒服就去后台休息一下，她让其他人替他。
    可欧阳璨却说：“我没醉，你听我说话，像醉的样子吗？”
    听上去，好像还没有“大舌头”。
    皓月假酒饮料喝多了，早已内急。好不容易等到后半场，敬酒暂告一段落，就不再管欧阳璨，赶紧和哥哥嫂子交代了一下，跑去洗手间，放松去了。
    洗完手，皓月掏出手袋中的口红，对着镜子补妆。此刻，她已经穿着高跟鞋忙乎了一天了，脚趾头刺痛的都有点麻木了，小腿到大腿，也是又酸又痛。
    补好妆后，她看看星级酒店的厕所地面挺干净的，就撑着洗漱台，脱掉高跟鞋，光脚站在地面，大大呼出一口气，让脚趾头舒展一会儿。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远远地在叫她：“赛琳娜！赛琳娜！” 声音急促而慌张。是欧阳璨。
    皓月只好穿上鞋，走出卫生间。刚走过一个拐角，迎面就遇见了欧阳璨。
    看见皓月，他摇晃着疾步走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肩头，低下头急切地问：“你去哪儿啦？怎么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皓月有点惊讶，但迎上欧阳璨的眼神后，明白他可能喝醉了。
    于是好声好气地说：“我没事儿，我只是去下洗手间。”
    欧阳璨责备道：“哪里的洗手间，安不安全都不知道就乱跑。”
    他拉起皓月的一只手，转身就往回走：“快走，有我在，方浩洋不敢追上来！”
    皓月听话地跟在后面，任由他牵着手，却鼻头发酸，眼眶湿了。
    他喝醉了，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却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欧阳璨，你的似海深情，我江皓月，何以为报？
    快到宴会厅门口了，皓月才悄悄抽出被牵着的手，跨上几步，想赶到前面去开门。她怕欧阳璨会撞在门上。
    突然一个子高高，满脸通红的男宾客，大力推门跑了出来。估计也是喝多了，急着去放松，但因为跑得太快，差点就撞上皓月和欧阳璨。
    欧阳璨猛地推了对方一把，又把皓月拉到身后，死死瞪着男宾客：“你想干什么？再欺负她我马上报警！”
    男宾客一愣，莫名其妙地回瞪了一眼欧阳璨。皓月赶紧把欧阳璨拦在后面，赔笑道：“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我没喝多！”欧阳璨又把皓月拉回来：“别过去！”
    伴郎嘛，都认识，喝多了也理解。男宾客笑了笑，还拍了拍欧阳璨的肩膀，却被欧阳璨一下子甩开，用手指着他，呵斥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算了，和醉鬼搞什么搞！自己这边还急着呢！男宾客不再多言，赶紧跑开干自己的正事去了！
    欧阳璨呢，转过身还想找那人的茬，却一个踉跄。皓月赶紧扶住他。他太重，皓月扶不稳，只好顺势让他靠在墙上。怕他摔倒，皓月按着他身体一侧，同时着急地张望着，看看有没有人再出来，可以帮着一起把他扶回宴会厅。
    忽然，欧阳璨抬起右手，把皓月的脸扳了过来，看着他。
    只见他脸颊绯红，眉目间波澜微动，太阳穴的青筋因充血而膨胀，呼吸也开始变得细密而急促。
    欧阳璨迷离的目光在皓月脸上徜徉，口中轻轻呼唤着：“赛琳娜\"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低下头，那比女孩子还红润的嘴唇，离皓月越来越近
    情人节晚上，上海，苏向南公寓。
    苏向南刚刚把爷爷和皓月的放大像，挂在书房正对着办公桌的墙上。这样，每当他工作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皓月，那西湖水般的眼眸，和那桃花般的笑脸。
    苏爷爷：小赤佬，我就知道你放大照片不是因为喜欢我！
    苏向南在画像前站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走向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他将从上海起飞，前往巴黎，在那儿和几个同事会合后，再跑跑巴黎和其他几个欧洲城市，参加奢侈品牌服装的发布会。
    白天，他和律师通过电话，准备在3月初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和吕晓青摊牌。后续，吕晓青可以慢慢给朱丽叶做''铺垫工作。
    朱丽叶的预产期是4月1日。那么，等她坐完月子，5月1日后，苏向南必须和她做个了断，恢复自由之身，然后理直气壮地追求皓月。
    那时，虽然距离约定的8月16号，还差三个半月。但他早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向皓月求婚。
    即使皓月坚持，要他必须等够三个半月，他也不怕。在这这三个半月里，他将会堂堂正正守候在皓月身边，不给任何男人机会！
    而且，他还可以让皓月，好好过一把被追求的瘾！
    瞧她说什么，她说：\"你还没好好追求过我呢！”
    哼，以为我苏向南不会追女孩儿吗？我追起来，就怕你要求饶呢。哈哈，苏向南自己把自己先感动了！
    10号那天，琪琪已经把最后那笔汇过来了。从此皓月再无欠款。
    月儿，你是好样的！
    虽然心疼她紧衣缩食，好几次想坦白，但苏向南都咬牙忍住了。都说苦难，可以成为人生的宝贵财富。他相信，10个月的磨砺，一定会坚强皓月的意志，培养她坚韧不拔的精神。只要这种磨砺，不过分使皓月流落街头。
    这10万块，他全部用来买万腾的原始股。万腾的上市是毫无悬念的，这些股票将来卖掉，可能是几十倍的回报。当然，卖不卖在皓月自己。
    说回眼前，他还有几件事要考虑：如何把表还给皓月？如何把股票送给她？如何让她接受，还不能伤她的自尊心
    苏向南这个总经理真够忙的。
    情人节，蛇口。
    这一天，政府机关都已经上班了。下午的时候，琪琪去了一趟检察院，就走私案，接受了一次问询。
    问询持续了2个多小时，出来后，已经5点了。
    琪琪想起来，妈妈的进口药快用完了。于是坐公交车，来到蛇口某个大型购物中心。那种药，只有这里的一家港资药店，有卖的。
    今年春节，琪琪回到关外，和母亲弟弟一家，一起过年。但另外两个弟弟，都没来深圳，他们在亲戚家过年。这多少和自己的事有关。
    琪琪如果没出事，早把往返机票给他们买好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希望弟弟们过来。
    不是怕花钱，而是案件没有最终审结，弟媳妇如果乱说一气，怕弟弟们害怕。
    虽然弟弟不在这边，但琪琪依然为他们操心。
    最小的弟弟已经上高三了，今年夏天就参加高考。如果考上大学，琪琪就要负担学费。手里的钱，顾自己外，支持他两年没问题，但两年后呢？不能坐吃山空啊！
    二弟弟呢，今年夏天毕业。他坚持要来深圳工作，说希望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可大弟媳妇，明里暗里说了，不欢迎二弟弟住她家。
    弟媳妇说：住家里，我好吃好喝伺候着，开心还好，万一不开心，背后还说我不好，何必呢！那半年后，琪琪可能需要给弟弟租个房子。
    这一切，都离不开钱！
    当然，有工作就有钱了。
    但找什么工作呢？如果马上能上手，除了当歌手，就是当老师了。
    昨天去一家幼儿园面试过，包吃住，月工资800块，加上奖金，也才1000块。
    当琪琪表现出“工资太低”的意思时，那个园长说了，普通幼儿园都是这个工资。国际幼儿园的老师工资高，2000多，但需要懂英语，还要本科毕业！深圳的小学老师，已经要研究生毕业了！这么一看，欧阳璨让皓月读个硕士，也没错。
    但1000块工资，够琪琪干什么？幼儿园老师这条路，还是算了。
    看来，还是当歌手收入高。
    但蛇口这些歌舞厅肯定唱不了，名声差了。即使自己愿意降低薪酬，人家未必肯请。
    皓月建议过，离开蛇口，去深圳市区唱。那边没有熟人，报酬还比蛇口高。那就明天起，用心去市区找找机会。
    买好药后，还不到6点，她不想这么早回家面对弟媳妇。就打算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正月15前，商厦里的中餐馆，大多没开门，只有一楼有一家西餐厅正在营业。她就走了进去。客人不多，琪琪很自然地往窗边那一排位置走过去。走过两个卡位后，就看到第三个卡位上的男人，正抬头看过来。琪琪愣住了，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王警官，而他对面，背对着琪琪的，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

 第145章 爱，总会有奇迹

    2月14日情人节这天。
    琪琪去检察院接受问询出来后，去附近商厦给妈妈买了些进口药。看着时间还早，就打算吃完饭再回家。
    看到边上有一家西餐厅，忽然很想吃海鲜焗饭，就走了进去。却在一个靠窗的卡位上，看到了小王警官。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子。
    两人四目相对，不由得都愣了一愣。
    正当琪琪不知如何是好时，小王警官已经站了起来，绽放出一个明快的笑容：“嗨，琪琪，这么巧。”
    “是啊，好巧。” 琪琪也镇定下来，大方地点了点头。
    小王警官并没有介绍对面的女子。一时之间，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琪琪就又点了点头：“那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琪琪走开了几步，就听到女子轻声在问：“她是谁？” 小王警官怎么回答的，琪琪没听到。
    一时之间，琪琪有点犹豫：继续在这儿吃？还是另找地方？
    旋即做出决定：还是在这里吃。否则像心虚逃跑似的。自己有什么值得心虚逃跑的呢！
    于是她找了个僻静的、彼此看不见的角落，点了蘑菇浓汤，海鲜焗饭，一杯马提尼鸡尾酒。
    音乐如泣如诉，琪琪手托香腮，垂眸凝神香薰蜡烛里跳跃的烛芯，默默想着心事。
    来深圳快三年了。从24到26岁。
    到今年8月份，自己就27了。可无论是金钱还是感情，得到了，又失去，一切几乎都回到了。自己的人生，仿佛一场华丽的陀螺秀，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却始终无法前进。
    而曾经相依为命的皓月呢？
    她也经历了地狱般的磨难，而且几天前才摆脱”赤贫“。可是，她却收获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两个优质男人，苏向南和欧阳璨。
    是因为她美丽聪慧，积极上进吗？
    是，但不全是。她身上有一些，像水一样宝贵的品质，纯净而绵远、柔顺而坚强，包容却有原则。所谓柔能克刚，大抵像她这样的。
    虽然自己是帮苏向南的，但她深信，皓月即使选择了欧阳璨，人生一样光明而幸福。
    可自己又怎么样呢？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没脸靠近，也不敢靠近。眼瞅着，人家都已经有了新欢了！
    海誓山盟，都有期限。包括马克的。
    有几个男人能像苏向南，可以等心爱的女人三年？所以，自己才帮他。可谁帮自己呢？
    她郁闷地端起“马提尼”，喝了几口。
    这酒，以炙热的甜蜜而着称，象征着人类火辣的爱情。怎么今天喝着，却有股酸味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窗边那桌，男人说了声”买单“。一阵不大的动静后，周边重归寂静。他们走了。
    琪琪神情更加落寞。
    她喝了口蘑菇汤，好淡。又舀了一勺海鲜焗饭，也吃不出任何滋味。索性放下刀叉，招了招手，又要了一杯”马提尼“。反正是鸡尾酒，多喝几杯无妨。
    三杯”马提尼“下肚，琪琪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只是自己的脸，像要燃烧起来似的。
    鸡尾酒也是酒，这一款就含有10以上的酒精，何况是空腹喝。
    孤身在外，琪琪决定适可而止。她努力把汤喝完，又强迫自己吞下几口海鲜焗饭，剩下的打包，买单，出了餐厅。
    她感觉脚下有点飘，就先去了商场大堂的洗手间，用冷水搓了搓脸，放松了一下。感觉好一点了，才返回大堂，朝外面走去。
    走出商场，却发现下雨了，下的很大。琪琪感觉一阵凉意，透进身体。她紧了紧衣服，躲在大门左侧的廊檐下，想等雨小一点了，再去街上打个车。
    唉，自己虽然落魄了，可吃饭坐车，大手大脚的毛病一点都没改。就更需要找份报酬高的工作了，幼儿园老师，肯定不合适！
    只是，今晚自己是回母亲家呢，还是回皓月家呢？
    正想着，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余光瞥见，应该是个男人。琪琪本能地往边上挪了一步，拉开点距离。
    结果男人也跟着挪了一步过来，又挨着了她。
    没地方再挪了，再挪，琪琪就挪到雨里去了。不会是遇见色狼了？琪琪生气地扭过脸，抬头瞪向那个男人居然是他！
    他也正瞪，不，正看着自己呢！
    小王警官正看着琪琪，脸上眼中，满满的喜悦。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还好\"
    琪琪心中一乱，赶紧转过脸垂下眸，故作平淡地说：“你不是和女朋友约会吗？怎么又回来了。”
    送那个女人到家后，小王警官确实也打算回去了。但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他担心琪琪没有雨伞，就又跑了回来。
    他没有回答琪琪的问题，而是撑开了手中的伞，说：“走，我送你。”
    琪琪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女人。她判断了下雨势，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于是，她不再废话，挽住小王警官（王大勇）的胳膊，偎依着他，朝停车场快步走去。
    两人都坐上车后，王大勇并没有急着点火。他先打开储物盒，拿出一盒儿纸巾，递给琪琪。雨太大，饶是打着伞，一侧头发上、身上，还是淋了不少雨。
    琪琪擦拭完后，王大勇才看着她，认真地解释：“刚才那个，是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说了很久了，不好意思推掉，就见了见。没啥感觉。”
    然后他系上安全带，插上车钥匙点着火，打开暖气挡，对琪琪说：“把安全带系上。”
    琪琪头靠着椅背，慵懒地放松身体，忽然轻启朱唇：“你帮我系。”
    王大勇听见了。他怔了怔，哑然失笑。于是侧过来，俯身去拉琪琪右侧的安全带，而这一刻，琪琪的小脸，近在咫尺
    眼前的女人，脸色酡红，额头一缕碎发微微颤动，性感的双唇沾着些微水珠，凝视着他的桃花眼里，无尽的风情在涌动。
    王大勇喉结滚了滚，低吟了一声：“琪琪\"
    琪琪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呢喃着：”我想你\"
    这一抚摸，宛如一根火柴，立刻点燃了王大勇心中的烈火，此时此刻，无论下多大的雨，都浇灭不了了。他扣住琪琪的脖子，深深吻了下去
    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王大勇紧紧黏着琪琪，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
    他抱着她，从沙发到书桌，从浴室到床上。来了个遍。
    屋外雨声不断，屋内永不停歇。直到琪琪眼含泪花，娇喘吁吁地求饶
    抱紧这秒感觉与温度，足够往后的日子回味着多好！
    爱，总会有奇迹！
    第二天琪琪起来时，只觉得浑身难受。特别是两条腿，感觉在打颤。
    她合上眼睛，缓了几秒，然后再次睁开。想起昨晚的”狂风暴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脸上有点发烫。
    老司机了，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间，睡的正香。昨晚，他也累坏了。
    琪琪盯着他的侧颜出了好一会儿神。王大勇身姿挺拔，略黑的皮肤，浓眉大眼，精精神神。特别是笑起来，左边露出一颗虎牙，是琪琪喜欢的类型。
    只是，琪琪又想起了困扰已久的问题：他们之间，真的有未来吗？
    他单位的人，都知道她的事，如果在一起，要经受多少流言蜚语的考验啊，人言可畏
    琪琪的脸色暗了暗，无声地叹了口气，忍着浑身酸痛，想悄悄起床，悄悄回去。可她刚拿起王大勇的胳膊，他就醒了。
    睁眼看到她，眉眼间都是笑意：”你醒了？” 王大勇欠起身，缠绵地在她的锁骨处吻了几下。然后去吻她的唇。琪琪头一偏：“还没刷牙呢。”
    王大勇一手撑着头，一手搂着她的腰，温声问道：“今天又不上班，干嘛不多睡一会儿？“
    琪琪避开他的眼神，从他胳膊下抽身出来，又从地上拿起一件衣服，遮挡在胸前，边起身边说：“ 天都亮了，我也该走了。”
    王大勇一把拉住她：“你饿不饿，吃完饭再走。”
    琪琪依旧背对着他，摇摇头：“我，我还有事。”
    王大勇没松手：”有什么事？吃完饭我送你。“
    “不用了，不方便。”
    “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琪琪犹豫了下，狠了狠心：“我们没有下次了。昨晚的事，就当一个梦。” 昨晚，就当我以身相许谢谢你！
    说完，她胡乱穿上衣服，就下了床。
    “站住！”
    随着这声厉喝，王大勇翻身下床。他只顾得套上条短裤，就冲到琪琪面前。
    他双手叉腰，神情严肃地盯着琪琪，发出灵魂拷问：“你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琪琪抬起头，睁大眼睛，委屈地摇头：“不！不是的！我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跟我上床？”
    “因为，因为“
    “因为你是个随随便便，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吗？”
    “你胡说！” 琪琪的脸涨得通红。
    王大勇咄咄逼人：“那是因为什么？告诉我实话！” 有点像在局子里审问犯人！
    “因为我，我，我喜欢你。” 琪琪越说声音越低，头也低了下去。
    王大勇笑了，露出可爱的虎牙。他一手握着琪琪的肩膀，一手托起琪琪的下巴，眼神里，是浓的要滴出来的爱意：“我也喜欢你。而且爱你，琪琪，我爱你。”
    琪琪偏过头：“可是\"
    \"我知道你的顾虑。其实这些天我也想过了，咱们可以换个地方，我可以再调回到市里。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去其他城市，我的老家，你的老家。琪琪，我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其实琪琪的事，他一调到蛇口，就知道了七七八八。但正如他自己说的，从警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就比屈从权贵的女人更干净、更高贵吗？他发誓，只要琪琪愿意跟他，他就带她远走天涯海角，摆脱这一切。他年轻，勇敢，无畏！
    当然，这些他永远也不会和琪琪说的。
    见琪琪沉默，王大勇继续他炽热的表白：“琪琪，如果这样，你还不放心，你还可以改个名字呀。你还年轻，完全可以从头来过！”
    对呀，琪琪本来就是个艺名，艺名嘛，本来就可以随便改的。
    其实，有小王警官做靠山，她想把原名改了都没问题。然后再调动个地方，随着时间推移，自然就
    见到琪琪眉眼舒展了很多，王大勇把她散乱的头发，温柔地拨向耳后，柔声道：“小傻瓜，答应我，再也别逃跑了。咱们好好在一起，勇敢的面对一切，好吗？”
    琪琪抬起多情的眼眸，哽咽着，点了点头。
    王大勇心头一喜，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忽然，他眼珠一转，附在她耳边，痞痞地调笑道：“咱们两个呀，是天生一对。昨天晚上，你叫我\"
    “你坏~ ” 琪琪嘤咛一声，环在他背后的手，就掐了下他紧实的屁股。
    结果，又把他惹“火”了，他把琪琪横着抱了起来，冲到床前。压在身下琪琪”哇哇”地尖叫起来。
    周末整整两天，除了王大勇不得不出去弄些吃的回来外，琪琪是一步都没出过这个门。
    话说2月14日，皓月哥哥的婚礼上。欧阳璨喝醉了，还差点和别人打起来。
    苏向南喝醉了就断片，欧阳这哥们儿喝醉了就找人打架。
    世界无奇不有！
    皓月把欧阳璨扶靠在墙上，左右张望着，希望有人过来，帮着一起把欧阳璨扶回宴会厅。可欧阳璨却忽然抬起右手，把皓月的脸扳了过来，看向他。
    只见他脸颊绯红，眉目间波澜微动，太阳穴的青筋因充血而膨胀，呼吸也开始变得细密而急促。
    欧阳璨迷离的目光在皓月脸上徜徉，口中轻轻呼唤着：“赛琳娜\"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低下头，那比女孩子还红润的嘴唇，离皓月越来越近
    皓月此刻，思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眼见欧阳璨的嘴唇，贴近了上来，“吻\"了上来
    结果，皓月只觉得身体一沉！欧阳璨的头，擦过她的脸，越过她的唇，趴靠在她的肩膀上，迷糊过去了！睡着了！
    这个讨厌的欧阳璨！
    只苦了皓月，苗条纤瘦的一个人儿，不得不扛着一个185的大个头，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呵呵，真是醉的不轻呀！”
    正当皓月叫苦不迭的时候，刚才差点被欧阳璨揍的男宾客回来了。看到这个架势，他赶紧跑回宴会厅，又叫了一个人出来，两个人一起，帮着皓月，一人一条胳膊，把欧阳璨架了回去，架到后台的小隔间（化妆间），让他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妈妈看见走了进来，居然有点心疼：“哎呀，怎么没个数呢？喝这么多。”
    她转身出去，拿了皓月爸的一件外套，盖在欧阳璨身上，说：“喝酒了特别容易着凉。”
    然后叮嘱皓月：“差不多快结束了，你不用管外面了，就在这儿看着他。”
    妈妈出去后，轻轻关上门。皓月坐在化妆桌旁（就是一张小桌子上摆了面化妆镜），一手支额，静静地看着欧阳璨，眼神温柔似水。
    也许是睡着的缘故，平日的严肃冷峻，此刻尽数卸去，黑长的眉毛舒展着，薄而好看的嘴唇微翘着，竟显出一点稚气与可爱来。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处，好像清清湖边，长出来一片密密的树林。
    他如果反串，肯定比很多女明星都好看。
    看着看着，皓月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和欧阳璨日日相处，他的才华、人品、做派、干净的灵魂，皓月也是喜欢的。
    而且她也感觉到，欧阳璨对自己，有种与众不同的好。
    但这种好，她不认为是爱情。而是，怎么说呢，更像是救助者，对他救助的“小鸟”的那种好。反正皓月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救助了自己无数次。无数次共同的秘密经历，使他们的心，纯洁地靠在一起。
    皓月，特别特别希望欧阳璨幸福。
    甚至觉得，自己爱上他，都会影响他的幸福。因为自己配不上他，无法带给他想要的。
    可她也看出来了，欧阳璨不懂恋爱。
    他理想化，视爱情为事业的点缀；书生气重，用分数来判断情感；他还骄傲，这使得他即使爱上一个人，也很难自知，更不会轻易说出来。
    他的教条和被动，很容易错过真正的爱情。
    这是皓月不愿意看到的。
    最最理想的结果是，100分的文文，爱欧阳璨的文文，也能被欧阳璨爱上，那就完美了！
    欧阳璨，你一定要幸福啊！
    否则我，我该多难过啊！
    皓月的眼眶湿润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一滴眼泪，从眼角悄悄滑落。
    欧阳璨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醉得神志不清罢了。虽然睁不开眼睛，但能听见周围的声音，只是思维停顿，无法思考，无法分辨，更无从记忆。
    就这样迷迷糊糊过了20多分钟，他清醒一点了。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皓月。
    皓月睡着了。
    她胳膊肘支在桌面，手撑着太阳穴，紧闭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披肩滑落到腿部，露出单薄的伴娘服。手中的热水袋，也掉到了地上。
    欧阳璨忍着头痛，捡起热水袋，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自己身上的棉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他坐回沙发，手肘搁在膝盖上，身体前倾，静静地凝视着她。
    折腾了一天，做好的发型已经松散了，几缕乌黑的头发挂了下来，散落在她白莲花般的面庞上。
    这样喜气的日子，她却眉尖微蹙，红唇紧抿，长长的睫毛根处，还带点湿润的水光她有什么心事吗？还是又梦见了那些噩梦？她，她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欧阳璨痴痴地看着，唇边，不自觉地漾起丝丝笑容。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撩起那贴在脸上的长发。
    堪堪就要碰到了，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的心忽然一跳。我，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说，我喜欢她？不，不可能的。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欧阳璨站了起来，心绪有点慌乱。他想出去，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望着皓月，迟迟不忍离开。
    她只有60分，但为什么她比文文可爱？为什么是她的舞蹈，而不是文文的钢琴，令自己沉醉？为什么天天想见到她？为什么见到就不舍得离开？为什么其他男人靠近就吃醋？为什么自己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欧阳璨忽然感觉到一阵痛苦。
    理智与情感发生冲突所带来的痛苦！
    他突然明白了，文文是自己的理智，皓月是自己的情感！
    可自己，好像也喜欢文文的呀！
    欧阳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为什么，自己今天才意识到？现在他该怎么办？文文该怎么办？皓月又该怎么办？文文和皓月，居然还是好同学、好闺蜜。这个事，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复杂呀！
    酒醉后的头痛，愈发强烈了。
    一阵喧哗从门外传来，皓月被吵醒了。
    她一抬头，看见欧阳璨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禁讶异道：”咦，你醒了？”
    然后站起身，趋前两步，关切地打量着欧阳璨的脸：“你怎么样？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你喝醉了，把我吓一跳。”
    欧阳璨没说话，他看着皓月，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但忽然，他扭开脸，沉声说道：”我没事儿。估计外面结束了，走。“
    欧阳璨刚转过身，门就开了，皓月哥哥嫂子等几个人站在外面，其中还有文文

 第146章 赛琳娜，对不起

    2月14日，是情人节，也是皓月哥哥的婚礼。
    在婚宴上，当伴郎的欧阳璨却喝醉了。
    在后台化妆间，他闭着眼睛迷糊了一阵后，感觉好一点了。睁开眼，却看见皓月坐在他对面，已经睡着了
    浅睡中的皓月，美丽中却带着一丝忧郁，眼睫毛湿润润的，我见尤怜。
    意识到某种情愫涌动，欧阳璨突然有点慌乱。难道我喜欢她？难道文文是理智，皓月才是情感吗？
    忽然间，酒醉后的头痛，愈发强烈了。
    他想走，却又舍不得留下皓月一个人。犹豫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婚宴结束了。后台化妆间的门打开了，皓月哥哥和妈妈一起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文文。
    江春水：“怎么样，欧阳，你好点了吗？”
    虽然婚宴结束了，伴郎伴娘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陪同新人送客，把宾客簿和红包交给新人，帮助收拾酒宴残局。当然，还有个更更更重要的任务，闹洞房！
    但当皓月看到文文时，就决定提前赶欧阳璨回去。
    今天也是情人节啊！
    欧阳璨却不肯，坚称自己没喝醉。他把手搭在江春水的肩膀上，：“不信你可以考我，我保证走路一条直线。” 这是正常人说的话吗？
    虽然在沙发上迷糊了一会儿，看来并没有彻底清醒。
    文文脸上，则似笑非笑。
    皓月赶紧扯扯欧阳璨的衣袖，悄悄提醒他：”文文在等你呢。“
    欧阳璨好像才发现文文似的。
    他凝神盯了文文几秒，似乎努力在回忆什么，然后展齿一笑：”哦，文文，你来了。正好，你和我们一起去。”
    文文走上前，牵起他的手，笑道：“兴致这么高呀！” 欧阳璨任由她牵着，不再看任何人，跟在大家后面，向宴会厅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一阵穿堂风吹过，欧阳璨忽然皱起眉头，身子一弓。
    他甩开文文的手，匆匆往卫生间跑去。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呕吐声。皓月赶紧从手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哥哥的一个朋友，让他跟进去
    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后，欧阳璨和朋友一起出来了。此刻，他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雪白中带着一点灰色。但脚步稳当多了。
    皓月把文文轻轻推向欧阳璨，杏眼圆睁，不容置疑道：“不要闹了，马上跟文文回去！”
    欧阳璨的目光，在皓月脸上停了停，终于乖乖地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就到了西湖北山路欧阳璨的家。文文刚把欧阳璨扶下车，他又跑到一棵树下，吐了一次，这一次，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文文轻轻拍着他的背，嘟囔道：“你这样，会不会把奶奶吓到？” 然后又狠狠地跺了下脚：“皓月也真是的，说了别让你喝醉的！”
    欧阳璨用手擦了下嘴角，低声道：“这不能怪她。”
    他抬眼看了下自家的小屋，对文文说：“太晚了，你回去。”
    文文很委屈：“欧阳，今天是情人节啊！”
    欧阳璨恍然：“啊，对哦，情人节！” 他看了眼文文：”抱歉，也没时间陪你。”
    文文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腰，嘴唇蹭着他的下巴，娇声道：“上半夜你没时间，下半夜不就有时间了？！”
    黑夜里，文文的脸很红很红。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但酒精，可能真的麻痹了欧阳璨的脑细胞，他似乎没听懂文文的暗示。
    他用手扶着额头，嘀咕道：“呃，头好疼。” 然后拉开文文的胳膊，说：“文文，我现在只想休息。咱们明天再联系。” 又补充了一句：“情人节快乐！”
    文文的嘴，撅得可以挂个油瓶。
    看着文文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欧阳璨索性拉着文文，来到路边，准备帮她拦车。文文彻底生气了，她甩开欧阳璨的手，说：“我自己会走，不要你管！”
    然后气冲冲地，快步往山脚下跑去。本来嘛，山坡上很难拦到出租车。
    欧阳璨愣了愣，他跟着文文身后走了一段，直到远远看到她拦停了一辆出租车，才返身回到家中。脱掉西装，甩掉鞋子，裤子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在出租车上，眼皮就一直在打架。
    第二天，林间小鸟热烈的“开会”声，把欧阳璨吵醒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已经不晕了，只是还有点疼。昨晚喝的真不少。
    昨天，昨晚。他微微蹙起眉头，努力回忆着。记得住的，都是酒宴开始前的事。酒宴开始后，特别是喝了真酒后，留在脑海里的，都是一点点的碎片，拼不起完整的场景了。
    但此刻，心口处，隐隐有点难受的感觉。他闭上眼仔细体会了下，哦，他记起来了，昨天晚上，皓月忽然不见了，他曾拼命地寻找她好像就是那种感觉，焦急，害怕，久久不散。
    皓月明媚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她明明好好的，自己多虑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看表，已经9点了。赶紧起床，脱掉手表，从衣柜里拿上换洗衣服，来到客厅。奶奶和保姆都不在，估计买菜去了。
    他家的房子，是爷爷的爷爷修建的。是一个典型的南方二进院落，占地面积300多方。曾经被分给十多户人家。文革结束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拿回来三分之一。
    现在，爷爷和自己全家都定居在美国，平时就奶奶和保姆，院子反而显得空旷冷清。
    卫生间是公用的，紧挨着厨房。欧阳璨进去后，打开浴霸（取暖），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然后打量了下镜子里的自己。
    他皮肤很白，却是个络腮胡。只过了一个晚上，脸颊两侧青青的胡子茬，就特别显眼。
    他拿起剃须刀，从容地打上须泡，慢慢享受着刮胡子的乐趣--男人独有的乐趣。
    正当他心情很好地开始吹口哨时，有人在敲大门。
    他眉头一皱，不甚耐烦地，冲着大门口高声问道：“谁呀？” 奶奶他们自有钥匙。
    门口传来清脆的回应：“欧阳璨吗？我是皓月。”
    欧阳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中的剃须刀一抖，脸上划破了一点点！脑海中忽然闪过 “理智”和“情感”这几个字。也是昨晚闹的事？但明显，情感会“伤人”！
    他抓起浴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下，就跑去开门。然后就看到怀里抱着个保温壶，撅着嘴，委屈巴巴看着他的皓月。
    “你，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皓月也不想这么早来呀！还不是被妈妈逼的！
    昨晚爸爸喝的也有点高，所以妈妈一大早起来，花了一个小时，给爸爸炖了百合排骨汤。说是特别适合宿醉的人吃。妈妈又装了满满一保温壶，看看8点多了，就把还在酣睡的女儿叫醒，让她给欧阳璨和奶奶送过去。
    哈欠连天的皓月，对妈妈很不满：”怎么搞的像对女婿似的。”
    妈妈翻她一个白眼：”我倒想啊，有这个福气吗?！” 也许，久经世故的中年妇女，看得比女儿清楚。
    看着欧阳璨脸上七零八落的白泡泡，皓月扑哧笑了。
    既然都送来了，那就好人做到底。皓月举了举手中的保温壶：”那，百合排骨汤，我妈妈做的，送给你醒酒。”
    欧阳璨把皓月让进屋，让她自便。自己回到卫生间继续刮胡子。
    五分钟后出来，却见皓月没在客厅，而是立在小院中间，背着手，四处打量着院子。欧阳璨问她在干嘛，皓月说：”西湖边有这样一个小房子，多珍贵啊！如果能把这个院子，好好设计下，这里搞一个这个那里搞一个那个肯定比美国花园别墅还漂亮，到时候，不要太‘发言’（有趣\/好玩）噢。”
    欧阳璨认真听完她的“胡说八道”，忍不住点头：“你还真有点设计天赋，可以去美国读设计。”
    皓月笑笑，没接话。转头问他：“昨天下半场的情人节，和文文怎么过的？昨天看你喝醉了，她不太开心呢。”
    欧阳璨一拍脑门，对了，文文！他想起来了，昨晚文文邀请过的，但是，自己坚决把她赶走了。
    见欧阳璨沉吟不语，皓月猜出几分。
    她说：“你这个硬心肠的家伙，惹她生气了。那给她打电话了吗？女孩子嘛，说两句软话就好了。”
    欧阳璨瞥她一眼，很不满意：”我又没做错什么。”
    皓月上前几步，歪着头盯着他看。以往她这样，欧阳璨早绷不住笑了。可今天，他却忽然有点燥：“你烦不烦！\"
    然后转身回到客厅。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室内花架上的一盆水仙发呆。
    皓月莫名其妙。她跟着进去，见他蹙着眉发呆，便收起调皮的神色，柔声问他：”欧阳璨，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她这么温言款语的，欧阳璨心又软化了。他顿了顿，淡淡道：“没什么。怎么，你这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啊。”
    皓月不解地眨了眨眼：“你们不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吗？”
    欧阳璨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有点，生无可恋。
    然后走到电话机旁，给文文打电话。
    并不需要怎么道歉，只要听到欧阳璨沉稳中带着磁性的声音，文文的气就消了大半。听说皓月也在这儿，文文马上就要过来。
    她说，下午三个人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冯小刚导演的《甲方乙方》，这也是内地第一部，打出”贺岁片\"口号的电影。
    放下电话，皓月说：“电影你们两个去看。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欧阳璨又生气了：“你很忙吗？搞的跟大人物似的。”
    半个小时里，生了两次气了。什么时候，欧阳璨心眼变的这么小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嘛，今天吃错药了？
    皓月决定不跟他计较，她忍了忍，骄傲地说：“是的，我就是很忙！先走了。” 然后，转过身，昂首挺胸而去。
    剩下欧阳璨，看着她俏生生的背影，说不出是懊悔还是生气。
    晚上，欧阳璨房间。
    下午他和文文去看了电影，回家陪奶奶吃了晚饭，喝了皓月妈妈炖的”百合排骨汤“。饭后，奶奶借口自己看的电视剧，和年轻人口味不一样。硬把他们两个，赶去了欧阳璨房间。
    欧阳璨的房间比较宽敞，除了书桌书架，墙角处放了张单人沙发，沙发边沿着窗户根儿，铺了一块厚厚的地毯，上面摆着一个卡通靠背，二个抱枕。他平时就喜欢在这儿喝咖啡看书。
    文文一进来，就径直走到窗边，舒舒服服地靠着靠背，抱起一个抱枕，然后含情脉脉地看着门前的欧阳璨。
    欧阳璨笑了笑，拿个抱枕靠在墙上，依窗而坐。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问：““这么看着我干嘛？”
    “看你好看呗。”
    如果欧阳璨知道，就是这些略显亲昵的小动作，把文文绑得死死的，他还会这么随意吗？
    ”你想吃水果吗？我去洗一点。”
    “不吃。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我小时候的照片很丑的。” 话是这么说，欧阳璨还是立起身，去书架上，找出两本相册。边翻给文文看，边讲解。
    看着看着，文文就溜下靠背，依偎在了他身边。
    “璨璨~”，照片还没看完，文文的唇已经吻上欧阳璨的脸。欧阳璨抿着嘴笑了笑，却依旧低着头，目光停留在相册上。
    “璨璨，你，你好像很怕和我亲热。” 文文的声音有点幽怨。
    欧阳璨把相册一合，仰头呼出一口气，想了想，说：“文文，我只是想对你负责，不想伤害你。有些事情，需要顺其自然。一段感情，如果盲目投入，或者投入太快，都不是好事。”
    他转过脸，温和地看着文文：“我不希望有一天，咱们分手了，你会后悔，更不希望你伤心。”
    文文很不开心：“你说的勒，好像咱们随时会分手一样。”
    欧阳璨：“感情这种事，就是两个结局。合适就在一起，如果发现不合适，结局当然就是分手。我只是希望万一分手的话\"
    \"呸、呸、呸，赶紧呸掉，真不吉利！”
    欧阳璨只好苦笑笑。不过，他还是要把重点说出来：“文文，实话实说，我不赞同婚前性行为。我希望，那个美好的时刻，能留到结婚那天。”
    他的潜台词是，希望把两个人最美好的第一次，留给自己的妻子。在没有确定文文，是不是他未来的妻子之前，他不想这么做。
    文文虽然比较主动，但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愿意尊重对方，她说：“ 这个嘛！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可以问的直接些吗？”
    “可以。”
    “假如你35岁结婚，35前，都不那个吗？” 这倒是把欧阳璨问住了！
    或许他从来没想过，35岁，自己还结不成婚。
    但文文这一提出来，倒是让他不得不考虑了。他沉吟了一下，小声而坚定地说：“也许将来我会改变，但现在，不行。”
    文文静默了片刻。抚着他的手说：”好，我理解你。”
    欧阳璨终于主动吻了吻文文的头发。
    “对了，我爸爸妈妈问，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咱们的婚事，是不是要开始商量起来了？”
    “我父亲不一定有时间，我妈妈倒是说过，如果我们定下来的话，她3月份可以过来一趟。”
    “那咱们现在算定下来了吗？”
    欧阳璨又来了个“摸头杀”：“嗯，现在不急，咱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再多一些了解。文文，虽然我们在条件上很般配，我们的目标也很一致，但我更希望，我们是因为内心的喜欢而结婚的。”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也说过，你喜欢我，对吗？”
    “嗯，喜欢。” 我还希望有来自内心深处的喜欢。
    “好，那咱们就好好证明一下\" 文文仰着脸，闭上眼，嘟起红唇。
    欧阳璨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真不过瘾！文文搂住他的脖子，热烈地探入他的口腔
    欧阳璨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但迅即，皓月的面庞浮现在他脑海，一对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一时有点走神，整个动作静止了下来，直到文文狠狠掐了他的大腿一下
    “啊~”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从毯子上跳了起来，退后两步，嚷嚷着：“好了好了！不能再继续了，继续下去我要犯错误了。起来，起来，我送你回家”
    送完文文再回到家，刚刚过了9点。欧阳璨犹豫半天，还是决定给皓月打个电话。
    听到话筒那端第一声铃响，欧阳璨就屏住了呼吸。
    电话是皓月妈妈接的：”噢，欧阳啊，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百合排骨汤好喝吗？好喝呀！那就好。不用谢，下次来阿姨家，阿姨再做给你吃。你找月月是，等着，我去叫她。”
    搁下话筒，皓月妈妈走进客厅：“月月，欧阳璨电话。”
    窝在沙发里，烤着暖风机吃零食看电视的皓月，眼皮都没眨，和妈妈说：“不想接。妈妈你跟他说，我已经睡了。”
    妈妈劝了几句，她也不听。
    皓月妈妈只好回到过道，拿起墙上的话筒：”欧阳啊，月月昨天太累了，已经睡了。明天你再打电话来。”
    欧阳璨很失落。
    她这个夜猫子，哪里有这么早睡的！十有八九，故意不理他呢，唉。
    第二天上午，欧阳璨又给皓月打电话，皓月妈妈却说，她找同学玩去了。
    下午，欧阳璨和几个好友聚会。以往，他是中心人物，总爱畅谈世界未来，只要他一开口，所有的人都得闭嘴，但他说起来也好听啊，妙语连珠，外加冷幽默。
    可这次，他却心不在焉，好几次别人叫他，他都因为走神没听见。
    朋友调侃他，是不是“掉入情网”，想念某个女神呢，他却矢口否认。还说，所谓的女神，都是相机滤镜的功劳，加上人类想象力的推波助澜结果，被朋友们无情地抨击了一番！
    好不容易忍到晚上，欧阳璨第三次给皓月打电话，还是皓月妈妈接的。过了好一会儿，皓月才拿起话筒，拖着长音问：“噢~，是你呀，有事吗？”
    欧阳璨：”谢谢你的百合排骨汤。“
    “我妈做的，不用谢我。还有其他事吗？”
    静默片刻，欧阳璨低声道：“赛琳娜，i a rry (对不起）。\"
    “噢？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皓月继续刁难。
    欧阳璨摸摸脸，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好像也没有。但他当时气不顺倒是真的。只是为这个道歉，又实在说不出口。
    墨叽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婚礼那天，我没把最大那个红包留给你，我错了！”
    皓月咯咯咯地笑了，一笑泯恩仇。云开雾散。

 第147章 我可以请您吃个饭吗？

    周日16号晚上，欧阳璨一番“弯弯十八绕”的示好（道歉），让美人咯咯一笑，恩怨全消。
    挂电话前，欧阳璨问：“你明天上午在家吗？”
    “在的呀。”
    “那我把保温壶送回来。”
    “别太早，好不容易休假，我要睡到自然醒的。\"
    于是，周一上午10点，欧阳璨才提着保温壶过来。
    皓月开的门。但明显欧阳璨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在门口，就听见客厅里有几个人在大声说话。
    皓月主动解释：”我爸爸老家的客人。”
    欧阳璨问：“你要作陪吗？”
    皓月眼睛弯了弯：“我一个小辈，插不上话。“
    欧阳璨眼睛一亮 ：“那要不要出去玩？花港观鱼的菊花展，马上就结束了。” 其实还有一个礼拜，到下周六元宵节才结束。
    如果在深圳，皓月想去就跟着他去了。在深圳时，两个人一起做什么，都是心无芥蒂。可是杭州有文文，她就犹豫了下，万一文文吃醋呢？
    欧阳璨一眼就看破了她那点小心思，不由得好笑：“ 人小鬼大！” 看一个菊花展，想那么多干嘛。
    皓月瞪他一眼：“你还老奸巨猾呢！”
    展览就是展览。收集了许多菊花里的稀缺品种。
    皓月印象里，菊花多是黄色、橙色的，或者野地里开的小菊花那样。来到这里才发现，菊花，居然还有紫色、绿色、蓝色的。形状也是千姿百态，凤尾状、球状、银丝状。
    真的是 “暗暗淡淡紫，融融治治黄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园区里，除了花展，还有各种娱乐节目。套圈圈，射气球，投篮球。每个摊位棚子顶部，都挂着半人多高的公仔奖品，看着就热血沸腾。
    只是这些都是“诱饵”，摆着给人看的。
    1的人里，09只能赢个比巴掌小的奖品，009的人，有机会赢个比巴掌大一点的公仔。即使你赢得了001的超级巨奖，也不是挂着的那些半人高的大公仔，而是小臂长短的一个。
    欧阳璨又是投篮，又是套圈，出了一身汗，放弃了无数个小奖，总算给皓月赢了两个小臂长短的公仔，一个是蓝色的海豚，一个是粉色的长耳兔。
    欧阳璨揪了揪长耳兔的耳朵，说：“像你，芊丝丝！” （爱撒娇发嗲俏皮的意思，杭州话里是用来调侃人的）。
    皓月一点不生气，她扮了个鬼脸：“好，那这海豚像你，又聪明又帅气。” 以德报怨！
    欧阳璨呢，毫不脸红，照单全收：“嗯，说的没错。”
    “ 脾气也像你，得撸顺毛！”
    欧阳璨：
    来到射气球的摊位。皓月兴致来了，豪气干云地对那个胖胖的女摊主说：“把枪拿来，我来打！”
    欧阳璨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给她挑把最好的枪！” 打不中，别赖枪不好。
    结果10 发 9中！赢了一个小熊仔。
    欧阳璨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神奇啊，这是“纪昌”附体了吗？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皓月则一脸得意：“别忘了，我可是部队子弟！”
    欧阳璨：还有这种遗传基因？
    不信呀？皓月干脆乘胜追击，又玩了两把。结果，10罚9中！10发10中！！！
    这下子，摊主不干了！她只肯给两个小熊仔，死活不肯给那个特等奖--那个大熊仔！如果想要那个大的，就需要多加20块钱。
    欧阳璨据理力争，但小摊主寸步不让。
    她的态度非常好，非常卑微。她低声下气地说：“老板啊，你们只付了2块钱，2块钱啊！一个小公仔都不止2块啊。老板啊，我们小本生意不容易，也就是糊口而已。如果都像这个小妹妹一样，那我们不要赔死了，一家老小只能喝西北风了。”
    还有这种套路？第一回遇见！皓月和欧阳璨面面相觑！
    这个摊主，只算输出去的那几只公仔，怎么不算算赢回来的钱呢？人流如织，每天几百块上千，连续一个月的赚钱，却为了20块的工资，丢掉诚信，可以吗？
    欧阳璨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誓要纠正摊主的错误思想。否则都这样，怎么能建立起一个公平的契约社会呢！而这一次，皓月坚决站在他这一边。
    欧阳璨盯着这个摊主，气定神闲：“你是诚信做生意对吗？”
    “当然，但是\"
    欧阳璨：\"好！我给你三个实现诚信的方案，一、我找管理部门。二、拿大熊仔来。三，给她打200发，但打中的话，该奖什么照奖什么。你选！”
    权衡利弊后，摊主给了他们大熊仔。皓月小手臂长短的大熊仔。
    皓月开心地接过大熊仔，想了想，对欧阳璨说：”把两个小的还给他，多了反而累赘。“
    欧阳璨：
    路上，皓月心满意足，而欧阳璨的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皓月问他笑什么，他斜了她一眼，好声好气地说：” 神枪手，别再显摆了，给人家一条活路。”
    好！下次打真枪去！
    这几个公仔呢，她已经分配好了：兔子归自己，海豚归欧阳，熊仔归文文。完美！
    没想到乐极生悲。
    当他们走在弯弯曲曲、横在湖面上的石板桥时，一个8、9岁的小男孩儿，手里晃着个巴掌大的小熊仔，估计是同一个摊位赢来的。
    他看到皓月手中的大熊仔，就不停地偷瞄，越瞄嘴巴撅得越厉害。
    忽然，他举起小熊仔，猛地打了一下皓月手中的大熊仔，皓月一惊，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石板桥很窄，也就两人并行的宽度，而桥上的栏杆，只有30公分高，纯粹是装饰。
    皓月这一闪，小腿绊在栏杆上，一个重心不稳，身子斜斜地向湖里倒了下去。
    “ 啊~ ” 皓月一声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走在后面的欧阳璨，眼疾手快，右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扯，硬生生把皓月拉来了回来。
    巨大的惯性，使皓月整个身体，结结实实跌进了欧阳璨的怀里。
    欧阳璨只觉得软玉在怀，一股好闻的体香袭来，呼吸道无比舒服。
    他偏下头，看向怀里的皓月，只见她脸色惨白，睫毛微颤，娇喘吁吁，一双美目里，露出丝丝惊惶。
    欧阳璨的嘴唇，距离皓月的唇，不到10厘米。
    红唇诱惑欧阳璨的一颗心，砰砰的跳得厉害。
    正当他“见色起意”时，皓月的下一句话，却令他忍俊不禁，分了神。
    皓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娇怯怯地说：”我，我学过游泳，没学会。”
    这时，小男孩儿的父母也跑过来了。他们在后面，看到了全部的经过，妈妈拉着孩子在轻声责备，爸爸瞪了一眼孩子，对皓月讪笑道：“抱歉哈，他看到你那个大熊仔，有点小嫉妒……”
    回去的路上，皓月心有余悸：“嫉妒这种情绪太可怕了！你看这个小孩儿，才8，9岁，仅仅因为我的公仔比他的大，就做出这种事。如果现在不加以引导，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欧阳璨深有同感：”是啊，你看清华大学那个朱令，就是因为有人妒嫉，给她下毒。令她生不如死，到现在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皓月沉默了半响，说：“那个方浩洋就是嫉妒心极强的人。知道有人喜欢我、追求我，他就贬低我，控制我，甚至伤害我。
    嫉妒的人就是这样，把根本不属于你的过错，强加到你身上，凭什么！
    就像这个小男孩儿我希望他的父母，好好管教下他，不然，他长大了，就会是第二个方浩洋，就会去伤害别人！”
    这是皓月第一次在欧阳璨面前，主动、坦诚地谈论方浩洋。证明她，已经在慢慢摆脱这个恶魔的阴影。但说到后来，情绪依旧有点激动。
    其实朱丽叶还不是一样。她费尽心机想得到苏向南，里面有多少爱？多少虚荣？多少贪婪？还有多少，是因为对皓月的嫉妒呢？
    欧阳璨：那天看到艾伦请你吃饭，我也嫉妒。
    欧阳璨靠近皓月那一侧的手，忍不住动了动，眼看要碰上皓月的手了，忽然又放下了。
    他想到了文文。
    一整天里，这是他第一次想到文文。但终究是想到了。
    理智与情感，到底哪个重要？
    60分和100分，谁更能代表幸福？
    这是欧阳璨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他的100分标准产生动摇。
    都是因为身边这个小女人。
    他定了定神。偏过头，眸色微深，说：“赛琳娜，不要怕，他（方浩洋）肯定会受到惩罚的。”
    皓月甩了甩头发，笑容明媚：“我再也不会怕他了！”
    又心怀感激地冲他歪头一笑：”有你真好！有你们这些朋友真好！”
    这眼神，这口吻欧阳璨实在有点抗不住。
    他恨不得想命令她：能不能别再给我吃“霍杠尔”（迷魂汤）了？！
    皓月和欧阳璨，这次都请了年假，休到元宵节。然后23号周日，欧阳璨回深圳上班，皓月去上海参加两周的培训。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欧阳璨问她下个礼拜做什么。皓月说明天（周二）可能会陪父母，去老家义江市一趟，周四回来。
    \"去这么久啊。” 欧阳璨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皓月奇怪地看看他，才三天而已，来回路上就花去一天了。
    她问欧阳璨有什么打算。
    欧阳璨说：“准备下微软的专业考试，两个礼拜后就考了。对了，我妈妈四月份要回来一趟。”
    皓月睁大眼睛：“噢，是回来见文文吗？那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
    欧阳璨嫌弃道：“别听到风就是雨好吗。杭州这边有些事，需要我妈妈处理。” 他迟疑了一下说：“也许，她会见一见文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没有和她结婚的欲望？
    但欧阳璨没有继续说这个。他转移了话题：“哎，周五、周六，我们几个朋友去徒步登山，晚上在山上住一晚，你一起去。”
    似乎知道皓月会问什么似的，欧阳璨补充了一句：“文文会一起去。”
    只是口气有点冷淡。
    哥哥和嫂子去度蜜月了，这次义江之行，皓月陪着父母。
    18号周二，8点多，爸爸在义江的堂弟的儿子，皓月的堂哥，就开车来接他们了。
    昨天晚上，爸爸大致讲了这次行程的“使命”。
    原来，皓月的曾祖父，是义江市有名的大地主兼资本家，拥有大作坊和无数的土地和商铺。解放时，曾祖父逃亡海外，先是去香港，后来去加拿大。作坊商铺均被国有化，土地也分掉了，自住的大宅子里，也搬进来十几户贫苦农民。
    曾祖父一共育有4男2女。
    皓月的爷爷是二儿子。本来像这样的家庭成分，爷爷和爸爸，都会受牵连的。但爷爷是个进步青年，秘密加入了我党，一直在杭州和国民党斗争。
    解放后，进了政府机关，没有受到家庭拖累，可惜英年早逝。
    但他的儿子--皓月的爸爸，得到了好友贵人的照顾，进了部队，当了一名海军战士。
    后来，皓月爸爸在金门岛战役中，获得二等功后，一路晋升，直到团长。后因为极为特殊的原因，才转业回来。否则当个师长，以高干退休完全没问题。
    言归正传。这次，在义江的大儿子（皓月的大爷爷）发起的一次家族聚会。参加的，有健在的三叔公四叔公，和皓月的爸爸。
    这么多江家的男丁，浩浩荡荡聚在一起干嘛呢？
    要联名拿回老宅子的土地。
    义江，鱼米之乡，人杰地灵，又自古是商贾之地。改革开放后，战略上定位成全国经济枢纽。整个义江的城市基础建设，进入高速腾飞的阶段，并以现代化的二线城市为目标。
    所以，大量的土地征收启动了。
    江家老宅子，虽非市中心，但也属黄金地段，而且前面有美丽的钱塘江经过，所以早就被政府和开发商盯上了。
    那么这个老宅子有多大呢？按照规划，这块地皮，可以建一个五星级酒店+两栋行政商务楼！目前，这块土地上，是一个没落的国营工厂。
    要拿回老宅子的土地，政策上没有障碍。但还有三个条件。
    一是有地契。
    二是申请人具备法律资格。必须是产权所有人或其继承人。继承人还要提供法律上的关系证明。
    二是要和国营工厂谈判。因为他们不光要求搬迁补偿，还要求平分拆迁款。
    总之，挺麻烦的，耗时耗力！
    老宅子的地契，在大爷爷手上，但地契上的名字，是曾祖父的。曾祖父已经去世，那就由他的4个儿子签字。儿子去世，就由其孙子签。所以皓月爸爸也需要签字。
    嫁出去的女儿不算。
    所以现在江家两代男丁聚在一起，商量这个事。
    但问题是，谁来牵头代理这个事呢？
    曾爷爷跑的急，只买到一张船票，没带走家眷。留在义江的子孙，在历次运动中备受打压，现在义江就是平头百姓，无权无势，以前更是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大家想推举皓月爸爸牵头，见多识广嘛，又长期当干部。
    可昨晚，爸爸对皓月和妈妈说，他不想出头，甚至想放弃这份权益。
    他说：和工厂，特别是国营工厂打交道太累了。自己还没退休，未必有足够时间和精力。再说，自己一家在杭州生活的很好，子女也很出息，什么都不缺。不需要这一份征收款。
    他们那一代人，把理想、自尊、自爱、颜面、操守等，看的比钱重要的多。
    皓月只是曾孙，又是女孩儿，这种事情上轮不到她说话的份儿。
    但她对老宅子，对老宅子的故事很感兴趣。但从小到大，很少听父亲提起。只有这几天，才有了点模糊的认知。
    于是，在吃过午饭后，大家都在喝茶的时候，她请求堂哥，带她去老宅子看一看。
    说是老宅子，但以前的辉煌，早已不见踪迹。只有工厂的后门那块杂草地，还留着几根残破的柱子，上面精美的图案，显示着曾经的富贵。
    但地方确实大，国营工厂有两栋楼，一个食堂，一个大仓库。盖一个五星级酒店+两栋商务楼，绰绰有余。
    听堂哥说，曾爷爷祖上是做糕点铺发家的，后来建立了自己的作坊，有了自己的品牌，然后不停地买地、买地皮，盖商铺。据说义江市中心，有一条街，以前都是江家的。曾爷爷这辈，还出现过父母官，老人们形容他“骑着高头白马巡街”。现在。
    “我小的时候，老宅子还在呢，很高很通风，夏天的时候特别凉快，我爷爷经常躺在竹椅上乘风凉。我们小孩子呢，不爱睡觉，就在里面跑来跑去，走廊弯弯曲曲，半天跑不到头。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被这家工厂拿走了。”
    堂哥文化不高，但叙述起来，就仿佛旧日时光重现，皓月听的津津有味。
    忽然，好几辆汽车开了过来。就停在工厂边上，那片杂乱的、破旧的居民区前。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的还扛着专业的勘测工具。从衣着打扮，神态气质上，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这群人走到地势较高处，指指点点说着什么。接着有几个人，就背着工具，进入居民区做勘测去了，另外4、5个人，则走走看看，往工厂这边走来了。
    忽然，皓月感觉人群中间有个人比较眼熟。是谁呢？
    等对方再走近几步，咦，这不是苏向南的父亲，苏爸吗？
    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居然在义江市，遇见了前老板的爸爸！
    苏向南：为什么不叫我向南？
    皓月这样一个女孩子，亭亭玉立站在破落的工厂前，也是很瞩目的。所以苏爸很自然地，仔细地瞧了她一眼，也认出了她。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苏先生？怎么是您？”
    “江皓月？怎么是你？”
    皓月略带羞涩：“您，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
    “当然！” 苏爸很有深意地笑了笑。儿子心心念念的宝贝儿，怎么会不记得。如果不是那个朱丽叶，估计今天你就叫我那个什么了，哈哈。
    “苏先生，您不是在上海吗？怎么来到义江市了？”
    “哦，我们在这边有分公司，准备做几个开发项目。” 嗯，好像听苏向南说过，他爸爸做房地产的。
    皓月来了精神：“哦？苏先生，您介意告诉我，你们准备做什么项目吗？和这个工厂有关吗？”
    苏爸说：“项目已经定下来了，当然可以告诉你。诺，” 苏爸豪迈地往工厂周边划了个圈：“江边这块，全部拆迁，盖成住宅。江边是别墅，后面是小高层、高层。“
    皓月睁大眼睛：“那以后，这里将是豪宅区是吗？”
    苏爸说：“是的，整个江南一带，规划就是豪宅区。到时候江心公园，五星级酒店，国际学校，山姆会员店，全部配套。”
    是这样啊！难怪刚才听四叔公说，这里将是义江市的比华利山庄！她又想起了欧阳璨，关于房地产那些话。
    轮到苏爸提问了：“对了，皓月，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皓月还没想好怎么说，堂哥已经忍不住了。这么个大老板，还不趁机结交一下！
    他赶紧站在皓月身边，说：“苏老板你好，我是皓月的堂哥。这块地，原来是我们家的老宅子。”
    “哦？” 苏爸倒是没想到。他扫视了一圈工厂，说：“这块地也在政府规划之内，会建一个五星级酒店，还有商务大厦，会和我们的项目挨着，但是分开的。”
    听到这里，皓月灵机一动，问苏爸：”苏先生，您在义江呆几天？我能请您吃个饭吗？“
    苏爸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这个小姑娘居然请我这个大老板吃饭，有趣，有趣。
    不过，儿子的痴心，总不能错付。替儿子进一步把把关，多了解下这个小姑娘倒是必要的。于是，他说：”这样，明天上午，我有两个小时时间，咱们可以喝个茶，怎么样？”
    皓月开心极了

 第148章 我可以做保镖

    2月20号，周三，上午9点，白鹭宾馆。
    白鹭宾馆。是当年义江唯一一家三星级宾馆，也是全城最高档的宾馆。政府官员，商贾名流，来了都在此下榻。
    从顶楼25层的咖啡，可以俯瞰到整个义江市，以及围绕城市的钱塘江支流，百花江。
    皓月带着爸爸妈妈一起赴约。
    皓月很清楚，在老宅子这件事上，爸爸妈妈的态度最关键。
    做为一介女流，又是曾孙辈，皓月没资格参与家庭事务。她对家乡又几乎一无所知。这次来，就本着一个旁观者的心态，陪陪爸爸妈妈，凑凑热闹。
    但看过老宅子，听堂哥说着那些老故事，她忽然对素未谋面的曾爷爷，产生了别样的好奇与情感，对这片土地上仁义忠孝的乡绅文化，有了深深的向往。
    站在老宅子前，那流转了亘古的江风，吹过耳边，唤起的是千年不变的乡土情怀。
    这种情怀，就在自己这一辈断了吗？多可惜呀！
    费孝通先生还说过呢，从乡土中来，到乡土中去
    而和苏爸的一番畅谈，又在乡土情怀上，增添了时代经济的意义，改革开放的列车，岂容错过？
    谁说过的？情怀和赚钱，合二为一，才是最完美的人生！
    王石说的？？
    所以，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通过苏先生的影响力，改变爸爸妈妈的想法。
    \"苏先生，这是我的爸爸江国忠先生，这是我的妈妈孟女士。”
    “爸、妈，这是苏先生。我老板的父亲。”
    苏先生：50多岁的人，身板依旧笔挺，眼神温和而坚毅，不愧是战场中历练出来的人物。而且和太太夫唱妇随，和谐的一家人。
    江爸爸：50多岁的人，怎么如此年轻！举手投足儒雅而有分寸，应该是个有见识的人。
    江妈妈：老板的父亲才50多岁？那老板岂不是比月月大不了多少？啧啧，人才辈出啊！
    坚毅的江爸爸，和有见识的苏先生，相谈甚欢。2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
    临走前，苏先生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江爸爸，说：“关于拆迁政策和法律上的事，我会交代这边公司的法务协助你们，包括开发商和工厂的谈判。”
    法务的负责人和联系电话，已经让秘书写在名片上。
    江爸爸诚恳致谢：”苏先生，谢谢！您的一席话，给了我们不少启发。法务这边，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无需客气。“
    然后也递上了名片。江爸爸当然也有名片的，他好歹是省厅级的党委书记，名片看着还挺漂亮的。
    临别前，苏爸爸含笑看了眼皓月，对江爸江妈说：”你们这个女儿啊，又聪明，又会拿主意。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
    江爸爸：”没有呢。她自己觉得年纪还小，我们也不急，尊重她的意见。”
    谢绝了苏爸爸派司机相送的好意，皓月和爸爸妈妈，来到酒店大堂，等堂哥来接他们。
    皓月一手挽着妈妈，一手挽着爸爸，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听了苏先生一番话，想法完全不同了！”
    江爸爸舒心地叹道：“是啊。他说的没错，现在是市场经济，和过去完全不同了。我们必须要用发展的思路来看待问题。”
    更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金钱。
    过去，那是铜臭味；现在，是品质生活。
    妈妈也点点头：”是啊！这笔征地款下来的话，咱们就投资苏先生的别墅。他说了，将来独门独院的别墅，是稀缺资源，会越来越值钱。如果够买两套就更好了，春水和月月各一套，咱们也可以过来度度假。”
    “爸爸妈妈，我对江春水好。瞧，轻轻松松给他们两个搞了套别墅，啥也不用他们做。”
    妈妈嗔道：“哥哥从小对你多好，你给他做点事情就表功。”
    皓月：苏向南，你更要谢谢我。一下子帮你苏家赚了两套别墅的钱！
    苏向南：我可以送两套吗？
    江妈妈忽然想起来：“哎，你那个老板多大？看他爸爸的样子，你的老板应该不会超过30岁。长得帅吗？结婚了吗？“
    皓月：”一般般。他的私事我怎么知道呢，说不定老婆孩子好几个了！“
    苏向南：
    2月21日，元宵节，深圳蛇口，某派出所门口停车场。
    王大勇看看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禁不住“扑哧”一笑。
    女人穿着宽大的高领的黑色衣服，戴着黑色墨镜、黑色口罩，一张小脸陷进一顶盆式复古帽里，全身上下，只露出眼睛下面一小片肉。
    这个女人正是琪琪。
    她之所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就是怕派出所的人认出她。
    这个派出所，她已经进进出出无数遍了。从所长到扫地的临时工，都认识她。
    自从情人节那天，两人复合后，琪琪就要求王大勇，绝不能让蛇口这个派出所的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元宵节，中国人团圆的日子。两人计划，去关外那个农场，和王大勇的父母、哥哥嫂嫂一起过节吃晚饭。
    他们对琪琪那么好，她早想去看看，表示感谢了。
    所以下午的时候，琪琪给每个人，都精心准备了礼物。
    可王大勇刚接上琪琪，值班所长就来电话，说紧急需要一份文件，让他回去一下。
    琪琪本想就在家里等他。可考虑到王大勇去派出所后，再回来接她，来回绕路，太耽误时间。只好跟着他一起回到派出所。
    不过，出发前，琪琪坚持回去拿上墨镜口罩等装备。
    现在，见王大勇在笑，琪从墨镜后面白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有啥好笑的，快去快回。”她自己就在车上等。
    20分钟后，王大勇从所里匆匆出来，重新启动车辆。
    路上，王大勇握着琪琪的手，劝慰道：“别搞那么紧张，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什么。再说，我也快调走了。”
    “你和所长说了吗？”
    “还没呢。琪琪，我想和你商量下，我是去年才调过来的，到今年5月10号满一周年。我觉得满一周年时再提出来比较好，你觉得呢？”
    自己频繁提出调动，对工作和个人发展，都不好。
    琪琪想了想说：“嗯，我没有意见。但是，下周我一定要去市区找工作了，我想尽快上班。”
    王大勇却说：“你还是想当歌手对吗？可你现在还是取保（候审）状态，歌舞团环境复杂，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对你不利。\"
    深圳市区的歌舞厅，比蛇口更开放，更鱼龙混杂。王大勇在国贸派出所时，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处理来自歌舞厅的案子，打架斗殴、吸 毒 贩 毒、帮派争地盘。琪琪这么漂亮，很容易惹是非。
    琪琪有点烦躁：“那怎么办。天天呆在家里，挣不到钱，还要面对我弟媳妇的脸色，实在不开心！”
    “要不，你搬我这里住。” 王大勇赶紧献殷勤：“ 给我个机会，我养你。”
    琪琪拿下墨镜，含笑剜了他一眼：“男人就是口花花，总是说的好听。”
    王大勇手捂胸口：“唉，一颗红心深受伤害。”
    琪琪侧过身去，伸手揉他的胸口，声音柔媚：“真的呀？那让我好好摸摸，好好抚平你的伤痛。”
    王大勇嘴角一勾，抓住她的手，往下移。低声道：“摸这里更舒服。”
    “大流氓~”
    打情骂俏间，就来到了农场。
    家里人等了好久了，饭菜都凉了。看到他们来，大家都站起来寒暄，特别是王妈妈，抓着琪琪的手，笑得皱纹深深，眼泛泪花。
    她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表述着自己的情感：“琪琪呀！又看到你了，阿妈好开心啊！你又漂亮，又温柔，阿勇找到你呀，真是他的福气！阿勇也是个好男人，他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现在呀，我只希望你们两个，能早日结婚，早点生个大胖儿子。”
    琪琪脸上，露出个既害羞又无措的笑容，王大勇呢，则朝琪琪挤眉弄眼。
    琪琪妈妈和嫂子忙着去热菜，王大勇和琪琪入席，陪父亲和哥哥，先喝着小酒，吃些凉菜，闲聊着。
    父亲和哥哥都抽烟，王大勇用眼神询问琪琪介不介意。琪琪微笑着摇摇头。
    琪琪很喜欢他们的家庭氛围。
    她从小就没了父亲。现在看着王大勇的爸爸，想象着自己的爸爸，可能也是这样一副慈祥、朴实的样子。劳累一天后，舒舒服服地抽几口烟，喝几两酒。
    所以，她为什么要介意呢。
    晚饭后，琪琪和王妈妈和嫂子，拿出许多瓜果零食，把茶几摆得满满的。然后和琪琪、王爸爸，边看电视边随意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她抬眼四望，才发觉王大勇和他哥哥，自饭后，就一直没有进来过。
    她起身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说要去下洗手间。
    这是个农家小院，公共洗手间在厨房边上，靠近院门的地方。放松完毕，琪琪来到院子里。
    今天是正月15元宵节，一轮大而圆的月亮，高高悬挂在深蓝色的天空。它散发出清冷而空灵的银辉，为广袤的天地披上了一层朦胧梦幻的白纱。此刻，这个世界是如此寂静澄碧、空灵虚静，如同仙境。
    如果这个世界，永远是这么干净澄澈，该多好。
    琪琪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人，院门是关上的。他们两个既然不在客厅，应该也不会在卧室。去卧室，必须经过客厅。
    那他们会在哪儿呢？难道，半夜跑步去了？
    琪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准备回客厅继续看电视。忽然，传来几声高高低低的争吵。隔着远，听不甚清楚。但显然，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
    难道是王大勇和他哥哥？两兄弟那么要好，怎么会吵架？
    琪琪难忍好奇，几步走过去，打开院子大门。
    木制院门的“吱拗”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外面的两个男人也听到了，突然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琪琪立在门口左右张望，然后看见远处一个人影，匆匆往这边来，走近了，是王大勇。他后面十几米处，还有一个人影，却伫立着没动，也没往这边看。
    “琪琪，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凉。”
    琪琪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那个是你哥吗？你们在干嘛呢？”
    “我们商量点家里的事，暂时不想让爸妈知道。你先进去，我们一会就好了。”
    既是他们的家事，琪琪也不便多问，嘱咐了两句，就先回屋了。
    见琪琪进了客厅，王大勇松了口气。他把院门重新合上。返身走回他哥哥身边。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恳求道：“哥，谁还没有一点过去呢？你当年还打架进过几天派出所呢，何必揪着不放呢？”
    王哥：“打架和她这事儿，性质能一样吗？你也不想想，她有过多少个（男人），你就这么无所谓吗？你可以无所谓，父母知道了，能受得了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琪琪以为他们能严格保密，结果某天晚上约会时，还是被同事看见了。本来嘛，蛇口就那么大。不用三天，所里流言蜚语，就从所长到扫地的阿姨都知道了！
    昨天，王哥把农场的时令水果，运到合作的商家。因为第二天就是元宵节，就顺道带来几箱，给所里的同事尝尝鲜。
    结果，一个好事儿的，就把琪琪的秘密，告诉了他。
    因为觉得太丢人，又怕刺激到老人，回家后，他只字不提。硬是忍到今天王大勇他们来。
    饭后，大家去看电视。他就把王大勇拉到门外，直截了当，要求和琪琪分手。
    王大勇当然不同意，琪琪打开院门时，两人嗓门已经越吵越大了。
    此刻，王大勇依旧试图说服哥哥：“哥~，其实琪琪的事，我早已知道，她也是迫不得已的。我在派出所工作，什么样的烂人没见过，她虽然走了弯路，但骨子里，是个特别善良，特别爱家的女人。哥~，我是真心喜欢她，我们在一起，非常幸福。哥，求你成全我们，好吗？拜托了！”
    哥哥冷笑一声：“怎么成全，看到她，我就藏不住讨厌。你说怎么办？”
    王大勇忍了忍：“那我们以后尽量少来，你可以眼不见为净。但是，我想求你，在爸妈和嫂子面前，不要说这些事，行吗？”
    哥哥：“你就是让我欺骗他们洛。”
    “不是欺骗，不提就是了，何必要增加他们的烦恼呢。”
    低头沉默了半响，他哥哥仰头叹息：“唉，真不知道我王家做了什么孽！阿勇，实话告诉你，我可以不说，但我不知道能忍多久。再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以后父母知道了，要死要活的，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他甩手而去。
    开车回蛇口的路上，琪琪抚摸着王大勇的胳膊，看着他：“阿勇，你怎么啦？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哥对家里的生意，有些意见。琪琪，家丑不可外扬，我就不和你细说了。”
    琪琪善解人意道：“没事儿，只要能解决好就行。阿勇，我特别喜欢你家的氛围，和你在一起我感觉真幸福。”
    王大勇拿起琪琪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琪琪，我想了想，还是早点调到市里去，这样，还可以陪你一起找工作。”
    顿了顿，他又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不穿这身警服了，都不要紧。”
    琪琪上下打量着他，：“你警校一毕业就在派出所工作，不穿警服你能做什么？”
    王大勇抿了抿嘴唇，笑道：“我可以做保镖，保护你，保护天下人民\"

 第149章 我要破相了，呜呜

    和苏爸畅谈两个小时后，江爸终于决定，肩负起家族的使命，处理拿回老宅子地皮的事。这样，他需要在义江市多待几天，和大家一起商议，事情怎么操作。
    皓月和妈妈，则在周四下午，由堂哥开车送回到杭州。
    皓月答应了欧阳璨，周五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徒步登山。
    他们要徒步的，是杭州的莫干山。
    莫干山并不高，海拔只有700多米。却是国家级的风景名胜区，主要景点有剑池（比干默莫邪铸剑的地方）、芦花荡、武陵村、旭光台、滴翠潭、大坑、莫干湖等。
    山上的别墅群，有200多幢，被誉为“世界建筑博物馆”。那里也是中国两大名人，曾经下榻之地。蒋先生。毛先生。
    皓月到家后，就给欧阳璨打电话，问他需要带些什么东西。欧阳璨说山顶会比较冷，让她带1、2件厚衣服，其它的，都不需要她操心。明天早上9点，车子到她家楼下接。
    放下电话，皓月想了想，决定给大家带些吃的。
    义江的亲戚们，送了很多土特产，其中一款“金华酥饼”尤其好吃。色泽金黄，香脆可口。 主要食材是梅干菜，猪肉，面粉、饴糖，食用油，食盐等。大爷爷说，旧社会家族经营的食品工厂，也做这款酥饼。江记酥饼。
    酥饼用传统的油纸，包成一筒筒的，一筒6个。明天一共12个人，皓月带了2筒。又带了些饼干巧克力之类的。
    像模像样的徒步登山，皓月还是第一次，莫干山也是第一次去，心中有点小期待。吃过晚饭，简单收拾了行李，10点一过就上了床，决定要好好睡觉，养精蓄锐。
    第二天早上7点半，皓月准时起床。妈妈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留有煮好的汤圆，今天是元宵节。可惜中国特有的元宵节，居然不放假。
    8点30分，欧阳璨的电话打过来了。他让皓月9点，就到宿舍前面的马路口。
    怕他们等，皓月8点50分，就站在路口。
    9点过5分，一辆军用吉普车从马路对面开了过来。开车的是个穿件皮夹克，戴着墨镜，反扣一顶棒球帽的年轻人。副驾驶位坐着欧阳璨。
    “看到没，就是对面那个女孩儿。” 欧阳璨提醒道。
    “路口站着的那个？还挺好看的嘛。” 带点京腔。
    他看了下后面的车，还有点距离，就猛地一打方向盘，霸气地直接在路中间掉头，车子“吱”的一声，车身晃了晃，停在皓月身边。惊得皓月往后退了一步。
    等看到车上下来的欧阳璨时，皓月才舒了口气，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这时，那个年轻人也下车了。他绕过车头，摘下墨镜，挤开欧阳璨，自来熟地向皓月伸出手：”我是石小磊，欧阳璨的哥们儿。” 好看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欧阳璨补充：“对，纨绔子弟。”
    石小磊毫不计较，嘴角一弯，慢笃笃地说：“他说的没错，我现在的职业是吃喝玩乐。”
    欧阳璨拿起皓月的行李，放入后备箱。趁这功夫，石小磊扶着副驾驶位的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嘴里说着：“咱俩坐一块儿，让他到后面陪女朋友。”
    哦，还要去接文文。既如此，皓月就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欧阳璨放好行李走回来一看，座位被人抢了，护花使者的工作也被人抢了。只好默默地打开后车门，默默地坐了进去，然后听到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皓月奇怪，高冷的欧阳璨，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京油子朋友呢。
    石小磊很快解答了这个疑问。他初中时，跟随父母从北京来到杭州，因是高干子弟，凭关系进入重点中学，并和欧阳璨同桌，直到高中毕业。
    两人一个学霸，一个学渣，但都是校排球队的，关系交好。
    按石小磊的说法，“老师把我们安排在一桌，是为了挽救我这个‘学习困难户’，不给高考拖后腿。”
    皓月：也只有硬心肠的欧阳璨，不会被他拖累。
    结果人家高考都没参加，拿了高中毕业证就参军了。四年后转业回杭州，进了当年最热门的央企外贸集团。混得相当不错。现在刚刚辞职，准备自己大展宏图。
    他还说自己：“我除了考试不行，浑身上下全是优点。如果你没有男朋友，可以考虑下我。”
    皓月从小在北京海军大院长大，对付石小磊这样的大院子弟，还是有办法的。她笑嘻嘻地说：“我有男朋友了，感情深厚，相亲相爱。”
    石小磊哼哼一笑：“骗我！”
    有这么一个人在，旅途怎么会寂寞呢。连一颗心都在欧阳璨身上的文文，都经常被逗得咯咯咯的乐。欧阳璨的风头，全被抢去了。
    反观欧阳璨呢，似乎全不在意他们说什么，自顾舒服地靠着椅背，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一如既往，惜字如金，一副”正合吾意“的样子。
    两位女士不需要他殷殷关切，多省心啊。
    只是他的心是自由的，人却不自由，手被文文紧紧牵了一路，都牵出手汗了。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到达后坞文化礼堂。另外两辆车上的6个人，已经在停车场等他们了。10个人里，除了文文和皓月，是初级登山者外，其他的，都是中级以上驴友，包括另外3个女生。
    莫干山是个旅游景区，虽然有5、6条徒步栈道，但唯一有挑战性的，适合专业徒步人士的，只有一条，天泉山步道。
    天泉山步道，全程22公里，耗时约为7-8个小时，以沥青路、水泥路、林区路为主，难度较大，非常有挑战性。
    皓月在义江时，组员们聚在一起商量过，要不要选一条平坦点的，但文文却坚持”天泉山步道“。
    她说：”我们跑那么远，就为了走一条平坦的石板路吗？那不如在西湖边散步。还省了汽油费。”
    她真善解人意，专业驴友们很高兴，纷纷附和。
    欧阳璨想了想皓月，她每周都打网球，体能应该跟得上。所以也投了赞同票。
    今天出门时，杭州城艳阳高照。但莫干山这边，昨晚却下了一场大雨。地面有点湿滑。这无疑增加了徒步难度。
    但越是艰险越向前。大家信心百倍地上路出发了。
    一开始，皓月还很新鲜，跟着大家说说笑笑。但很快，她就得喘着气专心对付了。
    途中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郁郁葱葱，赏心悦目。但雨后的林间小路，泥泞难走，一不留神，还会陷入深沟或被泥巴氽儿。
    爬到后来，皓月的脚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抬不起来。感觉走每一步，都要花上全身力气。
    在她前面的石小磊，时不时回过头，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一开始，皓月还有点不自在，到后来，已经身不由己了。
    有些陡的地方，如果没有他拉着自己，皓月只能在泥浆上爬过去了。
    抽空回头，刚好看见，文文被欧阳璨一拉，借着惯性靠在他身上，一只胳膊搭上欧阳璨肩头，转头对他娇媚地一笑。但欧阳璨已经抬眼上望，正对上皓月的目光。
    皓月莞尔一笑，欧阳璨却神情寡淡，眸子深深浅浅。
    穿出林区不久，又登上一条碎石板路，地势相对平缓，但布满青苔，走起来很滑，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然后，巨大的挑战来了。要爬过一片裸露陡峭的岩石丛。
    这时是下午一点，他们已经徒步了两个多小时了。每一个人都需要休整下。于是，就在路边的亭子里休息，大家吃了些东西，补充了下体能，收整擦拭了下鞋子衣服。皓月把酥饼分给大家吃，每个人都说好吃。
    半个小时后，开始翻越岩石丛。
    岩石丛之所以难爬，是因为石头光秃秃的，只能用利用手掌的摩擦力，抓附住。能落脚的缝隙又窄，仅够搁下一只脚。所以每个人，只能靠自己攀爬，无法相互支撑。到后来，所有成员都像蚂蚁似的，四散分开，彼此看不见了。
    倒霉的是，此刻，突然下起小雨来，江南春天特有的丝丝小雨雨。光秃秃的岩石，立刻又湿又滑，毫无摩擦力。显然，这样的天气，已经不适合爬这里了。
    领头的几个人，衡量了下距离，四处喊叫着，让大家退回亭子里。
    文文和皓月，恰巧前后脚。听到呼喊，就听话地转身想退回去。
    这种情况，应该坐在地上，慢慢往下蹭。但两个人都没有经验。文文转过身，立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动脚步，结果重心不稳，踉跄地往前冲了几步，就冲撞到背对着她站立的皓月身上。皓月一声惊呼，两个人一起滚落下去
    皓月翻撞了几下，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岩石堆里，文文则压在了皓月身上。
    欧阳璨第一个听到了皓月的惊叫。
    她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刚搬到他家里时，她每天半夜都在惊叫。时隔半年，又听到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两个人叠罗汉一样趴在石堆里。他大惊失色，立刻加速往她们的方向挪。
    一到她们身边，他马上从背后把文文抱扶着，坐了起来。然后立刻去抱皓月，语气慌乱地问：“你怎么样？摔疼了吗？” 。
    皓月却侧着头，紧紧趴在石堆上，带着哭腔说：“不要动我~不要动我~”
    “什么，你动不了了？” 欧阳璨脸色煞白，一股恐惧直冲脑门。
    他蹲在她身边，张着手，前后看看她，手足无措：“哪里不能动了？是脖子？腿？还是腰？你说话呀！”
    但皓月只是呜咽，并不回答。
    看这情形，文文也害怕了。刚才她试了试，自觉无甚大碍。赶紧站起身，蹲到欧阳璨身边，呼叫皓月：“皓月，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啊，别吓我啊！”
    听到文文的声音，皓月才语气惊惶地说：”我，我，我可能破相了，呜呜~“
    文文：对女孩子来说，这个更致命。
    欧阳璨稍稍松了一口气，总比摔断哪里要强！他再次确认：“那你到底能不能动呢？”
    皓月鼻子里发出哼唧声：“嗯，能动。”
    欧阳璨不再废话，双手伸入她的腋下，一使劲，把她抱扶着站起来，然后让她正对着自己他眉头一皱，心中抽了一下，眼里是藏不住的怜惜。
    只见皓月蓬头垢面，左侧嘴唇磕破了、肿了，嘴巴和下巴沾了不少血。左侧颧骨上，一小片擦痕，伴着丝丝血迹。
    这得多疼，才让她害怕自己会破相。
    皓月的眼睛，焦虑地在欧阳璨和文文之间转动，手虚捂着自己的脸部，口齿不清地问：“脸上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文文赶紧安慰她：“瞧你吓的！都是皮外伤，不会有事的。”
    早几步回到亭子里的石小磊，看到这边有异常，挥手喊他们回亭子里来。
    欧阳璨让皓月先活动活动身子腿脚，看看没问题，就对文文说：”你快下去，我来扶她。”
    这里，已经接近岩石丛下方了，文文快速走回亭子里，赶紧从背包里扯出一条毛巾。擦掉身上的雨水，转身去看。
    欧阳璨已经把身上的防水外套脱了下来，罩在皓月头上，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揽着她的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两个在一起的画面，那么自然，怎么看怎么和谐。文文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情绪。嫉妒的情绪
    刚才他抱自己、扶自己的过程中，只是轻飘飘地瞥了自己全身一眼，都没问一句 “受伤了吗？”或者“摔疼了吗？”，全程关注着皓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小磊跑过来表示关心，但皓月躲着不让他看。欧阳璨用肩膀把他撞开，烦他道：”快找小钟！”
    小钟是队里的一个年轻的中医师，随身带有跌打损伤药。
    小钟和欧阳璨两个人，把皓月围在中间，仔细给她检查、消毒，并在嘴唇破损的部位上了云南白药。但颧骨挫伤处，并没有用药。
    小钟说：”嘴唇这里伤的重了点。脸上只是伤到表皮，没伤到真皮层。不会留下伤疤的。“
    皓月还是担心：”真的一点都不会吗？“
    小钟笑了：”只要不感染，不抓破，90不会留疤。但还是有10的可能，会有一点点浅表性瘢痕。“ 说到一点点时，他还用手比试了下。
    小钟说话的方式和欧阳璨挺像。
    欧阳璨看了看皓月另半边细致白嫩的脸蛋，问小钟：“能看得出来吗？”
    小钟：“即使看出来，就像蚊子咬过那样。”
    他们两个处理皓月伤口时，石小磊就踮起脚，伸长脖子，从欧阳璨他们肩头张望了几下，然后隔空安慰皓月：”没事儿，还是那么好看。”

 第150章 文文的质问

    皓月的伤口处理完后，她用围巾遮住鼻唇和半边脸，变成一个神秘女郎。
    石小磊终于得以坐到她身边，开口就是：“看，离开我不行！” 皓月笑也不敢笑，说话又不利落，只好送他一对“卫生球”。
    欧阳璨起身走到文文这里，扫了眼她身上脸上，看到额头上贴了个创可贴，就轻轻摸了摸，问道：“这里碰到了吗？没事儿。”
    文文却神色冷冷的，眼观鼻鼻观心，不理不睬地走开，和其他几个女驴友聊天去了。
    欧阳璨默默地看了看她的背影，没再多言。忽然，他又想起什么，转身去找小钟。
    “小钟，她嘴摔的厉害，你确定不需要吃点药，或者打破伤风针吗？”
    小钟摇摇头：“口腔内的伤是最容易愈合的，外伤嘛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吃点抗生素。” 于是，他拿出药，让皓月吃了。
    出了这么个事故，虽然雨已经停了，但道路湿滑，大家都觉得这条路不太安全，一致同意更改路线，以求平安到达山顶。大家第二天还要看日出呢。
    这样一来，大家就从容多了。干脆浏览了几个景点，像剑池，芦花荡公园，武陵村（松月庐—蒋介石官邸）。
    剑池，传说是铸剑师干将和莫斜铸剑的地方。他们是一对夫妻，把毕生的热爱都投入铸剑事业。
    他们奉吴王之命，铸造宝剑。可是干将花了三年时间，费尽了心思，剑怎么也铸造不好。妻子莫邪问他是怎么回事。干将说：“当初我师傅为了能铸造最好的宝剑，不惜牺牲他们夫妻二人的生命，跳到冶炉里，才铸造了一把好的宝剑。看来我们是不是也要这样呢？”
    莫邪说：“师傅能这样，也是剑师的职责所在。”她就剪掉了自己的头发和指甲放到火炉中，因铁物吸收人的精华，宝剑终于铸造了出来。雌雄双剑。
    但吴王拿到宝剑后，却立刻让卫士杀了干将。这样，世界上再无人，能铸造出这么好的宝剑了。这个，绝对是“嫉妒”的最高境界。
    据说，最新的考古发掘，证明了这个传说。
    皓月站在剑池水旁，却有另一番感慨。盛载了那般豪情万丈、幕天席地、慷慨悲歌的，也不过是一汪没有多深多美的池水。可见，再波澜壮阔的东西，都来自平凡，归于平淡。
    除了着名景点，莫干山还有数不清的寺庙楼宇。相传，天池寺有位住僧，在莫干山上每天走访一座寺院，一年后才回到自己寺内。
    天黑前，赶到了山顶宾馆。
    这时雨已经停了，云开雾散，正月十五皎洁的月亮，慢慢升上了天空，像个矜持的美人，傲立群星之间。
    大家情绪很高，在宾馆大堂办理入住时，就商量好了，一个小时后到餐厅吃饭。
    吃完饭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宾馆里有棋牌室、卡拉ok歌舞厅，大家爱干啥干啥去。
    宾馆是提前订好的。一共5间，都是双人标房。
    团队10个人，5男5女。欧阳璨和文文住一间，其他都是两男两女住一间。
    皓月当时只顾着担心会不会破相，没注意其他的。等重新出发时，才发现自己肩膀、胳膊、腿部、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磕伤，走起路来，浑身酸痛。
    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和进程，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紧跟队伍，爬到山顶。但一进房间，她就觉得浑身散架一样，一动也不想动了了。
    队员小红体贴道：”你今天摔的不轻，那你先去洗澡。”
    皓月道了声谢，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进入卫生间。
    洗完澡，皓月又用药涂抹了伤口，换上长衣长裤的棉睡衣。出来后，她和小红说：“我身上疼的很，麻烦你和大家说一声，晚上我就不吃饭了。饿了，我自己吃点零食。”
    其实皓月现在什么也吃不了，因为口唇肿胀的厉害。这样说，只是让大家放心。
    \"对了，小红，请让他们任何人都别来看我，谢谢。”
    然后，吃下抗生素，想了想，又吃了一颗止疼片，立刻钻进了被窝里。
    莫干山上的气温，达到零下。好在他们住的三星级宾馆，有供暖，皓月在温暖的房间里，几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敲门。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皓月？皓月？在吗？”
    连续好几声。皓月从沉沉的睡梦中，恢复了一点意识。她闭着眼睛倾听了一会儿，好像是石小磊的声音。但此刻，她身子沉重，头昏脑胀，难受的连睁眼都觉得十分累，索性就不睁眼，也不起来了。
    她偏过头，不理外面，继续睡。
    外面的人又敲了一会儿，始终得不到回应，就走了，瓷砖地面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她闭着眼睛，眉头一蹙
    小红一步入餐厅，石小磊就问她：“和你住一起的美女呢？”
    小红很不是滋味地瞥他一眼，说：“美女同志今天受伤了，累了，已经上床休息了。“
    然后又坏笑地盯着石小磊说：”人家特意交代了，不许你们这些花蝴蝶去烦她。”
    石小磊不以为然：“这你不懂了，我那是战友般的关怀。”
    欧阳璨抬起眼皮看着石小磊，似笑非笑：“干嘛不把关怀，送给你那个小服务员？”
    大家哄地一声都笑了。石小磊却一脸无辜：”小服务员？有这回事儿吗？我怎么不知道？”
    石小磊这种痞痞的高干子弟，很招桃花。但他总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直到遇见那个小服务员。
    小服务员在高档俱乐部工作，某次石小磊宴请时，不知怎么，两人对上眼了。很快打得火热，巫山云雨，好不快活。
    但石小磊只是玩玩的，小服务员可是认了真。
    她开始查岗、查电话、要求石小磊早请示晚汇报，到哪儿都必须带着她。如果电话没有及时回复，就会玩命连环扣。
    石小磊一开始还觉得新鲜，但很快就受不了了。他提出了分手。没想到小服务员绝不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直接动手。什么顺手拿什么，怎么狠怎么来！甚至跑到他公司去闹，去打。
    别看石小磊个子高高，又是军人出身，但他对女人，可是”贾宝玉“，温柔极了。面对那样个母老虎，他从来只敢跑，不敢还手。哪怕被朋友同事笑话，他也不还手。
    惊天动地撕扯了快半年，石小磊几乎脱了一层皮，又费了不少银子，才彻底甩掉。
    值此一役后，他整整一年没敢再招惹女人。
    后来，大家就总拿“小服务员”这个梗，去调侃他。
    七嘴八舌点好菜，欧阳璨又叫住”小妹\"，让她告诉厨房做碗清粥，打包。小妹脆生生地说“我们没有粥，只有米饭。\"
    欧阳璨无语：“有米饭对吗？”
    “是的。”
    “有米饭，就一定有粥，你让厨师去想办法。”
    坐在他身边的文文，从眼皮底下横他一眼，头往边上一扭，嘴角就耷拉下来。欧阳璨的对话，文文的表情，都被小钟捕捉到了。
    小钟说：“米饭煮的粥有点硬，还是喝点牛奶最好。”
    结果酒店里牛奶也没有。
    那个年代不像这个年代，饮料品种少的可怜，只有矿泉水\/汽水\/可乐\/雪碧，牛奶类型的饮料，本就不多，这种山顶宾馆，更是不会预备。那时人们的意识里，牛奶还是给孩子们吃的。
    大家花了几个小时上山来，总不能为了瓶牛奶，再花几个小时下山。
    但这难不倒石小磊，他立刻拿出大哥大（手机），说：“简单，我这就让人送上来。”开车直接送到宾馆，还不用买门票。特权的豪横。
    但手机没信号！那个年代
    他只好屁颠屁颠，跑到前台打了这通电话。
    这顿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大家散开，玩牌、唱歌。
    石小磊则来到前台，跟值班大姐耍贫嘴，其实他在等牛奶。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军人就提着一袋子牛奶，急匆匆进入大堂
    石小磊拿上牛奶，并没去找小红，而是直接跑去找皓月。敲了几声门，屋里没动静，他想了想，把牛奶挂在门把手上，就走了。
    话说欧阳璨，和文文被大家拉着，唱了会儿卡拉ok。
    还被起哄唱了几首合唱，什么《请给我来》、《萍聚》、《东方之珠》
    今天爬了半天山，明天早上6点，还要起床看日出，大家唱到10点，就都散了。
    他们团队的房间，都在同一楼层。经过皓月的房间时，欧阳璨看到门把手上的牛奶。他眉头微微蹙了蹙。皓月一直在睡吗？不知道伤口好一点没。脸颊上擦伤那一面，千万别挨着枕头啊，否则会留下疤痕，她那么爱美
    这么想着，脚步不由得慢了一慢，身边的文文狠狠瞪了他一眼。加速步伐，直冲进走廊尽头他们的房间。一进去就松开了门，也不管这门，会不会弹撞到身后的欧阳璨。
    欧阳璨进了房间，并没有看文文。他走到电话机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打皓月房间。即使皓月没醒，小红也该到房间了。
    电话响了5、6声，被接了起来。一个瓮声瓮气，沙哑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是皓月。只是这声音，像个老太婆欧阳璨嘴角禁不住勾了勾。
    \"你怎么样，好点了吗？药吃了吗？” 听皓月说好些了，他嘱咐道：“石小磊给你买了牛奶，等下你喝点。不吃东西，没有体力的。”
    顿了顿，他又说：“睡觉的时候，注意别碰到伤口。明天如果实在起不来，就别看日出了。”
    放下电话，他对坐在对面床上，靠坐在床头，一脸漠然看着他的文文笑了笑，说：“今天累坏了。”
    他扫了一眼房间，又说：“你早点休息，我另外去开个房间。” 然后他走向行李箱。
    文文猛地坐起身：“你干什么？这里明明是两张床！”
    欧阳璨笑了笑，真诚道：“我怕晚上打扰你休息。”
    “什么是打扰？” 欧阳璨一时语塞，但马上换上玩笑的语气，说：“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我怕自己忍不住，对你做出出格的事\"
    话音未落，文文腾的从床上跳起来，跨前一步，站在他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面颊潮红，胸膛起伏：”什么叫出格的事？我们是男女朋友，拥抱、接吻、亲热，这些是出格的事吗？”
    欧阳璨想解释：“不是这样，我说的是，那个，什么\"
    文文不容他废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直接亲了上去。
    她情绪激动，热烈地吻他的唇，脸，脖子，耳朵，喉结混乱中，她搂着欧阳璨，倒在床上，欧阳璨正好压在她身上。
    欧阳璨被动地接受着，心情矛盾。矛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自己在情绪上，根本没有同步。
    床上的文文，停下热吻，看着欧阳璨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急促的呼吸中，带着丝丝欲望：“璨璨，我爱你，一见钟情，既然你也喜欢我，我们很快就会结婚，那干嘛还要折磨彼此呢？干嘛还要无意义的等待呢？璨璨，吻我，我，我，我好想你\"
    欧阳璨凝视着文文的脸，她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而且蔓延到耳后颈间。因为激动，额头微微沁出汗水，头发散乱地粘在上面。
    但身体上，却毫无反应，心中反而有点小小的抵触。
    他这是怎么了？
    终于，欧阳璨唇边浮出一抹微笑。哦，这该死的迷人的微笑。
    他轻轻吻了吻文文的面颊，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道：”文文，你是个好女孩儿。谢谢你爱我。”
    然后他起身，坐在床沿上，像是下定决心般：“好，那就反正有两张床。”
    “你是不是喜欢江皓月？”
    突然，文文问出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欧阳璨明显吓了一跳：“怎么会？我从来都没想过\"
    \"要不你现在认真想一想！” 文文语气中，带着不信与恼怒。
    欧阳璨本能地反驳：“不用想了！我和她同事一年了，要喜欢早喜欢了，还用等到现在！” 岂止同事一年，还朝夕相处半年！
    “真的？” 听他这样讲，文文的脸色好了很多。但她还是耿耿于怀，“那你今天干嘛这么着急她！我也摔倒了，我的额头也擦破了，身上也疼着呢，怎么没见你嘘寒问暖？”
    说到这个事，欧阳璨不由得严肃起来：“文文，你这样说，非常不合适。今天是谁撞倒皓月的，是你对不对？是皓月给你做了垫背没错。要受伤，肯定她受得更重，而且很有可能骨折。” 说到这儿，他自己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她骨折了，你心里过得去吗？我关心关心她，难道不应该吗？“
    文文有点理亏，但依旧不服气：“那你关心得也太过分了！感觉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
    欧阳璨苦笑：”文文，你们是好同学。她现在不能吃饭，你有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文文恼羞成怒：“我当然应该关心她！可你给我机会了吗？哪一次不是你抢在前面？”
    面对文文的质问，欧阳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文文，相信我，我是很认真的对待咱们的感情的\" 然后，抿着唇，转过脸，不再说话。
    她是符合他要求的女孩儿，100分的女孩儿。值得他认真，值得他努力，他也不想轻易破坏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
    听见他这话，文文心软了，她起身靠近他，双手摸着他的脸：“既然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是啊，自己在犹豫什么呢？
    欧阳璨忽然感到心情烦乱。他拉下文文的手，王顾左右而言他：”太晚了，我累了\"
    文文脸一沉，眼睛一暗，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走！去其他房间睡！”
    欧阳璨拉着行李刚出门，门背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文文把一只枕头，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欧阳璨摇了摇头，来到大堂，直接走向前台，问值班大姐：“还有房间吗？开一间单人房。”
    办好手续交了钱，一转身，就看见石小磊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抽烟。看见欧阳璨，他招了招手。
    欧阳璨走过去，嫌弃地问：”这么晚，还跑这儿来抽烟啊。”
    石小磊嗯了声说：“我喜欢抽烟，但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
    欧阳璨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神情有点无聊。
    石小磊则用烟指了指他的行李：“好好的女朋友不睡，变态啊？哦，你不会是不行。”
    欧阳璨也懒得跟他斗嘴，他默默坐了几秒钟，伸手抹了把脸，长呼一口气，对石小磊说：“走了。” 然后拉着行李，拿着房卡，回去睡觉了。
    石小磊则吐出一口香烟，透过烟雾，深深地看着欧阳璨的背影

 第151章 你不动手我动手了！

    第二天5点20分，皓月被闹钟吵醒了。
    小红听到闹钟响，立刻起床，进了卫生间。很快，就传来水流欢快的声音。
    皓月闭着眼睛感觉了下，口腔处虽然还是肿胀难受，但已经不疼了。反而是大腿小腿，又又酸又痛。那是长时间爬山造成的。徒步，怎么比打网球还累。
    昨晚毫无食欲，早上却感觉到强烈的饥饿。她想起来，昨晚10点多，在欧阳璨的提醒下，自己喝过一瓶牛奶。但只有一瓶牛奶，当然饿。
    有点后悔，昨天中午干嘛不多吃一点，多吃两个酥饼！
    她起床，从行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脸上。伤口已经不出血了，周围依旧肿胀着。左侧上唇，结了一道2厘米的褐红色的痂。
    脸颊上的擦伤，也结痂了。一道道细细长长的褐红色，像被动物抓了一把似的。好在昨晚睡觉时，没有摩擦破损。
    “你起来了？” 小红洗漱完出来，问她：“感觉怎么样？ 能去看日出吗？”
    皓月肯定地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来一趟，错过多可惜。自己又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那你快点，晚了就看不到了。” 小红嘱咐了一句，自己收拾好，先出门了。
    皓月赶紧洗漱，又吃了一次消炎药。用围巾包裹住半边脸，在脖子处打了个结，穿上最厚的那件外套，开门出去了。
    他们住的宾馆，已经在山顶了。但观阳台，还要往上再走一公里的台阶。
    5点40，皓月来到大堂，没看见团队里的人。
    看日出，就是抢时间。早起的，早上观景台了。
    前台服务员，已经打着哈欠在上班了。皓月刚想上前问问观景台往哪儿走，身后传来一声：“嗨，这儿呢！”
    一转头，正是石小磊。只见他披着一件军大衣，正向她走来，一脸神清气爽。
    皓月倒是有点意外：“咦，你也起这么早？” 纨绔子弟，不都是懒懒散散，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吗？！
    石小磊轻笑一声：”什么叫‘你也’，忘了我当了四年兵了。” 对哦，差点忘了这茬。
    他端详了下皓月的脸，满心关切地询问了几句。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欧阳璨和文文，正朝这里走来。
    余光看见他们，石小磊没转过身去，也不打算打招呼。他亲热地揽住皓月的肩膀，带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附在她耳边，悄悄说：“咱们走咱们的，别和书呆子凑一块儿。”
    虽然昨晚和文文小小吵了一架，但欧阳璨却睡的很好。
    酒店的电子闹钟一响，他就醒了。
    意识游离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酒店。
    昨天的事，就一点点浮现出来，特别是文文压倒皓月身上，双双跌倒在石堆里的镜头，越来越清晰。不知道皓月今天好一点没有，昨晚只喝了牛奶，现在一定饿坏了。但稍后的早餐，她能吃吗？能吃点什么呢？
    欧阳璨转动了下脖子，感觉双腿酸痛。虽然经常锻炼，昨天的登山强度还是大的多。
    早上还要看日出呢。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暂时放下纷乱的心事，起身来到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他，脸上又是一片显眼的、青青的胡子茬。是现在刮呢，还是看完日出回来刮呢？这个念头刚一冒起，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文文。眼泡肿肿，同样没睡好的文文。
    ”哦，是你啊，这么早。” 欧阳璨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看日出吗？不早能行吗？” 文文口气还是有点冲，但态度上软了很多。她抬头看了眼欧阳璨，笑了笑，说：“刮刮胡子，否则像老了好几岁。”
    欧阳璨便走进卫生间刮胡子。
    文文立在房子中间，视线从凌乱的床上，移到行李箱上。她看到一件毛衣，掉落在沙发边上，便上前捡了起来，忍不住放在鼻下，闭上眼睛，沉醉地闻了闻
    几分钟后，欧阳璨从卫生间出来，他冲文文笑了笑，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的内衣裤，拿上其他几件衣服，进卫生间更换。
    文文抿了抿嘴，两个人，离真正的情侣，还有一段明显的距离。
    两人出了房间，文文毫无芥蒂地，挽着欧阳璨的胳膊，步入电梯，走入大堂。
    远远，就看见了石小磊和皓月，站在前台不远处，说了几句话。随即看见石小磊亲热地揽着皓月的肩头，把她带出了大堂。
    看着他们那样，文文嘴角上扬，皓月如果能收住这个纨绔子弟的心，倒也不错。毕竟是有权有势人家，多少人求不来呢。
    可欧阳璨的脸，却立刻沉了下来，虽然出了门，石小磊的胳膊就放开了。但还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冲上去，把石小磊那条胳膊，斩下来。
    讨厌的石小磊！
    他忍了忍，加快了脚步，保证自己的目光，始终能跟上他们。
    太阳还没出来，观景台上早已满满的人。栏杆边，更是架了几部长枪短炮--专业相机。
    皓月很惊讶，春寒料峭的，还跑出来看日出，热爱大自然的人真多呀！
    可人一多，想找个好点的观景就很不容易。石小磊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观景台右下方的几块大岩石，说：“咱们去那儿，别挤罐头了。”
    不由分说，拉着皓月就挤出人群。
    当然，你能看中的地方，别人也能看中。只是岩石上坐的都是情侣，有些人就不好意思过去凑热闹。
    石小磊可不管。他很快找了个地方，自己几步就攀爬上去，再把皓月拉了上去。他还体贴地，用军大衣的袖子，擦了擦岩石，然后才让皓月坐下。
    虽然这块大岩石上，有两对情侣，但比观景台上舒服多了。清净，还能坐着。
    不得不说，这块岩石的位置实在太好了，正在欧阳璨的视野范围内。无论抬头、低头，都能看见他们！他们两个挨着坐在一起！
    忽然，他看到石小磊和皓月低低说了声什么，然后他把自己的羊绒围巾拿了下来，围在皓月颈脖处。
    欧阳璨忽然觉得，小腿肚上的酸胀，直冲到了腮帮子。
    还好，文文也很聪明。她很快也找到一块岩石，拉着欧阳璨爬上去了。这块岩石，和石小磊他们坐的岩石，在观景台的东西两侧，彼此看不见。
    眼不见为净，是这个理！
    今天云层很厚，太阳出来的比平时晚。山谷里的风刮过来，皓月感觉有点凉，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石小磊看了看她，皓月的围巾包裹着头脸，脖子处就空了，风灌进去，自然会冷。就说：“你可以靠我身上，我挡着风。“
    皓月赶忙摇摇头：“不用，我不冷。”
    石小磊轻轻笑了笑，说了句：“封建！” 意指皓月像个旧式女性，在男女相处中放不开。
    然后，他把自己的羊绒围巾拿了下来，围在皓月脖颈上。说：”放心，我这个人，风流不下流。”
    皓月真的被他逗乐了，但她不能咧开嘴笑，嘴疼！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只见东方地平线上越来越红。突然，一个耀眼的红点，慢慢地，吃力地从地平线上跳出来。
    终于，太阳在朝霞的迎接中，露出红彤彤的面庞。霎时，万道金光穿破云层，给整个山头，染上了桔红。
    周围的人，发出喜悦的声浪。
    石小磊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皓月。只见她，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一双美目，在晨光照耀下，宛如明珠生晕，美丽极了。
    他这个学渣，偏就喜欢有书卷气的人，男人女人。
    他忍不住心中再次赞叹：真好看！
    早餐厅里，队员们已经占据了一张桌子。看见皓月他们，文文赶紧高高举起手臂，招呼他们过去。
    皓月饿极了，眼巴巴地看着满满一桌的食物，小笼包、茶叶蛋、大饼、包子、发糕，直咽口水。可她今天，还是只能喝点粥，怕咀嚼会重新弄破伤口。
    这时，欧阳璨手里端着两个瓷碗走过来了。
    他把瓷碗放在皓月面前，说：”这是豆浆，这是馒头，你把馒头泡在豆浆里，一点点撕着吃。“
    石小磊半是不满半是玩笑地说：”嗨，怎么把我的活儿干了？”
    欧阳璨横他一眼：“你少贫！”
    边上的文文低垂着眼，不声不响地夹起一个小笼包，一口咬下去，忍不住啊了一声，真烫！
    下山的路上，走到平坦之处，皓月几次想挽着文文的手，和她说说话，却都被她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要么跑开去看突然发现的风景，要么就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着和其他驴友说句话。
    弄得皓月有点讪讪地。
    还好每次都有石小磊出来，说几句笑话，令她不至于太尴尬。
    中午时分，就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大家商量了下，都累了，就不在外面吃了，直接回家。
    上了车，石小磊对车后的欧阳璨和文文说：“先送你们两个，最后送皓月。”
    欧阳璨刚要说话，皓月开口了：“我还是感觉不舒服，先送我。”
    到文文家路口，欧阳璨一起下车，帮她把行李拿了下来，他拍了拍文文的肩膀，说了句：“到家给你电话。”
    文文点了点头：“嗯，明天我会去送你的。” 对上文文的目光，欧阳璨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说：“你进去。”
    文文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欧阳璨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拉开门，坐进副驾驶位。
    车子刚开动，欧阳璨就气急败坏地说：“我说你没事儿干是，干嘛去撩皓月！人家是个单纯的女孩儿，没见过你这种花花肠子！我不许你伤害她！“
    “呦，这就吃醋啦？”
    “吃你个大头醋！”
    石小磊不急不恼，脸上依旧挂着清清淡淡的笑。自己和皓月根本没戏。再说他是“肉食动物”，和皓月隔着千山万水的，即使好上，也看不见摸不着，多不过瘾啊！
    他喜欢皓月，照顾皓月，纯粹是“君子好逑”的情怀作祟，美女谁不喜欢？！可自己这个哥们儿，明显是动了真心了。
    本来嘛，那个文文，寡眉淡眼，小鸡肚肠，薄情寡义，哪里有皓月好！
    于是，石小磊慢悠悠地说：“欧阳璨，你听着，如果你再不动手，我就真不客气了。”
    欧阳璨再不动手追皓月，皓月可能就不是他的了！
    宝石山脚，欧阳璨家。
    吃过晚饭不久，奶奶就在客厅赶他：”璨璨啊，你干嘛没完没了的晃悠啊，影响我安心看电视！去，去你房间看！“
    欧阳璨是明天的飞机飞深圳，他在吃晚饭前，就收拾好了行李。
    吃过饭，照惯例他会陪奶奶看一会儿电视，然后回自己房间，看书学习，准备微软的资格考试。
    可今天，沙发上像长了刺般，令他无法安坐。他动不动就站起来，走去看看钟表，走去看看电话机，走进院子看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听了奶奶的话，他乖乖地回到房间，摊开书本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9点，奶奶进屋睡觉了。他来到客厅，给皓月打电话。
    皓月妈妈接的电话，她说皓月已经上床休息了。接着，皓月妈妈心疼地叨叨了几句：”欧阳啊，发生什么事了，皓月怎么摔的这么厉害呀！小半个脸是肿的，晚上，她饭都吃不下，只能喝点稀粥，我心疼死了。山路不好走，你们应该提醒她注意呀。”
    欧阳璨万分内疚，连声说着对不起。
    等皓月妈妈平静下来了，欧阳璨说：“皓月妈妈，明天我就回深圳了。和您说声再见。麻烦您也和皓月说一下。对了，她明天几点的火车去上海？”
    放下电话，他忽然感觉又困又乏，干脆，洗澡，上床睡觉！
    这一个晚上，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欧阳擦，却总在做梦，一个接一个。
    梦里有皓月：仰着小脸，想挑战他的皓月；眉头微蹙，心事重重的皓月；泪光盈盈，伤心委屈的皓月；一脸不甘，愤怒坚强的皓月
    还有，她伏在他胸膛，哀哀哭泣的样子。即使在梦里，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当时那份心碎、怜惜、难过和痛楚。
    梦里也出现了文文。只见她瞪着眼睛，愤怒地质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江皓月，江皓月，江皓月
    昨晚10点上床的，早上9点才醒。
    只觉得头昏脑胀，眼皮沉重，脸颊火热。他懒懒地抬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热，但不到发烧的程度。
    静下来后，昨晚的梦，一个个跳到眼前。梦里都是她
    我，我真的这么喜欢她吗？
    这个念头一起，他胸口一热，猛地坐了起来。根本没想到什么条件不条件。
    赛琳娜他不自觉地，在喉咙里低吟了一声。今天，她是不是好多了？是不是可以吃饭了？是不是能开心地笑了。
    突然间，他迫切地想见到皓月，想马上见到她。
    似乎见到她，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赶紧起床，穿戴好衣服，脸没洗，牙没刷，饭没吃，直接给皓月家打电话。
    电话声在那端响起，他屏住呼吸，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三声
    江春水接的电话，昨天他和新婚妻子从海南度蜜月回来了。上午回家拿些东西。那个时候，正式的婚假只有3天。
    江春水告诉欧阳璨，皓月陪妈妈，去探望90岁的姨姥姥去了。说了，吃完饭回来，到时候拿上行李就去火车站。
    欧阳璨放下电话，心里空落落的。
    忽然，他又拿起电话，拨打了南方航空公司的电话，他把下午1点的飞机票，改签成下晚上6点左右的。
    改签好后，他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皓月吗？他赶紧接起来，话筒里却传来文文的声音：”喂，璨璨吗？你行李收拾好了吗？已经10点了，你什么时候出发来接我？”
    欧阳璨：

 第152章 欧阳璨的站台票

    一整个晚上，欧阳璨的梦里全是皓月。
    当他醒来时，一个问题困扰着他。他对皓月的情感真的那么强烈吗？强烈到能超越理智吗？
    他心中一热，突然就想见皓月，迫切地想见到她，想立刻见到她！
    他打电话给皓月，却得知，她陪妈妈去看90岁的姨姥姥了。而下午三点多，她将坐火车去上海。
    思忖片刻，欧阳璨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的机票，从下午1点改成晚上6点。
    他想在临行前，再见皓月一面。
    赛琳娜，只要我见到你，我就知道我的心了！
    恰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文文。两人说好，今天10点半，欧阳璨打车从家里出发，去文文家接上她，两个人一起去机场。
    欧阳璨稍一犹豫，决定实话实说：”文文，我已经把机票改签成晚上的了，晚上6点的。\"
    \"哦，是吗？那太好了！咱们还有时间多待一会儿。璨璨，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现在就过来。”
    不等欧阳璨答复，文文就挂断了电话。
    欧阳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10点多。好，临行前再见见“理智”，也没什么不好。那会不会，最终是“理智”战胜了“感情”呢？谁知道呢？！
    直到现在，欧阳璨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理想。
    苏向南的理想，是骑着摩托车，带着心爱的人，走遍天涯海角。
    欧阳璨的理想，是和心爱的人，携手并进，共赴人生使命。
    听说欧阳璨推迟了行程，文文也要来，奶奶很高兴，可以和孙子以及未来的孙媳妇多聚聚。
    她还记得文文爱吃老鸭煲，就和保姆叨叨着，让她做这个菜。欧阳璨很无奈：“奶奶，老鸭煲要做好几个小时呢，来不及！”
    “哦，对对，做老鸭煲来不及了，瞧我这脑子！那，那就随便做几个好吃的！”
    10点半，门铃响了。
    今天的文文精心打扮过。她五官算的上清秀，但正如石小磊说的，眉眼比较寡淡。如今上了粉底，描了眉毛，勾了眼线，涂了口红，五官立刻鲜明起来。
    可看在欧阳璨眼里，她的粉涂得太白，口红的颜色过深，穿搭品味缺少点气质
    如果一个男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标杆，卓越的标杆，那看谁都不如她。
    文文和奶奶打过招呼后，提议和欧阳璨两个人，去西湖边散散步。
    这个主意不错，欧阳璨欣然应允。
    今天阳光明媚，虽然桃花尚未盛开，但白堤上的柳树已经挂绿了。早春的风儿，冷峭中带点温和，特别适合恋人散步谈心。
    “你怎么想了想，推迟航班了呢？”
    “嗯，多陪陪奶奶。”
    文文歪着头，笑问：“不是为了我？” 笑容里有期盼，有试探。
    欧阳璨囧了一囧，抿了抿嘴：“是啊，我们也有更多时间了。”
    虽然不是直接的回答，但文文已经很开心了，欧阳璨不是一个会甜言蜜语的人。这样已经不错了。
    “璨璨，这样挺好的。只是下午我家里有事，那我就没办法送你了。”
    她不知道，听到这个话，欧阳璨心里挺高兴的。
    过了断桥，走上白堤，前面不远处有张长椅。文文拉起欧阳璨：“咱们去那边坐会儿。”
    两人坐在椅子上，文文一只手和欧阳璨的交握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碧绿的湖面。然后她缓缓开口了：“璨璨，我和父母商量过了，等咱们去了美国，我打算和你一样，读计算机博士。”
    如今，她已经是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了。
    “哦，你真是这么想的？” 欧阳璨有点惊讶。读计算机博士，是枯燥而艰苦的。
    文文态度很坚决：”是的！我觉得你说的对，未来，整个世界的经济格局，将会因计算机技术而改变。我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璨璨，我支持你！你不会孤独的，你有我。我不想做一个，只知道谈论小情小爱，柴米油盐的女人。我会和你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进步。我要站在你的身边，和你并肩作战。咱们两个，既是亲密的爱人，也是亲密的战友。就让咱们，做一对幸福的神雕侠侣，你说好不好？“
    这一番话，直击欧阳璨的心灵。
    她精准说出了欧阳璨想要的一切。而且，她愿意跟随他，和他共同实现理想。心甘情愿付出，没有任何条件。
    有那么一瞬间，欧阳璨确实被打动了。
    他的大脑，清楚地提醒他，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理智”。也许这些，是“情感”无法给予的。
    他嘴角弯了弯，转头看向文文，文文也正看着他。
    因为情绪热烈，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双颊泛出诱人的潮红，平淡的五官也生动起来。一时间，颇有点可爱。
    此刻此刻，种种的美中不足，似乎都已淡去，初次见到她那“10分\"满意的感觉，又神奇地回来了。
    欧阳璨忍不住亲了下她的脸，一只手揽上她的腰，紧了紧，两个人的头便亲密地靠在了一起。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岁月无比美好。
    ”璨璨~“
    ”嗯~”
    “马上就三月份了，离七月份只有四个月了。咱们两个的事，你，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理想谈完了，该谈现实了。梦想总要落地的。
    “嗯，我知道。”
    “那咱们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呢？咱们两家父母，什么时候商量结婚的事呢？”
    欧阳璨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文文腰上的手，撸了一把头发，想了想，说：”我妈妈四月份回来。四月份咱们两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下。至于结婚嘛，其实可以很简单。”
    他顿住了。他想起了皓月。
    在哥哥的婚礼上，皓月说，办个婚礼实在太麻烦了，如果可以简简单单，旅游结婚就好了。
    赛琳娜他胸口忽然一痛。
    如果他选择了“理智”，”情感“会不会使他心痛一辈子？这般的痛！真难受啊！
    他忽然，就不想再继续这场谈话了。
    见欧阳璨突然不说话了，文文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说什么？”
    欧阳璨回过神了。话已经说了一半，又不得不接着说。他问：“文文，你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我个人不在乎。但我爸爸妈妈，当然希望我风光的出嫁。这个嘛，等以后父母见面了再商量。”
    “那就好。” 欧阳璨机械地回答。
    “只是璨璨~“。文文的声音突然变的绵软了。
    ”嗯~？“
    文文撅起嘴，软软的声音里，透着一点撒娇和委屈：”你看，咱们都商量结婚了，可你到现在，一份定情物，都没给我买过呢！”
    ”定情物？” 谈恋爱还要给定情物？欧阳璨根本不懂这些。
    但既然文文说出来了，就满足一下，他不愿意为这些小事，劳心伤神。
    ”那你想要什么?\"
    文文想起了妈妈的话：男人啊，为你花钱花的越多，越会珍惜你。
    她眼珠转了转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我能负担的起的，都可以。”
    “那我想要一块欧米伽手表。”
    欧阳璨这个人，很小资，主要体现在生活方式上，精神层面上。物质层面上的奢华，关注不多。但劳力士、欧米伽、江诗丹顿，这些名表是知道的。d&d的杂志上，每一期都有这些产品广告。
    具体价格虽然不知道，但一块经典的欧米伽，当时2-3万是要的。
    欧阳璨有点惊讶，文文第一次的要求并不低。因为她的工资，才500多\/月。不过这个钱，对自己不是什么负担。他就答应了：”好，下次我给你买一块。”
    欧阳璨答应的爽快，文文却有点失落。
    显然，欧阳璨并没有明白，文文说的定情物，和订婚的含义没有区别。
    欧阳璨说下次买。可文文希望吃过中饭就去买。她相信，有了这份昂贵的承诺，自己就是欧阳璨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未来四个月里，欧阳璨一定会完全定下心来。
    但他没有马上去买的意思，自己也不好提出来，否则，太掉价了。
    文文只好压抑住失望，转而无限满足、无限柔情的靠近欧阳璨：”璨璨，你真好！” 她闭上眼睛，嘟起嘴唇，索吻。
    欧阳璨却忽然有点坐不住了。他敷衍地在文文唇上亲了亲，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下表：“11点多了，饭快做好了，咱们回去。”
    回家的路上，文文说，下下个礼拜，部门有个去深圳出差的机会，被她争取到了。她决定28号（周五晚上）就出发。
    ”璨璨，这样咱们就有一整个周末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好好带我去深圳玩一玩，我还从来没去过深圳呢。”
    文文走后，已经是1点了。欧阳璨给皓月家里打了个电话，皓月还没回来。
    他决定等到2点，皓月还没回来的话，就直接去她家楼下等。
    回到自己房间，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没有遗漏，他就安心地坐在窗边，背靠着公仔靠背，拿起本书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手一松，睡着了。
    昨晚梦里折腾了一夜，此刻春光和煦，他香香甜甜地睡了好久
    等他一个激灵醒过来，赶紧抬手看表，已经2点35了！皓月的火车是3点10分开！
    他立刻起身冲了出去，冲到马路边，拦住一辆出租车，就往城站赶！
    还好是周日，街道并不拥挤，20分钟，车子就到达了杭州城站。
    欧阳璨急急忙忙往里候车室跑，却被堵在大门口。他没票，进不去！
    那时候，车站挺人性化的。为照顾坐车的小孩儿或老人，或携带行李超级多的人，允许家属送进站台。送行的人，只需在售票窗口，买一张“站台票”就行了，不贵，1块钱。
    可现在离火车出发，还有15分钟了，已经开始检票了，来不及买站台票了！
    欧阳璨急得团团转！
    这时，他身后有个男声说：”行了，站台票买好了。” 一个女生说：“哎呀，你太客气了，真不用送，我也没什么行李！”
    欧阳璨灵光一闪，马上转过身，问那个女人：“请问您是几点的火车？”
    女人：“3点50的。怎么啦？“
    欧阳璨马上掏出10块钱，和两人商量：”我女朋友的车，还有15分钟就开了。我答应送她的，但迟到了，您能把这张站台票让给我吗？“
    看两人迟疑，他赶紧卖惨：”我女朋友脾气不好，我迟到了，她肯定气的要命，说不定会甩了我！”
    皓月：
    男女之情，很容易引起共鸣！再说，10块换1块那就卖个人情。
    欧阳璨冲进车站，扒开层层人群，终于跑进了对应的候车室。
    他在3个检票口之间焦急地来回张望。突然就看到了皓月，还有她妈妈（她也买了站台票），两个人刚刚进入检票口。
    “赛琳娜！” 他激动地大叫一声，扑到了检票闸上。
    听到叫声，皓月蓦然回首
    欧阳璨笑了，他笑的那么灿烂。当看到皓月那天使般的面容，他空落落的心，突然就安定了，是那么的舒心，那么的满足，那么的幸福。
    赛琳娜，我的“情感”！我的心！
    皓月很惊讶，她走了回来，隔着栏杆，问：“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下午1点的飞机吗？”
    但此时，欧阳璨却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一个朋友临时来看我，我过来送他。就把机票延期了。” 他脸红了，红潮蔓延到耳后。但人多光线暗，皓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红。
    “哦，这样啊。” 皓月不疑有它，这时皓月妈妈也过来了：“欧阳啊，这么巧。“ 这时，火车还有5分钟就要开了，检票员抬手准备关闸门。
    欧阳璨马上说：”我有站台票，我送下他们。”
    检票员翻了个白眼：“你不是送过朋友了吗？一张站台票只能送一次！” 然后，干巴利落脆地，把闸门锁上了！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她听到了。
    欧阳璨：自己把自己坑了。
    皓月安慰他：“不用送了，我就一个行李，有我妈呢，你回去。”
    欧阳璨不甘心：”赛琳娜，那个，深圳那边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他这么一问，皓月想起来了，说：”对了，我一回去就准备买房子，40平方左右的。有空你就帮我看看楼盘，这样我回去后，就可以快点做决定。”
    2月23号，周日，深圳，某歌舞厅。
    琪琪正在化妆间化妆。三天前，她找到了这份演出的工作。每晚唱2个小时，工资5000，花篮之类的提成另算。一周休息一天。可以去其他舞厅跑场。
    琪琪感觉很满意。
    王大勇也提出了调动。但原来的单位，已经没有合适的职位了。目前，正在和其他派出所洽谈。如果急着上任呢，车公庙那边有个所，倒有个副队的职位，那就属于降级了。他现在是正队。
    两个人商量过，如果皓月回来前，还没有合适的，就接受副队这个职位。
    派出所都有单位宿舍，王大勇调过来的话，他们可以一起住单位宿舍，能省一大笔租金。结婚的话，单位还有福利房分。三房二厅，不到10万块。
    公安系统福利还是很好的。
    王大勇有足够的存款，他说：”福利房政策再次说明，有钱没老婆，还是不能安居乐业！”
    这几天，琪琪还是住在皓月这里。
    不过，深圳歌舞厅的风气开放很多。她来面试时，老板翻看着她的演出照，一脸嫌弃：“这些服装太土了，早就不流行了！现在，观众要看的是 露，尽量的 露！”
    周四晚上，她和王大勇过来观摩了下，一晚上两个女歌星，一个是三点式比基尼登场，披着一件半透明的披风。另一个则干脆穿着 透 视 装，上面 两 点 若 隐如现。
    哪怕是唱民族歌的，大腿也要 露 到根部，后背要 露 到二分之一以下。
    所以，琪琪面试过关，首先是她的服装样式先过关的！
    王大勇起初不太愿意。
    但听完琪琪的歌后，他觉得确实不能浪费天赋。
    再说，歌手无非是个职业，和演员一样，自己心态摆正了，也没什么了。
    周五、周六晚上的演出，王大勇一直陪着琪琪。但周日有个突发任务，他不得不赶去所里。
    警 察 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做 警 察的家属也不容易。
    这天是周日，没有周五周六热闹。但人也挺多的。
    今天琪琪的演出服，一席黑色晚装，从脖子挂到脚背。正面看，很正常。但过于柔软的面料，使 胸 前两颗”葡萄“突兀可见。后背露到 臀 部，好看的肩背一览无余。从侧面看，清清楚楚看到一半 乳 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春光乍泄。
    琪琪本就前凸后翘，线条野性而迷人。再穿上这件衣服，那种视觉冲击感，哪个男人受得了。她又是场上新人。妥妥的新鲜又火辣！
    这不，一上台就获得满堂彩。
    刚唱完两首，就收到一个大花篮。
    收到花篮，当然要说几句金主喜欢听的话。当琪琪读着花篮里的字条，口中说着”感谢金先生“时，台下一个穿着lv花色t恤，戴着一条粗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马上得意洋洋地，朝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他的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彪形大汉

 第153章 跟着你的心走吧

    深圳，某歌舞厅。
    今晚，是琪琪在这里演唱的第三天。才唱了两首歌，就收到了一个大花篮。
    赠送人，是台下一个叫金老板的光头男人。他穿一件lv的花t恤，脖子上戴着小指头粗的金项链，身边围着5、6个黑衣大汉，不知道是小弟，还是保镖。气派比杨老板还大。
    如今的琪琪，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琪琪了。
    她礼节性地表示了感谢，然后呈现出一个专业歌手，不亢不卑的姿态。
    一个小时后，换了支爵士乐队上场。琪琪回到化妆间休息，一个小时后，将接着演唱下半场。
    在化妆间，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是两人订情后，小王警官送给她的。
    看来谈恋爱，是需要订情物的！
    小王警官说，每次呼叫她，不想浪费长时间等待她的回复。他希望两个人，任何时候，都能第一时间联系上。
    但有趣的是，在中国，手机具备发送短信功能，还是从1998年开始的。1998年，手机具备短信功能后，bb机才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此刻，琪琪和小王警官，虽然已经用手机沟通了，但他们，经常是一个在办案，一个在唱歌，空闲时间很难同步。诉说相思之苦，还是用汉显bb机，发送信息。
    手机屏幕上安静一片。bb机上，却有三条信息。
    第一条：想你了！周三完成任务。
    第二条：还是想你！还有三天！
    第三条：疯狂的想你
    两人好上才两个礼拜，燃烧期！
    虽然小王警官的热情，看起来丝毫未减。但自从上周末元宵节，拜访过他父母哥嫂后，琪琪还是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没去农场前，小王警官几乎天天唠叨，讲农场的事，讲家里的事，计划琪琪去农场的细节，期待家人见证两人的幸福。可农场回来后，他突然再也不提家里人家里事了。这不奇怪吗？
    他父母嫂子当然是喜欢自己的，可他哥哥怎么说呢，现在琪琪想起来了，在吃饭时，他哥哥从不正眼看她，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琪琪琢磨了一个晚上，基本猜到了怎么回事。
    小王警官说过，农场给所里的食堂供应水果，每次都是他哥哥送货的，和所里不少人都很熟悉。估计他要么顺耳听说了些什么，要么有人”好心“暗示或明示了些什么。他知道了自己的历史，至少一部分历史。
    就是说，所里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了。这才能解释，为啥王大勇突然急着想调走。
    明明，去农场的路上，他还和自己商量，等5月10号再提出调动。可回来的路上，就改变主意了！
    猜出原因后，她难过了两天，打过退堂鼓。
    但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决定知难而上，抓紧手中的幸福。
    患难见真情！王大勇知道她的一切，却依然爱她，这种金子般的男人，这辈子不会再遇上了。何况今年自己就27了，快过了花季了，那为什么要放手？
    放手，除了让世界上，多了两个伤心人外，能让他父母家人更幸福吗？不见得！
    不放手，他父母哥嫂当然会烦恼，会反对，会痛苦。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王大勇幸福吗？如果自己和他好好的，再有个孩子，生活幸福，慢慢的，他家人自然会释怀，会接受自己。
    时间，会证明她琪琪是个好女人。
    时间，会证明他们两个能幸福的。
    所以，她顺着王大勇，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农场少去，家人少见，矛盾和摩擦就少，避免了两个人烦恼，挺好。
    现在嘛，要尽快实现收入稳定，她可不想把自己家里的负担，转嫁给王大勇。
    王大勇嘛，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未来的小家就好。
    琪琪拿起房间的电话，给王大勇的bb机发了信息，只有四个字【养精蓄锐】回来交“公粮”：）
    一个小时后，琪琪上台唱第二场。
    那个金老板还在，只是他们这一台多了两个人，像是客户。但金老板的眼神，一得空，就直直地围着琪琪打转。
    琪琪刚刚唱完谢幕，金老板起身鼓了鼓掌，带着客人们走了。走之前，对一个保镖\/小弟，咬着耳朵嘀咕了几句，眼神往琪琪这边瞥了瞥。
    谢完幕，琪琪回到化妆间，刚坐下来准备卸妆。就听到有人敲门。
    边上一个伴舞演员过去开了门。有人进来了，几乎同时，琪琪听到那个伴舞演员，在她背后，轻呼了一声：“哇~！”。
    琪琪忍不住转过头，发现进来的，正是金老板身边一个黑衣人。此刻，他的手中，举着一个托盘，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他直接走到琪琪的面前，把托盘递给她，说：”琪琪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给您的！“
    琪琪定睛一看，托盘上，是两大叠青绿色的百元大钞（第四版）。只需看一眼，她就知道，一叠是一万块，共二万。
    搁在钱上面的，是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琪琪拿起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琪琪小姐，你的歌声深深打动我的心。这是见面礼，请你一起来宵夜。金xx”
    琪琪笑了。这阵仗，比当年的杨老板气派。
    她想了想，从小抽屉里翻出一只笔，在纸条上回复：“钱请收回，恕不外场。谢谢赏识！”
    稍后，在私人会馆的金老板，读着黑衣人带回来的纸条，看看退回来的钱，居然咧着嘴乐了：“这个女人够野，我喜欢！”
    可琪琪这边，却忧虑无比。
    歌手，希望得到金主的赏识和捧场，但又怕这种别有企图的金主，唉，真矛盾
    深圳，夜晚，欧阳璨宿舍。
    回到深圳后，欧阳璨过的一直不好。
    他做梦，失眠，走神，发呆，叫错名字思念，天天折磨着他。
    早上去车站，他会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幻想会遇上那个倩影。
    一到公司，第一眼去看的，就是那间小小的办公室，仿佛她会坐在里面工作。
    在网球场，眼前是她的影子，耳边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聚餐时，每人点一道自己喜欢吃的。而他，就只点她爱吃的
    睡前梦里，他在心里默念的名字，只有她。
    赛琳娜
    现在，欧阳璨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有没有她的邮件，如果没有，他就会发邮件过去。发一些笑话，发一些好玩的图片，发一些逗乐的视频，或者发一些可说可不说的废话。
    不是群发，而是只发给她一个人。
    所有这些，都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我想你！
    周四这天晚上，一曲《爱的罗曼史》，在房间里循环播放，那回肠荡气的旋律，仿如爱人缠绵的低语。
    这是她最喜欢的吉他曲。
    在音乐环绕中，欧阳璨在sn上，打出几个字【安全到家了吗？】打完才突然醒悟过来，她在上海，不在深圳，她也没有去做家教。他赶紧又删掉。
    这是欧阳璨第三个晚上，无意识地打出这几个字了。每当他想她想到窒息时，就会做这样的傻事。
    还有一次，他突然想到她爱吃鱼，就随手打开冰箱，拿出冰冻的鱼，然后愣住了：她不在深圳。
    白天想她了，可以给她打电话，虽然都在办公室，不方便说太多，但听到她的声音，后面几个小时，都会舒心。
    最难熬的，是夜晚。她租住的老房子里，没有电话，也没有电脑。他无法联系上她。
    距离不是美，距离是痛苦。
    在痛苦地思念了几天后，欧阳璨终于想通了。
    他不爱“理智”，他爱“情感”。他爱赛琳娜。他要和赛琳娜在一起。
    逻辑很简单，因为选择“理智”他会痛苦，选择“情感”他会幸福。
    人生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奋斗，归根到底只为一件事， 那就是“幸福”！自己的幸福，或人类的幸福。
    但自己不幸福，又有何能力创造人类的幸福呢？
    所以，首先自己要幸福！
    而爱赛琳娜，就是自己的幸福。这比100个理智、100个条件，都重要！
    可是，自己如此想她，她也想自己吗？她好像不那么想念自己！至少没有自己那么想。
    他发的邮件，她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而且，这都快一个礼拜了，她从来没有在晚上，给自己家里打过电话。
    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
    是因为文文吗？
    欧阳璨恍然大悟！一定是因为文文。她以为自己爱文文，甚至会和文文结婚。那就会把自己所有的行为，看成是一个普通同事的互动，或者一个大哥哥的关心，而不会想到其他的，一定是这样的！
    那自己，一定要让她知道，这个障碍将不再存在。文文周五晚上就到深圳了，这是个说清楚的好机会。
    从此以后，自己将专心爱赛琳娜，只爱她一个人，爱她一生！
    哦，赛琳娜
    我想给你幸福！
    我们会幸福的，对吗？
    周五上班后，欧阳璨就给皓月发了一封邮件，【赛琳娜，今天晚上，文文来深圳出差，我会去接她。但是，我真正想说的是，我发现自己并不爱她期待你的回复。】
    虽然隔几分钟查询下邮件，可他直到中午，也没有等到皓月的回复。
    终于在下班前，才盼到那封等待已久的邮件。
    只有一句话，【跟着你的心走。】
    欧阳璨把这封邮件，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很高兴，她没像以前那样，为文文说好话，据理力争。
    但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我的意思是，我不爱她，我爱的是
    赛琳娜，我的心，是你！
    上海，d&d公司，周五上午。
    皓月拿上笔和本子，起身，准备去会议室开会。这个礼拜，整天整天的开会。
    突然电脑里传来“咕咚”一声，提示有新邮件。皓月点击开来，看了一眼，是欧阳璨发来的【我发现自己并不爱她。期待你的回复】。
    她没有马上回复。开会要紧！
    时隔四个月再来上海，皓月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次，她是新人新手，前来学习的，处处小心，即使发现了上海hr部门作假，她也不敢直接汇报，而是绞尽脑汁想要做好平衡。
    这一次，她已经是一个工作经验相对丰富的老人了。自信，有主见，积极为公司决议出谋划策。而上海的同事，对她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了，有了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尊重。
    “嗨，赛琳娜，我发现你穿衣服特别好看！你是学过的吗？”
    刚进会议室，北京hr经理米纳，就眼睛一亮，发出由衷的赞扬。坐在她身边的戴维，跟着频频点头。
    今天的皓月，外面一件墨绿色金丝绒收腰小西装，内穿一件米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米色带细黑条纹的阔腿裤，配上她165的身高，既职业又潇洒，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纹皓月羞涩地笑了笑：“是吗？谢谢！其实我只是凭感觉穿搭的。”
    丽莎邓进来了。她今天一身米黄色两件套西装，里面是深灰色衬衣，别着一枚亮闪闪的胸针，也特别亮眼。
    米纳叹道：”还是你们南方女人会打扮！个个这么洋气！”
    丽莎邓笑了：“其实穿搭的好看，是有规律可循的。比如，全身上下的颜色，不能超过三种。颜色搭配的时候，上深下浅，上浅下深；外深内浅，外浅内深
    还有，上紧下松，外简内繁都会显得好看。当然，着装，还要和每个人的体型、脸型，结合起来。另外，职业正装和休闲装，规律也不一样。”
    她又看了看皓月：”赛琳娜穿衣服方面，有一些是自己的天赋。但要在每一种不同的场合，穿出得体，还是需要进一步学习的。比如，约会要穿小礼服；参加宴会，那就必须穿大礼服。大礼服必须盖到脚背，而且越露越好”
    说的真好！
    大家都来了兴趣！
    戴维首先虚心请教：“丽莎，那男人呢？男人要怎么穿才好看呢？”
    丽莎邓：“男人嘛，首先要干净，眼角、眼镜、牙齿都是重点。对了，千万千万别留长指甲！一看就暴露了素质！“
    米纳严重赞同：”对对对！还有啊，我看不得男人露出鼻毛，哎呀，那太恶心了！“
    奇亚（上海研讨部经理）自得道：“那不可能的！d&d的男人，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丽萨邓则笑笑地瞥了眼奇亚那凸起的小肚子：“还有，不能中年发胖，一胖毁三观！” 大家哈哈笑了！
    皓月则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从哪儿可以学到这些呀？看时装杂志吗？”
    丽莎邓：“看书看时装杂志，当然可以，但学起来太慢了。海外，都有色彩穿搭培训课的。我就是在香港参加的培训班。”
    皓月心神向往：“那咱们的论坛，能开办这样的培训班吗？把那些老师，请过来讲课？” 如果可以，说不定自己可以学习呢！
    “当然可以！其实现在的国内市场，什么培训都缺乏。咱们的论坛，是专门针对企业高管的。对他们来说，商务形象的打造，国际商务礼仪，包括名酒欣赏，都是迫切需要的培训。”
    皓月和戴维立刻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等回深圳后，可以把这些都安排进公开培训表里。
    她甚至有了一点创新的想法。比如名酒鉴赏，就可以请专家，和2、3个特邀嘉宾，以对话的方式，进行知识讲解，还可以现场带几瓶酒。比起老师上面讲，学员下面听，更新颖有趣。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一个嘉宾人选，谁？苏向南！
    这个醉公子，他对高档名酒，那真叫一个如数家珍！到时候，酒嘛，他负责带。
    皓月这次来上海，主要的任务，是和丽萨邓，米纳，戴维，奇亚，吉米（北京研讨部经理），共同讨论制定内部讲师的选拔、培养和管理制度。然后上报给亨瑞和杜克等hr高层。
    为此，还特意外请了两位专家，花了三天时间，在内部访谈的基础上，带领他们，推演出内部讲师的素质模型。
    专家们走后，他们几个又在素质模型的基础上，梳理出了内部讲师的选拔标准，培养方式，课酬待遇，管理办法等。
    其他都很顺利，就是课酬待遇方面，六个人分成了两派。
    a派认为，内部讲师本身是有工资的，上班时间提供培训的话，不应该额外支付课酬。周末则按薪酬基数给双倍工资。否则，因为讲课能多赚钱，容易导致工作重心偏移，甚至出现贪念！
    b派觉得，授课，是本职以外的工作，需要额外花费精力准备。那就肯定要额外付报酬。这样大家才有积极性。否则，谁愿意去干呢？本职工作都忙不过来呢！
    a派反对：做为d&d的管理人员，这点奉献精神没有吗？再说，兼职内部讲师，也是增加自己的能力呀！哪天被炒鱿鱼了，还可以讲课养活自己！应该感谢公司给他们这个机会！
    b派辩解：但这个机会，是他们自己想要的吗？如果仅仅为了一个可能用的上的机会，导致本职工作受到影响，能划算吗？谁乐意呢？但如果有工资以外的报酬，那就是另外一份工作了，就必须认真对待了！
    巴拉巴拉，双方争论的不亦乐乎，直到吃午饭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问题是，这个原则如果不定下来，后面的工作，走不下去。
    于是，中午吃饭时，大家还在热烈讨论，吃完饭后，又各显神通。有的咨询其他外企的同学，有的在管理书籍中寻找答案。这样一忙，皓月就忘了给欧阳璨回邮件了。
    直到下班前，会议结束后，皓月处理一天积压的邮件时，才想起这件事。
    当时她本能地想为文文说两句好话，但突然，她改变了主意。
    她想起了莫干山上石小磊的话。
    石小磊说：“她是你朋友？你不怕背后吃枪子儿啊！”
    虽然玩世不恭，但石小磊眼光多犀利啊！
    莫干山下山途中，自己屡次去挽文文的手，想和她说说话，她却屡次故意走开。不就是妒忌欧阳璨关心自己吗？
    可又是谁，导致自己摔倒受伤的？不正是她嘛！自己伤得这么严重，来上海快一周了，还不能完全放开吃硬的东西。比如啃酱骨架啦，吃螃蟹啦。可她呢？道歉了吗？没有！关心了吗？还是没有！
    自始至终都没有！
    自己用药没，自己好点没，自己能不能吃饭。文文全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个男人，是否心思都在她身上！
    回去后，她甚至连一个问候电话，也没有打来过。
    居然连欧阳璨正常的关心，她也妒嫉。
    同学又怎么样？只不过有了几年的交集，以前也没多深的友谊。现在她这样对自己，凭什么我要报以善良？！
    欧阳璨，多优秀的一个男人，凭什么就要找她这种 “寡眉淡眼，小鸡肚肠，薄情寡义”的女人呢？欧阳璨，值得更好的。
    没错，自己变了！为什么不变？方浩洋事件的教训还不够吗？无底线付出，滥施友情，滥好人，只会让自己的生活一团糟。
    我江皓月从此，只为值得的人付出，只为值得的人共情，只为值得的事努力！
    现在，欧阳璨说不爱她，很好！我为什么要为她惋惜？我应该为欧阳璨高兴！
    所以，欧阳璨，跟着你的心走！我支持你！

 第154章 你会后悔的！

    3月2号，周日，深圳，某高档西餐厅。
    “吻我！” 女孩儿这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央求，一丝紧张，一丝凄楚。全然没有正常恋人那种娇嗲、骄蛮、张扬。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抬眼看一看她，然后微微一笑，低下头去，没有任何肢体回应。
    这两天，一直是这样的情景，反复重现。
    餐厅内，特有的芝士香味，淡淡地飘在空气中。华丽的罗马古风壁灯，散发出暗黄灯光，晕染在墙壁上。桌上，烛芯在玻璃盏中轻轻摇晃，为整个环境，增添了几分罗曼蒂克。
    本应该是良辰美景，文文心头却生出一丝凄凉。
    她是周五晚上的飞机，11点多抵达深圳的。欧阳璨接的机。
    周六和周日，欧阳璨带着她游玩了民族文化村，世界之窗，莲花山公园，品尝了地道的粤菜、潮汕菜、客家菜。
    晚上，她就住在皓月曾经住过的小房间里。
    行程满满的游玩，又是和心爱的男人、有口头婚约的男人在一起，文文应该很幸福才对。但事实上，这两天，她的心，从最初的激动、期盼、幸福，一点点走向无措、委屈、落寞。
    欧阳璨的表现非常绅士，又非常冷酷。
    他陪伴着文文，感情上却拒绝任何付出。
    文文可以牵他的手，挽他的胳膊。累了也可以靠在他肩头。但亲吻，绝对不行！即使文文像上面那样，大胆提出要求，得到的也是无声而坚决的拒绝。
    晚上，刚进入这环境优美的餐厅时，文文曾有一瞬间的期盼。期盼欧阳璨这两天的冷淡、疏离、拒绝，只是暂时的恶作剧，欲擒故纵的把戏。
    可当“吻我”这个要求，第n次被拒绝后。文文的心，终于跌到了谷底。
    积攒了两天的惶恐与不满，再也压抑不住了。她双目直直地盯着欧阳璨，眼眶中泪光闪烁。
    “璨璨，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今天，无论好坏，我都要听真话！”
    欧阳璨咽下口中的牛肉，用餐巾布擦拭了下嘴角，柔声道：“文文，玩了一天了，你也饿坏了，无论什么事，先吃完饭再说，好吗？”
    他这样说，文文更吃不下去了。
    她只觉怒气直冲头顶，硬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压住，不至于爆发出来。
    她把刀叉“叮镗”一声，扔在盘子上，然后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欧阳璨：“你用不着装好人，你打的什么鬼算盘，都说出来！我承受的住！”
    欧阳璨叹了一口气。早说早“超生”！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喝了口水。低头想了想，终于抬眼看向文文。那深深的目光里，有惋惜、有遗憾、有难过，更有决绝！
    ”文文，” 他开口了，语气平稳而真诚：“我真心的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因为我找到了百分百满意的女友！但是，”
    说到这里，他微蹙的眉眼中，分明带上了一点点痛楚。
    “但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我发现我的喜欢，只是一种欣赏而已，但不是爱！文文，我喜欢你，但我不爱你！这都是我的心里话。所以，文文，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
    话说出口了，欧阳璨感觉轻松多了。
    是的，他很抱歉，他很对不起，但是，他不能和她结婚。
    文文的脸色惨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带她来这里，不是享受浪漫晚餐，而是进行浪漫分手的！
    突然间，装盘精美的食物，娇艳欲滴的插花，都成了一种嘲讽！
    文文颓然跌靠在椅背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滑下面庞，滑过嘴角，滴落到衣服上、地上。
    欧阳璨默了默，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文文却一把打掉了纸巾，忽然收回了眼泪，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他：”欧阳璨，你，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我恨你！”
    她踢开椅子，转身往屋外跑去。
    欧阳璨赶紧掏出几张百元纸币，放在桌上，然后拔腿追了出去。
    晚上7、8点钟的闹市街头，熙熙攘攘。伤心欲绝的文文，踉踉跄跄地在人群中乱跑乱撞，惹得人们纷纷责怪。欧阳璨追了几步，不由分说，死死拉着她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塞进车内，带回家中
    夜已深，欧阳璨已经在主卧睡下了。
    而小房间里的文文，久久无法入睡。
    她环抱着双膝，蜷缩在床头，轻轻在啜泣。痛苦、绝望，就如无数头野蛮的小兽，疯狂啃咬、撕扯着她的心，痛极了！
    这次，她费了半天劲，才争取到深圳出差的机会。殷殷期盼着，和欧阳璨的感情能更进一步，并得到定情物，彻底决定下来。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
    明明一周前，两个人还在西湖边畅想未来，怎么他的态度，突然就来了180°的转变？到底哪里出错了？她实在想不通！
    难道，是因为江皓月？
    欧阳璨对皓月，有求必应，无微不至。每次看她的眼神，恨不得粘在她身上。这样的行为，这样的神态，不是说明了一切吗？
    除了她，还有谁，能在短短一个礼拜里，抢走欧阳璨呢？
    可是，皓月明明并不符合欧阳璨的要求。选择她，只会耽误欧阳璨的前程。
    而欧阳璨，明明喜欢自己，说自己是满分女友。
    她想起对父母夸下的海口：“爸爸妈妈，你们放心，这次去深圳，一定带着你们女婿的订婚礼物回来！”
    她想起来深圳前，和同学们的聚会。她无比自豪地，公布了和欧阳璨的恋情，还把两人的合影，拿给同学们看。在大家一片艳羡之中，幸福地宣告，自己将在7月份前结婚，然后就去美国，和欧阳璨一起读博士。可现在
    不！不行！千里迢迢追来深圳，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怎么能甘心？！
    我，我一定要争取下，为自己的幸福。
    文文擦去泪水，站起身，走出房间。
    她来到欧阳璨卧室门口，凝神听了一会儿，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辗转难眠？
    想到这儿，她心神一阵激荡。毫不犹豫的拧动门把手。门，开了
    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微月光，文文轻轻走到床前。欧阳璨已经睡着了，暗夜里，传来他轻微的鼾声。文文静静地盯着欧阳璨的身体轮廓，悲从中来。
    璨璨，我是如此爱你。可你，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悄悄爬上床，侧卧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
    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麦乳精。
    文文忍不住身子往上移了移，把脸紧紧贴在欧阳璨的臂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鼾声停止了。欧阳璨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秒钟的惊诧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但他没有惊喝，也没有跳起来。只是沉声问道：“文文？”
    文文哭起来。
    她紧紧搂着欧阳璨的腰，抽抽噎噎地哭诉着：”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璨璨，咱们明明在西湖边说好的，你妈妈来了以后，咱们就商量结婚的事。怎么突然就变了呢？咱们还说好，我和你一起，去美国读博士。咱们要一起学习，一起成长，难道，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欧阳璨沉默。
    “璨璨，我是多么多么的爱你呀！我，我就想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努力。璨璨，咱们两个，是最最匹配的，无论学历，还是其他，没有人比我们更匹配了。璨璨，求求你，不要分手，好不好？”
    欧阳璨继续沉默。
    文文的手抚上欧阳璨的脸：“璨璨，喜欢和爱，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反正我喜欢你，我也爱你。我们既然彼此喜欢，那一定也能彼此爱上，难道不是吗？”
    听到这里，欧阳璨摇了摇头：“不，文文，喜欢和爱，完全是两回事。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我可以喜欢你，但我只能爱赛琳娜。
    文文努力争取：”可是\"
    欧阳璨拿下文文的手，起身从另一侧下床，拧亮了床头的台灯。
    他过来扶起文文，诚恳地说：”文文，不要这样。爱是不能勉强的。我知道，你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女孩儿。”
    欧阳璨都这么说了，文文也不能死赖下去。
    她失魂落魄地站了半晌。忽然，她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目光如针一样盯着欧阳璨，一字一句，比冰还硬：“欧阳璨，你跟我说实话，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江皓月？“
    欧阳璨静静地看着她，从容答道：“文文，我们的事和她无关。我只是，不想违心结婚而已。”
    文文却冷哼一声：“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欧阳璨，如果你选择了江皓月，那我告诉你，你早晚会后悔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了。
    上海。
    时间转眼就来到3月8号，周六上午。
    皓月在淮海路附近闲逛，她准备买些上海糕点，带回去给办公室的同事。
    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方论证，在内部讲师课酬上，采纳了b派的意见。即内部讲师的每一次授课，均单独额外支付报酬。和本职工资脱钩。
    但这个报酬，到底定多少合适，又是一个挑战。它既需要有激励性，又要考虑到成本要求。讨论来讨论去，大家认为这已经涉及到专业的成本核算问题了。所以一致决定，收集一些中国职业讲师的市场课酬数据，连同方案书，一起提交给hr高层，由上面定夺。
    至此，两个礼拜的《内部讲师管理制度》的研讨项目，圆满收官。
    今天晚上的飞机，皓月就可以飞回深圳了。
    这几天，她天天收到欧阳璨的邮件，里面全是最新的楼盘信息。就等着自己回去，一家一家查看呢。
    欧阳璨还说，他也准备再买一套房子，就和自己做邻居。那两个人，岂不是又要，天天同出同进了？
    这样子
    他老围在左右，自己桃花运都给他赶跑了！真有点受不了。
    不过好在，他七月份就去美国了。那这几个月，就忍一忍！
    忽然，皓月摸了摸耳朵，刚才一直在发热，是谁在想自己吗？是不是东爷爷呢？他是个可爱的老头，又是苏向南的爷爷，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可是这次见面，要不要告诉他，自己认识他的宝贝孙子苏向南呢？皓月有点犹豫。
    上次没说，这次再说，好吗？而且，万一他问起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又该怎么说？自己和苏向南之间的事，实在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啊。
    这次来上海，皓月和其他几个外地同事，住在公司长期借用的一套四房的公寓里。并没有住酒店，也没有单独出来租房子。
    来上海这两周，实在是太忙了，白天开会，晚上查资料，连轴转。即使周末，除了大家外出一天团建外，其他时候，也在图书馆查资料。
    现在，皓月已经彻底明白，d&d公司的加班本质了。明文上，公司不提倡职能部门加班，鼓励大家劳逸结合。其实呢，每天的活儿，8小时之内很难做完。做不完怎么办？拿回家干呗！
    不过，既然在家里做，那累趴下了也不算加班，没有加班工资。
    万恶的资本家！
    东爷爷以前也是资本家！现在，他儿子、孙子也算新时代的“资本家”！社会主义资本家，哈哈。
    走着逛着，就来到了一片熟悉的洋房小区外围。
    因为这两周任务繁重，皓月并没有计划去看东爷爷。但人已经到附近了，她停下脚步思忖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看看他老人家。
    毕竟今年，他就89岁了！见一面少一面了。就当自己，替苏向南尽点孝心！
    这念头刚冒出来，皓月就吓一跳！
    自己现在有什么资格，替他尽孝心呢？！他和朱丽叶的事儿，还没扯清楚呢！而且孩子都快生了了，说不定孩子出生后，血脉连心，他又动摇了，他们又不分开了呢！谁知道呢！
    自己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先在附近转了转，买了些进口的水果，然后拐进那片洋房小区。
    小区新添了几个垃圾桶，其他一切还是老样子。走在石板路上，时光仿佛静止一般。
    很快看见了熟悉的藤椅，找到了那栋熟悉的小楼。
    围墙里面静悄悄的。
    她定了定神，拉起门上的铜环，叩响了大门。“咚、咚、咚。” 她敲了好几遍，门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候，身后走过来一个邻居老阿姨。她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一手拎着两根葱。见皓月立在门口敲门，就站住了，问：”小姑娘你找谁？找东老头啊！你是他什么人？他朋友的女儿！东老头出门去了。去哪里了呀？好像去香港了。什么？他年纪这么大还去香港？那你就不晓得了”
    邻居老太太凑近一步，一副”天下秘密我尽知“的样子，对皓月说：“前阵子啊，听他保姆说，他孙子的儿子马上要生了！就在香港生！这么大件喜事，东老头不要笑的睡不着觉啊！去看看么也是应该的，要是我，老早去看了\"
    很多谣言，就是保姆们，从饭桌上听个片言只语，然后，传出来的！
    琪琪告诉自己的，朱丽叶的那些事儿，不也是从吕晓青家保姆那里得知的么！
    只是真假到底有几分呢！唉
    总之，皓月没见到东爷爷。却又一次被提醒，苏向南的儿子马上要出生了！皓月忽然就有点烦躁，忽然就觉得有点没劲，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悻悻然返身回到大街上，简单买了些小吃糕点，外滩也没逛，就回去了。
    晚上9点多，飞机降落宝安机场。
    皓月从转盘处拿上行李，出了安全门，就往前走去。这时，一个男人，从她的右后方走了过来，上前几步，一把握住了她抓着行李的手腕

 第155章 王大勇的爆发力

    3月8号这天晚上，皓月从上海飞回深圳，9点半左右，降落宝安机场。
    拿上行李，出了安全门，皓月甩了甩头发，向出租车停靠点走去。
    忽然，从她右后方，快步上来一个男人，一把握住她抓着行李的手腕。
    她大吃一惊！抬头一看，雪白的皮肤，乌黑的眉毛，灿如星光的眼眸，不是欧阳璨是谁？！
    “咦，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要来接机嘛！” 皓月嗔怪道。
    欧阳璨看着皓月，一脸阳光。他的脸颊微微发红，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眉梢，是无尽的星星与温柔。
    他没有回答皓月的问题，而是扫了眼她的脸庞，柔声道：“脸上都恢复好了。”
    皓月摸摸脸颊，嘟了嘟嘴：“恢复得还行，就是这里还是留下了一点点疤。”
    欧阳璨停住步伐，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噢，确实有一两处稍宽一点的擦伤，还是在皓月脸上留下两处米粒大小的红色印记。小钟说的那种，浅表性瘢痕。
    他哑然失笑：”这这看得出来吗？”
    皓月很不满：“你现在不是看出来了？！”
    欧阳璨：也是！
    他好笑地扫了眼皓月撅着的嘴，安慰道：“德国发明了一种疤痕灵，可以去除疤痕。美国有卖的，我让家里人寄两支过来。”
    皓月睁大了眼睛：“哇，还有这么神奇的发明啊！但是，真的有效果吗？”
    “放心，我查过了，伤口在半年之内的，肯定有效。即使不能彻底去除，也能淡化不少。如果淡化了你还不满意那还有个办法，请个纹身师傅，在这里纹三朵小梅花嘛。“
    他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相同位置，眼中尽是调皮：”我觉得，一定会很好看，保证你引领时尚潮流。“
    皓月：”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突然话这么多了！“
    欧阳璨：
    到了出租车停靠点，欧阳璨拉着皓月的行李，放入后备箱。皓月先坐进了右后座，欧阳璨过来时，皓月好心地提醒：”你坐前面，位置宽。” 他一双大长腿，前面舒服点。
    欧阳璨却毫不犹豫地，把她往里面赶。就是要和她坐在一起！
    出租车上，两人一路聊着上海的项目、深圳发生的事情，同事嘛，总归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沉吟了一下，皓月转过头看着欧阳璨，轻声问：“你后来，和文文怎么说？\"
    欧阳璨：“我说我不爱她，不能和她结婚。”
    “这么直接？”
    欧阳璨不以为然：”婉转和直接，结果是一样的。“
    也是。但皓月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是自己的同学，想想她的痛苦，皓月心里也未必好受：”那她，她是不是很难过？她说什么了吗？”
    欧阳璨默了默，语调悠远地答道：”她说我早晚会后悔的。”
    皓月忍不住晒笑：“她真自信，以为自己真是天下唯一吗？！”
    欧阳璨没有说话。
    文文说，“如果你选择了江皓月，你早晚会后悔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皓月：“赛琳娜，我的建议你考虑过了吗？”
    “什么建议？” 皓月想不起来了。
    “就是去美国读硕士的建议。”他偏过头，深深看向皓月：“赛琳娜，现在是知识爆炸的年代，读个硕士，对你的未来大有帮助！申请学校的事，我来做，你什么都不要操心。赛琳娜，如果申请成功，那我们，我们到时候，又可以在一起了。”
    他的眼里，有热烈的小火苗在跳跃！
    他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
    赛琳娜，我的意思是，跟我走！
    但皓月的理解却是：他在说，两个人又可以在美国相聚了，甚至成为校友，被他管制着学习，延续现在的友情。
    这不能怪皓月，谁让欧阳璨有10个苛刻的条件呢！
    这个建议，皓月其实是想过的。她斟酌了下措辞，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丹尼，你是学霸，读博士博士后对你来说轻松的很，而且你的专业，中国无法和美国比。可我不一样。和坐在课堂里相比，我更喜欢在实践中学习。在工作中，在培训中，天天都能学到新鲜有用的知识。尤其是培训。丽莎邓说，一堂培训课，就浓缩了7、8本书的要点知识。而且培训的课题，也是在时时刻刻更新的！所以至少目前，我不想再进课堂读书了。”
    其实，还有一条重要的理由。出国留学要花很多钱，皓月不认为自己能获得全额奖学金。自己没钱，靠爸爸妈妈也不可能。那她哪里读的起呢？
    欧阳璨当然不一样。他拿全额奖学金，还不是玩儿一样！
    皓月说完，侧过脸，俏皮地歪着头，看着欧阳璨，语带抱歉地说：”丹尼，没有采纳你的建议，对不起噢！”
    皓月没能t到他的点，欧阳璨心中很是失落。
    但耳边是她的温言软语，眼前是她的俏丽容颜，欧阳璨只得好脾气地，对她笑了笑。
    皓月说完“对不起”，就扭头看向窗外。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条缝隙，夜风轻轻吹起她耳边的发丝，露出好看的侧脸弧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羽一般煽动人心。
    她的右颧骨上，还有一颗美人痣，衬出了她的娇俏。
    欧阳璨痴痴地看着，眼神里，浮上醉酒般的迷离。
    赛琳娜其实我
    他心中低语一声，忍不住抬起左手，缓缓伸向她的头发。
    可这时候，车子突然猛地降速，然后刹车。两个人吓一跳，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向前冲了一冲，赶紧用手，撑着前面的椅背。紧接着，传来司机的大声咒骂：“你t的找死啊！”
    两人赶紧往前车窗看去，发现一辆三轮车，正停在距离出租车两米远的地方！车头对着车头！
    三轮车，居然迎面冲着驾驶中的出租车开过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骑三轮车的，是一个衣着廉价的中年大妈。面对差点发生的重大生死事故，她却一脸无动于衷。
    她漠然地看了一眼司机，啥也没说，跳下三轮车，推着往后倒了一米，然后一拐车头，驶离了马路。
    司机心悸之余，开始抱怨起那些不遵守交通法规的人。马路杀手们，各种脑残的奇葩操作，令皓月和欧阳璨，听的胆战心惊，也忍不住凑起热闹来
    终于到家了，皓月舒服地叹了口气：“哎，哪儿都不如自己的家好。”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虽然是你的房子。“
    欧阳璨貌似不经意地吐出一句：”也可以是你的。”
    皓月却横他一眼，傲娇地说：“不要，我要买新的！”
    欧阳璨放下行李，环视了小小的房间一眼，只见不少琪琪的东西，胡乱堆放在沙发上、椅背上、餐桌上。他沉吟了一下，对皓月说：”今天你累了，早点休息。明天中午，我过来给你们做煎鱼吃。”
    皓月却让他等一下。她拉开行李箱，拿出一个漂亮的纸盒子，递给欧阳璨：”丹尼，我在上海看到这个东西，觉得特别适合你，你看喜不喜欢。”
    欧阳璨接过来一看，是一款日本进口的，小巧便利的颈部按摩仪。
    皓月眼波似水地看着他：“这个对颈椎特别好。你整天对着电脑工作，还是需要的。“
    欧阳璨心头一暖，脸微微红了红。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抬起眼眸，调侃皓月：”真感动！总算有点女人味儿了！”
    皓月：“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烦人！”
    欧阳璨回到家中，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他拿着仪器，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上床后，他背靠床头，戴上仪器，十字交叉搁在腹前，闭目感受着按摩带来的舒适感。嘴角是笑，脸上是喜，心中是乐
    收拾好行李，洗完澡后，想着琪琪半夜会回来，皓月没有急着上床。她找出角落里的杂志筐，里面放着几封信。有银行的、哔哔机账单、水电煤气账单，还有一封来自法院的信。
    皓月心头“突”的一跳！这么快吗？
    苏向南：能快就快，能严就严！
    她赶紧先拆开了这封信。果然，是方浩洋案件的开庭通知。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4月8号。
    手拿着信件，皓月默默坐在沙发上，一时间，百感交集
    12点多，门锁开了，琪琪回来了。看见皓月，琪琪开心的喊了一声，冲到沙发前，两个人“芊丝丝” 地拥抱着。
    两个人说说笑笑，聊着这一个多月发生的各种事情。
    听说欧阳璨果断拒绝了文文，琪琪愣了愣，她长久注视着皓月，若有所思。苏向南，你还在磨蹭什么呀
    皓月用胳膊肘碰碰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想什么呢？”
    琪琪收回目光，忽然换了个话题：“明天让欧阳璨多拿点鱼过来，准备个四人份的，咱们有客人。“
    皓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客人？什么客人？请到我这儿来，居然不经过我同意？！”
    琪琪抿嘴一笑：“当然，因为你认识的！”
    “哦~” 皓月恍然大悟：“哈哈，小王警官，没错！难怪你看上去容光焕发的！快，快说说看，你们怎么重新搭上的？“
    琪琪眼波流转，卖了个关子：“你猜！”
    皓月故意打了个哆嗦，推她一把：“我说，以后你别再拿这种眼神看我了，行不行！被你电得嘞，里里外外麻酥酥的！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怎么好上的！”
    琪琪就把经过简单讲了一遍。皓月真诚为他们高兴。
    但琪琪的表现，却有些保守，她略有些凝重地说：“月月，其实真在一起了，我才发现，我们两个，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
    今天晚上，琪琪就遭遇了一次惊吓。
    话说上周日晚上，琪琪遇见了金老板。对方在她唱歌结束时，奉送上两万现金，发出一起吃宵夜的邀请。被琪琪拒绝了。
    后来，周三晚上，金老板又来了，又送了一个大花篮。琪琪中场休息时，他又让手下，送了托盘进来。这一次，托盘上放着的，是5万现金！诉求还是同一个，邀请琪琪一起吃宵夜。
    这次琪琪一横心，顾不上明星的神秘感了，直接在纸条上写了，”等下男朋友来接，不方便。\"
    金老板看了琪琪的纸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完歌，就带着人走了。
    周三晚上，王大勇在哪儿呢？
    他手头的案子，本来确实是周三就结束了，计划晚上过来接琪琪的。但所里，临时又抓了他一趟紧急差事，两人只好把见面时间改成周四。
    周四见面时，琪琪几次想和他说一说在歌厅的经历。可几次都不忍心开口。
    连续数日没有好好睡过觉的王大勇，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仿佛爬满了瞌睡虫，不住地打哈欠。
    以往见面，他总是性趣浓浓，热烈而悠长。而周四这天，两个人只拥抱亲吻了一会儿，王大勇就开口喊累，琪琪准备烧水的功夫，卧室里已经传来他香甜的鼾声！
    犹豫再三，琪琪决定，还是自己先克服。毕竟这份工作，王大勇下了很大的决心支持她。这才两个礼拜，就让他感觉麻烦，那以后怎么办？
    家里负担这么重，她需要钱，当个幼儿园老师，哪里赚得到钱？！
    再说，那天她把拒绝的条子给了金老板后，他并没有发作或不高兴。也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实在过不去，那就换一个场子唱歌。深圳之大，总有办法的。
    周六这天晚上，王大勇值班。琪琪照常去歌舞厅唱歌。
    王大勇已经接受了车公庙派出所的安置，上任”副队”。但手续还没完全办好，正式上任，要到3月底。
    琪琪这边呢，用心考虑了下，决定，如果今晚遇见金老板的话，就以感谢金牌顾客的名义，为其特别献唱两首，主动示好。金老板上路的话，多半不会再和她这个小歌星计较了。
    上半场唱完了，没有看到金老板的影子，琪琪心中舒了一口气，也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正在化妆间休息呢，忽然几个伴舞演员，急匆匆跑了进来。其中一个慌慌张张地嘀咕着：“哎呀妈呀，怎么来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啊！不会是黑涩会的？！”
    另一个声音里也含着惶恐：“是呀，看着好吓人啊！老板又不在，谁来应付他们呀！”
    琪琪听到她们的对话，不由得回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伴舞演员指了指外面，说：“你自己去看看，反正好奇怪！\"
    琪琪起身，从侧门走入舞台，躲在幕布后面，偷偷往厅里看。这一看，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金老板，四平八稳地坐在舞厅正中央，像镇海龙王。围坐在他身边的，是四大金刚！这倒也没什么，吓人的是，上半场时的客人，此刻全部不见了。换成了十几个黑衣大汉，个个横眉怒目，沉默地，分散站立在各处。之前的客人，是被他们赶跑的，还是被吓倒了，不得而知。
    服务生都躲到外面去了，经理也不见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向老板搬救兵。舞台上的其他演员，虽然也害怕，但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演出。
    琪琪怎么也没想到，周三的时候，金老板暗地里，让一个小跟班，守着琪琪出来，看着她一个人上了出租车
    哪里有来接她的男朋友！
    她居然明目张胆骗他！
    在小弟面前，哥儿们面前，男人的脸往哪儿搁？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出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看你到底给不给面子！
    这个金老板，比杨老板派头大，也比他更不管江湖规矩！
    事已如此，想要彻底解开这个结，只能比谁的路子硬了！警察是国家力量，当然更占上风！琪琪不再犹豫，回到化妆间，立刻呼叫了王大勇
    十几分钟后，7、8个王大勇的原同事，在新治安大队长的带领下，霸气地冲进了歌舞厅，以查“黄赌毒”的名义，立刻打断了演出，命令所有人乖乖靠墙边坐下，一个个查身份证。

 第156章 王大勇的二条杠

    3月8日周六晚上，琪琪演出时，金老板带着大批马仔来到现场，赶跑了舞厅的客人，对琪琪明目张胆的威胁。
    紧要关头，琪琪也顾不得太多，立刻拨打王大勇的手机求援。
    十几分钟后，7、8个王大勇的原同事，在治安大队长的带领下，霸气地冲进了歌舞厅，以查“黄赌毒”的名义，立刻打断了演出，命令所有人乖乖靠墙边坐下，一个个查身份证。
    金老板倒是非常镇定，但在警察面前，他也不得不低头。他那帮小弟里，有几个背景是干净的？！
    果然，警察同事们先把没身份证的、疑似假身份证的、有前科案底的，带走了5、6个，接着就开始盘问金老板。
    最后还是放他走了，但治安大队长，软中带硬地警告他：这是我的地盘，做事要想清楚后果。
    把那些人赶走后，大队长让服务员请出琪琪，自报家门”认了亲“。琪琪千恩万谢，承诺和王大勇请大家吃饭。
    “小王警官威武！”皓月衷心地称赞。
    但琪琪却摇摇头：“人走茶凉，一次、二次，人家可以帮忙，久了呢？再说，今天这一闹，歌舞厅生意都没了，不知道老板会怎么想，还会不会让我继续干下去，唉\"
    皓月没有这方面的社会经验，但她天性乐观，就说：“坏人都怕警察的！如果老板知道你有警察的靠山，说不定会更重用你呢。”
    琪琪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夜深了，两个人都困了。皓月打着哈欠说：“我先睡了，你也赶紧洗澡。”转身往床上去，忽然她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对了，亲爱的，我那块表呢？我迫不及待要见‘它’了！“
    “这个嘛，” 琪琪忽然就有点支支吾吾，一副心虚的模样。
    怎么能不心虚呢，表在苏向南那里呀！皓月的10万块，都是还给苏向南的。
    苏向南上周末从欧洲回来后，给她打过电话，邀请她一起吃饭，可这个礼拜，自己忙着工作忙着恋爱，一时没顾上。
    皓月倒是不疑有它，她含笑剜了琪琪一眼：“忘带了，哼哼，你这个马大哈。”
    “嗯~，是忘带了。” 琪琪揉了揉鼻子：“过两天，过两天我回趟我妈家去拿。“
    皓月：”没事儿，来的及。“ 等自己看好房子再说。
    既然小王警官来做客，光有鱼是不够的。
    第二天上午，皓月让琪琪在家搞清洁，自己和欧阳璨，去附近着名的”百佳超市“购物。他们买了糖炒栗子、水果、冰激凌、现成的卤味、速冻水饺，买了些做沙拉的素菜。
    回来时，路过花店，欧阳璨买了一束玫瑰花。11朵红艳艳的玫瑰花。递给皓月。
    他记得，在kfc第一次相遇，皓月说：“我喜欢玫瑰花！特别是昂贵的玫瑰花！”
    皓月满心欢喜地接了过来，却忍不住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不会是为了纯粹招待小王警官。
    欧阳璨：“补给你的三八节礼物。” 对哦，昨天是三八节，这个理由很充分。
    “可是，你昨天接机的时候怎么不买呢？”
    欧阳璨：
    走到小区，看看周边没什么人，欧阳璨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你收到法院的信了吗？”
    皓月飞速看他一眼，脸色立刻肃穆起来。她咬紧嘴唇，点了点头。欧阳璨当然也收到了法院的信，他是最关键的证人。
    “紧张吗？”
    皓月犹豫了下，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应该说是气愤！想起他对我做的那些事，经常无法释怀，总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
    皓月点点头：”是的，当然不是我的错，我早想明白了。现在，我只希望他尽快受到惩罚！”
    欧阳璨体贴地说：“法庭上，对方的律师，可能会问你一些难堪的问题。如果你不想面对，可以不出庭。”
    强奸案中，为了保护受害人的隐私，法院会进行非公开审理。开庭时，除本案的审判人员、书记员、公诉人、律师、值庭人员、律师等在场外，不允许其他任何人进入法庭。
    受害人呢，可以选择不出庭。因为，强奸案的庭审中，很多细节陈述，会让受害人难堪。而辩方律师盘问环节，最令人煎熬。律师最擅长用“受害人有罪论”来为犯人开脱，比如：
    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为什么偏偏是你，不是别人？
    你当时穿的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不是让对方误会？是不是有勾引之嫌？
    你都同意他进家门了，你意识不到会发生什么吗？既然都有意，怎么能算强奸呢？
    谁知道你的反抗，是不是欲擒故纵？或者玩的一种游戏？
    仿佛只要不是完美受害者，被强奸就是自己的错。
    甚至，在某些言辞厉害的律师口中，被强奸都能变成了受害者「自愿」的事情！
    这样的质疑和盘问，会像一把把尖刀，扎进受害者的心里，造成二次伤害，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任何理由、原因，都不是犯罪的借口，更不该成为扎向受害者伤口的刀。
    有罪的是强奸犯，不是受害人！
    所以，法庭才允许受害人，在庭审和宣判时，可以不出庭。到时候，只需在法庭上，由检察官宣读被害人的笔录，或亲笔证词即可。
    对于要不要出庭，皓月也是非常纠结。一方面，她很想当面痛斥方浩洋，抒发出自己的愤怒；另一方面，她也怕自己承受不住，当庭痛哭甚至崩溃！特别是回忆早前他的虐待。
    欧阳璨怜惜地看一眼皓月，说：“你最好不要出庭，有我就够了。”
    但对欧阳璨这个证人，律师也绝不会放过。他会盘问欧阳璨和皓月的关系，质疑证词的真实性！如果两人是恋人，那欧阳璨的证词，未必会被法庭相信。
    那欧阳璨，是不是应该等开庭后，再向皓月告白？
    再说琪琪这边，见皓月出门了，赶紧拨通了苏向南的手机。说皓月回来了，要这块表呢，问晚上放不方便，自己可以过去拿。
    听说皓月已经回到深圳，苏向南的相思，就有点按捺不住。
    一个多月未见了，他是多么想亲自把表交给她啊。那样就能见一见她。但，万一皓月得知真相，会不会不高兴？
    于是，他问琪琪的意见。
    琪琪沉吟了下，说：”咱们一起把这件事瞒了一年，总归不是太好。还是由我先把表给她，其他的，等以后时机合适，你再自己解释。“
    她又问苏向南：“你和朱丽叶的事，到底到哪一步了？难道要皓月总这样等下去吗？”
    欧阳璨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还在这儿磨叽。
    你苏向南优秀，欧阳璨也不差呀。
    现在的琪琪，偏心苏向南51，偏心欧阳璨49！
    苏向南赶紧声明：“不会的、不会的！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但她下月初就生了，我还是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你放心，最迟5月初，一切就会结束了。”
    刚挂断苏向南的电话，琪琪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固定电话号码，好像是歌舞厅的。是老板吗？她忐忑地接听起来。果然是歌舞厅的丁老板。
    丁老板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也没有多说废话，只让琪琪下午4点钟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琪琪的眉毛就拧到了一块儿。
    今天是琪琪休息。丁老板不在自己工作时谈，非要找自己休假这一天谈事，他这个架势，是想炒掉自己，当场结账走人吗？
    这份满意的工作，才做了两个礼拜。
    她呆坐了一会儿，又拨打了王大勇的手机，问他在哪儿了。王大勇说正准备出发。他问琪琪，第一次来皓月家，要不要带什么礼物。
    琪琪语带调侃：”你第一次来吗?是第一次和她吃饭！“ 第一次，他们可是疯狂地
    至于带什么礼物，她想都没想，说：“带束花儿。”
    皓月就喜欢这些虚的！
    琪琪至今记得，那个方浩洋，三天两头买玫瑰花，把皓月哄得五迷三道的！
    回到家后，欧阳璨一头扎进厨房，动作利索地当起主厨。皓月剪花插花，琪琪则把各色零食卤味装好摆盘。
    欧阳璨的鱼，刚刚完成前期处理，就有人敲门了。
    皓月最先跑过去开门，正是王大勇！他手捧一束鲜花，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明显新理过，那一个新鲜可人，不，精神抖擞。
    王大勇笑容满面地递上鲜花：“皓月，又见面了！三八节快乐！” 迟到的祝福，也是祝福嘛！
    皓月热情寒暄着：”小王警官，不，姐夫同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紧跟过来的琪琪，拍了一下皓月：”就你讨厌！”
    欧阳璨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在皓月的介绍下，双方友好握手。
    同时，小王警官，不动声色而又极为犀利地，扫一眼欧阳璨身上的围裙，还有他手中的锅铲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不上班，欧阳璨还带来了红酒。
    几个年轻人，喝酒吃菜，快意畅聊，很是开心。
    只是琪琪喝的有点多喝多了，自然就谈到昨天晚上，那场惊吓。又说起今天丁老板那个来意不明的电话。琪琪就扬脖干了半杯红酒，眼眶泛红，忍不住爆了句广东粗口：”丢他老母！现在这个年头，只想好好唱个歌，怎么就这么难！”
    当年，也是在唱歌时，被杨老板看上的。
    王大勇温柔地从她手中拿下杯子，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他们下次不敢来了。你只管唱，别想那么多，不是每个歌舞厅都是这样的。”
    琪琪叹了口气：“可是，一旦发生这样的事，都要你出面吗？这样，会影响你的。”
    为安慰心爱的人，王大勇公开撒狗粮：“傻瓜，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皓月起哄：“就是嘛，警察哥哥的任务，就是保护老百姓，特别是美丽的老百姓，哈哈！”
    欧阳璨举起酒杯：“来，向警察同志致敬！”
    放下酒杯，欧阳璨说：“琪琪，你可以去考虑当专职的艺术老师，教孩子们唱歌、弹钢琴，现在家长们都很重视这块。”
    皓月恍然：“他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看到有的培训机构，也招艺术课程的家教老师的。就是不知道报酬怎么样。”
    琪琪却意兴阑珊：“我只是个中专生，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 没听说嘛，幼儿园都恨不得要本科学历了。深圳教育界，早就开始内卷了。
    琪琪虽然唱的好，但不是科班出身，哪个家长能看得上？
    再说，皓月曾提到过家教的费用，每个小时30左右。靠家教，能赚多少钱呢？艺术课，需求量也少啊！
    皓月说：”有机会我帮你问问，说不定行呢。”
    饭后，留下琪琪和小王警官收拾残局。皓月跟着欧阳璨，去福田看楼盘去了。
    收拾完毕，王大勇搂着琪琪，腻歪在沙发上。他环视了下房间，吻着琪琪的头发，低低耳语：“宝贝儿，今天晚上去我那儿”
    皓月回来了，他在这儿吻琪琪，都感觉有点拘谨。
    琪琪点了点头，晚上正好去苏向南那边，把表拿回来。
    “对了，” 琪琪问：“你确定去车公庙那家派出所报到吗？”
    王大勇挠挠头，“这个，目前是最佳选择了。市内其他派出所，都没有合适的位置啊！” 自己总不能再从基层民警开始做起。做到大队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青春和努力啊！
    琪琪伏在他胸口，玩弄着他衣服上的扣子，默不作声。
    昨天晚上，琪琪看到了警察对那些混混的震慑力。她心中，便很想王大勇，继续回到国贸一带的派出所工作。有他罩着，琪琪就不害怕了。
    上世纪90年代，深圳市内几乎所有的高档歌舞厅、夜总会、私人会所，都集中在罗湖区，特别是国贸附近。这里靠近罗湖海关，大量的香港人、外国人、生意人，来这边做生意、纵情声色。
    而车公庙，是皓月公司所在区域，那里都是工业区和居民区，几乎没有像样的歌舞厅。
    王大勇多少猜出了她的心思。他说：“琪琪，如果我去国贸派出所，只做一个基层民警，也没什么权力的。不过，昨天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会帮你摆平的。”
    “怎么摆平？” 琪琪问。
    王大勇掐了一把她的细腰，笑意深深：“让我好好亲一下，就告诉你\"
    三点半，两人来到楼下停车场。
    王大勇打开副驾驶的门，让琪琪先坐进去。他自己，则从后座，拿出全套警服，从容不迫地换上，肩章上的二杠，特别耀眼。
    换好后，他还对着车内后视镜，正了正帽子。
    琪琪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心中爱意翻滚。哦，这帅气的警察，属于我！她忍不住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夸张的口红印！
    不到20分钟，车子就到了歌舞厅楼下。
    此刻，丁老板已经在楼上等着了。他手中夹着香烟，皱着眉，吞云吐雾中，听取经理哭丧着脸，在耳边唠叨：”这么一闹，前面后面的客人，都没买单就跑了！倒霉透了！丁老板，这个琪琪呀，也太没有眼力劲了。陪人家财神爷吃个宵夜怎么啦？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即使上床了，人家大老板还会亏待她吗？！脑子这么不开化的人，还要她干嘛！炒了算了！”
    这里是深圳啊，笑贫不笑娼！
    再说，哪个想干长久的歌手，不认个干爹干妈，弄得强硬点的后台的，否则怎么混？
    丁老板没有说话，掐灭了香烟，用手捏了捏眉心。
    丁老板以前是卖茶叶的，生意还可以，但生活太平淡。
    上世纪90年代，是歌舞厅夜总会的高光时代，于是他在年前买下这个歌舞厅，指望发大财。结果，生意果然不错。
    他根本不关心琪琪这件事，换个歌手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他关心的，是为什么警察突然会来。谁招来的？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抓住了？
    开歌舞厅的，某种程度上，就是要庇护这些黄赌毒的人。他们喜欢泡在这里赚钱，他们赚钱了，才会来的勤，来的多，花更多的钱消费。
    但这些人，时不时的寻衅滋事，像这个金老板一样。你说为了个女人，这么兴师动众，至于嘛！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是这样的事，通常都会和解的。
    比如让琪琪说几句好话，出卖下色相。或者琪琪请个后台硬的中间人，调节调节，化干戈为玉帛。
    但警察来，就很麻烦！警察是可以镇住这些混混，但更会影响生意。这不，昨天晚上，生意全泡汤了！
    如果警察三天两头来，他这个地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关门了！
    所以，他头疼。
    想了半天，他决定先找琪琪谈谈，问清楚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辞退她。
    这时，有人敲门。经理快步走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口，手挽手站着一对璧人，正是王大勇和琪琪。
    当丁老板看到一身警服的王大勇时，“土豆眼”睁得大大的，愣住了。
    丁老板当然认识王大勇！琪琪面试时，王大勇一直陪在身边。只是，当时这个小子身着便装，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警察！怎么现在
    丁老板死死盯着王大勇和王大勇肩上的二条杠，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第157章 心心念念的伯爵表

    饭后，欧阳璨带皓月去看福田区，符合皓月要求的楼，一居室或者一房一厅的。
    为这，他早已做好了功课，共选中了6个楼盘。其中2个是现楼，4个是期房。期房最早的今年6月份交楼，最晚的1998年底交楼。
    今天他们去看的，是景田北的两个楼盘。因为地处香蜜湖豪宅片区，欧阳璨觉得，未来的配套会相对高端，升值空间可期。
    但公交车行驶到半路，皓月就指了指窗外说：“哎，我看到刚过去一个艺术培训中心，咱们去问问，看琪琪能不能给他们当老师。”
    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就会变的非常听话。
    欧阳璨现在就很听话，所以他欣然同意。
    这个艺术中心开在一个大型福利房小区旁边。居民不是公务员，就是国企员工。他们收入稳定，生活优渥。
    艺术中心门脸比较气派，一走进去是前台，前台后面是一个大厅，铺设着原木色的地板，靠里面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门厅两侧是几个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可以看见有些小孩子，在里面学习乐器。
    皓月他们进去时，前台处坐着一个小姑娘，边上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正交代着些什么。中年男人看见他们，立刻浮出一个微笑，招呼道：”你们好，想了解些什么？”
    皓月：“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艺术中心，都开些什么培训班啊？”
    中年男人：“多勒，钢琴、吉他，乐器方面，你能想到的，我们都可以给你找到老师。”
    欧阳璨：“你们有没有教声乐（唱歌）的培训班？“
    中年男人看了眼皓月，又打量了下欧阳璨：”声乐？你们的孩子多大？学声乐至少3岁以上，5岁就晚了一点。”
    皓月咯咯笑了：“我们没有孩子，“ 不对，我们不可能有孩子；也不对，我们不是夫妻呀！
    欧阳璨没有给皓月解释的时间：”我们有个朋友，是个歌星，她想教孩子们唱歌。\"
    中年男人问：“你朋友哪个音乐学院毕业的？“
    ”她是幼师中专毕业。”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这个学历不行！” 看了看皓月求助的眼神，他又说：“不过她幼师毕业，应该比较会教小孩子的？嗯，如果她真的唱得很好，可以让她来试试。至于简历嘛，我可以给她包装一下。”
    皓月明白了，所谓包装，就是造假，比如“添\"一个音乐学院的本科学历。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学信网之类的，除非拿着身份证去学校的校务处查，否则根本查不出文凭真假，家长也不会真的去查。
    皓月犹豫了下，问：“报酬是怎么样的呢？”
    中年男人：“她这样的情况嘛，一次两个小时，每个小时30。不过，学这个的人很少，一个月能安排个3-4次就不错了。”
    走出培训中心，皓月叹了口气，说：“靠教这个，琪琪糊口都不够。”
    欧阳璨说：“如果学历造假，赚钱也不能做。” 也是呢。
    另外琪琪钢琴也教不了。她的水平皓月知道，只会弹“两只老虎”之类的。看来，当艺术培训老师这条路，行不通了。
    那就继续看楼盘。
    a楼盘，只有一栋，20层，全是小户型，30-50平米\/套，一室一厅为主。大堂装修得富丽堂皇，像酒店似的，商住气氛浓厚。但朝南的户型，面向马路，采光虽然好，但有点吵。客厅朝北，面向多层楼的居民区，反而安静。
    b楼盘，则有三栋，一字排开，每栋都是16层。也全是小户型，30-60平米\/套，一室一厅是主力户型。不过，这里朝南的户型，采光好，而且面对着居民区，非常安静。而且，户型设计得很好，卧室和客厅，均朝南。
    前一个楼盘，年底交房。后一个楼盘，5月底交房。价格差不多。
    如果仅仅比较这两个，皓月更钟意第二个楼盘。欧阳璨问她为什么，她说大堂和外观设计，更有居家气氛。另外他们的二期，全是90平米以上的住宅楼，那整个小区，将会有人车分流的花园、会所、游泳池、儿童乐园、户外健身等，居住舒适。
    说完，她又仰头看了下售楼处的促销横幅，《五万入住香蜜湖豪宅片区》！
    一房一厅均价22万一套，付5万，剩下的30年贷款，月供才1000！比租房还便宜！如果出租，租金付掉房贷，每个月还能赚200块！5月底就能入住！
    那时候还不限购！皓月真想买它十几、二十套的，当个“寓公”玩儿玩！30年后，自己可以颇为豪气地，对着身边的姐妹们指点江山，”诺，这套，那套，还有另外几层，都是姐的！都付清了！\"
    此刻，皓月真恨方浩洋，他吞掉了自己整整10万！10万，今天马上可以买两套了！
    欧阳璨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咬牙切齿的干什么？”
    皓月：“想象着拿钥匙的喜悦呢！”
    是啊，转头想到自己现在的工资是\/月，又拿回来苏向南那块表，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欧阳璨也看了看促销横幅，说：“还有几个地方没看呢。不过，你决定，你说买哪儿我也买哪儿。”
    皓月既得意自己的眼光，又嫌弃欧阳璨的粘人。
    顺便说一句，这个楼盘，2019年的均价是9万\/平米。
    一个小时后，琪琪挽着王大勇的胳膊，从歌舞厅出来，心情愉快地走进停车场。
    对了，这里交代下，琪琪转战深圳市区后，就改名字了。她现在的艺名是”丽丽“。但为了方便，还是称呼她”琪琪“。
    坐进车子后，琪琪双手背在脑后，舒心地往椅背上一靠，说：“看来，丁老板挺识相的，瞧他后面，都快把你捧到天上去了。哎，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好呢？”
    王大勇神气地笑笑：“我的好处还多着呢，够你摸索一阵子的。”
    琪琪伸出一根手指，挑逗地在他的喉结处抹了抹，嬉笑道：“我今晚就能摸索摸索！”
    王大勇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使劲捏了捏，低吟道：“小妖精！”
    琪琪却忽然问他：“哎，他请咱们吃饭，你干嘛不答应呢？”
    王大勇却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车子开出停车场，驶上主干道后，才缓缓说道：”琪琪，这个场子里，丁老板会把我的身份宣扬出去，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但是，我也不想和他走的太近。”
    琪琪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王大勇继续说：”做他们这一行的，和黄赌毒脱不了干系。是派出所、公安，重点监控的单位，免不了一些突击检查。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拉拢我们这样的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当他们的保护伞。所以，当时陪你去面试时，我就没有说明身份。”
    顿了顿，他说：“前阵子，某市就查办了一起腐败案\"
    那些腐蚀公安系统的人，无孔不入，有的是办法。腐败案里的那个中队长，只用1块钱，就买到了90多万的豪宅！
    当然，中队长那样的人，早上离开家，晚上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
    琪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想到了曲关！
    曲关做到那么高的位置，却因为自己，和杨老板勾结。如今东窗事发，失去了一切，包括公务员待遇！
    很快，他将接受司法的审判。按杨老板的案值，琪琪无法想象他会被判多少年，15年？20年？还是无期？他如今已经是50多岁，快60岁的人了！
    她忽然紧紧抱住王大勇的胳膊，语带惶恐地说：“亲亲，你可千万不能我只想你好好的，好好的！\" 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王大勇宠溺地看看她，一脸认真：”放心，有了你，我更要小心了。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好你保护好咱们未来的孩子。“
    他的未来里有她。
    琪琪心头一暖，像只猫一样往他身边钻，娇滴滴地哼了一声：“坏蛋，我喜欢\"
    这时，王大勇手机响了。琪琪帮他按了接听，然后把手机举到他嘴边。
    ”嗨，大勇，你在哪儿？和你说一声，我准备出门了！“
    正是他的前同事，以前的副手，现在的孙队。
    出门前，王大勇就在某个高档餐厅，定了个大包厢，准备宴请并感谢这些帮忙的同事。
    挂断电话，王大勇说：“他们管这一片的，熟悉后，万一有紧急情况，找他们，我也放心些。”
    琪琪：“可是，老麻烦他们不太好。”
    王大勇嘴角一勾：”你也不会总有麻烦事。” 今天亮出自己的身份，丁老板一定会照顾琪琪的。
    只是有时候这种照顾，需要双方的
    这天晚上的聚会，宾主尽欢！王大勇一出警校，就进了治安大队，一直干到队长，和同事们感情深厚。而第一次带来亮相的女朋友，又是如此美丽动人，大方得体，善于说话，更收获了同事们一大波的赞美。有两个还非要让她介绍女朋友！
    结果高兴过头，王大勇喝多了。
    晚上10点多，大家七手八脚把他塞进副驾驶，由琪琪开车回蛇口。
    夜晚的深南路，车流稀少。琪琪含笑瞥一眼边上的王大勇，他侧着头，沉沉睡着，那梦里都含笑的模样，宛如天真的少年。若不是开车，真想亲他一口。
    这时，搁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苏向南的电话号码。她想起来，今天要去他那里拿手表的。刚才喝酒时，他就打过两个电话来了。
    这个家伙，就等着见到自己，可以好好聊聊他的心上人。可今天，自己是没时间陪他聊了。王大勇喝醉了，自己要照顾他。
    接到琪琪的电话，苏向南拿上表就匆匆下了楼。
    苏向南确实觉得有很多话，想和琪琪聊，因为他心情很不错。
    今天上午，他和律师，已经和吕晓青谈过了。虽然吕晓青很不高兴，但反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
    也许，她知道苏向南已经下定决心。再说婚姻自由，自己无权干涉。
    也许，她权衡了轻重，认为和苏向南交好更重要。毕竟他是股东，公司也离不开他。
    也许，朱丽叶跳楼相要挟那一刻，她就对这个外甥女失望了，放弃了。
    总之，最后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南山那套房子归朱丽叶；婚书中说，如果不能结婚，补偿女方55万，但苏向南直接给100万；每个月支付10万的生活费和抚养费，直到孩子18岁；考虑到孩子的香港身份，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教育费用，均由苏向南承担。孩子无论男女，和将来的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如果朱丽叶后续还有更多要求的话，另外再协商。
    吕晓青：叶子，我对得起你了！你们没结婚，如果打官司，肯定拿不到这么多！
    还令苏向南觉得开心的，是皓月一回来就找琪琪要手表。皓月越在乎这块表，意味着她越在乎自己。而这，是支撑自己的最大力量！
    只是，为她买的万腾原始股，自己又何时给她呢？又怎么向她解释呢？
    3月25日，是她25周岁生日，多美好的生日啊！那能不能，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呢？只可惜那个时候，自己和朱丽叶的分手协议，还来不及签。诚意上，多少有些不足。
    思索间，就到了公寓大堂。大堂门外，正停着一辆车。苏向南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就看见站在驾驶室外的琪琪。琪琪看见他，赶紧绕过车头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苏向南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琪琪，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一趟。谢谢啦！”
    琪琪：”没事儿，明天我要赶回市里工作，刚好可以帮你带过去。”
    ”皓月她，她好吗？“ 有没有什么癞蛤蟆围着她这只天鹅转呢？
    琪琪抿嘴一笑，只回答他问出来的问题：”她呀，伶牙俐齿，活蹦乱跳，好着呢！你就放心！不过，”
    她回过头看了眼车内，然后对苏向南说：“不过，我可有个事要请你帮忙。我男朋友喝醉了，他住四楼，没电梯，你能不能陪我回去，帮着把他抬上去呢？”
    苏向南这才看到，副驾驶座上，半躺着睡得正香的王大勇。
    自己和琪琪，扛着这么大的个子爬四楼？苏向南摸了摸脖子！
    他决定用简单点的方式，解决这种体力活儿。
    他打电话在南海酒店开了个套房。然后车子直接开到酒店大堂门口，再让礼宾小哥帮着一起，搀扶着王大勇，坐电梯去了房间。
    这时候琪琪才想起来，苏向南给自己的，南海酒店餐厅的签单卡，一次都没用过呢！
    深圳，周二，3月11号，皓月住所。
    在一旁挑挑捡捡，准备夜场演出衣服的琪琪，斜瞄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皓月，调侃道：”我说，这块表，你看了有一个小时了！再看，它也长不出一朵花来呀！” 她这是想念苏向南了？
    话说周日和周一，琪琪和王大勇，在南海酒店度过了一个甜美的小蜜月。
    周二下午，王大勇送琪琪回到皓月这边后，他就去值夜班了。
    皓月下班回来，迎接她的，除了琪琪做的美味晚餐，还有那块念念不忘的伯爵表。
    吃过晚饭后，皓月就一直看着手中的表，含笑凝思。
    听到琪琪的话，皓月把表握在手心，抿嘴一笑，略带神秘地说：“它虽然长不出一朵花来，但说不定能长出一套房子来。”
    琪琪不免好奇：“哦，怎么长出来，说给我听听。”
    皓月：“嗯，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可不能告诉苏向南！”
    “为什么？”
    “嗯~，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嘛。怕他知道我这么对待他的礼物，会难过。”
    “你先说来听听嘛！”
    皓月为了还那10万块，吃了不少苦，但她也发现了自己的潜力，就是抗衡压力的潜能，吃苦耐劳的潜力。
    由此，她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与其攒6个月后再买房，不如现在就“借首付”买房子。
    不是向朋友借，而是向这块表借首付！她问了典当行，这块表，至少能够抵押到8万-10万。可以抵押6个月。
    但皓月准备抵押6万（含装修费），6个月还清。
    这6个月里，她的工资有9万，加上今天刚发的1万5，就有10万5千。
    10万5千，扣掉应还的6万加一点利息，剩下的3万多，足够她6个月的开支（每个月5千）。比她以前2千块过一个月的日子，好太多了！
    如果她愿意，还可以在6个月赎回后，再次抵押这块表，再买第二套小房子。多好！
    苏向南：你急着要回表，不是因为在乎我呀！
    琪琪听了，却很肯定皓月的想法。只有在异乡漂泊的人，才能理解皓月对自己的房子的执着。
    当听到皓月说，那个一房一厅的单身公寓，首付才5万，5月份就能交房时，琪琪也心动了。
    这点钱，自己还是拿的出来的。如果买了这个房子，暑假二弟弟来了，就不需要花钱另外租房了。自己也会有个固定的窝。那将来，无论和王大勇结局如何，自己都不会无处可去。
    于是，琪琪和欧阳璨一样，都决定跟着皓月，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同一楼层买房子。
    只是，这两个礼拜没时间完成房屋买卖，因为3月22号，第一届《海纳环球论坛》就要召开了。皓月是主持人，她有很多工作要做。
    论坛上，欧阳璨将给斯坦福大学的harry教授做同声翻译。
    而苏向南，将带领10个属下，前来参加这个论坛

 第158章 谁吃谁的醋？

    世界上有三种东西藏不住：贫穷、咳嗽和爱。无论在任何环境，在任何场所，无论面对任何人。
    3月22日，周六，在位于华侨城的深圳湾大酒店的大会议厅里，d&d公司以盈利为目的的，第一届《海纳环球论坛》将在这里举行。
    这次出席的企业家、各界精英，一共有200多人。门票3888\/人。开门红！
    下午2点，暖场音乐一停，皓月款款走上主席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首届海纳环球论坛。春意阑珊，初夏将至。值此播种与浇灌希望的季节，我们诚意邀请各路英豪，共同探讨【21世纪互联网对全球经济的冲击】”
    今天，皓月里面穿了一件一字领的，无袖的鹅黄色修身裙，长及膝盖以下5公分，勾勒出青春健美的身材。外套一件垫肩的七分袖白色西装，右胸处别着一朵礼宾花。
    她脖子上戴一串金色长款项链，项链上点缀着黑红蓝三色形状各异的宝石，耳朵上戴着配套的黑蓝拼接的宝石耳环。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耳朵以下，速烫成大波浪卷。干练中透着妩媚。
    脸上则是女王妆。画了线条硬朗的眉毛和眼线，用了霸气的正宫红，整个气场一米八。
    还蹬着10厘米的高跟鞋，真如女总裁驾到！
    台下，被万腾10名高管簇拥着的苏向南，一眨不眨地看着皓月，眼中似有万丈光芒。
    这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她，全新的她。
    同时，他注意到，皓月拿着话筒的右手，纤细美丽的手腕上，戴着的，正是那款伯爵手表。
    那条藏蓝色表带，和她今天的首饰风格相衬。镶满钻石的表盘，也和她的人一样，光彩夺目。
    苏向南的双唇，浮出好看的弧线。心里极度舒适！
    皓月隆重推出了斯坦福大学的harry博士，并介绍了现场同声翻译欧阳璨。
    harry博士不愧是业内先驱。他的第一段话，就精准预言了互联网革命划时代的意义。
    他说：”朋友们，您是如何认知互联网技术的？你是不是赞同大多数人的想法，认为互联网作为一种技术，作用就是优化生产和提高管理效率，但并不会对工业时代的经营模式，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商业模式产生根本影响？”
    没错，开始时，大家就是认为互联网技术，只是让我们沟通更方便，工作效率更高，管理更好，或者让消费者在沃尔玛这样的地方，购物体验更好。有多少人能够料到，20年后，沃尔玛模式会被淘宝模式所取代！
    harry博士继续讲到：”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互联网技术革命，可能要从百年大计的视野重新理解，要将它作为一个世纪性命题加以思考。我们有理由相信，它将彻底颠覆我们的生活，改变社会结构和政治形态。”
    harry教授的精彩演讲，征服了在场所有人。而欧阳璨高水平的翻译，锦上添花，推波助澜！
    上半场，苏向南神情专注在讲座本身，还做了些笔记。
    中场休息时，几个来宾向harry教授请教问题，皓月和欧阳璨，则立在haryy教授身边，帮他翻译。
    苏向南也起身走了过去。
    这时，他看见教授边上的欧阳璨，低头在皓月耳边轻语了一句，皓月捂嘴笑了起来，还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就那样子，眼对眼，说着话。
    欧阳璨这个人，就是化成灰，苏向南也认得！
    他看皓月的眼神里，那种深沉而强烈的情感，苏向南怎么看不出来！
    可皓月呢？她为什么也笑的如桃花一般灿烂？还带点娇羞！似乎沉醉在他的深情中！
    他们两个的互动，让苏向南心里很不舒服。
    而皓月看到他走过来后，仅仅是礼节性地，微微点点头，叫了句”苏总”，然后就没然后了，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
    让苏向南有种吃了闭门羹的感觉！真气人！
    皓月还马上接过一个中年油腻男的名片，转头就认真地和人家聊起来。
    这有什么好聊的！难道她看不出来，那个男人眼中，藏着怎样的居心吗？！
    但苏向南是来学习的，他还是把注意力，转到harry教授身上，虚心向harry教授请教了一个关键问题：在互联网革命中，他们这样的传统服装行业，会面临怎样的冲击和改变。
    只是听着欧阳璨的翻译，他有点嫉妒，这个家伙，太有才了！
    皓月会不会被他的才华迷住呢？
    会不会因为他而变心呢？
    真难说！就看刚才他们对上的眼神而且他们还天天能见面！
    弄不好琪琪，也倒向了他一边。
    苏向南忽然就一阵烦躁！
    这时，耳边又飘过来一句话：“江小姐，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下周方便时，我请你吃饭，好好聊聊。”正是那个中年油腻男！明目张胆勾引良家少女！
    皓月：”哦，您可以直接打d&d电话找我。”
    听到这个回答，苏向南微微蹙了蹙眉。
    她为什么不直接回答 “不方便私下联系”呢？ 直接拒绝有这么难吗？
    他忍不住转过身，想和皓月说说话--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结果她已经被另一个男士，香港那个艾伦叫走了。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论坛开始前20分钟。
    开场前，皓月再次进入洗手间，整理下仪容。
    刚才忙前忙后，帮戴维检查各项细节，和harry博士推敲简介上的说辞，一圈下来，腮红有点淡了。她从小包里掏出粉饼盒，打开补妆。抬起头，却从洗手台镜子里，看见边上一个女孩儿在洗手。
    瓜子脸、丹凤眼、又翘又厚的嘴唇。咦，这不正是年前那个礼拜，来自家隔壁看房子的女孩儿吗？她的长相很难让人忘记。
    “hi，你好！又见面了！” 皓月主动打招呼。
    女孩儿看到她，也笑意盈盈地回应着，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皓月问她那个房子买了吗。女孩儿回答没有。皓月问为什么，女孩儿说离公司太远了。皓月”哦“了一声，就没有多言。
    突然，想到女孩儿可能是今天论坛的来宾，就又问了一句：”你也是来参加论坛的？哪个公司的？万腾集团！“
    皓月有点意外。
    ”那你是和\"
    \"是的，我是和苏向南一起来的。” 说到苏向南这三个字时，她的语气很亲密，她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也有藏不住的东西。
    关键是，她的表情，似乎，不，就是很明确地知道自己认识苏向南。难道苏向南向她提起过自己？苏向南怎么会向一个普通的同事、普通的朋友，提到自己呢？
    如果不普通，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年轻女孩儿，衣着看似低调，却都是大品牌，脖子上还戴着一款卡地亚的项链，无论气质、还是做派，都和万腾的其他员工天差地别。
    她的年纪，肯定不是高管，那怎么还能和苏向南一起出席呢？难道是秘书？助理？可他为什么向秘书助理提到自己？当年的朱丽叶，也是秘书，都没这么受重视。她还为他怀了孩子。
    皓月忽然就眼神复杂地，从镜子里，扫了女孩儿一眼。
    论坛中，女孩儿就坐在苏向南身边，两个人偶尔交头接耳两句，非常默契。
    中场休息时，皓月看见苏向南朝自己这边走过来，那个女孩儿则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仅有一只脚掌的距离。真亲密！
    女孩儿看向自己的眼里，含着笑，还隐隐含着一丝丝挑战。
    是的，皓月肯定，那就是挑战。
    嚓，走到哪儿都能遇见“苏粉”，和他暧昧不清的女人，真无聊！
    于是，迎着苏向南殷切的目光，皓月只是礼节性地、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她的生活刚趋于平静，真不想再惹一身骚！
    一个朱丽叶，阴影已经够大了！
    这时，刚好有个来宾递过来名片，皓月转头就和来宾交谈起来，把苏向南撇到了一边。反正，他也是向harry博士请教的，就丢给欧阳璨好了！
    何姗姗来论坛，纯属意外。
    原定的一个高管，临时有急事来不了。苏向南就通知她来了。一是不能浪费昂贵的门票，二是她既然要配合自己工作，学习些先进的知识，肯定有好处的。
    来到这里，何姗姗才发现，主持人居然是苏总的”白月光“，心中小小一惊。
    不得不承认，这个\"白月光“又美又柔又飒，魅力十足。但，这个女人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她分分钟会让学长再度沦陷。
    为了她，学长眼看30岁了，还是家不成家，孤家寡人一个！明明有了孩子，也硬撑着不结婚！多可怜啊！
    可“白月光”呢？日子却过得那么滋润！自己亲眼看见她和欧阳璨--今天那个翻译，同居了！她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目张胆招惹学长，凭什么？
    说不定，今天的论坛，就是她邀请学长的呢！
    不行！今天我要保护好学长！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他们有机会单独见面！更不能让“白月光”伤害他！
    再说自己心里不喜欢学长吗？
    喜欢！不仅是喜欢，还崇拜他！
    那就和这个“白月光”过过招呗，把她击退，一定很好玩。
    所以，何姗姗寸步不离苏向南，看向皓月的眼光里，就有了一丝丝不服气，一丝丝挑战！
    中场休息，见皓月果然很识相地不再“招惹”苏向南，而去“招惹”其他人了，她的丹凤眼一眯，厚厚的嘴唇一嘟，心里面上，都笑了。
    那边呢，欧阳璨波澜不惊地，替苏向南翻译着问题。但眼中心里，却时刻关注着皓月。
    以他的记忆力，当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苏向南。这不正是在南海酒店，让皓月伤心的那个家伙吗？！
    世界真小，这么快就又碰上了。
    欧阳璨最恨哪种男人呢？就是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明明有老婆了，还来勾搭纯洁的小姑娘，没原则没底线！
    这个衣冠楚楚的苏向南，怎么看怎么像情场老手。
    这不，明着来提问题，暗地里，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追着皓月跑。
    就像一只老鹰，觊觎着小白兔！
    苏向南来论坛，谁也管不了。但他敢招惹皓月，有他欧阳璨在，想都别想！
    论坛很快进入下半场。
    这边，苏向南收敛起心思，继续认真听讲。做了很多笔记。然后，就进入到最后半个小时的自由提问环节。
    不少来宾纷纷举手。坐在皓月身边的戴维，立刻起身，在全场走动，给来宾们及时递上话筒。趁这个机会，皓月抓起身边的袋子，也起身从侧门出去了。
    苏向南的眼光，捕捉到皓月的身影，心中一动，放下笔记本，就往外走。
    他坐在排位的最中间，要想出去，就要惊动7、8、9个人。他只好佝下身子，轻声向人们说着”打扰了”，不光费劲，还兴师动众。
    眼看着他也从那扇侧门走出去了，何姗姗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欧阳璨也看到了。但他在台上，要履行翻译职责，无可奈何。但他相信，皓月会坚持原则的。他有信心。
    会议厅的女士洗手间很高档，配备着一把欧洲宫廷风格的高背沙发椅。皓月坐在沙发上，脱掉10厘米的高跟鞋，揉了揉酸痛的脚趾，舒了一口气。
    为了一场完美的主持，真是挫筋挫骨的！
    她放松了一下，洗了洗手，照了照镜子。然后转身往外走。
    还有最后一个收尾讲话，就结束了。接下去是宴会环节。
    皓月走上走廊，抬眼就看见不远处，苏向南正看向她，玉树临风。他在等她吗？
    “向南，是你啊。” 皓月眉眼弯了弯，唇齿含笑。她天生这样，未语先笑。没办法。
    苏向南受不了她的笑，她笑起来，眼睛会勾魂。
    这不，现在就被勾到她身边了！苏向南走近两步，目光留恋在皓月脸上，柔声道：“你今天真好看。”
    皓月转了转眼珠，莞尔道：\"瞧你说的，我只有今天好看吗？”
    苏向南眸子里的颜色更深了。为什么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自己心上，又舒服又。
    这简直是肆无忌惮的挑逗！
    他环视了下左右，定了定神，看向皓月，说：”今天的论坛我受益匪浅。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就把邀请函多发几份过来，我自己不来，也会派人参加。“
    皓月：”好的呀！这对咱们两家，都是双赢的事情。“
    咱们两家？这就成两家人了！
    苏向南忍不住握住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了一下。
    皓月嗔怪：”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你说的对！但是，月儿，马上到你的生日了，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想好好和你说说话。”
    他一脸期盼。
    刚才还温温柔柔的皓月，听到这话，眼神一闪，脸色忽然冷了冷，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明天我不方便。苏总，谢谢你对我们论坛的支持。回见。”
    然后微微颔首，目不斜视，越过他，往多功能厅走去。
    拒绝自己，就这么痛快！
    苏向南有点气结！等他不甘心的转过身时，皓月已经走近门口了。而这时，从门里面，又闪出一个女人的身影，何姗姗的身影。
    她刚才一直在门边看吗？
    何姗姗若无其事地往洗手间这边走来，经过时，还向苏向南微微欠了欠身：“苏总，会议快结束了\"
    会议终于要结束了。
    皓月在台上，说完结束语后，再次邀请大家，为harry教授的精彩演讲鼓掌，并为”我们的天才翻译欧阳璨先生“，热烈鼓掌。
    天才？哼！
    harry教授和欧阳璨，相互谦让着走下台后，皓月又给下一期的论坛，打了几句广告，然后祝大家“周末愉快！” 就转身走向台阶。
    最后两级台阶时，她脚一崴，差点扑倒，鞋跟太高了！
    大家的惊呼还没落地，欧阳璨就立刻转身，伸手抱住了她！抱住了她的腰。她的上半身，几乎趴在欧阳璨的肩膀上，她的脸，就贴在欧阳璨的头发上。
    皓月双脚落地后，直起身，手还放在欧阳璨胳膊上呢，就对上他的目光，脸红红的，笑了一笑。
    这一切，全落在了苏向南眼里。
    他的眼眸中，迅速飘过一片乌云。
    会后，还有一场圆桌宴会。是和harry博士共进晚餐。这是收钱的，2万一个人，苏向南买了2个人的名额。
    原定的高管来不了，他可以安排另外的人。
    但只一瞬间，他就决定了，带何姗姗出席

 第159章 江小姐真是魅力无穷啊

    和harry教授的座谈晚宴，就安排在同一个酒店的顶楼，一个可以容纳16个人的大包厢里。
    d&d这边5个人，来宾11个人。戴维招呼着大家跟着他走。
    皓月冲回头张望着她的欧阳璨做了个手势，让他先走。苏向南则貌似不经意地扫了皓月一眼，和何姗姗跟随人流走出去了。
    等所有人都出了厅门，皓月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她拿上随身的大挎包，重新步入洗手间。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备用的中跟鞋，3-4厘米高的那种，换上，双脚搁在地上感觉了下，哎呀，舒服极了。
    从多功能厅到电梯，再从电梯到餐厅，还要走好一阵子。中间还有光鉴照人的、打过蜡的木地板，皓月可不想冒着摔倒的危险。
    接着她又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那件鹅黄色，一字领无袖修身连衣裙。再把头发扎成一把，盘在脑后，并刻意留了两缕发丝在鬓角。然后拿出化妆包，刷了刷睫毛，抹去大红色的口红，换成了橘红色的。温暖柔和，符合美丽的夜色。
    皓月又从一个丝袋里，拿出一块lv的灰色披肩搭在手臂上--这是琪琪借给她的。
    镜子里的职场丽人，立刻摇身一变，成了宴会佳丽。
    包厢里，虽然和harry语言不通，但在欧阳璨等人的翻译下，气氛依旧很好。只有苏向南，寡言少语，心神不宁。目光总忍不住向门口扫去。
    直到皓月再次光彩照人的出现，苏向南的一颗心，才忽然定了下来。
    丽莎邓说过，皓月在穿衣打扮上，有一种天赋。
    苏向南却想说，你的天赋，就是我的蛊！
    看见皓月进来，harry绅士地站起身，做了“请入座”的手势。艾伦和皓月，被安排坐在 harry的一左一右，欧阳璨则和皓月坐一起。戴维则坐在“群众”中间，为群众服务。
    这时，harry看了看皓月，又看了看欧阳璨。忽然微笑着说了一句：“you are a perfect atch！” 这是句双关语。
    粗狂一点，可以理解成 “你们两个配合得很完美”；精细一点呢，可以理解成 “你们两个很般配。”
    这句英语，苏向南完全听懂了！
    人家也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好！英语通过6级的！
    去欧洲或美国出差，生活和外贸对话，完全自主。只是互联网这个领域比较陌生，只是还达不到同声翻译的水平而已。
    苏向南拿起餐巾布，擦了擦手，忽然侧过脸，礼貌而诚恳地，对斜对面的艾伦说：“艾伦，这座次是否应该重新安排一下呢？这里这么多人需要翻译，可你们英语流利的员工，都坐在一块儿，这怎么能促进交流呢？”
    冠冕堂皇！
    旁边几个来宾，也纷纷附和苏向南的建议。
    艾伦从谏如流。他一边点头答应，一边隔空和欧阳璨、皓月交换了下眼神。这种情况下，当然大局为重，欧阳璨和皓月就起身，分别和其他来宾交换了位置。
    即使这样，也没能如苏向南的愿。皓月好巧不巧地，偏偏坐在了他的对面。
    坐在了苏向南和何姗姗的对面。
    皓月的目光，无可避免地碰见了苏向南的目光。
    那么大的人，为这么点小事得意哼！
    这时，在艾伦的带领下，大家一一做了自我介绍。这时候皓月才知道，何姗姗的的确确是苏向南的秘书。
    他好像总和秘书牵扯不清。
    朱丽叶这个前秘书，现正在香港给他生孩子。
    何姗姗这个现秘书呢，还被带上参加这么昂贵的酒宴！更是暧昧！哼！
    皓月扭过头去，不再看苏向南，开始 “招惹” 身边的男士。一位气度不凡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她巧笑嫣然，神情专注。
    被美女主持人垂青，这位董事长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容光焕发。
    冷菜已经上来，酒也给需要的人斟上了，但出于礼貌，大家只是点到为止地夹上几筷子，或者抿一口酒。
    这时，何姗姗边上一位女士，对着皓月开口了：“江小姐，你的项链是哪里买的？什么牌子的？戴着真好看！”
    何姗姗跟了一句：“确实好看。好像是宝格丽的新款。”
    苏向南看向自己端着红酒杯的手，神色平静。
    皓月微微一笑，用手摸了下项链，说：“这条项链不是什么名牌，但却是全世界唯一的一条。”
    哦？大家都好奇起来。
    皓月的目光，扫一眼那个女士，又扫一眼何姗姗，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我的学生，亲手制作的，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哦，原来如此！那这项链确实买不到！
    艾伦已经把对话翻译给了harry听，这个美国佬一个劲点头，口中说：“这可是非常独特的礼物啊。” 美国人就看重这个，有意义！
    苏向南嘴角勾了勾，举起了酒杯：“来，让我们一起敬江小姐的这位学生。”
    然后，他一口干了！这个酒鬼！酒宴上的酒，恐怕要被他喝掉一半！
    皓月说的是事实。
    还记得她教过的一个学生佳佳吗？就是那个课桌被放在客厅，被家长监督学习，被家长虐待的女孩儿。
    过年期间，在父母又一次的打骂中，一个不注意，她毅然决然冲上阳台，从五楼跳了下去！
    还好下面有个车棚挡了一下，才没丧命。但全身多处骨折，在icu抢救了两个星期。一条腿，留下终身残疾。
    这一跳，彻底震撼了她的父母，如果女儿没了，父母的人生也差不多完了，那再优异的成绩还有什么意义呢？
    人的改变，最大的驱动力来自内在的欲望。当这对父母，发自内心要改正错误的教育方式时，效果是惊人的。
    他们把书房这一空间，还给了孩子；给她买了喜欢的公仔、课外书；留出给孩子看电视的时间；父母签下保证书，再也不暴力解决问题。
    他们一家三口，还共同制定了旅游计划，决定每年都要共享亲子时光。
    也许还不完美，但他们在进步。
    这些事，是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告诉皓月的。
    本来，皓月已经决定，今年要减少家教次数，不再接这家的家教课了。
    但孩子的父母找到负责人，一再坚持，继续请皓月辅导他们的孩子。皓月只好承接了一周一次的语文课。
    佳佳真心喜欢皓月这个老师。得知皓月要主持大型论坛，而且3月25号是她的生日后。就在父母的陪同下，在某个手工创意展上，精心挑选材料，用心做了这条项链，送给皓月。
    当然，耳环是皓月另外配的。
    华强北“女人世界”一个小店铺买的，才花了50块钱！
    可她戴着，硬是戴出了宝格丽的范儿！不服气不行。
    苏向南动了点心眼儿，把皓月和欧阳璨拆开了。可自己也没捞着美人在侧，反而从头到尾，被迫观看皓月和其他男人谈笑风生。这种滋味。
    何姗姗也没闲着。她把苏向南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动作比平时夸张一些，确保皓月能看见。哪怕是余光。
    她往他碗里舀汤，给他夹菜，给他递纸巾她还时不时歪着头，含情脉脉看向苏向南，凑在他耳边轻言细语：”别空腹喝酒。” 或者“慢一点喝嘛。”
    就差端起勺子喂进他口里了。
    那做派，比女朋友还女朋友。
    不知道苏向南的一颗心都在皓月身上，没有注意到何姗姗的做作呢，还是他有意纵容。总之，对何姗姗的体贴和秋波，苏向南照单全收。不以为意。
    皓月呢，反正没拿正眼看过他们。自己忙着呢！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来宾们开始一个一个，给harry和d&d的人共同敬酒。考虑到老外在场，大家都是举杯示意，点到为止，并不强求干掉杯中酒。
    苏向南先给harry和大家敬了下酒。然后重新满上，举着酒杯走到皓月身边。笑道：“让我敬今天的主持人一杯。”
    皓月站起身面对他，客气地和他碰了下杯子：“谢谢！”
    苏向南杯子举在唇边，却并没有马上喝，而是目光幽深地看着皓月，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江小姐真是魅力无穷啊！”
    皓月回了一个微笑，淡定从容：“过奖，和苏总比，还差得远。”
    苏向南一口干掉杯中酒，又看着皓月抿了一口酒，眸子沉了沉，走开了。
    欧阳璨隔着几个位置，冷冷地盯着苏向南。
    论坛5点结束，酒宴8点结束。
    来宾们纷纷道谢告辞，皓月等人则陪着harry博士到了他住的楼层。大家站在过道上，和harry商量一些事。
    harry博士是明天上午的飞机。时间还早，他想看看深圳这座伟大城市的夜景，顺便给他太太，买些深圳特产回去。
    深圳这个全新的城市，还真没有什么特产。不过，倒是可以买些广东的特色点心，比如鸡仔饼、杏仁饼、荔枝干什么的。
    只是荔枝干，属于“潜在的种子携带者”，是不能带入美国的。
    大家干脆用中文商量了下，为了节省时间，决定分头行动。皓月去买点心，如果有真丝围巾或者扇子什么的，就用中国特色替代深圳特色。
    欧阳璨和艾伦，则陪harry去看看深南大道、华侨城、民族文化村的夜景。
    分手前，欧阳璨提醒皓月：“把这个大袋子给我，你拎着去买东西，不方便。”
    他们是包车行动，交给他拿着，当然方便，皓月欣然从命。
    鸡仔饼、杏仁饼倒是买到了，但皓月逛了一圈最近的商厦，没有看到很有特色的工艺品。她想起来，自己这次带了两把杭州着名的《王星记》折扇，就是备着做礼物用的。
    其中一把是银色绸面的，一面手绘着君子兰，另一面写着白居易的诗。
    另一把是黑色缎面的，绘着十八罗汉，反面是经书。
    皓月觉得罗汉这把，代表着佛家文化，可能haryy和他太太都会喜欢，就决定送给他。
    决定下来后，她就回家了，到了小区，已经10点多了。
    再说苏向南和何姗姗。
    两人出了酒店后，到了停车场，苏向南对何姗姗说了一句：“行了，你回去。\" 然后就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他们两个，是各自开车过来的，开的都是宝马。只是何姗姗的宝马车，更小一点，更女性化一点。
    但何姗姗拦住了他。
    ”苏总，您今天喝了很多酒，不能开车。我送您，明天再让人把车拿回去。”
    苏向南淡淡看了她一眼，说：“我自己的酒量自己有数。”
    何姗姗却很执拗：“苏总，您今天至少喝了一整瓶红酒，我不能让您自己开车，太危险了！”
    苏向南忽然有点不耐烦，口气强硬地说：“我说了我心中有数！” 一瓶酒，是灌不醉苏向南的。再说，那时候不像现在，对酒驾查的不严。
    何姗姗还想说什么，苏向南却闪身绕开她，继续往前车子那儿走。
    “苏总！” 何姗姗大喊了一声。苏向南停住脚步。
    何姗姗快步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气说：“苏总，那个江小姐，不值得您这样！您看不出来吗？她和那个欧阳璨\"
    “住口！这不关你的事！”
    何姗姗不得不住口。因为苏向南的眼神，令她害怕。
    苏向南往车子方向继续走了几步，忽然，他停住了，转身又走了回来。
    何姗姗脸上一喜，以为苏向南改变主意了。没想到，苏向南却沉着脸，口气严厉地说：“今天晚上，你的言行非常不妥当！这不是万腾总经理秘书该有的素质！回去好好反省，我不允许再有下一次！”
    然后不再理她，走到车旁，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何姗姗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撅起厚厚的嘴唇，不开心地嘀咕道：“我看，你巴不得我这样做，好让你的白月光吃醋呢！哼！”
    但心里还是极为担心苏向南的安全。
    她赶紧找到自己的车，快速启动开出车位，刚好看到苏向南的车子，向车库外驶去。何姗姗赶紧踩了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苏向南开着车，沿着深南大道，慢慢往蛇口驶去。
    他的心情非常糟糕！妒忌、猜疑、不安，像无数条蛇，啃咬着他的心。痛苦极了。
    皓月和欧阳璨互动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她和欧阳璨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个人到了哪一步了？好上了吗？没有的话，月儿为啥对自己这么冷淡？如果月儿真的移情别恋
    苏向南的胸口像被锤子猛地砸了一下！
    不，不，不会这样的！月儿不会那么无情的！她知道自己在痴心等她！她说过要给自己时间解决问题的！自己，正在努力解决问题啊！
    月儿你，你不能不等我啊！
    月儿，我爱你！如此的爱你！爱了你三年！我不能失去你！
    想到这里，苏向南一打方向盘，拐进辅道，下了深南路后，掉头，往皓月的住处开去

 第160章 酒后乱性？？？

    到了小区门口，皓月借着路灯，看了下手腕上珠光闪闪的手表，已经9点半了。
    这块表，原来只是一份礼物，而现在，自己把血汗糅合在里面，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成果了！
    她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回家。
    到家后，先找出那把折扇，送到欧阳璨那里--皓月有他房子的备用钥匙。然后赶快再回来，洗个热水澡，喝一杯琪琪泡的薰衣草茶，上床休息。
    明天上午，harry博士的送机是欧阳璨的事，自己可以舒舒服服睡个美容觉。
    还清债务后，精神上一放松，皓月自己都发现，无论状态还是气色，都越来越好，越来越美。
    方浩洋那个渣男，毁了自己整整三年！
    现在终于摆脱他了，还把他送进了监狱。就是不知道，他会被判多少年？如果判个半年一年，那还有什么意义，他很快就会出来的，能接受教训吗？出来后，他会不会再来纠缠自己呢?
    最好判他个3、5年，彻底得到惩罚和改造，就好了！
    但苏向南说，这个事交给他办
    脑海里刚浮现出“苏向南”几个字，皓月就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了苏向南的宝马车，霸道地停在自己楼下。是的，就那么肆无忌惮，不管不顾地停在楼道前。
    这里，不是停车位好！
    皓月立刻想起今天晚上，他和小秘书的种种暧昧，心里就很不爽。但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吃醋？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承诺！大家只是朋友而已，他有他的选择权，自己有自己的
    这样一想，皓月心情平静多了。
    不管怎样，先让他把车挪开，这样堵在门口没公德！
    她迈开脚步，走到驾驶位一侧，刚想敲车窗，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苏向南去哪儿了？皓月抬头张望，四处都没有他的影子。正在皓月感觉奇怪时，不远处，另一辆宝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车子停了，就停在苏向南车子的后面。然后，从车上下来一个女孩儿，何姗姗。
    跟的真紧啊！又是一个朱丽叶！皓月心中轻笑了一声。
    看着何姗姗走上前，皓月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她先开口。
    “江小姐，苏总，苏总已经上去好久了。我刚才，给他买醒酒药去了。” 何姗姗手指往上指了指。原来苏向南已经上去，堵在自己家门口了。
    皓月不自觉地往楼上看了看，又看回何姗姗，说：“那跟我上去。”意思是，和我一起上去，把苏向南拉回来。
    何姗姗却摇摇头：“我可不去！也不敢！他会发脾气的。还是你上去，劝劝他回家，你的话，他应该会听的。“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没办法比，唉！
    皓月苦笑了笑，说：“我只能试试。对了，他喝了不少。”
    何姗姗：“我也不清楚喝了多少，一瓶肯定有的，也可能两瓶。” 何姗姗又不是酒中人，实在估算不出来。
    皓月语气有点冷：”你不是她的秘书吗？” 这种场合，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
    何姗姗肚子里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江皓月嘛！当然何姗姗是不会这么说的，她只是担心地跺了跺脚：”唉，他们可千万别打起来啊！“
    他们？打起来？皓月疑惑地看向她。何姗姗补充道：”我是说，万一那个欧阳璨看见他，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江皓月怎么没和那个欧阳璨一起回来呢？
    听何姗姗这么一说，皓月想起来了。上次她来隔壁看房时，欧阳璨正在自己房内，准备做饭，估计她误会了。
    但，自己有什么必要和她解释呢。于是，就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想多了。我现在上去，你在这里等一下。“
    “等等，江小姐。” 何姗姗又叫住了皓月。她咬着嘴唇，带点恳求地说：“苏总爱你，已经爱到了一个男人的极致，请你，请你不要伤害他。”
    何姗姗希望，皓月有了喜欢的人的话，就放过苏向南！
    皓月垂了垂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大楼。
    爱到极致？怎样的爱才是极致？
    欧阳璨的爱，难道比不上苏向南吗？
    可皓月的天平，到底倒向哪一边？
    “叮”的一声，25楼到了。皓月走出电梯一看，果然，自己门口，坐着一个男人。不是苏向南是谁！
    只见他胳膊伸直，搁在膝盖上，头仰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此刻的他，哪儿像总经理啊，像个跑累的快递员，偷空休息下。
    皓月走到跟前了，他的眼睛还没睁开，好像睡着了一般。
    皓月抿着嘴紧盯着他看了几秒，小脾气忽然上来，恨恨地踢了他一脚。
    苏向南一吃痛，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皓月那白莲花般的面容。
    他的双唇勾勒出一弯好看的弧线，语带欢喜地说：“你回来啦。”
    皓月虎着脸问：“你傻坐在这里干嘛？”
    苏向南并不回答，他抬起一只手，半赖皮半命令地说：“拉我起来，腿麻了。”
    皓月哭笑不得，只好抓住他的手够沉的！
    于是，皓月用上双手，使劲一拉
    苏向南站起来了，皓月却被惯性带着往后一踉跄，跌靠在门对面墙上，苏向南顺势往前一扑，把皓月围在双臂之间。没办法，他腿麻了，站不稳
    两个人贴的那么近，近到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苏向南低下头，炽热的目光，烘烤着皓月的小脸，他的呼吸，也和他的目光一样炽热。
    皓月忽然有点紧张，她脸红了，不自觉地垂下双眸。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苏向南低低问道，呼吸中，浓浓的酒味。
    皓月皱了皱眉头，扭过头去：“我不需要向你汇报。”
    苏向南抬手勾起皓月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语带不满：“是不是约会去了？是不是和欧阳璨？”现在，除了浓浓的酒味，还有重重的醋味。
    皓月平静地说：“你喝多了。\"
    苏向南：\"不准回避问题！“
    皓月神色冷清道：“我和谁约会，和你有关系吗？”
    苏向南双手箍住她的腰，猛地往怀里一带，嘴唇贴着皓月耳边，霸道地说：“你敢跟别的男人好上试试！江皓月，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明天就绑着你去结婚，你信不信！” 心中那点隐忍，好像快克制不住了！
    “你无赖！放开我！” 皓月面红耳赤、心烦意乱，使劲推开了他，可他再次抱住了皓月，一只手箍紧她的腰，一只手把她的头扣在自己肩颈处，就是不松手。
    一股熟悉的好闻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皓月的眼眶忽然就湿润了。她想起了两个人，雨中相遇、开心陪伴、相互鼓励的点点滴滴，心疼了，心软了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样
    他们就这么依靠着，时光仿佛静止一般。
    皓月的柔顺，令苏向南一点点平静下来。
    本来嘛，他一个醉鬼，你越刺激他，他越闹腾！
    过了好久，苏向南终于松开了皓月，蒙着红色雾气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扫过皓月的头发、额头、眉眼、脸颊、嘴唇
    凝视着那两片柔软娇嫩的红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忍不住抬手想去触摸，手到一半，却抚向了皓月的头发。
    他把粘在皓月脸上的一缕头发，温柔地拨向一边。大拇指轻轻抚过，她右边脸颊上的那颗美人痣。
    他用强大的毅力，克制住了亲上去的冲动。然后语调平静地说：“江皓月，我不会放弃你的。无论你身边围着多少个男人，我都不管！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我苏向南只要你江皓月！
    只要我得到自由那天，我就来娶你！
    我会让你得到幸福的！
    苏向南转身，摇摇晃晃地往电梯走去。
    但也许，一个多小时的等待，耗尽了他强撑的那点清醒；也许，刚才这些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总之，他刚走两步，就两腿一软，倒了下去。
    他喝了肯定不止两瓶！
    不知道明天d&d的行政部去结账时，会不会大吃一惊！会不会要艾伦自付酒钱！
    当然，皓月和何姗姗都不知道的是，苏向南在宴会中途去了餐厅前台，额外要了一箱6瓶红酒，上好的红酒，单独付了账。他让服务员全部打开，倒入醒酒器，送到包厢！
    难怪大家觉得那些酒，一直喝不完！
    难怪爱喝酒的，都喝得那么尽兴！
    见苏向南摔倒了，皓月吓了一跳！她赶紧跑上前，一边摇晃，一边呼叫他：”向南，向南，你怎么啦？你醒醒啊！你，你别吓我啊！“ 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但没有回应。苏向南脸颊绯红，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不会是酒精中毒！想到这里，一股恐惧从脚底升到头顶。皓月当机立断，克制住恐惧，拿过苏向南的手机，颤抖着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还好那时候的手机，没有什么密码锁屏。
    事已至此，她必须冷静。
    她看了看苏向南，扶起来是不可能了，就让他躺在地上等救护车。
    她先进了家门，拿上那把折扇，然后出来，从苏向南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乘电梯来到楼下。
    皓月对等着的何姗姗说明了情况，让她先把苏向南的车，挪到停车场，以便救护车停靠。又交代她挪好车后，就上去看着苏向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折扇拿到欧阳璨家。
    欧阳璨还没回来。这美国佬玩得真尽兴！
    等皓月回到自家楼下，救护车也刚刚到达。
    皓月领着救护人员来到25楼，却发现苏向南已经在何姗姗的扶持下，坐了起来，叫他有反应，但依旧迷迷糊糊的。
    两个救护人员仔细检查了下苏向南的口腔、呼吸、脉搏、瞳孔，然后问皓月和何姗姗，家里有没有醒酒药。得知有，就说：”他确实醉的厉害，但不是非要送医院。我们救护车很忙的，多少比他危重的病人等着我们呢！你看看，这才几分钟，多少个紧急电话进来了！你们把醒酒药给他喝下去，让他睡一觉，第二天就没事儿了。”
    好，苏向南还没到酒精中毒的程度，或者只是中毒前期。
    但他这个样子，皓月怕他喝不下醒酒药。救护人员索性帮着皓月她们，把苏向南抬进房间，侧身放到沙发上，再把药，想办法给苏向南强行灌下去。然后他们就走了。
    这时，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了。皓月看向何姗姗，问：“你要留下来照顾他吗？” 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个女孩儿对苏向南是一厢情愿。
    但当初朱丽叶不也是一厢情愿吗？还不是弄出那么多的事！
    何姗姗犹豫了一下，环视了下不大的房间，没有多余休息的地方，也没有男人的痕迹，这个“白月光”没有和那个欧阳璨同居。
    那成全他们算了。只要学长幸福，自己也会开心的。
    小小的女子，伟大的情感！
    何姗姗走后，皓月拿了个枕头，轻轻垫在苏向南头下，让他舒服一点。然后，去洗手间拧了一把热毛巾，走回沙发，蹲在他身边，准备给他擦擦脸。即使喝醉了，苏向南的脸还是那么干净。只是额头上，有不少汗珠。
    皓月轻轻地抹去苏向南额头的汗珠，然后忍不住帮他，理了理那几撮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苏向南的头发，又浓又密，天生的自来卷。不知道像他妈妈还是爸爸。
    只是苏爸的头发，状况堪忧啊！苏向南人到中年，可千万别那样想到这儿，皓月忍不住抿嘴笑了。
    今天的苏向南，里面穿一件纯白色v字领棉t恤，露出好看的锁骨和喉结。外穿一件黑色休闲款西装，一条烟灰色休闲裤。脚蹬黑色皮鞋。清爽又有品味。
    要不要帮他脱掉外套？皓月有点犹豫。但看他躺在沙发上，睡的那么舒服，就觉得算了，还是别折腾他了。
    皓月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找出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
    忽然又听到他嘟囔着渴，要喝水，皓月又倒了一杯水，托起他的脖子，给他喝了几口。
    这个家伙，喝水也闭着眼睛！也不想想谁在给他服务！
    安顿好苏向南，皓月已经倦意浓浓了。她只想赶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但等下琪琪还要回来，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提前说一下呢。
    早上8点多，苏向南眼皮动了动，醒了。
    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但明显不是自己家里的天花板。那自己在哪儿？他困惑地皱了皱眉。
    “你醒啦？”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这么像那个夜思日想的声音。
    他猛地坐了起来，这次，映入眼帘的，正是皓月那张俏丽的脸。
    她素面朝天，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穿一套质地柔软的，短袖白色圆领运动衫，清清爽爽，如早晨的阳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关切地看着他。
    苏向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结巴起来：”月，月儿，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昨天晚上，发，发生了什么？”
    皓月眨眨眼：“怎么，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记得了？”
    苏向南抹了把脸，努力想了想，说：“我只记得昨晚上，咱们一起和harry教授吃饭，然后，然后就结束了，然后我就走了。但是，我怎么，怎么会在你这儿？”
    皓月有点不信：“你真的只记得这么一点儿？真的不记得怎么来我这里的？”
    苏向南挠了挠头，但还是认真地说：”月儿，我有个毛病，喝醉酒就断片，之前的事都记不起来了了。只是以前，以前没好意思告诉你。“
    ”哦，是这样啊！” 皓月一脸恍然大悟。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毛病！朱丽叶是不是利用了他这个毛病？
    他昨天晚上说的“胡话”看来也不记得了！
    还好自己也不会当真！
    忽然，皓月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说：“那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在我这儿？”
    苏向南渴望地点点头。
    皓月煞有介事：“昨天啊，有个女人，硬要拉你去做‘压寨夫人’，我看你可怜，就把你给救了！英雄救美！知道了！”
    苏向南脸色微微一红，眉毛一挑，哈哈笑出声来，露出洁白好看的八颗牙齿。
    “行了，赶紧起来洗洗脸，饭要凉了！” 皓月不客气地吆喝。
    苏向南赶紧起身，脱了外套，又抬起胳膊，在臂弯处闻了闻，然后冲进浴室，又探头出来：“那个，牙刷毛巾有吗？” 他其实挺想用皓月的，但怕她嫌弃。
    皓月已经管自坐在餐桌前，开始喝粥了。她头也没抬，说：“抽屉里有一次性牙刷，毛巾用那块蓝色的。” 那是给客人用的，比如欧阳璨。
    苏向南用心洗漱完毕，高高兴兴地坐在皓月对面。
    他先含笑看了眼皓月，然后才看向桌面。早餐有稀饭，蒸水饺，一碟榨菜，两个苹果。
    虽然简单，但苏向南吃得心满意足。
    忽然，他抬起眼睛，笑笑的，饶有意味地看着皓月：“昨晚，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我其实，很愿意负责！”
    皓月从容地咽下口中的饺子，也抬起眼看着他，坏笑着问：“昨天那个小秘书呢？你会为她负责吗？”
    苏向南脸色一变，立刻放下筷子：“这个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可能\"
    皓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笑着笑着，忽然又心疼他。他醉了，却记得自己的门牌号，心心念念，跑来守着，每一句话里，都是自己这样的男人，会酒后乱性吗?

 第161章 明天会怎么样呢？

    3月23日，深圳，皓月住所。
    苏向南在论坛的晚宴上，大吃欧阳璨的醋，烦闷之下，喝多了酒，来找皓月，霸气地发表了“爱的宣言”，然后他摇摇晃晃想回去，结果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皓月无奈，收留他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早上，皓月做了简单的早餐，此刻，两个人正在吃饭。
    但皓月对苏向南的喝断片，还是心有疑虑。他第一次酒醉和朱丽叶亲热时，真的不知道吗？这一次，是不是故意的？
    朱丽叶这个事，是皓月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如果苏向南当初能坚守住，两个人就会及时在一起，自己就不会再在方浩洋身边，受那么多的折磨！他自己也不会
    皓月心里堵得慌！她要弄个明白，她想套套他！
    她放下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苏向南赶忙问她怎么了。
    皓月瞥他一眼，撅着嘴说：”我以为你昨晚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呢。你既然忘了，那和骗我有什么区别？”
    苏向南呆了一呆，问：“我，我到底说什么了？”
    皓月幽幽道：“没什么，算了，快吃饭！”
    苏向南可不想算了，他央求：“月儿~，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是，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说不定\"
    皓月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说：“你说，如果我有了男朋友，你就放手，就祝福我。”
    苏向南直直地盯着皓月，好一会儿不说话。
    皓月也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苏向南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你骗我，我不可能这么说。” 其他事都可以大方，唯独这件事，自己就是小鸡肚肠！
    皓月：“你怎么知道我骗你？你不是忘了吗？”
    “我是忘了。但我肯定不会说这个话！”
    “那你怎么说的？”
    苏向南眉头紧锁，一脸焦虑地回忆着，但实在是忽然，他放松下来，嘴角弯了弯，镇定地看着皓月说：“我真的忘了。但肯定不是这句话，你别想骗我。不过，”
    他清澈明亮的眼神里，冒出一丝狡黠：“不过，我可能说的是：亲爱的，嫁给我，咱们明天就去登记！”
    得，皓月完败！
    反正他一晚上睡得跟猪似的，那就姑且相信他！
    苏向南吃得比皓月快。吃完，他自己去厨房找到水果刀，拿出一个小碟子，回到餐桌边，坐下削苹果。削好一个，又划成小块，装入碟子里，放在皓月面前，然后又去厨房，拿了一把叉子，递给皓月。
    多亏欧阳璨，把东西方厨具都准备得很全！
    皓月接过叉子，不忘挑剔一下：“干嘛拿水果刀时，不一起拿叉子？干嘛不拿两把叉子？”
    苏向南倒接的很快：“酒刚醒，脑子转过不来。”
    皓月：
    见皓月半天没说话，苏向南侧头打量了下她的脸色，问：“怎么了？不高兴了？”
    皓月默了默，闷闷地开口了：”你经常这样喝醉吗？”
    苏向南沉吟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不是。只在你生日的时候。”
    第一次喝醉，是皓月23岁生日当天；第二次喝醉，是皓月24岁生日前两天；这次，是皓月25岁生日前三天
    其实还有一次，被朱丽叶跳楼要挟，被迫答应订婚的那一次。那一次，他以为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皓月了！醉了三天！
    皓月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这样，我一点也不开心。你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吓人吗？你摔倒了，一动不动，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酒精中毒了，都叫了救护车，就怕你\" 皓月哽咽了，眼睛红红的。
    苏向南感动极了，他一把握住皓月的手，轻声唤道：”月儿~，我\"
    同样的情况，朱丽叶想到的，却是占有他！还给他吃药！催情药！当然苏向南想不起来了！
    朱丽叶还口口声声说，深爱着苏向南。
    皓月甩开他的手，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挡住即将流出来的眼泪。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注视着苏向南，缓缓道：“向南，人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挫折，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我希望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多么难过，哪怕我们不能在一起，你都要好好保重自己。否则，你这样子，除了伤害你自己，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还会有什么好处呢？”
    苏向南安静地听她说完，柔声道：“月儿，有你这些话，我知足了。”
    顿了顿，他忽然说：“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们肯定要在一起的。”
    皓月生气了：“你捣乱是！没听懂我的话吗？”
    苏向南：“听懂了。听懂了我才问的。”
    皓月有点着急：“你，你根本不懂！”
    他这样，还会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私生活，甚至商场上！朱丽叶就是前车之鉴，昨晚，还好碰见个三观很正的何姗姗，否则所以，皓月才如此痛心疾首！
    苏向南明白了，心中又有了深深的内疚。
    他再次抓过皓月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
    看在他有心悔改的份上，皓月又耐下心来，很严肃地给苏向南“上课”：“你喝醉了，还自己开车，这像话吗？你想过后果吗？撞到栏杆、撞到树，那还罢了，大不了你自己作孽自己受着。但万一撞到人呢？那你岂不是毁了一个家庭？想想看，撞的那个人，有可能是父亲、母亲、孩子一个家庭可能就此失去了经济支柱，失去了母爱，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希望\"
    她越说越动情，到最后，苏向南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罪该万死，总之，民愤极大！
    但皓月的心，他怎么会不懂呢？！
    况且，她说的是对的。酒后开车，害人害己！
    于是，认真听完“讲课”后，苏向南非常真诚地说：“月儿，我真的错了！以后我改！”
    皓月横他一眼：“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以后如果你敢再喝醉了来找我，我不会开门，更不会管你。“
    苏向南：”那我不喝醉来找你，你就会管我对吗？“
    皓月不再理他，垂着双眸顾自吃着苹果。
    但是，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苏向南这家伙，一直看着她，一直看，这简直是
    她只好命令他：”看什么看，洗碗去！”
    苏向南认真洗碗，皓月则整理昨天带回来的东西。该收的收，该洗的洗，该归位的归位。她还要顺带整理下琪琪的东西。
    琪琪这个家伙，美丽、善良、热情、顾家。就是爱乱丢东西。有趣的是，她的男朋友，都是特别有条理爱收拾的，像马克、小王警官。包括王德龙。
    这可能是“互补理论”！
    那皓月呢？是不是和理性的欧阳璨更互补？
    苏向南这个家伙，吃个“醋”，都能把自己喝醉！
    还严重酒驾！可靠吗？
    昨天晚上12点，琪琪一结束演唱，就接到皓月用苏向南手机打过来的电话。
    皓月觉得，仅容一张床的“卧室”是开放的，只用半透明的纱帘隔着，现在家里突然多出一个男人，怕琪琪感觉不方便，所以提前告知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但当琪琪听说，苏向南酒醉在皓月家，立刻脑补了无数个画面，马上决定，不做电灯泡，打个车回王大勇的小窝，给他个惊喜，反正明后两天休息。
    苏向南洗好碗，抹干净灶台，走出厨房时，皓月正在阳台的水槽那里搓洗衣服。领口、袖口，都要先搓洗一下，然后才能放进洗衣机。
    洗衣机不是在蛇口买的那台海尔，那台，已经留给方浩洋了。这台，是欧阳璨出租这套房子时，就配好的。
    苏向南环视了下房间，虽然小，但他觉得比自己的房子温馨，比自己的房子舒服。因为，这里有皓月。
    他的视线又落在写字台兼梳妆台上，那块伯爵表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拿起来，摊在手掌中，眼前立刻浮现出，皓月戴着它时，那闪亮的风采。
    如果他知道皓月马上要把这块表抵押掉，会怎么想？！
    周二，马上又是皓月的生日了。
    他见证了皓月23到25岁的成长岁月，而自己也从初见她的27岁，即将步入而立之年。
    人生短暂，月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拉埋天窗“呢
    “洗好啦？那你回去！“
    美人不容置疑的一句话，打断了苏向南的遐想！
    苏向南舍不得走。回到蛇口，又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又是无穷无尽的相思。他真有点受够了。
    ”月儿，周二是你的生日，咱们可以今天提前过。你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顺便，给你买个礼物，好不好？项链？包包？手机？你喜欢什么都行。“苏向南哄小孩似的。如果皓月会开车，他一定送一辆宝马给她，情侣车。
    但皓月拒绝了：“不要。我下午还有事。”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不方便！”
    “不方便？为什么？你准备和谁去？” 苏向南的醋劲又上来了。
    皓月却偏偏气他：“我呀，就不告诉你！”
    这个顽固的小东西！苏向南咬着牙，恨恨地盯着皓月！真想立刻拉过她，现场”法办“！但他不敢，酒醒了就不敢了！酒醒了他就是个绅士。绅士嘛，这种情况下，只能生气，气得心脏疼！
    皓月还一点不惯着他。
    她一脸严肃地提醒苏向南，别忘了他们的约定。
    你苏向南如果不把朱某人那个烂摊子收拾干净，如果不昭告天下卸掉朱某人“未婚夫”这个身份，她江皓月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皓月可不愿意当小三、准小三。
    她要的是公平、平等和尊重！
    现在，又多出一个何姗姗。现在你苏向南知道她对你有意思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继续留在身边和她暧昧？还是将来再搞出个意外？
    当然，这些话，皓月不会说，也不用说。这需要苏向南自己想明白，自己做决定。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人生。
    虽然认可皓月是对的，但苏向南没有安全感。
    他缠着皓月要承诺：“月儿，我已经在处理了。但是，你答应我，我一旦解决了这些事，就做我的女朋友，嫁给我，不能变心，好不好？”
    皓月轻轻摇了摇头，一双美目里，充满了自信和坚定：“向南，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以很抱歉，我现在无法给你任何承诺！但我，一定会跟着自己的心走。”
    只有到那个时候，皓月才能真正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苏向南咬着嘴唇，气鼓鼓地瞪着皓月。
    但他能怎么办呢？真的绑着她去结婚吗？
    苏向南长长地叹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揽过皓月，紧紧搂在怀里。
    皓月刚想挣扎，苏向南就在她耳边，用迷死人的声音，恳恳切切低语：“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听话。”
    苏向南闭着眼睛，脸颊轻轻摩挲着皓月的头发，感受着她的气息。
    她的头发，她的身子，真香，香的令人沉醉！好想好想，就一直这样抱着她，抱着她入眠，抱着她醒来，抱着她慢慢老去，地老天荒
    终于，他咬咬牙，横下心来，松开皓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了笑，说：“月儿，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爱你。保重！”
    然后转身毅然离去。留下皓月却呆了一呆，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惆怅。
    是啊，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蛇口，王大勇宿舍。
    王大勇光着上半身，正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刮胡子。
    琪琪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走了进来。她看看镜子里的王大勇，性感的嘴唇嘟了嘟，玩心又起。她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戳着他的几块腹肌，“什么时候你也带着我锻炼锻炼呗。” 吐出一个字，嘴唇就在王大勇胳膊上撞一撞。
    王大勇笑了，泡沫跟着脸颊和喉结乱七八糟地滚动：“昨晚锻炼的还不够啊。”
    “不够，\" 她用一种极致拉丝的眼神，配合着这句“不够”，看着镜子里的王大勇。然后，她踮起脚尖，舔了一下他的耳垂，吐气如兰：“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名字里的哪个字吗？”
    “哪个字？”
    “勇，勇猛的勇。”
    王大勇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到身前，举起她的腰，把她放在洗漱台上，满是泡沫的脸，就胡乱蹭上她的脖子。琪琪尖声抗议：“嗯~，不要，不要嘛，今天还有很多事儿呢”，好像这是王大勇挑起的似的！
    两个人，磨磨蹭蹭到11点45，才出门。
    而12点，他们和皓月、欧阳璨，约好一起吃中饭。王大勇请客，感谢皓月”收留“琪琪，虽然皓月千般推辞。吃完中饭，四个人再一起去看华侨城的楼盘。
    华侨城，在深圳市区和蛇口中间。这里的开发规划，一样是豪宅。而且，这里还有民族文化村（锦绣中华）、世界之窗，未来还要开发一个主题公园”欢乐谷“，何香凝美术馆，以及可以承接大型音乐会的华夏艺术中心，也都在这里。
    未来，将是深圳的文化中心。
    这里，距离皓月上班的车公庙，也只比现在住的地方，稍微多3、4站路，也很方便。
    在车上，琪琪把迟到的责任推给王大勇。她叽叽咕咕，像小鸟叫似的：“都是你，害的我累死了，还迟到。到时候呀，怕被这个江皓月说死了！她那个人呀，死板的很，一分钟都不迟到的。你说，你犯错了，该怎么罚？”
    王大勇只觉得好笑，只得宠溺地说：“对对对！都是我不好，要不，罚我晚上再陪你锻炼锻炼？”
    琪琪使劲捶他肩膀一下：“去！想的美！”
    这时，王大勇的手机响了。琪琪拿起来按了接听键，举到他嘴边。
    是王大勇的爸爸打来的，他叫王大勇这几天有空回农场一趟，说和妈妈有事要和他谈。
    车里这么安静，王爸爸的嗓门又比较大，琪琪听的一清二楚，她心中非常期盼王爸爸能说一声 “记得带上琪琪”，但，直到王大勇答应说周四回去，直到电话挂断了，琪琪也没听到她期盼的话。
    王爸王妈，到底要王大勇回去，谈什么事呢？
    挂了电话，车内一时静默下来。
    为打破沉默，王大勇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住琪琪的小手，看了她一眼，说：“琪琪，农场生意这块，还是不方便和外人说。等以后咱们结婚了，你也可以尽情发言了。”
    琪琪收敛起失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乖巧地说：”阿勇，放心，你怎么做，我都理解。我相信你。”
    王大勇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琪琪，你真好！”
    忽然，琪琪想起一件事：“对了，昨天晚上，丁老板给我包了个红包，二万块，说让我们多关照关照舞厅，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
    这意思，应该很明显了。
    王大勇眉头皱了皱，他问琪琪：“这个钱，你收了吗？”
    琪琪摇了摇头：“我没收。我和他说，关照是应该的，但无功不受禄，钱是不能收的。”
    王大勇赞许地点点头：“嗯，你回答的很好！很聪明！”
    琪琪默了默，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插进王大勇的臂弯里，头靠在他肩头，幽幽地说：”阿勇，我好爱你，我只想一辈子和你平平安安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琪琪买房子的事。王大勇很支持琪琪，如果琪琪在市区买了房子，他们结婚前，也可以不住单位宿舍，免得人多嘴杂。
    王大勇还提出来，首付他来出，月供谁付都行，写琪琪的名字。但琪琪坚决不肯。最后，两个人商量好，干脆每人以自己的名义买一套。共两套。
    王大勇还说：“如果你生个双胞胎的话，就一人一套，不会吵架。” 对，那时候计划生育抓的很严！
    琪琪：
    那皓月这边怎么办呢？假如那块手表能抵押出10万，要不要咬咬牙，买两套呢？

 第162章 不共戴天之仇！

    苏向南走出皓月住所，下了电梯来到大堂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皓月是他的蛊，也没错。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
    再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人生啊，总是一个“情”字看不破。
    欧阳璨那么坚持原则的人，内心那么强大的人，也难逃“情”这一关。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很快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三月底的深圳，已经快30度了，此刻车里又闷又热。他打开车门，点着火，拧开空调，让车子先散散热，然后站在车门边，低头想了想。
    他拿出手机，开机第一件事，先给苏队打电话。
    晚上他们两个，还会和方浩洋案件的主审法官“碰一碰”。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想怎么“做工作”都行。
    方浩洋的案件4月8号开庭。虽然已经万事俱备，但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月儿所受的罪，一定要让这个恶人加倍偿还！
    打完电话，他又查看了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有吕晓青的，何姗姗的，有重要客户的，还有从香港打过来的几通电话，其中月子中心的电话有好几个，不知道是朱丽叶还是月子中心打来的。作为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周末往往比工作日还忙。
    他先给吕晓青回了电话。吕晓青和他商量了些公务，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去香港，4月1号就是朱丽叶的预产期了。
    距离4月1号，还剩8天，8天里随时会生的。
    “向南，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叶子生产和坐月子期间，你会好好照顾她的情绪，不然，让她落下病根，就太残忍了。还有，她爸妈那里，不管怎么吵闹，你都要忍住，以后再说。毕竟，叶子快生了”
    他对朱丽叶负有崇高的道德责任，但朱丽叶对他呢？不残忍吗？
    他又把重要客户的电话回了一遍，然后拨通了何姗姗的电话。
    何姗姗当然是关心他。得知他平安，就放心了。不过，她说：“朱小姐一直在找您。昨天晚上她打了您好几遍电话，您都关机。今天一早，她就把我吵醒了。催我通知您，让您无论如何给她回个电话。苏总，我和月子中心确认过，这几天她情绪特别暴躁，她快生了”
    \"她快生了\"！仿如金箍圈，罩在苏向南头上。每一个人，都要念叨几句，让他痛一痛！只是有没有人，可怜下苏向南呢？
    苏向南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启动。他努力整理了下心情，然后，拨通了香港月子中心、朱丽叶房间的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朱丽叶怒火中烧，用变调的声音，连声质问：“苏向南，昨晚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平常不接也就算了，现在我马上要生了你也不接！万一我有什么情况呢？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呢？我生的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你，你还是个人吗？！”
    说着说着，她哭了，无限委屈，肝肠寸断。
    苏向南把手机拿开远远的，另一只手使劲揉搓着自己的眉心。
    此刻，苏向南更加思念皓月！哪怕刚刚从她住处出来！
    苏向南任凭朱丽叶发泄着情绪，直到手机里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才重新拿起电话，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会提前生吗？”
    朱丽叶却又激动起来：“你还知道问下什么时候生！苏向南，你老实告诉我，昨天你是不是去找江皓月了？我告诉你，现在，我还是你的未婚妻，你去找她，就是出轨！出轨！”
    22号苏向南要参加一个重要的论坛，朱丽叶是知道的。但直到昨天，她才知道论坛的主持人是皓月。因为请柬上，主持人的名字是“sela”。
    昨天万腾那么多人，包括庄尼，都出席了d&d的论坛。所以，苏向南参加了皓月为招待方的晚宴的消息，也传到朱丽叶耳里。
    苏向南忍无可忍，他厉声喝道：“你闹够了吗？有事说事！”
    但此刻，朱丽叶忽然又平静下来。
    她冷笑一声，说：“苏向南，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到外面去找女人。”
    是啊，自己手握苏向南的儿子，要什么有什么！大不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哪怕不做苏夫人，也是一生无忧！所以，对苏向南找女人，她根本不在乎。但是！
    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告诉你，你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就是江皓月不行！如果你敢和她好，和她结婚，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说到做到！”
    她就是恨江皓月！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苏向南的心，让自己沦为一个笑话！
    江皓月没来之前，吕晓青多次撮合两个人。当时，苏向南并不抗拒。他对她很温柔，出差回来，经常给她带些礼物。有时候，还陪她看画展、车展，出席一些重要的聚会。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再说，他非常忙，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公司以外的女性，也没有时间谈情说爱。朱丽叶百分百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两个人，完全可以有未来的。
    当江皓月出现了，一切就都变了。
    就是江皓月，使得苏向南两次和朱丽叶好，又两次要甩掉她。
    哪怕现在都有孩子了，他都对江皓月念念不忘。这让她怎么能不恨！
    人间三大仇，杀父、夺妻（夫）、亡国。这些仇恨，不共戴天！
    弱者也有抗争的力量！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何况朱丽叶已经压抑了太久了！
    朱丽叶的话，让苏向南心头，滚过一阵寒颤。
    他努力压抑着冲到头顶的愤怒，冷静而清楚地说：“朱丽叶，你理智一点。只要你通情达理，我保证你母子衣食无忧，保证孩子将来能继承我的家业。但如果你敢乱来，那也别怪我六亲不认！”
    朱丽叶没有回答，电话里传来她沉重的呼吸声。她在分析苏向南的话，在权衡利弊。
    而苏向南这边，居然第一次，不敢主动挂断电话。他的额头，渗出细细一层冷汗。
    所谓关己则乱！他是关“月”则乱！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朱丽叶毫无感情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过来？”
    苏向南犹豫了一下，周二，25号是月儿生日，他更想呆在深圳
    但此时此刻，他不愿意再刺激朱丽叶。就说：“明天周一，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下。最快周二，不行的话就周三过来。”
    朱丽叶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
    她哼了一声，说：“行， 我和孩子等着你。”
    这天中午12点，皓月和琪琪他们，还有欧阳璨，约好在华侨城附近一起吃中饭。王大勇非要请客，感谢皓月让琪琪住了这么多天。饭后，四个人再一起去看华侨城的一个楼盘。
    欧阳璨上午送harry博士去机场，然后他直接去餐馆。
    皓月也会自己过去，四个人在餐馆碰头。
    苏向南走后，皓月把那套白色居家服脱了，换上一件领口系带的、紫色小碎花、长袖收身乔其纱衬衣，一条蓝白色阔腿牛仔裤，衬衣一侧下摆，塞进裤腰里。瀑布般的头发披散下来。港风味十足。
    她的衣服都不贵，但材质和质量都不错。穿在身上，又好看又贵气。
    她刷了刷睫毛膏，涂上玫红色唇彩，立刻容光焕发。本来嘛，这个年纪的女孩儿，眉毛浓的像墨，眼睛黑得像葡萄，脸蛋自带粉彩，根本无需太多化妆。
    这时，洗衣机提示音响了，衣服洗好了。
    皓月来到阳台，把洗好的衣服都晾晒好，再看看墙上的闹钟，11点了。
    坐车到华侨城，差不多要40分钟，还要预留出路上的时间，皓月决定现在就出发。
    她拿出一个米色带卡通图案的帆布包，把钱包、bb机、纸巾、口红，都放入里面，然后又拿起那块伯爵表，装进原装的盒子里，也放入帆布袋。
    看完楼盘，她要把表拿去典当行估下价。
    挎上帆布包出了房间，锁上门，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不一会儿，电梯上来了。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里面却站着一个人，是苏向南，他又回来了。
    皓月呆了一呆的功夫，他已经跨出电梯，站在皓月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面色微红，气息微喘，胸膛一起一伏，仿佛刚跑过步般，额头居然蒙着一层汗。
    ”向南，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向南并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忽然一把抱住了皓月，抱的紧紧的，仿佛一松手，皓月就飞走了。
    惊诧间，皓月没有推开他，因为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皓月双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问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了？”
    苏向南并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想看看你好不好。”
    皓月笑了，眼睛弯成半月，嗔怪道：“我当然好好的，你不是刚刚还在嘛！“
    听到皓月笑了，苏向南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放开皓月，上下打量了下她，也笑了，露出漂亮的牙齿。是哦，皓月好好的，自己刚刚还和她在一起。
    “你要出去吗？那坐我的车，我送你。”
    皓月：“不用了，公交车很方便的。”
    苏向南发脾气了，也是他第一次对皓月发脾气：“好好听话不行吗？非要我把你扛下去是不是！”
    皓月：算了，今天顺着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但在车上，皓月嘴巴撅得老高，以此抗议自己被强迫。
    苏向南也不理她，自顾自沉默地开着车。开了一会儿，皓月先绷不住了，先开了口。不开口不行啊，她还没告诉苏向南去哪儿呢！
    万一他开到南海酒店去呢？！
    皓月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说：“我要去华侨城！”
    ”d&d没教过你商务礼仪吗？不知道该怎么请求别人吗？” 苏向南蹬鼻子上脸！
    ”先生，能麻烦您送我去华侨城吗？“ 皓月心里咬牙切齿，表面装腔作势。
    苏向南嘴角勾了勾，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说：“（车子）马上上深南大道了。”意味着还有20分钟就到华侨城了。
    皓月很不服气：“苏向南，你过不过分啊！是你硬要我坐你的车的！现在弄的勒，好像我求你似的。“
    苏向南：”女孩子嘛，要乖一点，温柔一点，知道嘛！”
    “我就是这个样子，你爱喜欢不喜欢！”
    苏向南噎了一噎，然后举手投降：”好，我喜欢，很喜欢！“
    这下，轮到皓月没辙了。
    但既然不赌气了，皓月的思维又活跃起来。她想起一件正事：”哎，苏大老总，我们的论坛，打算在5月中旬，增加一场研讨会。主题是红酒鉴赏。形式嘛，就是请一个行业专家，再请两位红酒爱好者做嘉宾，一起在台上，共同讨论和分享。你老人家有没有兴趣，当一当嘉宾呢？”
    苏向南耍大牌：“这个嘛，要看我有没有时间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皓月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也是，苏总确实日理万机。那我只好考虑其他人了。对了，昨天晚宴上，坐我身边那位，xx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看上去挺懂酒的。而且他形象也好，气宇轩昂的，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那还是我上！”
    苏向南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昨天晚上，他眼睁睁地看着皓月，和那个老男人谈笑风生！他可不愿意这般情景重现！
    而且，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妙的想法。因为5月初，他和朱丽叶的事，肯定告一段落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朱丽叶的分手协议，就会签订了，那他，岂不是可以。
    有了专车相送，皓月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餐厅门口，她看见旁边上的商业街上，街口处，就有一家通讯商店，橱窗里贴的宣传海报，展示着一些手机打折，她就走了进去。
    现在手机越来越流行，价格也越来越便宜。正如欧阳璨说的，哔哔机的淘汰已经是早晚的事。皓月就想看看市场上，手机都是什么价格。如果能承受得起的话，就买一个，早点用起来。虽然月费比bb机贵一些，但方便程度是无与伦比的。
    比如昨晚那种情况，没有手机，怎么能第一时间拨打120呢？
    展示柜里的手机，三大品牌占据80的江山，它们是摩托罗拉、诺基亚、三星。其中三星的，性价比比较高一些。不过，那个时候，所有手机的配件，均需要海外进口。一旦机子坏了，等配件往往要等几个月！
    不过，正如售货员说的，一般的手机，在三年内很少会出故障。
    皓月在几个柜台前专注地察看着，浑然不觉，一个人一直忍着笑，跟在她身边。
    不一会儿，皓月看中一款三星的手机。机身黑色的，修修长长，下滑盖的，很精致，适合女孩子使用。
    她又看了一眼价格，1650元，价格也合适！比她预期的低。
    她正想着要不要叫售货员，把实物拿出来演示一下呢。耳边就响起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先生，请把这款手机，拿出来看一下。”
    谁的声音这么熟悉呀！她扭头一看，忍不住开心地叫了起来：“欧阳璨！你来啦！怎么，你也准备买手机吗？”
    欧阳璨却神秘地一笑，说：“先看看，有手机毕竟方便多了。”
    皓月：“有你在就太好了！你懂手机，赶紧帮我看看，哪一款比较好。” 皓月只懂看外表漂不漂亮，至于技术参数，完全不懂。
    两个人让售货员拿出两款三星手机，一款诺基亚手机，相互比较了下。皓月的感觉，还是刚才第一眼看见的比较满意。
    欧阳璨也说不错。然后他看了下手表，说：“马上12点了，咱们先吃饭。手机不着急，这里款式少，下次，我带你去另外华强北那边看看，那边手机款式最集中了。”
    也是，琪琪他们快到了，不能让他们等。
    结果，反倒是皓月和欧阳璨，等了琪琪他们20分钟！

 第163章 开在心里的玫瑰花

    深圳，华侨城。某餐厅包厢内。
    ”生日快乐！！”
    知道迟到20分钟很不应该，琪琪一上来就拿出生日礼物“堵”皓月的嘴！
    今天王大勇请客，也是给皓月提前庆生的意思。
    礼物是一瓶包装精美的香 奈 儿5号香水，世界上，唯一持续百年的经典爆款。
    玛丽莲梦露曾对记者说，“我只穿香奈儿5号入睡！”。
    所以，礼物递给皓月时，琪琪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祝你夜夜裸睡快乐！” 皓月红着脸笑着，果然顾不上她迟到的事了！
    但欧阳璨可不好糊弄。他淡定地抬起手，看了看那块西铁城牌”直男款“的远动手表，说：“20分钟，足够我清理一个礼拜的积压邮件了！清理两遍！”
    琪琪直接将军：“好啦好啦！你给美女的生日礼物呢？拿出来看看！”
    她断定欧阳璨这个电脑直男，玩不出什么浪漫花样！
    结果，欧阳璨今天超常发挥。
    他潇洒地向几步外伺候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得令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服务生又跑了进来。
    右手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11朵玫瑰花！左手拎一个小蛋糕！
    欧阳璨接过服务生手里的玫瑰花，站起来献给皓月：“赛琳娜，生日快乐！”
    他的眼睛深情凝视着皓月，璀璨如星辰，闪亮如烟花！
    赛琳娜
    第一次相见，你仿若流星闪过！
    第二次相见，你恰似昙花一现！
    第三次相见，我们终于不再错过。那天晚上，你，是那么的美好！
    你说，你喜欢玫瑰花，昂贵的玫瑰花。于是，这玫瑰花，就扎根在我的心里，生生不息，直到永远。
    赛琳娜，你比玫瑰更美丽！
    皓月接过玫瑰花，低头闻了闻，抬眼瞧一眼欧阳璨，抿嘴一笑：“谢谢！”
    三八节那两束花，包括欧阳璨和小王警官送的，都已经枯萎了，这束刚好衔接上。她喜欢房间里有花影，有花香。
    琪琪可不明白玫瑰花在欧阳璨心中的意义，她还不肯放过他：“光有花不行，还要有礼物！”
    欧阳璨豪气万丈：“礼物嘛，我一定要在当天给赛琳娜。现在还是秘密。”
    咦，欧阳璨好像比想象的浪漫得多嘛！
    吃完饭，几个人就驱车来到华侨城某楼盘。
    王大勇看着前面，和售楼小姐在交谈的皓月和欧阳璨，悄悄对琪琪说：“他们两个真的挺般配的，我看你说的那个苏向南，估计没戏了！”
    琪琪也看了眼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说：“唉，我其实呢，挺想帮苏向南的。但这段时间，得了欧阳璨不少好处\"
    吃他的、喝他的，还随时差遣他修电脑--虽然都是些999的智障问题。虽然关机重启就好了，但终归是解决了问题，这也算是一点好处。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有些人有些事抵不过天天相处啊！
    但苏向南也给了自己不少好处，也不能对不起他。那等皓月定下房子买哪里，就告诉他一声，算是交个差！
    至于他们两个，到底谁能追上皓月，就各凭本事了！
    王大勇听了琪琪的话，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一点好处就把你收买啦？那我以后得当心点！”
    他是无心之言，说完就抬脚跟上欧阳璨他们，看样板房去了。琪琪却笑容僵了僵。自己以前，就是被物质收买的女人啊！
    现在歌舞厅的丁老板，又来考验自己的毅力了。
    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官司。
    皓月的案子4月8号就开庭了，自己的案子却一直还没有消息。就是不知道最后，自己会落得个怎样的结果。缓刑就罢了，万一判个1、2年，自己和王大勇，还有未来吗？虽然两人缱绻缠绵时，他也说过，哪怕判刑了，也会等自己。但多少海誓山盟，在岁月的摧残下生锈？！
    况且，他周四要去见他父母。自己的事，既然他哥哥知道了，他父母知道也是早晚的事。万一两个老人家不同意，怎么办呢？和他们抗争？
    好难啊！
    想到这些，琪琪的神色就有些落寞。她步履沉重地跟了上去。
    四个人走出售楼部，边往停车场走，边谈论着对楼盘的看法。
    琪琪觉得贵了一点，离国贸她唱歌的地方也有点远。之前说过，大部分高档歌舞厅都在国贸附近。
    皓月觉得40平方的使用率太低，而且只是一个大通间，如果隔成一室一厅，入门客厅区域完全没有采光，加上厕所厨房都没有窗户，不好！
    王大勇呢，火眼金睛地审查了一遍环境，指出两个严重问题：1、窗户是落地的，对小孩子不安全。2、虽然小区有两栋，但没有儿童活动区域。将来他们的孩子没地方玩儿
    琪琪恨铁不成钢：“以后咱们带着孩子，就住这么小的房子？！” 明明结婚后，王大勇有个三房两厅的福利房名额！
    王大勇搂着琪琪的腰，紧了紧，抿嘴一笑，没说话。
    欧阳璨呢，没发表意见。他听皓月的。
    只是，他7月份就要去美国了，一去就是两年，他在想，和皓月的未来。
    四人里三人投了反对票，那自然就放弃了这个楼盘。
    大家又跑去福田那边，查看欧阳璨第一次带皓月看的楼盘。
    果然，几个人还是对b楼盘感觉最满意。它家的40平米，设计成一室一厅，厅和卧室，都有大窗户，厨房出去有个生活阳台，浴室的窗户，就开在生活阳台一侧墙上。
    总之，既是全明户型，又没有浪费一寸的面积。
    在售楼处又听到一个好消息，会提前到4月底交楼。单身公寓本身带普通装修，如果不挑剔，拿到钥匙就可以入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皓月。现在，她是大家的主心骨。
    皓月握了下拳头，使劲一挥：“就定这家了！”
    楼高16层。皓月喜欢16楼，去顶楼的空中花园很方便，走一层楼梯就到了。但他们想买四套挨在一起、全部朝南的单元。于是，选了15楼，这是最贵的楼层，比16楼，每套贵了 5000左右。但摊到月供，可以忽略不计。
    每套房子24万左右，每套定金是一万，首付依旧享受促销政策，5万\/套。
    有意思，那个时候，深圳房子这么便宜，楼市却不温不火，落后于北京上海，几乎随便挑！
    到2004年开始，深圳的房子才开始被疯抢。炒房团才大批涌入。
    大家爽快地现场交了定金。刷卡！
    皓月2月份还掉的债务后，剩余有4000。上海出差补助了3000，过年拿着父母哥哥的2000大红包，加上3月份的工资，扣掉花销，还剩一万八。今天付掉一万定金，手里握着八千，觉得自己真富有！
    精神的富有，比金钱的富有，更快乐，更持久！
    完成买房大事。王大勇把皓月他们送到住家附近的商业街，他和琪琪就去过自己的二人世界了。皓月和欧阳璨，则往街中心一家当铺走去。
    欧阳璨捧着花束，异常显眼。欣长的身子，俊美的容颜，仿佛天上的王子降落人间，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皓月责怪他，把自己的风头都抢走了！
    欧阳璨却只关心另一件事，问皓月：“钱我借给你，不是一样的嘛。还不要利息。干嘛非要”
    皓月说：“你马上要去美国了，用钱的地方多。现在美金和人民币，1比8，在那边花1万美金，你要拿出去8万人民币。远在异乡，身边总要备些钱急用呀。你的存款，就都带到美国去，自己用。”
    欧阳璨：”这个有办法解决，我可以打工。” 欧阳璨的父母，在美国做家族生意，但他，也不想完全靠父母。
    皓月却想到那些拼命兼职的日子，多苦多累啊！就说：”勤工俭学很辛苦的，我宁愿你安安心心学习。“
    欧阳璨情意满满地瞥她一眼，低声笑道：“这么心疼我？那你和我一起去呗。你打工养我。以后换我养你，养你一辈子。”
    他说的是真心话，皓月却只当他说笑。
    “哎，我在美国能干什么，估计洗碗工都做不好。”
    她去洗碗，欧阳璨可舍不得。
    欧阳璨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呵呵，你还洗碗啊，哪儿有那么悲壮。有我呢，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皓月并没有觉得欧阳璨的动作多么越界。其实，他们两个，肢体的偶尔接触，非常自然，真的像哥哥妹妹一般。皓月还有一次，趴在他胸膛痛哭呢。那时候，只有他能够承载自己的痛苦、悲伤和委屈。
    但听欧阳璨那么一说，皓月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对哦，谁让你比我个子高呢。”
    欧阳璨：“那就别想了，跟我走。反正我永远比你高，永远可以帮你顶着。”
    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皓月翻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总说走走走的，好像这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 本来嘛，这边的工作、事业、家人、朋友，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再说，再说皓月就是当他在说笑。欧阳璨的10条标准，皓月印象太深刻了。
    欧阳璨还想啰嗦，皓月就开始嚷嚷了：“哎呀，好热，好渴，哪儿有喝的呀！”
    欧阳璨只好赶紧四处张望，看哪里有矿泉水卖。
    只是他呀，快憋出内伤了！唉~。
    说话间，就进了典当铺。皓月之前已经来咨询过一次了，进来就直接找准坐在接待员后面的老板。
    她拿出那块伯爵表，递给老板评估。
    表已经买了两年了，但看上去崭新崭新的。因为皓月仅在昨晚的论坛上，戴过一次。加上证书、包装，完好无缺，又是经典款。老板最终开出了10万的价格。
    皓月犹豫了下。10万可以买两套房子，当然好。但利息也高啊。虽然老板给了美女极大的优惠价。每个月的利息，还是要2500，6个月利息要！一年要！
    而且借期6个月一到，皓月必须要还11万5千！而6个月里，皓月全部的收入也才10万多。除非像以前那样，每周上9-10次家教课！
    但，真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吗？
    欧阳璨不同意她买两套，他说：“6个月还钱时，钱不够，倒是不用担心。可以向朋友借1、2天周转下，拿回表后，你再抵押套现，再把钱还给朋友就行了。但是，我不希望你压力这么大。你忘了那次晕倒的事了？！”
    但皓月听完他的话，却眼睛一亮！
    没错，6个月到期，可以借钱周转1-2天先还上，然后再抵押。实在不行，还可以向典当铺老板“借钱过桥”啊，大不了多付一点点利息！
    于是，她瞬间下定了决心，抵押10万，买两套！迎难而上！
    她疯了吗？当然不是！因为她算过，她一年的工资加奖金，有21万。付掉13万，完全够生活。那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末啊，物价还是很便宜滴！
    再说，明年，她的工资又会涨了！
    欧阳璨是不是后悔，当时在机场，给皓月上的那堂“房地产启蒙课”？
    只是气人的是，10万拿到手的，只有8万5，1万5的利息要先扣掉！
    但这皓月也不怕！因为付掉2套房的10万，她手头还有3千，半个月后又发工资了。
    而且，还有欧阳璨的支持呢！
    欧阳璨说：“不怕，以后伙食费我全包！” 瞧他这意思，是准备一日三餐和皓月一起吃吗？
    出了典当行，两个人又把8万5的现金，带到银行存起来。
    周末，银行大厅里顾客很多。两个人没找到位置，干脆在角落里，靠墙站着。
    忍了忍，欧阳璨还是没忍住好奇，问她：“这块表，是那个苏向南送的吗？” 论坛上，看苏向南那被人左右簇拥的派头，就知道他挺豪的。
    皓月很坦然：“是的，他以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但是，” 她扬起小脸，自豪而倔强地说：“现在这块表，已经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了！”
    皓月终于把她借钱救人，努力还钱，等等这一年多来的故事，原原本本对欧阳璨说了。彻底解开了欧阳璨之前的众多疑虑。
    听完她的讲述，欧阳璨垂眸看着地面，久久没有出声。
    皓月偏头看向他，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傻？但我自己挺自豪的！”
    欧阳璨转过头来，他的眼睛里有晶光闪烁。他深情的目光，在皓月脸上，轻轻”抚摸“着。他柔声说道：“你不傻。很坚强，很可爱。赛琳娜，我，我现在好想抱抱你\"
    皓月却轻轻推他一下，露齿一笑：“帅哥，别这么煽情好嘛。我只是凭着自己良心做事而已。”
    欧阳璨：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苏向南，倒是挺有意思。他当年没有追上你，现在看他，好像还是对你有意思。”
    皓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和他，好像总是不能同步。你还记得上次南海酒店，和他订婚的女人，那个女人马上要生孩子了，他的孩子\"
    皓月停住不说了。
    欧阳璨点了点头说：”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他对你的爱不够坚定！不够坚定，就是不够爱！不够爱，才会在不同女人之间犹豫，最后给大家都带来伤害。多情的人，恰恰是最冷酷无情的。也是最不负责任的。”
    这一番话，是如此逻辑严谨！
    真的震惊到皓月了！
    是啊，当苏向南向她倾诉相思之情时，却有另一个女人在苦苦等他。而当他回到那个女人身边时，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伤害？！
    皓月咬着嘴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忽然，她仿佛想通了，抬起头，眼神明亮地看着欧阳璨，说：“你放心，他不坚定，我会坚定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欧阳璨嘴角弯出一抹微笑：“赛琳娜，我相信你。”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那么默契
    周一，3月24号。皓月生日前一天。d&d
    下班时，欧阳璨来到皓月办公室，说自己晚上有事，不和她一起回去了。
    皓月当然没问题。不过，她眼珠一转：“谁说来着，以后我的伙食费他全包？”
    欧阳璨：“我没说过开始日期，那从明天，3月25号开始。”
    皓月：
    离开公司后，欧阳璨坐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来到了深圳华强北商业街。这里，是深圳电子通讯产品的集中地。也是“中国电子第一街”。
    华强北的名称起源于80年代初期，由原电子工业部、兵器部、广东省电子局等单位，在上步工业区成立的一家电子工业企业。后来，越来越多的小型私营企业入驻。
    90年代后期，深圳市开始调整产业结构，对于电子产品的需求愈加旺盛。华强北逐步成为中国南方最大的电子产品生产及批发零售中心之一。
    根据当时的《深圳特区报》报道，华强北共有企业25万家，个体工商户26万户，从业人员20万，日均人流量达30万-50万人，高峰期可达80万人。一天内各个时间段，数不清的货物从这里发往全世界。
    当然，这样也产生了无数第一代的百万富翁。
    这里，也是手机供应商集中的地方。
    欧阳璨来这里，就是给皓月买手机的。买的就是皓月喜欢的那款三星手机，他要在皓月生日当天晚上，把手机送给她。做为生日礼物，也是爱情信物。
    对女孩子，欧阳璨说过“我喜欢你”，却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虽然心中复读了无数遍，虽然他如此深爱皓月，但这三个字，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说不出得出口。
    中国男人的一句”我爱你“，往往要翻越崇山峻岭！
    这点上，苏向南确实是情场老手！
    但欧阳璨相信，当他握着皓月的手时，皓月一定会明白他的心意。
    赛琳娜，你是我第一个爱的女人，我也希望你是我最后爱的那个女人！
    赛琳娜

 第164章 朱丽叶终于生了！

    3月24号这天，欧阳璨来到深圳着名的”中国电子第一街“的华强北，给皓月买了部三星手机。形状是皓月喜欢的，但这款可以支持中美两国的si卡。
    他准备25号这天，做为生日礼物送给她。当然，手机不是重点，重点是表达心中的爱情。
    他希望，当他想她时，可以随时联系上她，而不是无穷无尽的等待。
    这点，和苏向南惊人的相似。
    苏向南在皓月23岁生日时，除了手表，还买了一部手机。可惜，当皓月挽着方浩洋出现时，苏向南被迫把手机送给了朱丽叶。
    天下爱人的心，总是惊人的相似。
    欧阳璨也给自己买了一部，中美两用的摩托罗拉手机。这样皓月想找他时，也随时能找到。
    准备回去时，眼前又浮现出皓月俏皮的神态，“谁说来着，以后我的伙食费他全包？”
    他不自觉地抿嘴乐了乐。她吃得太少了，难怪总长不胖。她到了美国，估计只能穿码的衣服，甚至童装。
    他环顾了下左右，看到不远处有卖糖炒栗子的，就过去买了两斤。然后找到一个超市，七七八八买了一堆吃的，又买了一盒香草味冰激凌。直到手里沉重的，实在拿不动为止。
    打车直接开到皓月住所楼下。
    下了出租车，他忍不住往楼上看去。其实从大门这侧，根本看不到皓月房间的窗户，但就是忍不住想看。因为有心爱的人在上面。
    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台阶，跑进大堂。
    皓月打开一个个的塑料袋，非常满意：“太好了，都是我爱吃的。但是，太多了，我的冰箱放不放的下呀。”
    然后，目光转向那个大纸袋，伸手要去打开。欧阳璨眼疾手快，迅速抓了过来，背在身后：“这个不是。“
    皓月奇怪：”不是就不是，你这么紧张干嘛？”
    欧阳璨只是笑，却依旧不把袋子拿出来。
    这么神秘？欧阳璨从来不刻意对自己隐瞒什么的！皓月好奇心起，表面上故作轻松地往冰箱里放着东西，实则偷偷觊觎，想等欧阳璨不注意，抢过来看一下。
    欧阳璨显然识破了她的居心，他说：“我放回家去。” 然后就跑了。
    皓月也没多想，把冰箱的东西好好整理了一番，然后把栗子盛在一个竹编小篮子里，放在茶几上，又从厨房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碗，挖出几大勺冰激凌，端着来到客厅，怕太腻，又泡了一杯薰衣草茶。这才从角落拉了个“懒人沙发豆”，舒舒服服窝在上面，看香港明珠台播放的恐怖片。
    忽然有人敲门。
    “谁呀！”大晚上的，皓月不敢直接开门。直到传来欧阳璨的声音，才打开了门。
    欧阳璨说：“忘了说了，明天咱们两个去雨花西餐厅吃饭，给你过真正的生日。”
    就为这么点事儿，还再跑一趟？不能发sn？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神色像个小孩儿，有点可爱那，进来吃点冰激凌。
    欧阳璨背靠沙发，直接坐在茶几前的地上，这样就和皓月差不多高度了。他接过皓月递给来的、盛冰激凌的小碗，边吃边陪皓月看电视。
    看了才几分钟，欧阳璨就忍不住笑：“这种血赤乌拉（血腥）的电影，你不怕呀！”
    皓月想了想，说：“不怕。不过看多了，套路都一样，不好看。”
    她随便转到个自然频道，正播放一个夏威夷的风光片，那里的景色，迷人极了。夏威夷是美国的度假胜地，两个人从那里的风光聊起，就聊到了欧阳璨七月份去美国读博士的事。
    皓月问：“对了，你申请了哪些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快下来了？”
    欧阳璨申请了哪几所大学呢？不多不少，10所。美国计算机专业最强的10所大学。
    他的首选目标当然是斯坦福大学，因为就在硅谷边上。次选是卡内基梅隆大学、康奈尔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其他的如华盛顿大学，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等，都是保底院校。
    本来他只想申请目标中的四所大学，被父亲骂了一顿狂妄后，乖乖地加了几所保底的。
    父亲也是个天才，只是生不逢时。
    每年的3-4月份，是美国大学发放录取通知的日子。
    现在3月底了，欧阳璨已经收到了几所大学的录取函，毫无例外，全部有奖学金。但他心仪的四所大学的录取结果，却要到4月初才能全部揭晓。4月中旬，才会收到录取函。
    但欧阳璨很有信心。否则就不叫天才了！
    当然，他的梦想里，最美好的一环，就是皓月
    如果皓月愿意跟他去美国，那将是最美好的事！至于到美国后，她是上学，还是打工，还是跟家里人做生意，都行。她也可以在家里做太太，太闲了就去炒炒房，只要她开心就好。
    但如果她不愿意去呢？好像也可以。反正自己将来要回国创业的。
    只是跨国恋，实在太痛苦了！他希望皓月能跟他一起走。
    但前提当然是，她先成为他的女朋友。
    皓月听着他，平平常常地吐出斯坦福、康奈尔、卡内基梅隆，这些如雷贯耳的大学名字时，她微张着小嘴，眼神里是满满的崇拜：“丹尼，我真的好佩服你！”
    皓月虽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但她绝对不是学霸。因为偏科严重，爱好又多，很难做到欧阳璨这么心无旁骛。
    但她聪明，悟性高，善于抓重点，所以，学习和考试并不太费劲。
    骨子里，她这个文科生，特别欣赏那种执着的理工科学霸。
    皓月殷勤地剥了几颗栗子，放进他的小碗里，甜甜地说：“来，先恭喜下你这个天才学霸。”
    欧阳璨心里熨帖极了，表面上还保持着淡定：“恭喜还早呢，等4月份才出结果。”
    “那也快了。我对你有信心！肯定能上斯坦福！” 接着皓月略有点失落地叹口气：“哎~，我这辈子是上不了斯坦福啦。以后，就好好培养下我的儿子！”
    欧阳璨眼睛闪了闪：上不了斯坦福，可以找个读斯坦福的老公嘛！但现在这话，他还不好意思说。
    这时，夏威夷风光片结束了。屏幕上出现一个广告，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在弹钢琴。皓月用手里的勺子点了点屏幕：”真美，难怪你想找个会弹钢琴的女孩儿。”
    欧阳璨勾着嘴角笑了笑：”我现在觉得，会跳舞的女孩儿更美！”
    皓月：“真的？”
    欧阳璨：“真的！而且，女孩儿学法律也不错。” 顿了顿又说：“想想以前那所谓的十条，挺傻的！”
    皓月眨眨眼，转头看向他：“转性啦？怎么听上去不像真心话。” 估计是安慰自己这个不成材的小女人。
    “真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欧阳璨也转过头看着皓月。他的眼睛里，有小火苗在燃烧，有千言万语在涌动。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皓月心头动了动。这样的眼神，多么的熟悉苏向南，还有方浩洋，都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皓月下意识地挪开目光，双手捧起茶杯，小口抿着里面的薰衣草茶。安神的茶。
    她浓密而弯曲的睫毛，不时扑闪下，像蝴蝶在起舞。鼻子和唇嘴峰，线条优美，喝茶时，一翘一动，动人极了。头发松松地挽在头上，露出纤细柔美的脖子。
    她慵懒地斜斜靠坐在“沙发豆”上，一件白色宽松长衬衣，丝毫掩饰不住她动人的身体曲线。
    紧身牛仔裤里，是笔直的长腿，此刻并拢着斜斜伸展在地上，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别有一番性感滋味。
    这一切，落在欧阳璨的眼里，忽然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女性气息笼罩住了他。令他喉头发紧，心跳加快，逃无可逃。
    他和皓月挨得很近，只有半个身子的距离。
    凝视着皓月迷人的侧颜，他忍不住低低轻唤了一声：“赛琳娜~，”
    皓月转过脸来，那深邃的双眸，宛如汪洋大海，毫不留情地淹没了欧阳璨的理智，却轻易勾起了他男人的气血。他忍住心跳，缓缓抬起手，抚向皓月的脸庞
    3月26号下午，香港，某酒店月子中心。
    朱妈妈手里端着一碗核桃羹，劝道：“囡儿，吃一点，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的呀！”
    朱丽叶烦躁地说：“哎呀！妈~，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孩子能饿着吗？！“
    也是，她现在已经160斤了！浑身壮硕得像大象，腿也自然肿成了大象腿。脸上油光直冒，“蝴蝶斑”也愈加明显。
    朱丽叶继续埋怨：”生孩子坐月子，老是吃吃吃！那是农村人的想法！妈我跟你说，我坐月子时，不许再逼着我吃！否则我身材怎么恢复呀！老恢复不了，苏向南更嫌弃我了。“ 前面几句，是女儿对妈妈的撒娇，最后一句，则是没有底气的嘟囔。
    可朱妈妈却生气了：”哼，你还在想着他呢！你还有3、4天就要生了，给他们家传宗接代，可这个没良心的呢，人在哪儿？叶子啊，你跟我老实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一个多月我是看明白了，他心里根本没有你！电话电话没有，人嘛人也不过来。他要是有个坏心眼，不肯跟你结婚了，你带着孩子，将来怎么办呦！这个亏呀，吃大了！“
    朱丽叶冷笑道：”我手里有他儿子，吃什么亏？！如果他不和我结婚，那我就用儿子，扒他几层皮！还真以为我朱丽叶是好欺负的呢！”
    还有那个江皓月，他们分了也就算了。否则这个仇怨，早晚要算！
    朱妈妈哼了一声，横了女儿一眼：“扒他的皮？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噢！那个55万彩礼在哪儿？到现在，我连个p都没看见！”
    朱丽叶翻了个白眼：“他千亿身价，这么点钱，还会赖掉呀！我保证到时候一分不少地交给您！行了！”
    她的目标哪里是这一点点！妈妈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家庭妇女，鼠目寸光。
    这时，有人敲门，敲了好几声，却没有直接推进来。
    朱丽叶眼睛一亮，是苏向南！她赶紧推朱妈去开门。
    干干净净，玉树临风，在那儿站着的，不是苏向南是谁。
    “来了。“ 朱妈妈脸沉着，从眼皮底下抹答了他一眼，冷冷淡淡地招呼了一声。
    ”嗯~，来了。” 苏向南礼貌地点了点头。朱妈妈心里却鄙夷了下：哼，连声”妈“都不叫！眼睛里的怨恨更重。
    苏向南把目光转向见朱丽叶，眼神里明显地惊了一惊。
    毕竟做了他两年多秘书，朱丽叶立刻读懂了那个眼神。她苦笑着摸摸自己的脸，自嘲地说：”想不到，我朱丽叶的魔鬼身材，居然变成了这样，就因为心心念念，想给你生个孩子。“
    她哽咽了，泫然欲泣。
    苏先南没接这话。他把吕晓青买来的补品递给朱妈妈，然后立在床边，平静地问：”你感觉怎么样？明天就直接转到医院去待产。”
    刚才，他已经和月子中心的医生聊过了，医生说，这两个礼拜，朱丽叶几乎不出房门，也不听医嘱散步运动，导致情况不容乐观。
    医生还说，最近，朱丽叶的妊娠高血压症状比较明显，这对母婴都很危险，他们希望今天，最晚明天，就转去医院待产。并让苏向南无论如何，在这几天关注下朱丽叶的心理健康。
    听说明天住院，朱丽叶却赌气地一扭身：”反正你也不关心我！不如就呆这儿，爱咋地咋地。“
    苏向南微微一笑：“如果你非要这样，我随便你。”
    朱丽叶一噎，一时答不出话来。
    沉默一会儿，苏向南又说：”小叶，月子中心根本没能力处理紧急情况。有时候危险来了，就是几分钟的事。你和孩子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几句话，语重心长，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朱丽叶心中舒服了很多。
    苏向南看了下手表，说：“离晚饭还有一个小时，我陪你去（空中）花园那里散散步。”
    朱丽叶立刻开心起来。这些天她一直不出门，就是想避开那些势利眼的准妈宝妈们。她们的老公们，都早早来陪产了，个个有人疼，只有自己
    现在，正好可以向她们炫耀下，自己的“老公”多么年轻帅气，多金有为！
    她理直气壮地伸出手，让苏向南拉着，费劲地从床上下来。
    但随即她就“嘶”的一声，皱着眉头呻吟道：”哎哟，我的背疼，疼的厉害。你过来帮我揉揉。”
    苏向南：
    月子中心就在酒店中间两层。何姗姗就帮苏向南，在同一个酒店开了房。但朱丽叶妈妈说，自己贴身陪护了一个月，身体实在吃不消，这几天，要求苏向南同房陪护。
    虽然有专业看护，但这关键几天，月子中心要求家属必须24小时在现场。
    苏向南没有反对。房间里有两张床，各不干扰。再说也就这几天了，孩子生了以后，他就解脱了，可以回深圳了。
    但整个晚上，他严重没有睡好。
    朱丽叶总是感觉背痛，时不时呻吟一下。她无法平躺，平躺着就会感觉呼吸困难。又不能总是一侧躺着，否则浑身酸麻，时不时就要换个姿势。她在床上，虽然自己可以左右转身，但每次换姿势，夹在小腿中间的小枕头就脱落，她自己又不方便去拿，只能麻烦苏向南。孕后期，又总想小便，她这么沉重的身子，还要叫苏向南扶她去厕所。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向南眼睛红红，头脑昏沉沉的。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号，月儿将来怀孕，也这么辛苦吗？忽然胸口就疼了疼，再对朱丽叶的态度，就多了一点点耐心和怜悯。
    因为早就预约好了，上午就办理了入院手续。
    进了医院，马上就上了各种监护仪器，医生详详细细给朱丽叶做了产前检查，并指派了专门的护士，时时刻刻关注母婴状况。苏向南松了一口气。
    这时，朱妈妈又发话了：”小苏啊，你父母给孩子的长命锁准备好了吗？”
    长命锁的寓意可以锁住孩子，不让邪气上身，不被病魔缠绕，祈求孩子健康成长、长命百岁。要在孩子一出生时，就给戴上。这是中国特有的生育文化。
    朱妈妈准备了一条银的长命锁，和一对银手镯。但外公外婆的，和爷爷奶奶的，怎么能一样呢！
    苏向南自己，是想不到这茬的。但是，过年回去时，父母倒是准备了一套，一根长命锁和一对手镯。
    于是他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锦盒，递给朱丽叶，说：“这是我爸我妈给孩子的。”
    朱妈妈抢先拿了过去，打开一看，立刻喜笑颜开：“纯金的呀！这才像爷爷奶奶的样子！”
    朱丽叶却不甚满意，她剜了苏向南一眼，说：“那你这个父亲呢？第一眼见孩子，就没有见面礼呀！”
    这次轮到苏向南噎了一噎！怎么这么多套路啊！真麻烦！
    他没接朱丽叶这茬，借口还要和医生再聊聊，走了，自己去外面吃了个午饭，然后出去透了透气。
    其实，他现在还有另一层压力。随着朱丽叶的产期越来越近，爷爷好几次打电话过来，要求孩子满月后，务必先带去上海，给他看看。
    苏老的意思，当然是要把这个孩子争取过来，苏家养！
    转眼就到了4月1日，从凌晨4点开始，朱丽叶就有了宫缩现象。先是腰部疼的越来越厉害，接着是肚子发紧，发硬。接着，是宫缩带来的10级疼痛。
    早上9点，她被推到产房。到了上午11点，朱丽叶已经疼的浑身大汗，不停哀叫了。可医生检查后，说，宫口才开了一点点，还早着呢！
    谁让她后期，总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呢！
    前一天，吕晓青，何姗姗，都从深圳赶过来了。但他们只能在走廊等着，医生只允许苏向南进产房。
    平日嚣张跋扈的朱丽叶，此刻时不时撕心裂肺地哀嚎一阵，浑身大汗淋漓，像待宰的羔羊。
    一旁的苏向南，则心里直抽凉气！
    原来女人生孩子，这么痛苦啊！那以后月儿该怎么办啊！到时候，孩子没生呢，只怕先把他苏向南的心，揉碎好几遍了！
    他忍不住劝朱丽叶，干脆剖腹产算了。
    但朱丽叶却紧闭双眼，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不能在3月25号生，那哪天生都一样。而且医生说了，剖腹产对婴儿不好，容易导致羊水呛到肺部，生长发育缓慢等，她不想冒这个险。
    她是母亲，母爱是伟大的！
    在痛苦煎熬了14、15个小时后，在下午6点左右，孩子终于出生了，但孩子还没抱出来呢，护士就冲了出来，产妇大出血，必须立刻抢救。

 第165章 抢救朱丽叶

    话说朱丽叶，阵痛了13、14个小时，在苏向南忍无可忍，决定通知医生剖腹产时，孩子生下来了！
    但孩子还来不及抱出来，护士先冲了出来。告知等待的家属，朱丽叶大出血，必须马上抢救，否则性命不保。
    之前说过，在香港私立医院生产的孕妇，都要提前在所属区域的公立医院登记，就是为了，在遇见特殊情况时，比如早产或危重情况，及时转到公立医院处理。
    这个时刻，无论苏向南爱不爱朱丽叶，都必须立刻陪同过去，责无旁贷。
    所以，孩子抱出来时，只有何姗姗从容看了几眼，朱妈、吕晓青都只匆匆瞥了一下，就急惶惶地围住护士，询问朱丽叶的情况。
    而在外围的苏向南，更是只瞥见一个小花包裹，就急忙跟着护士见医生去了。
    产后出血，是分娩期常见的严重并发症之一，是导致孕产妇死亡的首要原因。全世界每年因为产后出血而死亡的孕妇，高达50多万！
    很多人以为剖腹产才容易产生大出血。事实上，顺产、剖腹产，大出血的概率是一半一半。
    即使私立医院前期采取了合理措施，但当朱丽叶被送到公立医院的抢救室时，失血量已经达到了，接近人体血液的一半。人也陷入昏迷中。
    而产科、输血科、泌尿外科等八个科室医生，立刻参与抢救--这就是私立医院与公立医院资源上的差别。
    手术室外的苏向南，眉头深蹙，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爱朱丽叶，但不意味着不关心她。
    同事几年，她还做过他两年多的秘书。她不是苏向南理想的爱人，却是个合格的同事。如果她今天真有个三长两短，苏向南心中难逃痛苦和失落。
    为什么？因为苏向南此刻，非常非常的后悔！
    假如时光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坚决拒绝她的示爱，他一定会坚持等待皓月。
    那样的话，朱丽叶虽然会痛苦，但也只是一阵子。很快她就会有新的恋情，有爱她的男人，有自己的家庭，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他们，还可以继续做个好同事。
    但现在，却因为他的意志软弱，造成她的生命危在旦夕。
    不是直接过错，但是间接过失。
    假如朱丽叶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心情愉快，生活积极，又怎么会在孕期饱受心理折磨呢？她糟糕的身体状况，难道和自己的冷暴力没有关系吗？今天她的大出血，就真的没有自己的因素吗？
    自己不光造成了朱丽叶的生命垂危，还给皓月带去了痛苦，导致自己和她错过又错过！
    一次愚蠢的决定，造就了三个伤心人！
    都是自己的错！！！
    “朱丽叶家属在吗？” 不知是护士还是医生的人，跑出手术室呼喊家属。
    “在！\" 苏向南赶紧趋前应答。
    ”你是什么人？她先生是吗？我要告诉你啊，她现在情况非常不好！止血总也止不住，现在全身的血已经换了一遍了，还是不乐观！我们会努力抢救，但她能不能挺过去，要看情况，还要看她的运气！这是病危通知书，你先签一下字。”
    紧接着，医生又说了一长串夹杂着医学术语的话。苏向南没有犹豫，心情沉重地签下字。
    他拜托医生，不惜一切代价，放手抢救。
    医生进去后，苏向南重重地跌坐在长椅上，双手使劲地搓了几把脸，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吕晓青打电话过来，问这边的情况怎么样。苏向南自然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了她。
    一听说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吕晓青大惊失色。她说马上带朱妈妈过来。
    刚挂了电话，旁边一个手术室里又出来一个医生。他摘下口罩，对等在外面的家属，传递了天下最悲惨的消息：“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几个家属快步跑进手术室，然后里面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哀嚎：“ xxx，他爸爸，你醒醒啊！不要丢下我啊！孩子还这么小，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苏向南自然也想到了自己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孩子刚刚出生，就可能没有妈了！这对苏家，可能是个好消息，不用争抢了，孩子自然归苏家养。
    只是可怜了朱丽叶，那么渴望要这个孩子，却可能连一面都见不到了。
    苏向南眼眶红了红。
    唉，她，她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毫不爱她的男人。
    十几分钟后，吕晓青带着朱妈过来了，朱妈几乎是吕晓青架着过来的，她早已瘫软得走不动路了。
    一个小时后，又一张病危通知书下来了。
    深圳，皓月住所。
    欧阳璨被皓月的”美色“吸引，沉睡的荷尔蒙突然觉醒，不由得脸红心跳。他低低呼唤了一声”赛琳娜~\"
    待皓月转过头和他对视时，他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想抚摸皓月那美丽的面庞。
    但就在这时，皓月突然捂住鼻子，别开头去，“阿嚏~”一声 ，打了个喷嚏。
    得，这下子气氛全没了！
    皓月抽了张纸巾，轻轻擤了擤鼻子，赶紧说了句：“rry哈（对不起）” 刚说完，又“阿嚏~阿嚏~“，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下欧阳璨紧张了：”怎么啦？会不会着凉了？”这个时节，忽冷忽热，胡乱穿衣，很容易感冒。
    皓月擦了擦鼻子说：“不会。不过今天感觉很累，浑身没力气。”
    “那肯定是感冒了！”欧阳璨赶紧问：“家里有感冒药吗？没有我去拿一点。”
    皓月：“有的，你不用拿了。那个，你先回去，我想早点休息了。”
    欧阳璨还想检查下有哪些药，是不是对症，该怎么吃，硬是被皓月阻止并赶了出去。其实她只是来例假了，不好意思和欧阳璨直说罢了。
    第二天就是3月25日，正是皓月的25岁生日。
    快到中午时，欧阳璨急急忙忙来到皓月办公室，说：“赛琳娜，我需要请假一周，马上回杭州，今天晚上不能陪你过生日了，抱歉！”
    皓月问道：“怎么突然要回杭州？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璨犹豫了下，心情沉重地说：“上午我奶奶去买菜，被一辆面包车撞了，现在送医院去了，我得赶快回去一趟！” 那个保姆说，撞的很严重。
    “啊？奶奶被撞了！这么大的事，那你赶紧回去！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那我先走了！你，你自己也当心。” 走到门口，突然又折返回来。他把手中的一个袋子交给皓月，脸略略有点红：“赛琳娜，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然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匆匆出去了。
    皓月打开一看，是一部三星手机，正是自己喜欢的那个款式。
    她眼睛一亮，心却沉了沉。赶紧追了出去，为什么要追出去，她也不知道。
    一千多的礼物，以欧阳璨的收入，以他们两个的友谊，没有多过分。但皓月只是觉得，想追出去，再见下欧阳璨，说几句话。
    可到了前台，老周告诉她，欧阳璨已经乘坐电梯下去了。皓月看了看手表，和销售事业部的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她只好返回办公室，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心头莫名其妙就有点惆怅。
    她摇了摇头，赶走纷乱的思绪，拿起开会的文件，拉开门准备出去。这时，有人敲响了hr部门外面那扇玻璃门。
    皓月抬头一看，一大束玫瑰花映入眼帘。她几乎是本能地猜到是苏向南的手笔。
    不是红玫瑰，而是香槟玫瑰。花语是：我只钟情你！除了玫瑰花，还有一个四四方方，包得很严实的小包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皓月没时间看，她接过来放在办公桌上，锁上门，就匆匆出去了。
    好不容易等忙碌的一天结束了，皓月才带着手机和小包裹回到家。
    她先打开手机盒子，仔细找了找，没有卡片，没有纸条。是走的匆忙没有写呢？还是本来就打算今晚当面交给她，所以不用写呢？不得而知。
    皓月拿着手机翻看了一会儿，放下，然后拿起苏向南的那个小包裹，用剪刀拆开。里面是一个丝绒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串手链，夹着一张小纸条。
    打开纸条，是苏向南清新飘逸的字迹。上面写着：”月儿，这条手链，很配你的项链。祝生日快乐！“
    他指的，当然是论坛上那条项链。
    皓月看了看手链上的logo，是外国字母，但一时也猜不出是什么牌子，很精致很好看，风格确实和那条项链很配。
    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茶几上，双手抱膝，坐在沙发前的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很久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经过9个小时的抢救，下了三次病危通知，输了的血后，朱丽叶的命，终于被抢救回来了。
    但是，子宫没保住，被摘除了！她以后，不光要长期吃药，而且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之后，她浑身插满管子，输着血袋，被推进了icu。
    此时，已经是4月2号凌晨4点多了。
    等待着的三个人，虽然精疲力竭，但还是被这个好消息振奋到了！那一刻，朱妈妈抱着吕晓青失声痛哭了起来！
    苏向南眼眶也是湿湿的。
    家属不能在icu陪护，几个人都赶紧回酒店休息。苏向南几乎是一天两晚没睡了，此刻分外想念舒服的床铺。
    这一觉，苏向南睡到下午1点才醒来。他先打开手机看了看，除了一些公司和客户的电话外，医院和吕晓青都没有来过电话。
    这是好事，说明无论朱丽叶还是小孩子那边，都平安无事。
    他先给公立医院那边打电话，对方说朱丽叶情况平稳，但还需要观察。家属虽然不能在icu陪护，但有45分钟的人道探视时间。
    接着，他又给私立医院打电话。护士长说，孩子一切指标良好，很健康。就是无法及时吃上母亲的奶，有点遗憾。
    然后，他给吕晓青打电话。吕晓青说，公司事务繁忙，她必须得回去了。回去前，会先和苏向南去探望下朱丽叶。两人约好了午饭后各自过去，在医院碰头。
    挂电话前，吕晓青说：”向南，叶子死里逃生，实在是可怜啊。后面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拜托你，念在你们好过一场的份上，用心照顾下她。向南，你是个好小伙儿，我替她本人，替她父母，谢谢你了！“
    苏向南答应下来。但觉得，今天吕晓青说话特别客气。
    最后，苏向南又给何姗姗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可何姗姗却说：”苏总，嗯~，您先忙。但我无论如何，还是要和您碰下头，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回去。”
    苏向南也没再坚持。医生说，朱丽叶还需要观察3天，才知道是否完全脱离危险。她这么机灵的女孩子，在这里，万一再有什么紧急情况，还可以搭把手。
    又一一回了客户的电话后，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收拾了下，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点，就出门了。他先去公立医院探望朱丽叶，然后再去私立医院看望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
    想到儿子，他既觉得有点心疼，又莫名其妙觉得有点悲哀，甚至滑稽。心头说不出的滋味，唉~。
    苏向南和吕晓青几乎同时到达公立医院。
    两个人按照护士的吩咐，洗了手，戴上口罩、帽子，穿上特殊的无菌服，还穿上干净的鞋套，然后才进去。
    看着满身管子，戴着氧气，头顶挂着好几个输液瓶，脸色像鬼一样苍白的朱丽叶，吕晓青又哭了。而苏向南，心下也是戚戚然，颇为难过。
    这时，朱丽叶睁开了眼睛，看见他们两个，脸上浮出虚弱的微笑。
    吕晓青赶紧坐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叶子，受苦了！姨妈，姨妈心里好难过。好在医生抢救及时但是你，你一定要坚强，尽快好起来，好不好。\"
    朱丽叶费劲的点点头，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吕晓青身边的苏向南。眼角淌下一颗大大的眼泪。她没有力气说话。
    苏向南上前一步，一只手撑着床头，一只手温柔地理了理朱丽叶散乱的一侧头发，露出一个鼓励的笑，说：“别怕，有我在。你好好养病，养好身体。”
    吕晓青眼神复杂地瞥了苏向南一眼。又坐了一会儿，对朱丽叶说了许多安慰和鼓励的话。然后她说：“叶子，公司还有很多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和向南再好好待一会儿。” 她起身，拍了拍苏向南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一眼朱丽叶，转身离去。
    苏向南坐在吕晓青的位置上，看着朱丽叶，柔声问道：“怎么样，感觉好一点了吗？”
    朱丽叶点了点头，然后用微弱的声音问：“孩子，孩子好吗？”
    苏向南说：“我还没来得及看见他。但问了护士，说孩子很健康，你放心。”
    朱丽叶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然后她充满期待地抬了抬手。
    苏向南笑了笑，坦然地用双手握住，说：“孩子有你妈妈和护士照顾，你不用担心，先安心养病。”
    朱丽叶闭了闭眼睛，似乎在积攒说话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轻轻说道：”向南，我想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不要散开。孩子，孩子需要爸爸。” 说着说着，她再次流泪了。
    苏向南安慰她说：“等你养好病，咱们再商量，好吗？”
    朱丽叶忍了忍情绪，看着苏向南，说：“向南，我真的很爱你。可你，你就不能爱爱我吗？我们都有孩子了。”
    苏向南沉吟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说：“小叶，爱有很多种。朋友之爱，同事之爱，亲友之爱，家人之爱。这里面，哪一种爱，都是很宝贵的。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孩子，我们是他的父母，是他的家人。那以后，咱们三个人就好好享受亲人之爱，互相关心，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不也是很美好吗？“
    朱丽叶却脸露凄容：”这样固然很好，可我想要的，是，是你的爱，情人的爱。”
    苏向南没有再接话。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他的爱只能给一个人，就是皓月。
    从现在开始，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心软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哪怕是
    因为心软，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苏向南默了默，问她：“你渴不渴？医生说过可以喝水吗？”
    朱丽叶摇了摇，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苏向南想抽出手，但朱丽叶却不肯放，他也只好任由她握着。这和心软是两回事。
    探视时间到后，苏向南走出icu，又找了主治医生商量病情。再次强调，不惜一切代价，给予朱丽叶最好的治疗。
    因手术时，朱丽叶处在昏迷中，医生嘱咐苏向南，切除子宫的事，暂时先不要告诉她，等彻底脱离危险了，最好是身体基本恢复后，再告诉她。否则怕她受到刺激，不利于康复。
    走出医院，苏向南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担！
    告知子宫切除，要等合适的时间；告知解除婚约，要等合适的时间。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真正合适的时间呢？还要自己等多久，还要皓月等多久呢？唉~。
    终于，苏向南可以去见见儿子了。
    虽然对母亲没有感情，对这个儿子也没有太大感觉。但苏向南喜欢小孩儿，他们是可爱的，充满希望的。无论如何，会尽自己所能，给儿子父爱。至于要不要给苏家抚养，这个他决定完全尊重朱丽叶的意见，不争不抢。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了生产的私立医院。
    苏向南没有坐电梯，而是三步并两步地，跑上了三楼。
    刚在前台登记，就看见何姗姗，从病房区域走过来

 第166章 孩子是谁的？

    注：《罗生门》是日本一部着名的电影，由着名导演黑泽明拍摄的。讲述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悬案。后人就用“罗生门”这三个字，形容人生的迷局。读者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这部电影。
    苏向南探视完朱丽叶后，就匆匆跑去生产医院，想见一见自己的儿子。
    在三楼母婴部，刚在护士台核对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就看见何姗姗从病房区域走了过来。
    “苏总，朱小姐那边怎么样？” 她关心地询问。
    “她还在icu，但情况稳定下来了。孩子好吗？带我去看下。”
    何姗姗不再说话，默默在前边带路。
    朱妈妈已经在病房里了，刚给孩子喂完奶粉。虽然昨晚异常疲惫，但既然女儿看顾不了，外孙总要照顾好的。朱丽叶送去抢救，她就以孩子监护人的身份，住在了病房。
    看见苏向南进来，她稍稍热情了一点，招呼着：”来了？快来看看孩子，好可爱的！\"
    苏向南走到婴儿床前，眼底含着笑意，俯下身子，温柔地看向孩子。
    孩子醒着，大眼睛萌哒哒地睁着，这是个很健康，很可爱的孩子。
    虽然鼻子宽厚了一点，但粗眉大眼的，长得非常像朱丽叶。
    只是，只是，苏向南总感觉哪里有点，嗯~，有点怪怪的。
    孩子的皮肤很深，介于深咖和浅棕之间。虽然朱丽叶没有苏向南白，但也是象牙白。可两个人的孩子，皮肤怎么会这么深呢？
    另外，孩子的头发虽然不长，但明显是卷的。
    苏向南头发也是卷的，可他的卷，是那种波浪起伏般的大卷。
    可这个孩子的卷嘛，嗯~，像一颗颗卷起来的小螺丝，一圈圈的小螺丝。
    苏向南猛地一激灵：这个孩子不像是自己的！
    他立起身，蹙起眉头，本能地转身问何姗姗：“孩子什么血型？” 滴血验亲！民间传统的做法，也是当时医院最原始的亲子检测手段。
    何姗姗快速瞥他一眼，低声道：“b型。”
    苏向南怔了怔，自己也是b型的。难道自己看花眼了？
    他又俯身仔细端详了下孩子。
    不！他的第六、第七、第八感觉告诉他，这孩子不是他苏家的种！绝对不是他苏向南的孩子！
    是抱错了吗？可他明明长得很像朱丽叶。难道是朱丽叶
    苏向南一言不发地站在床前，脸沉了下来，心中乌云翻滚。
    朱妈妈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一个小地方的家庭妇女，在信息相对闭塞的90年代，见识少不是很正常嘛！
    她看着孩子，慈爱地笑着，用硬硬的宁波普通话说：“瞧，和我们叶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然啦，也像你，他的头发就像你，卷卷的，不要太仔（好玩）哦！”
    朱妈妈又歪头瞅了瞅孩子，嘀咕了两句：“哎，不过，就是黑了点。这个嘛，像他外公，他外公就是个黑包公！”
    苏向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朱爸的脸庞。
    嗯，他确实是一张红褐色的脸庞，打铁的人嘛！但如果看到他裸露出来的胳膊，就知道他的皮肤和朱丽叶一样，也是象牙白的！甚至更白一些！朱妈妈也是！
    苏向南不再多话，转身出去。何姗姗紧紧跟在他身后。
    朱妈妈翻了个白眼：居然抱都不抱一下，好像不是自己孩子似的！
    苏向南出了病房，就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的回答很“罗生门”。变异啦、隔n代遗传啦、都有可能新生儿嘛，还常常有黄疸，导致皮肤颜色深一点（深成棕色？），很正常嘛！过一段时间再观察观察看。
    本来嘛，父子血型一致，又长的和他妈一模一样，那肯定没抱错。那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了解他们家族历史之前，医院也不能乱说，人为制造夫妻矛盾！
    总之，光看表面，证据不足！
    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了dna技术，但主要运用于刑事案件。中国大陆，虽然80年代就引进了dna技术，但非常不成熟。直到1998年，北京市公安局才率先在全国公安系统中，正式全面使用dna技术侦查。
    民间对于dna亲子鉴定的概念，很多人闻所未闻！开设民间dna检测服务机构，那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那香港呢？
    苏向南不再废话，冷着脸走出医生办公室，从楼梯快步跑下去，来到大街上。
    四月初的香港，下午的香港，26、7度，虽然有点潮，有点闷，有点热，但海风吹在身上，舒畅极了！
    苏向南迎着太阳的方向，大踏步往前走。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恣意又潇洒。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很久。跟在他身后的何姗姗屡次落后，又屡次奋力跟上，气喘吁吁，香汗直流。
    苏向南一直走到海边，才停了下来。
    他扶着岸边的栏杆，放眼望向宽阔的海面。汗水打湿了他的前胸和后背，t恤闪贴在身上，显出优美的男性身体线条。额上的几缕卷发，也湿哒哒地粘在脸上，仿佛刚从泳池里出来的王子。
    只是，他的眼珠，也如同被汗水洗礼过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水晶般的光芒！
    好一会儿，何姗姗才赶上他，站在他旁边。她俯低身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喘息，同时，丹凤眼紧张地、偷偷地打量着苏向南的脸色。
    很平静，没看出什么情绪。
    嘴角似乎有一抹嘲讽的笑。
    过了好久好久，何姗姗才开口道：“苏总，您觉得香港这边，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需要我做的吗？我挺喜欢香港的，很多东西，包括医疗啊，科研技术啊，比大陆先进。”
    她和吕晓青，显然都看出问题了。
    她们可是见多识广的！
    苏向南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凭良心说，这个秘书没选错。
    他看一眼繁忙的海面，问何姗姗：”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何姗姗很不满意！这个小学妹撅起嘴说：“我说学长，我这么个聪明伶俐、勤奋好学的优秀员工，一顿饭就打发啦？太小气了！”
    最后，苏向南被她“敲”了个lv限量版包包，和一部最新款的摩托罗拉翻盖智能手机，支持中文手写！皓月还没有呢！
    当时，全世界第一部智能手机是1996年底才发明的。
    第三天上午，何姗姗把装有苏向南和宝宝头发的两个塑料袋，连同那部智能手机，放在新买的lv挎包里。精神抖擞地，在她爸爸的香港朋友、某商界名流的陪同下，拜访了香港中文大学医学研究院的卢煜明教授。拜访理由是，贡献两份dna研究样本。
    卢煜明教授，香港dna检测之父。他在1997年香港回归后不久，就发明了震惊世界的“无创产前胚胎基因检测技术”，使得胎儿还在母体内，就可以完成dna检测。
    有了卢教授，就好办了。他承诺一个月左右，肯定可以提供结果。
    朱丽叶在icu期间，苏向南照常去探视，并不多提孩子的事。第四天，朱丽叶转入普通病房，苏向南办好手续，请好护工后，就回深圳了，再也没回来过。
    仁至义尽了。
    4月4号，周五，皓月住所。
    晚饭后，皓月洗完碗，又挑了两个梨，拿上水果刀，回到了客厅。
    琪琪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见皓月过来，琪琪指了指茶几上几根发黑的小米蕉，说：“这些就扔了，都快烂了。欧阳璨买那么多水果干嘛呀，吃不完都坏了。哎，对了，他奶奶怎么样了？”
    ”今天他在sn上说，情况依旧不太乐观，时好时坏。已经在icu待了一个礼拜了。他爸妈都从美国赶回来了。”
    ”他奶奶多大了？83了？唉，老人家，哪里经得起车子的撞击呢。”
    皓月叹了口气。生命说坚强也坚强，说脆弱也脆弱。
    根据hr的记录，欧阳璨去年的有薪假，还剩16天，他之前一直说，想在去美国前，找个地方旅游，全部休完。还总问皓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但现在，估计都要用来陪他奶奶了。
    ”那你的案子8号开庭，他是证人，到时候能回来吗？”
    “他说一定回来，已经订好了7号晚上的机票。“
    欧阳璨奶奶出事的第二天，皓月在sn上询问奶奶的情况时，给他留言，问要不要申请延期开庭。隔了一天，他回复说，不要延期了。因为延期必须定一个确切日期，但奶奶的情况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另外，皓月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不参加庭审了。她想通了，方浩洋这种人，不值得再纠缠，一切就交给法律处理。
    到时候，欧阳璨会直面方浩洋。但以他的理智和睿智，肯定完胜。
    琪琪意味深长地看着皓月，说：”欧阳璨对你真好！你现在还认为，他对你仅仅是纯洁的友谊吗？”
    皓月低垂着眼皮，削着手中的梨。削好一个，递给琪琪，然后给自己削，并没有回答琪琪的问题。说真的，她现在有点怕深入去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不知道！
    皮削好了，皓月咬了一口梨子，口感很好。
    忽然，皓月想起来琪琪的案件，就问她得到律师通知了吗，什么时候开庭。琪琪说：”律师打电话给我了，说五月初第一次开庭，这两天法院会寄通知书来。你拿信时，记得帮我注意下。”
    “好。那这次清明节，小王警官真的不带你回老家吗？”
    琪琪把吃剩的梨子核，瞄准垃圾桶一丢，说：“嗯，他不带我去，说结婚后，名正言顺的时候再说。我估计，和上周四他父母找他谈我的事有关。”
    “哦？他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不同意呗！”
    “他和你说的？”
    琪琪摇了摇头。她猜的。
    上周四那天晚上，王大勇父母把他叫回农场谈话。但具体谈的什么，这个周末两人在一起时，他一个字都没说，口风紧的很。对待琪琪的态度上，并没什么变化。只是一个人沉思的时间多起来。
    有时候琪琪问他在想什么，他就会抿嘴一笑，说：“在想你！“ 或者说：”我爱你！” 王顾左右而言他。
    另外，调到车公庙派出所的事也一直没消息。琪琪问过他一次，他的回答是，想再等等合适的位置。
    这个呢，琪琪倒是可以理解。因为他这个正队，是南山公安分局的正科干部，到了车公庙派出所就只能降级到副科了。
    总之，说没变化，还是有些微妙的变化。
    皓月为琪琪担心：“那如果他父母真的强烈反对你们，你怎么办？”
    琪琪盯着屏幕，认真看了半天的“新闻联播”，忽然一甩蓬松的长发，用轻快的语气说：“他不说，我就当不知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说了，我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又说：“说不定不等他说呢，我就先甩了他！”
    皓月大吃一惊：“啊？真的吗？”
    “哈哈，假的！这么好的男人，我宝贝都来不及呢，还会主动放弃呀！放心，我会想出办法的！”
    去歌舞厅的路上，琪琪扭头看着车外发呆。虽然面对皓月时，她表现得从容自信。但其实这一阵子，她内心一直很忐忑。
    如果王大勇直接告诉她父母的态度，两个人倒是可以一起商量对策。他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让琪琪心里反而嘀咕。
    这段时间来，她一直假装不知道。但就这样等着，等他到摊牌那天吗？
    她拿出手机，想给王大勇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今天是周五，歌舞厅里的人特别多。10点钟，琪琪结束了上半场演唱，回到后台。外面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
    这是丁老板才做的调整。
    他砍掉了琪琪演出间隔的爵士乐队，把中场休息和午夜时分，全部改成了迪斯科时间。灯光调得既炫目又暧昧。
    另外他组织了一批坐台小姐，提供陪酒服务。尤其是包厢里的客户。
    深圳是个年轻而充满欲望的城市。这样一改，生意立刻好了起来。一到迪斯科时间，妖娆性感的女子，年轻豪放的男人，便纷纷涌入舞池，疯狂地晃动着自己的身躯。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魅惑的香气。在追求刺激的快感中，各种各样的罪恶，也在黑暗的掩饰下，肆无忌惮地滋生、横行。
    11点一到，又轮到琪琪出场了。一上场，她就唱了首1997年的新歌，彭佳慧的《爱到无路可退》，唱着唱着，仿佛在唱自己当下的心情。
    我好辛苦！
    总是在夜深人静，一个人踌躇和你走过的每条路。
    发现你要的前途，不是我，不是我想要的归宿。
    爱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只好一步一步继续去贪图
    一曲还没唱完，舞厅门口就传来一阵呼喝，一群警j察 冲向歌舞厅，他们命令dj停止音乐，然后喝令所有人靠墙站着，不许乱说乱动，开始逐个检查。
    这一晚带走了十几个人，有 卖 粉 的！有吸 d 的！还在包厢里，抓了好几个坐台小姐和嫖客！他们当然情意正浓
    那天好巧不巧，丁老板也带着几个客人前来找乐子，结果，也到局子里走了一趟。结果可想而知，交了一大笔罚款！并被勒令整改！
    原来，这是市 治 安 大队，联合各分局大队，展开的一次全市突击检查，专门针对歌舞厅、卡拉ok厅这类娱乐场所。
    这一晚，丁老板损失比上次惨重得多的多！
    第二天，丁老板就找琪琪谈话，话里话外，埋怨琪琪和王大勇，不关照自己。
    末了，他客气但明确地表明了立场。大家是利益共同体，必须相互照顾！否则只能\"解散\"！如果选择”解散“，那琪琪也没必要在这里唱下去了。
    既然是整个深圳市的行动，管辖蛇口等片区的南山分局，当然也在行动之列。王大勇当然是事先知情的。如果他想照顾丁老板，完全可以让琪琪通风报信的。那丁老板就会做足准备，甚至当天可以不营业。结果
    周六是清明节。王大勇开车带着父母回乡下扫墓去了。他们还要处理些家族的事，要到周二才回来。这周，琪琪和王大勇见不到面了。
    琪琪百无聊赖地呆在皓月住所，心情差极了。
    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来和自己摊牌？摊牌时会说什么？分手？还是要求她辞职？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突然，她对自己和王大勇这段关系，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第167章 方浩洋的判决

    4月7日，周一下午，d&d公司，阿曼达办公室。
    欧阳璨和阿曼达的会话已经接近尾声。
    ”丹尼。咱们合作的一直很愉快。真不舍得你离开！但你有自己的志向，我们能做的，只有衷心祝福你！” 阿曼达真诚地说。
    欧阳璨这次回来，一是出庭8号方浩洋案件，二是当面向d&d公司提出辞职。根据公司规定，重要岗位和高层，必须要提前三个月辞职申请，以便公司有充分时间招人。
    和阿曼达沟通完后，欧阳璨就会正式向美国、香港的上级，递交书面辞呈。
    “谢谢阿曼达！你和同事们对我都很好，我也很舍不得。”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感情。
    阿曼达的圆眼睛眨了眨说：“丹尼，这半年你变化很大，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是因为赛琳娜吗？”
    听到这个话，欧阳璨眸光闪了闪，讶然笑了，一抹红晕飞上他的脸颊，他白玉般的耳垂也变得粉红粉红的，比不少女人都美。
    他没有正面回应阿曼达的话，只是“哈哈” 笑了两声，说：“人总是会变的嘛。阿曼达，我会配合公司，尽快招到代替我的人。”
    和赛琳娜一样，口风真紧！
    这一刻，阿曼达有一股冲动，好想继续八卦一下，追问追问他，“那，赛琳娜是不是跟你一起去美国呢”。
    现在，公司里还有谁不知道丹尼爱赛琳娜！
    但这个问题实在太过隐私，他们两人，在公司里绝口不提，从来不提。阿曼达最终忍了忍，掐灭了好奇心，没再追问。
    从私心里说，她不愿意两个人同时辞职，这样她岂不是损失两员大将！
    但感情的事，谁拦得住呢！真损失了，也得咬牙忍受呀！
    只是，这么优秀的人才，市场上不是随随便便能招到的。后面几天，阿曼达准备和皓月商量下，希望找几家猎头公司，招聘欧阳璨的继任者。更快、更准。
    皓月下午在外面办事，办完事已经5点半了，就直接回家了。
    在楼下，她看到边上那个东北餐馆，想了想，拿出手机，欧阳璨送的手机，给琪琪打了个电话，问需不需要带些菜上去。
    有手机真方便啊！
    苏向南：两年前都是泪！
    欧阳璨回来的第一顿饭菜，皓月希望他吃的好一点。虽然他说，可能要8点才到家。
    这段时间照顾重病的奶奶，肯定辛苦坏了。
    琪琪说，其他都不用，买瓶蚝油上来就行了。
    这一周歌厅关门整改，王大勇还在老家。琪琪在家没事干，得知欧阳璨今天回来，她去菜场买了一堆新鲜食材，用了一个下午，整出了丰盛的一餐。有油焖海虾，红烧带鱼，糖醋排骨，外加三个素菜。
    琪琪的厨艺真心不错，煎炸烹炒，样样拿得出手。她自己说，是住在王德龙家那一年，为了讨好他们全家，努力学会的。
    买房子时，皓月揽着她的肩膀说：“那以后我多交伙食费，天天支持你的厨艺继续进步！” 王大勇那一刻看琪琪的眼神，心疼的呦！不就是多添一副筷子嘛，还能把他“老婆”累着呀！
    皓月就去边上的小卖部，买了瓶蚝油，然后继续往家走。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惊叫一声，猛地窜前一步才转过身来正是天使一般的欧阳璨！
    皓月抚着胸口，一颗心落了地。她又是惊喜，又是嗔怪：“你要吓死人吗？！”
    有些阴影，岂是一天两天就消除的？
    方浩洋事件后，皓月相当长一段时间，走路时，总感觉后面有双眼睛尾随着自己。
    看着皓月有点发白的小脸，欧阳璨眼底眉梢全是笑意，很自然地抚了抚她的肩膀：“别害怕、别害怕！”
    皓月关切地打量着他。精神还不错，但明显的瘦了，脸还是那么白，却透着点苍白。看来这段时间肯定很煎熬。那个时候，内地的护工制度远没有这么健全，有人病了，主要靠家人陪伴和护理。
    皓月问他：”你不是说晚上的飞机吗？怎么现在就到了？“
    欧阳璨：”我改到下午了。刚才到公司去了一趟，和阿曼达谈了谈。刚回家放下行李。”
    皓月：“哦？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
    欧阳璨当然不会说！他本想给皓月一个惊喜。想着和阿曼达谈完后，两人一起回家。好久两个人没有一起回家了。结果到6点，也没见皓月回办公室。
    皓月又问：“那你去公司，和阿曼达聊些什么？”
    欧阳璨抿了抿嘴，看一眼她，轻声道：“我正式提出辞职了。”
    “啊?这么快！” 皓月猝不及防。
    “其实也不快了。三个月交接，交接完就是7月份了。最迟七月底半月初，我必须要去美国了。”
    想想也是呢！
    皓月点点头。突然心中涌起一阵难过。和欧阳璨，真的要分开了吗？
    以后，以后，两个人再也不会像如今这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谈工作，一起嬉笑打闹，一起同甘共苦。
    伤心时，再也看不见他天使般的面容；痛苦时，再也听不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噩梦时，再也没有他为自己忧心难过；高兴时，也再没有他，和自己一起甜蜜欢笑了。
    欧阳璨，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知己，我的恩人，我的天使！
    可是我们，却很快要分开了！
    分开几万里远！分开好几年！那时再想见你一面，是那么的难！
    欧阳璨，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
    “想什么呢？”
    见皓月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欧阳璨随口问了一句。
    皓月使劲眨了眨眼，忍住马上要流出来的眼泪。然后扬起小脸，对他一笑：“唉，你走了，没人被我欺负了！”
    说着又赶紧扭过头去，只怕眼泪忍不住当他面流下来。
    虽是句反话，却使欧阳璨心头一荡。他目光一柔，忍不住伸手拉住了皓月的手腕。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好几个人从里面闹哄哄冲出来。所以，欧阳璨这一拉，皓月以为是他怕自己被撞到呢。唉，他，他总是时时刻刻关心着自己。
    两人进了电梯，身后又跟进来几个人。下班高峰时期嘛！人一多一碰，欧阳璨不得不松开皓月的手腕。
    看见欧阳璨提前回来了，琪琪很开心。做好的饭菜，事后加热就没那么好吃了。
    大家吃着聊着，就聊到了欧阳璨奶奶的病情。
    当琪琪听说老人家在icu救治了10天了，还是前途未明时，既心疼欧阳璨，又担心他们会人财两空。于是忍不住叹道：“老人家太受罪了！其实，与其这样受罪，不如顺其自然，毕竟 80多岁了。欧阳璨，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心疼老人家。”
    欧阳璨理解，他并没有责怪琪琪。事实上，他父母后来也说过，情况再出现恶化，就不再抢救了。但欧阳璨却坚持不肯放弃。
    他10岁前，父母在外地工作，是奶奶天天陪伴着他，含辛茹苦养育他。感情很深。失去奶奶，他的心会空掉一块。
    皓月知道这些。她温柔地抚住欧阳璨放在桌上的手，眼神中带着鼓励与安慰，“我觉得不能放弃，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况且你马上要出国了，一定希望老人家早点醒过来，再和你说说话。”
    欧阳璨眼眶湿了湿，反手握住皓月的手，“赛琳娜，谢谢你！”
    琪琪：“哎哟，别这么煽情好吗！来来来，咱们碰一个，祝老人家早日康复！”
    欧阳璨磨蹭到8点半，才确认琪琪今晚肯定不会出去唱歌了。眼见和皓月独处无望，那索性早点回家睡觉，养精蓄锐，好好琢磨琢磨，如何应对明天的庭审。
    4月8号，下午2点，方浩洋案件开庭的日子。
    在办公室，皓月已经是第三次，拿错文件了。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出庭，不和方浩洋面对面了。但皓月从一上班，就开始心神不宁。
    一会儿，脑子里想象方浩洋，会如何在法庭上耍赖、狡辩、扮无辜，如何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
    一会儿，又想象自己，会如何气愤地、铿锵有力地控诉他、反驳他、斥责他。
    两种想象在头脑中不停激战，身体时而紧张，时而颤抖。想到激动处，浑身发热出汗。半天下来，皓月只觉得疲惫不堪。
    现在她才发现，无法原谅，也是一种痛苦！
    她甚至有点后悔，还不如到法庭上，和这个渣男硬刚！一抒胸中的恶气！
    中午，欧阳璨过来陪她吃饭，看出来她的心情，安慰她说：“别怕，有我呢！“ 这已经是他的口头禅了。
    他劝皓月下午请个假，回去休息，然后等他的消息。
    皓月揉了揉太阳穴，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回到办公室，找到阿曼达请了假，然后就回家去了。
    午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皓月洗了把脸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琪琪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说：”干脆，咱们直接去法庭接欧阳璨，这样你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于是，两个人打车来到深圳市福田区法院，找到通知书上的第三法庭。
    离得还有点距离，皓月就站住了。她看见了方文礼和方妈妈。两个人，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法庭外的长条椅上，中间隔着2个人的位置。
    琪琪也看到了门口坐着的夫妻俩。她虽然不认识方文礼夫妇，但从皓月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那，要去其他地方等吗？”琪琪问。
    皓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管自就眼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目视前方，不去看他们。琪琪也在她身边、面向夫妻那一侧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先是方妈妈看到了皓月。她身子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起身，而是叹了口气，扭过头去。接着，方文礼也看到了皓月。
    他愣了愣，愤怒涌上心头，使得他本就黑黄的面孔，变成猪肝色。
    他缓缓站了起来，沉着脸，向皓月走来。
    看见他向这边走来，琪琪立刻站起来，挡在皓月身前，警惕地盯着方文礼。皓月也站了起来，她拉住琪琪的手，和她并肩而站，无所无惧地和方文礼对视着。
    两个女孩儿一样的想法。方文礼要是敢动手，就和他拼了！
    好在方文礼没有动手。
    他不敢动手，因为12天的拘留，虽然无法令他悔改，但足以使他记住教训！这里是深圳，法治城市。
    他不敢动手，只敢咒骂！什么你这个歹毒的女人，这下称心了！什么我们方家是打不垮的，方浩洋是打不垮的！正义在我们这一边！正义早晚会战胜邪恶！而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就会受到上天的惩罚，云云。
    皓月紧紧拉着琪琪的手，示意她不要和方文礼吵。此刻的方文礼，就是一个小丑。一个老朽的、无能的、虚弱的小丑罢了！
    和他吵架，丢了自己的身份。
    很快，守着门口的法警听到外面的吵闹，走了出来，厉声喝止！方文礼才悻悻然地坐了回去。而这个过程中，方妈妈始终没有看方文礼。即使他坐回去了，她也没有看他。
    又过了十几分钟，庭审终于结束了。欧阳璨出来了，看见皓月她们，眼神一亮，赶紧走了过来。而方文礼夫妇，则赶紧跑到门口，去找律师了解情况。
    皓月几个人走出法院大楼，拐到侧面向东门走去，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看守所的车子，然后，就看见方浩洋，戴着手铐，被法警看着，走向车子。
    世事就是这么巧！
    方浩洋胖了，肥了，横了。虽然只有24岁，却呈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油腻。脸上那种骄傲、狂妄、自以为是，通通不见了，只剩下漠然。
    他是运动型体格，吸收又好，在看守所光吃不运动，就发福了！
    此刻，皓月觉得他一点不帅，就是一个毫无气质的路人。很奇怪自己曾经那么信他、听他、喜欢他！
    方浩洋也看见了皓月他们。
    他呆了一呆，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还有一点期盼。他嘴唇蠕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此时，押送人员推搡了他一把。他只好默默地、无奈地钻进车里。
    看着车子驶离后，欧阳璨指了指对面一个写字楼，说：”咱们去那儿的咖啡厅坐坐，我和你们详细说一下情况。”
    等下他还要去机场，当天赶回杭州。他奶奶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正如皓月说的，他很期待奶奶能清醒一会儿，和自己说几句话。
    亲人“走”了，就永远也没机会说话了，趁现在还有时间，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庭审过程没有什么悬念。方浩洋果然把一切责任推给皓月，甚至说皓月喜欢粗暴的游戏--当然欧阳璨没说这么细。
    不过欧阳璨说，检察官非常给力，句句直击要害。那个女法官，也很明显地维护女性权益。对自己的证言，他们没有任何质疑。所以，虽然没有当庭宣判，但相信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皓月本想送欧阳璨去机场，但欧阳璨看到琪琪也要跟着一起去，就没有同意，他也怕皓月来回辛苦。
    琪琪：至少我要公平点，不能只偏向你欧阳璨。
    晚上8点，皓月在电脑上处理工作上的事。人可以请假，工作不能请假。工资涨了30，工作量涨了50！资本家永远是资本家！
    这时，琪琪的手机响了。她懒洋洋地抓过手机，是王大勇打来的。
    想想他三天没好好关心自己了，琪琪很委屈。第一次硬是没有接。等到第二次响了，才接了起来。
    “喂~”，这是琪琪漫不经心的声音。
    “是我。”
    “我知道是你“ 然后继续等他主动说呗！
    手机那头，王大勇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我就在你楼下。宝贝儿，想你了！你这几天不是不上班嘛，我来接你回家。”
    挂断电话，琪琪开心地跑到写字台前，搂着皓月亲了一口：“亲爱的，我要会我的情郎去咯！咱们下个礼拜再见哈！”
    欧阳璨：这个王大勇，你上午来接琪琪不好吗？！
    王大勇：我晚上刚赶回深圳！
    一周后，方浩洋的判决下来了。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虽然未遂，但情节严重！没办法，只能判3年6个月了！
    他当然不服，继续上诉，但二审维持原判！
    但是，欧阳璨那边同时也有个坏消息。他敬爱的奶奶，一周后，也就是方浩洋判决书下达那天，抢救无效，去世了。享年83岁。
    坏人下地狱！好人进天堂！
    方浩洋的事告一段落了，苏向南和欧阳璨的对决也开始了。皓月啊皓月，你该如何选择

 第168章 抱一下我吧

    琪琪挎着个大包来到楼下，一出电梯就看见王大勇的车子，停在楼道门口。
    他停车怎么跟苏向南一个德行，堵人家门口！
    在车里的王大勇，早伸长着脖子在张望了。看到琪琪，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他快速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潇洒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琪琪像只高傲的黑天鹅，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王警官的服务。
    等王大勇坐进车里了，琪琪嘴上还不依不饶：“哼！就这样想我呀，你就不能爬个电梯？害得我扛个大包跑下来，呜~”。
    她的嘴被一个深吻结结实实地堵住了，比堵门还严实。
    车子拐进深南大道，向蛇口驶去。
    车里的两个人，小手拉着大手，热烈的眼神时不时碰撞一下，空气中荷尔蒙涌动。
    忽然，琪琪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深深叹了口气。
    王大勇笑容敛了敛，又重新握住她的手。问：“干嘛叹气？”
    琪琪说：”现在这个歌舞厅我估计是做不下去了。我在想，要不换个地方唱。“
    王大勇沉吟了一下，说：”琪琪，歌舞厅鱼龙混杂，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很少能独善其身的。其实我更希望你找个朝九晚五，简单点的工作。“
    ”我不是干部身份，只是幼师毕业，能找的工作，只有幼儿园老师。可是那个工资太低了！每个月才1000块！即使我不需要包吃住，也就补贴3、5百块一个月。大勇，这点钱，够我生活吗？“
    “你也可以去做个文员、文秘什么，工资会高一点。对了，你不是做过报关工作吗？考个报关员也很好啊！琪琪，有很多条路可以走的。”
    琪琪没说话。她做的那个报关，就是找曲关，在床上签字。后来接的一些实际业务，也全是手下干的，自己从没亲自操作过。她只负责和人喝酒。
    王大勇继续苦口婆心：“不够，我可以给你钱用。琪琪，我真的不需要你赚多少钱。我的收入足够让我们生活得很舒服，哪怕将来有了孩子，也没问题。”
    琪琪又问：“这是你犹豫着，不想马上调动的原因吗？”
    王大勇肯定地点了点头：“比较重要的原因！”
    警察是危险职业。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公安系统的工资，比同级公务员高20-30。王大勇这个级别，工资条上的金额也就万把多，但实际到手的，和欧阳璨相差不大。
    欧阳璨年薪是30万多万\/年。1997年的30多万。
    王大勇如果降级调动，工资这块损失就不少。那样，琪琪在经济上，不是更没安全感吗？
    见琪琪还是撅着嘴没说话，王大勇又积极示好说：”琪琪，结婚后，我的工资全部上交给你，这样你还不放心吗？”
    琪琪突然问了个很扎心的问题：“结婚？你爸妈同意我们结婚吗？”
    王大勇愣了一愣，但很快决定不再隐瞒。他坦率地说：“我爸妈知道了你以前的事儿。但是，琪琪，这个不重要。只要我们幸福，他们早晚会接受的。”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琪琪知道没那么简单。他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否则，也不会总是一个人发呆了。
    既如此，琪琪就更渴望经济上自己能独立！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是她血的教训！
    琪琪幽幽道：“阿勇，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还有妈妈、几个弟弟要养，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自己妈妈没有社保，每个月光是医药费，就是很大的负担。两个小弟弟，一个马上要上大学，一个还在上大学。大弟弟这边，为了妈妈不受气，她还要时不时拿钱讨好他们。
    中国，有多少个“扶弟魔”？
    她们的使命，就是家庭印钞机、输血机！
    说到这个，王大勇情绪有点激动：“琪琪！你不觉得，自己揽的责任太多了吗？家不是你一个人的！妈妈也不是你一个人，凭什么都要你来承担？你大弟弟在干什么？他老婆在干什么？他们难道没有赡养义务吗？还有，你那个二弟弟，大学期间你养了就算了。那毕业后，他该怎么闯就怎么闯，一个成年大男人，还会饿死吗？你为什么要大包大揽呢？你这样，只会助长他们的不劳而获！”
    几个弟弟还要结婚成家、生孩子买房子，琪琪总这样帮扶，什么时候到头？！
    就算自己倾囊而出，也不够啊！
    他自己和哥哥，都是很独立的人。
    他是真心为琪琪好！
    可琪琪没办法和他同频道！
    她略微不快地说：”我又没让你和我一起承担，你这么激动干嘛！”
    王大勇噎了一噎，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自己一次都没向他开口过，凭什么理直气壮的指责自己！
    王大勇：”我的意思是，你必须要学会放手。琪琪，我问你，假如你真‘进去’一两年出不来呢？他们就不活了吗？说难听点，这个世界谁少了谁不能活！少了你，地球就不转了吗？！”
    王大勇第一次对琪琪这么严厉。重症必须下猛药。
    琪琪的自尊心有点受伤，她讥讽道：“是啊，少了我地球一样转！你少了我，一样娶妻生子，活得好好的！”
    王大勇有点生气：“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琪琪扭开脸：“我也和你说正经的呢！如果你觉得我家庭负担重，如果你觉得受不了，如果你们都嫌弃我，那你可以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
    车内的空气一时有点凝结。
    直到车子开到王大勇宿舍楼下，两人都没再交流一句。
    停好车后，王大勇刚解开安全带，琪琪就淡淡地说：“今天我不上去了，我自己打车回我妈家。你开了那么久长途，也累了，好好休息。”
    说着自己下了车，就往大院外面走。
    王大勇上前拉住她，低声下气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口气是冲了点，但还不是因为关心你嘛！“
    ”不用你关心！“琪琪赌气地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王大勇一把把她拉回来，然后拦腰抗起她，噔噔瞪，一口气抗上四楼法办！小王警官真勇猛！
    朱丽叶4月5日转入普通病房，4月14号正式出院，再次入住月子中心。
    苏向南没有来，何姗姗也没有来。他们很忙，没时间处理某些无意义的事。吕晓青呢？她再也没有在苏向南面前提起过朱丽叶，更没提起过孩子。
    丢人还嫌丢的不够吗？！
    于是，左振华这个综合部经理，责无旁贷地临危受命，来给朱丽叶办手续，处理那些烂摊子。再一次忍受朱丽叶的变态，再一次忍受神经衰弱的痛苦。
    没办法，欲拿高薪，必承其重！
    只是，朱丽叶的暴虐脾气，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间，突然就熄火了。不光是熄火，还有点凌乱！
    这孩子不是苏向南的。他自然也识破了，所以才一走了之，杳无音讯。否则以他的善良，不会丢下大出血后虚弱无比的自己不管的。
    他自己也说过，有了共同的孩子，就有了亲情。可现在，亲情的纽带也没有了！
    那自己，自然丧失了“苏太太”的光环，也没有了豪横、撒泼的底气。所以，她迅速认清了形势，对左振华客气多了。
    孩子既然不是苏向南的，那只可能是庄尼的！
    难怪当初庄尼拼命劝说自己打掉孩子！
    但是，孩子长的也不太像庄尼啊！庄尼皮肤没这么黑，头发也没这么卷啊！他明明是一副东方面孔！可这个孩子妥妥的是一个肤色较浅的黑人小孩儿啊！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个五月，回忆着每一次去酒的经过。不，自己记得，只和他们两个发生过关系！
    难不成喝醉时，有其他男人乘虚而入，但自己断片啦？
    朱丽叶浑身打了个冷颤，一颗心掉进了冬天的北冰洋！
    有了这样的心思，朱丽叶谁也没敢打扰。自己安安分分坐月子。
    好在她产后大出血，坐月子时间延长到45天，到5月15号才出院。苏向那很仁慈，月子中心的费用照付，也没有马上停掉10万的信用卡。
    但总要回深圳的，总要面对苏向南的。那时候怎么办呢？
    孩子不是他的，那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优渥的生活，苏家的财产，包括那张10万的信用卡！都将没了！
    孩子又是香港户籍，以后的教育怎么办？在中国上学？只能上昂贵的私立学校。来香港上学？各种费用只会更贵！
    这些，自己是负担不起的。钱从哪儿来？庄尼出吗？可他又不愿意结婚，能出多少？再说，万一的万一的万一，孩子也不是他的呢？
    朱丽叶此刻，死的心都有了！唉~。
    就这样在忧愁中，一直拖到4月26号。
    这天，朱妈妈正看着月嫂给孩子冲泡奶粉。朱丽叶大出血，孩子自然而然就吃上了奶粉。她回到月子中心后，本想尝试让孩子接受母乳，结果孩子非常抗拒。朱丽叶心情烦躁，索性不再管他，连抱都懒得抱！
    现在这个孩子，价值何在？就是一个累赘！
    朱丽叶半靠在床头，看着妈妈。她忍不住问了句：“妈，这奶粉多少钱一罐？”
    朱妈妈回答：“260多。这孩子福气好，喝这么贵的牛奶。你们小时候，牛奶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朱丽叶嘟囔了一句：”喝这么贵的干嘛！以后买国产的也是一样的。“ 否则以后，光牛奶估计得1、2千每月！
    朱妈妈瞪大眼睛，不以为然道：”他们苏家那么大的老板，给孩子喝国产的牛奶？好意思的！再说了，你给他省什么钱！要省钱，也不能在孩子身上省！“
    朱丽叶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唉，到现在了，妈妈还没看出来，这孩子不是苏向南的！
    哎，既然妈妈没看出来，那说明差别也不是那么大！自己为什么不赌一赌，干脆咬死就是苏向南的种呢？反正他和孩子血型是一样的，走到天边，他也说不清。
    如果他非不认，那大家就扯皮呗！只要没完没了扯皮下去，就有机会和解。在抚养条件上，苏向南就会做出让步，那自己，还是能捞到一些保障的！
    对，就这么干！
    朱丽叶心中，为自己的智商鼓掌喝彩！
    之前说过，那时候很多国人，确实没听说过dna亲子鉴定的事。民间都没有dna鉴定机构。
    忽然，有人敲门。
    朱妈妈走过去打开门，问门口的人：”你是谁？找谁？”
    “我找朱迪。” 门口传来庄尼的声音。
    “你找错了，没这个人。”朱妈妈边说边想关门。
    “妈，他是我同事，来看我的。” 朱丽叶赶紧让朱妈妈把人让进来。
    “嗨！朱迪！恭喜你当妈妈！” 庄尼递上一大束百合花。
    “你怎么来啦？” 朱丽叶惊讶！
    “我来香港出席个发布会”，庄尼答完，就迫不及待地走向婴儿床！
    看清楚婴儿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温柔地抱起床上的婴儿，全然不顾孩子还没全醒，唧唧，就在婴儿娇嫩的脸蛋上亲了好几下！
    朱妈妈不高兴了，忍不住拍打他道：“哎哟，你洗手了吗？洗脸了吗？护士说了，不许外面的人随便乱碰！”
    庄尼毫不介意。笑嘻嘻地把孩子交给边上的月嫂。然后又转向朱丽叶，抱住她，也在她脸颊上“唧唧”地亲了几口！
    这番操作，把朱妈妈看的，极不是滋味，她对着庄尼，使劲翻着白眼！
    朱丽叶的心却终于落了地，好歹孩子有主！哪怕将来和苏向南扯不出结果，至少还有个兜底的。只是，她心中还有很多疑问。
    于是，她让朱妈妈和月嫂，带孩子去亲子区喂奶。
    朱妈妈她们刚出门，庄尼又故技重施，“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然后他走到床边，拉着朱丽叶的手，说：”亲爱的，我太开心了！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们的！我居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在乎过苏向南的感受吗？
    直到这时，朱丽叶才知道，庄尼的爸爸是个法国黑人！但他虽然鼻翼宽了点，嘴唇厚了点，但眼睛、肤色等方面，居然完美继承了他那个福建籍妈妈的基因！
    但他的儿子，却是隔代遗传，特别是肤色和头发这块。
    他告诉朱丽叶，孩子的这些非洲特征，随着他长大，有可能会越来越明显。
    朱丽叶此刻，恨不得死上几百遍
    欧阳璨的奶奶是4月16号“走”的。
    奶奶在回光返照的时刻，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无比眷恋地在每个人面上扫过，在欧阳璨脸上久久停留，但说不出话来。
    她最终没能和最爱的孙子，说上话。
    最后时刻，她用尽力气，攥了攥欧阳璨的手，安详地走了。走的时候嘴角含着笑。
    只是她命里，终究是不能看到欧阳璨结婚生子了。
    欧阳璨也知道，奶奶是带着遗憾走的。走前几天，国外的叔叔姑姑等等全回来了，呼啦啦十几个人。除了爷爷和他那个二老婆。
    爷爷说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受不了长途飞机。二老婆则要照顾他。
    这样的理由，让欧阳璨心里堵得慌。
    坐个头等舱不就都解决了吗？又不是真有什么大病走不动。为什么不能在最后时刻，送一下自己的原配老婆呢？
    只是老一辈的恩怨，他一个孙子辈，插不上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外人不知的隐痛。
    料理完丧事后，家里长辈们在商量，西湖边的房子该如何处置。虽然当时，没有一个市场参考价，但紧邻天堂之称的西湖，见多识广的苏家人，都清楚其价值。自然会有一番商议。
    欧阳璨懒得参与奶奶财产分配的讨论，这只会让他难过。
    只是忽然想起，皓月曾经在院子里，比比划划地说，要怎么怎么装修。就和爸爸妈妈表态说，房子怎么分配都好，就是一定不要卖掉。如果要卖掉，一定要通知自己，自己想办法买下来。
    4月20号，周日，“谷雨”那天，欧阳璨回到了深圳。
    中午到的家，他连鞋子都没脱，直接往沙发上一躺，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这些天，他真的太累了。
    因为只有他一直在大陆陪着奶奶，所以奶奶身后所有事项，找派出所开证明、联系殡仪馆、购买墓地、注销户口之类，全是他办理的。还要给十多个人安排住宿、用餐，压根就没什么时间好好休息。
    这一觉睡到晚上8点多，然后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是皓月。
    知道他这几天心情不太好，皓月便只发些简单的问候。而欧阳璨的回复，也常常在半夜三更后。
    昨天收到他在sn上的留言，只有四个字：周日回深。
    皓月等到下午，见还没有他的消息，以为他还在杭州，就在sn上留言，问他什么时候到深圳。但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复。
    因为一直在杭州，欧阳璨的手机还没办卡开通。皓月只好继续等。
    等到晚餐过后，他还没消息。皓月突然想到，也许他已经到家，只是在休息。思忖了半天，就给他家里打电话。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果然被他接了起来。
    ”丹尼，你回来了？” 皓月认真的时候，真诚的时候，温柔的时候，都叫他丹尼。
    “嗯，回来了。” 声音低沉沙哑，听着很疲惫，像是深夜里闷声下的雨。
    “你饿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
    欧阳璨只简单回答了一个字：“好”。
    不一会儿，皓月带着两个饭盒来了。这些菜不是琪琪烧的。那个小妖精，今天继续和王大勇在混呢。
    这些是皓月用心做的饭菜。三块煎鱼排，什锦蔬菜沙拉，一碗米饭。
    只是看到欧阳璨，皓月禁不住怔了怔，只见他脸上满是胡碴，衣服也皱巴巴的。这是第一次，皓月看见这样的欧阳璨。
    “你，你还好吗？”皓月问。
    欧阳璨轻轻地”嗯“了一声。但很显然，他看着并不怎么好。
    “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欧阳璨洗了脸，漱了口，刮了胡子，换了件衣服，再次清清爽爽地出来了。
    皓月已经把饭盒打开摊在餐桌上，又端来碗筷，见他出来，就说：“还是热的呢，赶紧吃。”
    看着桌上的晚餐，欧阳璨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然后坐了下来，香甜地吃了起来。
    皓月和他夹角而坐，问道：“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回来就睡了一觉。”
    皓月没有再作声。只是瞧了瞧欧阳璨的侧脸。他瘦了点，眼眶有点凹陷，虽然胡子刮干净了，却掩饰不住那一丝沧桑和落寞。她的心脏，忽然有点隐隐作痛。
    欧阳璨吃完饭，自己洗了碗筷。
    皓月看看他依旧疲惫的脸，就让他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见。然后转身往大门走，忽然胳膊被欧阳璨拉住，整个人被拉回和他面对面。
    皓月不解地抬头看去，只见欧阳璨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凝视着她，里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嗯？\"
    不知怎的，皓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声音都变的紧绷起来。
    “赛琳娜。\" 欧阳璨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怎么啦？“
    “抱一下我。” 他说。
    抱一下我。这简单的五个字听上去竟叫人那么心疼。
    皓月眨眨眼。他是在求一个安慰的拥抱吗？皓月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见皓月没有反应，欧阳璨索性伸手将她揽过来，抱在怀里，下巴贴在她乌黑浓密的头发上

 第169章 小傻瓜，我是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欧阳璨吃完送来的晚餐后，皓月见他依旧很疲惫，就让他早点休息，自己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却被欧阳璨拉住胳膊拉了回来。
    皓月疑惑地看向他，问：“嗯，怎么啦？”
    欧阳璨说：“抱一下我。”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让皓月莫名感到一点心疼，但又有点迷惑。
    见皓月一时没反应，欧阳璨索性伸手揽过她，抱在怀里，闭上眼睛，下巴贴在她乌黑浓密的头发上。
    一股好闻的奶香味一个大男人，身上居然有奶香味。
    一瞬间，皓月心头有点迷离，两只手下意识地悬在半空。
    “丹尼，你，你很难过是吗？”
    欧阳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耳边传来他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他当下的痛苦，只有经历过失去至亲的人才懂。皓月年轻的生命中，还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痛苦。
    她的爷爷奶奶，在她不懂生离死别时就已经去世。而外公外婆，如今还健康得很。
    但人类还有一种伟大的能力，就是共情。
    共情能力强的人，可以感同身受，深深体会到对方的情感。如皓月。
    皓月悬着的双手，终于伸向欧阳璨的后背，轻轻地抱住了他。
    有时候，我们的心，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可以安放。
    他们两个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
    但也只是拥抱而已。奶奶去世才四天，欧阳璨哪里有谈情说爱的心情。他需要的，就是一个温暖、贴心、安慰的拥抱，仅此而已。
    欧阳璨松开皓月，目光温柔地拂扫着她的面庞，轻声道：“谢谢。回去休息，明天见。”
    谷雨时节，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雨丝在路灯的照耀下，密密斜斜地交织落下，仿如一张理不清剪还乱的网。
    皓月的心，是不是也网在其中呢？
    回到家，皓月的睫毛上、头发、衣服上，都沾上了晶莹的雨滴。她拿上睡衣，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来到客厅。
    还不到9点，忽然间，她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没心思查看sn，也没心思看电视。于是，在茶几的抽屉里，找了张理查德克莱德曼的cd碟，放入\"步步高\"的dvd机里。然后关掉几盏灯，只开着沙发边的落地灯。拉过懒人沙发豆，把自己窝在里面，笼罩在橘黄色的光影中，痴痴沉醉在流畅、优美的钢琴曲中。
    致爱丽丝，秋日的私语，星星小夜曲，水边的阿狄丽娜，梦中的婚礼
    一首首的钢琴曲，是那么的华美，但欧阳璨却说，“我觉得跳舞的女孩儿更美”。
    他，他为什么可是，可是自己
    眼前又浮现出苏向南的面容。他脸颊绯红，蒙着红色雾气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自己。他说，“我不会放弃你的，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皓月心里一阵乱，莫名其妙就有一种窒息感堵上来，莫名其妙就有点难受。
    忽然，她就想给苏向南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也许听到他的声音，自己的心，就不会这么乱了。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苏向南的电话。屏住呼吸，听到了电话接通的“嘟~”声。
    但是，嘟了很多声，苏向南都没有接听。
    皓月想起那次跑到蛇口去找他，打他电话，他也是不接。两个人，总是不同步！
    他想她，她总有这样那样的不便；她想他，却又总找不到他
    皓月提着的那股气，忽然就松了下来。她沮丧地挂了电话，继续发呆。直到她上床睡觉，苏向南也没打电话过来。
    苏向南在干嘛呢？皓月打电话时，他正在和二审法院的院长吃饭。那个院长带了两个东北亲戚赴约。
    东北人对南方人的酒量颇为不屑！非要拉着苏向南比酒！
    为了皓月，苏向南只好奉陪。
    终于，那两个人喝趴到桌子底下去了，苏向南也喝得有点高了。公司一个男司机，来接他回家的。
    何姗姗虽然聪明机灵，但那次论坛后，苏向南还是有意识地拉开了点距离。比如减少带她应酬，下班后的事情也不再差遣她。
    到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几个未接电话，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苏向南当然不认识皓月的手机号码！
    认识的电话里没有重要的，那不认识的电话就更没必要回了。加上他确实有点晕晕乎乎的，只想赶紧睡觉。于是匆匆洗了个澡，就上床了。
    唉，他们两个，总是不同步。
    接下来，欧阳璨去香港出差了3天。皓月则周二就出发广州，踏上了跨省的商务旅途。
    d&d在广州、武汉、南京、成都、西安都设立了办事处，每个办事处都招综合文员，肩负行政和hr的职责，包括人员招聘、录用辞退、绩效考核。
    皓月的任务，就是给每个办事处的综合文员，提供一天的在职培训。
    白天在办事处培训完，晚上就飞下一站。五天里，飞五个城市，完成五个整天的培训。相当辛苦！最后一站是北京。
    去北京，皓月肩负着两个任务。
    第一是和北京的高校，建立校园招聘合作。
    第二是参加5月3、4两天，北京人才市场的高端招聘专场。配合北京hr的经理米纳，共同招聘一些中层以上，或者特殊技能的高端人才。其中就有欧阳璨的职位。
    皓月和阿曼达沟通过，如果这次招聘中，还是没有理想的人选，就和猎头签约，由他们推荐。
    这样一来，从杭州回来后，除了20号晚上、21号早上，之后的日子，欧阳璨一直没见到皓月。两个人各忙各的，通几封不痛不痒的邮件，或者在sn上聊几句。
    皓月是28号晚上到北京的，入住酒店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第二天还要马不停蹄地跑6所高校，和相关部门洽谈校招的合作。于是，她快速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了，没再打开电脑工作。
    第二天29号7点半，皓月被闹钟吵醒了。她只觉得眼睛发涩，脑门发昏，思路迟钝，浑身酸痛，缓不过劲儿来。但想到今天的6个预约，只得硬撑着起了床。
    入职一年多，太拼了。皓月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些亚健康的症状。
    这次出差回去，无论如何要休个短假。
    晚上7点多，皓月在外面吃过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但还不能马上休息。一天没看电脑了，说不定有些重要邮件要处理。
    于是，打开了电脑，进入邮箱。除了工作往来邮件外，还有一封是欧阳璨写来的。发送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10点发的。
    皓月点击打开邮件，发现写的很长。欧阳璨写道：
    【赛琳娜，你在外面还好吗？已经到达北京了。张恨水说过，北京的五月，那是一年里的黄金时代。任何树木，都发生了嫩绿的叶子，处处是绿荫满地去美国前，我很想故地重游，再看一看我的大学，见见我的老师，逛一逛胡同，登一登长城。
    我的计划如下：4月30号晚上到达北京；5月1号想去八达岭玩一趟；5月2号，重游清华，会一会我的同学和导师；5月3号，逛一逛北京的胡同，游玩颐和园，还有那一片废墟--圆明园；5月4号，可以去天安门，王府井逛逛，吃吃北京的小吃，像豆汁儿，炒肝儿，就值得尝一尝。
    赛琳娜，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期待你的答复。】
    这种文体，一点都不欧阳璨，倒像是一个思春的少男。
    皓月忍不住嘴角弯了。
    不过也理解！马上要远走异乡了，对生养自己的土地万分不舍，对曾经的青春岁月分外怀念，难免话里话外，流露出多愁善感。
    皓月对北京不熟，对他的计划，也提不出什么建议来。于是她想都没想，就回复道：【丹尼，计划挺好的。五月的北京确实很美。不过你需要请一天假，要扣薪的哦（他的带薪假已经用完了）。我不在公司，你找温蒂，她会帮你处理请假手续的。】
    然后点击发送，把电脑一合，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皓月准备看会儿电视就睡觉。忽然心中一动，重新打开电脑，进入邮箱。果然，欧阳璨的一封回信，醒目地躺在那里。
    她点击进去一看，这次邮件很短，只有两句话：
    【小傻瓜，我是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骄傲的欧阳璨，害羞的欧阳璨，他始终说不出那三个字！
    皓月的第一感觉，似乎他在表达什么心意。有那么一瞬间，皓月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几下！
    但她又仔细看了遍邮件。不是哦，他明明说了句很正常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而不是“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差一个“在”字，意思可是千差万别！
    没错，他表达得清清楚楚，就是“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嘛！
    自己在北京，他来了，带自己去玩，不是很正常吗？！
    哪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啊！
    皓月脸红了红，真是想多了！
    他是欧阳璨啊！要求十全十美的欧阳璨！拥有远大理想的欧阳璨！
    他真的会爱上自己吗？可自己哪儿哪儿都很普通啊！还好没误解他，否则岂不是闹笑话？岂不是自作多情？
    她敬爱欧阳璨，她希望他顺利实现理想，找到自己的幸福。
    理智回归后，皓月就关注回自己，首先想到自己的需求，五一节她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酒店好好休息。
    于是，她沉吟了下，几句话，编辑好，又删掉，反反复复。不想自己的拒绝过于冷淡。推敲了好几遍后，终于敲出以下答案：“丹尼。你的计划很不错。可是，我3号、4号要参加一场高端人才招聘会。五一当天有空，可五一我好想休息！我太累了！不一定爬得动长城，好遗憾。”
    然后点击发送。
    这天晚上，她爬起来，查看了好几遍邮箱，欧阳璨再也没有回复邮件。
    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30号上午，皓月跑完最后几家高校，下午到d&d的北京的办公楼，和米纳开工作会议。北京的同事特别热情，晚上米纳和本部门的员工一起，招待皓月吃北京烤鸭。
    到酒店，已经晚上9点多了。明天还有一场招聘硬战要打，皓月洗过澡，就睡下了，并很快睡着了。
    正和“周公”开会呢，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她眯缝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是忙音！
    哦，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皓月很后悔没有养成睡前关机的习惯！
    她懊恼地从床上爬起来，从包里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其实，皓月的手机才开通不到一个月，许多同事和朋友的电话号码，没有储存起来，打过来显示的都是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下，按了接听键，\"喂\"了一声，对面传过来的，是欧阳璨那能令女人怀孕的声音：“是我，我到北京了。你住哪家酒店？”
    d&d北京公司边上，只有两家协议的外资酒店。
    他干嘛不早问自己，问下hr的同事也行啊！非要半夜三更把自己吵醒。讨厌的欧阳璨。
    欧阳璨：问别人？那人家问我是不是和你吵架了，怎么办？
    总之，很多副作用。
    欧阳璨6点钟下班，8点半起飞的飞机，11点半到北京，一落地就给皓月打电话。
    香港，丽都酒店的月子中心。
    看到新生婴儿，庄尼非常高兴。因为他百分百肯定，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听到这儿时，朱丽叶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好歹孩子有人托底了。
    但当她听说，孩子的非洲特征，不光不会随着孩子长大而消失，反而可能会越来越明显时，她真恨不得一头撞死！不，恨不得撞死几百遍！
    她的荣华富贵梦，也这样被一个花花公子，一个人渣，一个打工仔，庄尼，无情的打碎了！她真恨啊！
    她本能地想打庄尼、揍庄尼，把他撕扯个稀巴烂！再踩在地上狠狠跺上几只脚！可悲哀的是，她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大出血严重损伤了她的元气。起床上趟厕所，都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的，甚至流虚汗。更别提又叫又骂了！
    再说，这个臭男人虽然可恶，但终归可以给自己兜底嘛！所以，她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慢慢和他沟通。
    朱丽叶沉着脸，挑起眼皮，冷冷地盯着庄尼，问：“呵呵，现在你是高兴了！那你准备怎么和苏向南交代？”
    庄尼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头：“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庄尼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苏向南炒掉。
    他站起身踱了踱步，忽然严肃地埋怨起朱丽叶来：“朱迪，这件事，说到底是你的错。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但你太固执，总是不听。现在闯下大祸了！”
    朱丽叶很气愤：“你还怪我？要不是你趁我喝醉了，迷奸了我，我怎么会怀孕？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就不怕我告你强奸罪？”
    庄尼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哈哈，说：“哎，朱迪，谁让你那么迷人呢！我，我情不自禁呀！”
    朱丽叶也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过纠缠，就说：“现在说这些话还有用吗？现在，你要做的，是拿出解决方案！”
    庄尼想想也是，就重新坐回朱丽叶的床沿，拉着朱丽叶的手，看着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在我们法国，孩子的问题，首先要尊重母亲的意见。”
    一口一个法国！难道法国的男人，都没有脊梁骨的吗？！
    但生气有啥用呢？朱丽叶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下，说：“我有两个方案，想和你商量下。第一个方案是，我们一起和苏向南坦白，求得他的原谅和祝福，保住你的工作，然后，我们两个结婚\"
    ”no、no、no、no、no！” 听到这儿，庄尼的头摇晃得像个拨浪鼓！
    “朱迪，我说过多少遍，我是不婚主义者。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相爱的男女，一旦结婚了，再看对方，就没有可爱了，只有一大堆毛病了。所以，这个方案显然很不好！”
    朱丽叶气道：“不结婚，难道我一个人抚养孩子吗？你是在中国！按中国的法律，你必须承担起抚养孩子的责任！”
    庄尼握着朱丽叶的手说：“朱迪，你不用担心，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他又这么可爱，像个天使，我当然愿意承担责任。我们可以同居，然后共同抚养他。但你不能告诉苏向南，这是我的孩子。”
    反正自己的外表上，和孩子也不是那么像。
    朱丽叶：“同居？共同抚养？那你的意思，要我没名没份跟着你吗？”
    “你又错了，朱迪。男女是平等的，同居是你情我愿的事，没有谁跟着谁的问题。我也可以跟着你呀，我可以没名没份跟着你，完全没问题！我很愿意。”
    得！鸡同鸭讲！
    他简直是个无赖！
    朱丽叶只觉得胸口透不过气来。
    她用手按着胸口，努力平复了下，说出她的第二个方案：“既然第一个方案不行，那我有第二个方案。”
    她盯着庄尼的眼神冷酷无比：“我就咬死孩子是苏向南的！既然他们两个血型一样，他也找不出证据证明孩子不是他的。那我就保守这个秘密，坚持要他养育孩子。我相信，哪怕最后我不能和他结婚，也能让他拿出一大笔钱来。但是，你必须要配合我！“
    “怎么配合？\"
    “离我远一点，而且不许告诉任何人，这个孩子是你的！”
    ”可是，这样恐怕瞒不了多久，孩子越长越大\"
    朱丽叶毫不退缩道：”我难道还会等孩子长大再去谈判吗？当然是一回深圳就和他谈判呀！越早越好！我会请一个好一点的律师，估计一个月就能完成谈判。”
    庄尼还想说什么，朱丽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一句话，就彻底让庄尼投降：“这样，你也才能真正脱离和这个孩子的关系。我也能达到目的！”
    庄尼只好点了点头。
    然后，他愣愣地看着朱丽叶，胸中忽然涌起一阵寒意。这个女人，太疯狂，太可怕了！
    朱丽叶在这里机关算尽，却不知道4月30号这天，苏向南已经拿到了，何姗姗从香港带回来的dna检测报告。
    检测报告上有一行字，格外醒目。也让苏向南看着格外舒适！虽然他被戴了绿帽子！
    这行字是：鉴定意见，不支持a号检材所属个体（苏向南）和b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有了这个，即使不到和朱丽叶正式摊牌那天，自己也可以向皓月求爱、求婚了！

 第170章 北京北京北京

    4月30号，北京。
    面对欧阳璨同游北京的邀请，皓月感觉到他的诚意，但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她在邮件里，告诉欧阳璨自己没时间。
    2号有两个国际会议要开，有几份工作报告要写，还要和深圳hr开电话会议。等等事务
    3号、4号要参加高端人才招聘会。
    明天五一节虽然放假，可对没日没夜连轴转了8、9天的皓月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能好好休息的日子呀！爬长城，真是吃不消呢！
    但她这封推辞的邮件，似乎对欧阳璨没有什么影响。这不，他按照计划，30号晚上半夜时分，飞来了北京。还吵醒睡梦中的皓月，询问她住哪家酒店。
    d&d北京公司边上，只有两家协议的外资酒店。
    他干嘛不早问自己！问下hr的同事，或者行政部的海伦也行啊！非要半夜三更把自己吵醒。讨厌的欧阳璨。
    欧阳璨：问别人？那人家会不会问我，你怎么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分手了？是不是他们这么问，我怎么回答！
    问一问，很简单，但“副作用”太大！
    欧阳璨问了酒店地址后，说：“你休息。明天早上9点我来叫你。”
    皓月声音沙哑，疲惫不堪：“可以11点吗？我这阵子太累了，8天跑了6个城市，真的好想睡觉。”
    欧阳璨体贴地说：“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醒了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明天要去八达岭玩吗？” 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去玩。
    欧阳璨说：“这事你别管了，赶紧睡。晚安。“
    皓月放下电话，边关手机边想着，欧阳璨现在确实柔和多了。
    半夜美梦被打断，皓月以为这下可能要折腾半天才能睡着了，结果5分钟后，再次进入甜美的梦乡。
    本来嘛，她一个女孩子，很多事不需要她考虑。
    这一觉，皓月直睡到中午12点多才醒来。自己感觉就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意志。这时候，她慢慢想起来了，欧阳璨来北京了。还说今天要爬长城。他去爬了吗？
    皓月起身，先去卫生间洗漱了下，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穿了一件紫色连帽修身运动衣，下身一条米色休闲裤。然后拿起电话，拨到总台，查到欧阳璨的房间，拨打过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似乎欧阳璨就等在边上。
    他问了句：“你收拾好了吗？”
    听皓月说收拾好了，他又说：“那我现在过来。”
    开了门，皓月再次见到了一个清清爽爽，阳光灿烂的欧阳璨。他应该已经从失去奶奶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了。
    只是看到他，皓月忽然就揉着肚子说：”哎，我好饿呀！”
    欧阳璨语气中充满宠溺：“睡这么久，怎么能不饿呢！一楼有个老北京餐厅，我们去那里吃。”
    ”出酒店吗？“
    ”不出，就在大堂边上。“
    既然不出酒店，皓月就没拿包包，把一张房卡揣在上衣口袋里，就出门了。
    酒店消费，可以记在房费上。
    当然，欧阳璨承诺过，买了房子以后，伙食费都他包！
    琪琪：你就知道欺负欧阳璨，还有苏向南。
    4月30号，深圳，蛇口，万腾集团。
    苏向南看完那份亲子报告后，别提多激动了！丝毫不介意自己被人戴绿帽子！
    因为从现在起，他终于有资格追求皓月了。他要请求她做他的女朋友，甚至请求她嫁给他！
    他恨不得马上见到皓月！述说自己的思念！
    这一年多，他过的太憋屈太痛苦了！
    现在，他终于自由了！
    他拿起手机，就给皓月办公室打电话，打了两次，都没人接。开会去了？
    他想了想，又拨打了律师的电话。约定了下周见面。
    新形式、新策略。
    他不想再见到朱丽叶。后续的一切，摊牌、解除婚约、登报声明，都交给律师处理。
    放下电话，他就拨打皓月的传呼，刚拨通服务台，何姗姗敲门进来了。
    下午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人都到齐了，就等他了。
    苏向南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开会。现在拨打皓月电话，她回过来，自己也接不到。会议期间，他不接手机。对手下的要求也是。
    只是，平日里，他总嫌时间不够用的会议，此刻却显得乏味而冗长。
    他忍不住用笔敲了敲桌子，两次提醒大家控制发言时间。弄得那些属下们，心里毛毛的：难道自己的报告那么糟糕吗？是不是得回去重写？
    熬到晚上6点，正常下班时间一到，苏向南再也忍不下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宣布散会。
    一出会议室，他就呼叫了皓月的哔哔机。在办公室如坐针毡地等了7、8分钟后，才忽然想起，她可能在下班的公交车上，至少半小时内不方便回电话。于是，他也离开办公室，去专用停车位取了车子，点着火，立刻向市区，皓月的住处驶去！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见到皓月。
    从万腾到皓月住所，大概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里，一直没有接到皓月的回复。
    哼，诚心不理我！
    这个小东西，肯定还在那里固执呢！什么你不把事情解决了就别来见我。好，现在，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这才来见你的！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苏向南一路满心欢喜，意气风发地赶到皓月宿舍。不过这次，他倒是很守规矩的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才兴冲冲地往皓月楼上跑。
    这点路程，跑也跑不了几步，可到了皓月家门口，他却脸红心跳，激动得厉害，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定了定神，才抬手敲门。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人来开门。又敲，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门上没有猫眼设置。他扫了眼门框底部，黑漆漆的，里面没有灯光射出来。
    皓月不在家！
    一股巨大的失望涌上苏向南心头。
    明天是五一，难道今天她就出去玩了？和同事吗？还是和那个欧阳璨？
    想到欧阳璨，一缸子的醋，从头浇到尾。
    他立刻拨打了琪琪的电话。
    4月12号，周日，蛇口，王大勇的宿舍。
    琪琪正在做晚饭。这个礼拜，她一直住在这儿。
    怕所里的人是非多，琪琪很低调，非必要不出门。家里需要的东西，就让王大勇带回来。
    丁老板的歌舞厅整改了一个礼拜，却并没有通知琪琪上班。
    琪琪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态度。
    如果自己带着王大勇，约上丁老板一起吃顿饭，建立起交情，达成一种默契，今后，王大勇罩着歌舞厅，自己就可以好处多多的。
    于是，琪琪主动辞了职。
    她接受过惨痛的教训，又深爱王大勇，不愿意他为自己丧失原则。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王大勇不是管治该辖区的，不一定能完全满足丁老板的要求。
    4月8号那天，琪琪和王大勇第一次闹了别扭。但最终，被小王警官霸道地，在床上化解了矛盾。
    可琪琪心里，其实已经把他的话放在了心里。
    确切说，是放了一半在心里。
    上世纪90年代的歌舞厅，就是“黄赌毒”的代名词。在那样的泥潭里，琪琪这种“招蜂引蝶”体质，想要独善其身，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极大的定力，还要有相当的运气。特别是在一个歌舞厅驻唱，要保长久的平安，必须要抱大腿。
    以前，琪琪抱了杨老板的大腿，风光了一阵，结果呢？九死一生。
    现在，小王警官虽然威武，但琪琪不能害了他。
    但是，自己家里的情况是明摆的。
    琪琪一千个同意王大勇的意见，一万个愿意弟弟们自食其力。但放手，总需要一个过程。
    前阵子，妈妈还能在小区做做钟点工，挣的钱补贴了弟弟一家，日子还好过。但年前肺气肿的老毛病复发后，就再也没有恢复利索，也不能干重活儿了。时间久了，弟媳妇的脸色自然不好看。
    琪琪买那个单身公寓，既为二弟弟来深圳找工作时有个落脚点，也为了万不得已时，可以把妈妈接过来住。
    可真接过来住，又怕弟媳妇说妈妈不给他们带孩子！唉，做人难！
    在蛇口那几天闲着无事，琪琪联系了王德龙，了解下歌手这一行的最新动向。发现，还是“走穴”演出，更合适自己。
    现在，省内的走穴，有点小名气的歌手，扣掉中介费，一场能挣15-2千。外省更高。如果琪琪一个月跑10场，一个月收入抵得上歌舞厅四个月的工资！
    琪琪思考了两天，决定做！
    她想快速积累些钱！
    用王大勇的钱补贴家里，肯定不合适。
    于是，她请王德龙给她介绍了个经纪人。两个人谈的很投机，很快敲定了合作。一场走穴，定价2000，包一晚吃住。中介答应每周安排三场。那一个月，就能挣！
    一年下来，赶上小王警官的工资了！
    手中有钱，很多事就好办了！
    当年，杨老板为了包装琪琪，以有足够资本，满足高端客户，给她在几份杂志上做过很好的宣传，这些宣传，琪琪一直保留的，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考虑到她还在取保候审期，不能跑远，先安排在西乡、东莞、布吉等深圳周边跑场。特别是东莞。上世纪90年代的东莞，是特区声色犬马的集中地。
    等以后自由了，可以安排去内地商演走穴，赚的更多。
    12号白天，琪琪和中介签订了合约。刚好王大勇来电话，说晚上不加班，琪琪就跑到菜市场，买了许多菜，准备做顿丰盛的晚餐，并准备在吃晚饭时，和王大勇说这个事。
    6点20左右，王大勇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立刻安抚了他疲劳的心肺。
    “好香啊！”他一边由衷地赞叹着，一边跑进厨房，从身后抱住琪琪，在她脖子上、脸上亲了几口。
    琪琪反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赶紧换衣服洗手，马上能吃了！”
    “是！老婆大人。”王大勇高高兴兴地从命。
    身为警察，按点吃一口家里的热汤热饭也不容易。
    可在饭桌上，听琪琪说了走穴的事，王大勇的笑容就浅淡了很多，他低头扒拉了几口饭，慢慢咀嚼着，没有说话。
    琪琪抬眼瞄了他一眼，也默默吃饭，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勇放下筷子，说：“琪琪，走穴很辛苦不说，歌手拿不到钱，被地头蛇欺负的，也不少见。你确定能应付吗？”
    琪琪柔声道：“大勇，我签的是很正规的经纪公司，你不用担心。再说了，各行各业，总有好的坏的。但总是好的时候多，否则歌舞厅怎么正常做生意呀！”
    王大勇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没错。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出了深圳市区，他鞭长莫及。万一出状况，他怎么保护她呢？
    琪琪起身，来到王大勇身边，坐在他腿上，搂在他的脖子，撅着嘴道：“瞧你，还说让我弟弟独立呢，我这么大的人了，独立你都不放心！真是心口不一！”
    王大勇有点无奈：“可是，宝贝儿，你是个女孩子\"
    顿了顿，他又说：“这几天我联系了个朋友，他说可以让你去他公司做行政，安安稳稳，不是很好吗？”
    “工资多少？”
    “3、4千，但以你的能力，将来可以做经理呀！你不是做过总经理嘛！”
    琪琪心里很不以为然，但她还是“嗒”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阿勇，你真好！你心里总想着我，我感觉真幸福！”
    然后她正色道：”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真的。以后，我弟弟他们，我会一点点放手的，只是，你再给我点时间。另外，歌手这个职业，除非大红大紫，否则也是吃青春饭的。我也不会一辈子唱歌。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走穴赚钱快，我干一年能赚二、三十万，然后用这些钱，自己开一个艺术培训班，专门教小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哎，这个主意不错啊！你自己想出来的？” 王大勇看向琪琪的眼中，添加了更多的欣赏。
    琪琪得意地抬起下巴：”那当然了！我是幼师毕业的，本来就很擅长教小孩儿。培训老师要求高又怎样，我做不了培训老师，但可以做培训机构的老板呀！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小王警官现在更爱自己的老婆了。
    不过，王大勇还是有不同意见：“开培训班，可大可小，你可以先开个小门面，招几个兼职老师做起来，钱不够，我可以出。不一定非要走穴赚钱呀！”
    他把琪琪抱紧，脸埋在琪琪脖颈，略带撒娇地说：“再说，一到周末你就不在家，老公我冷锅冷灶的，多可怜啊！你不心疼啊！”
    琪琪摸摸他短短硬硬的头发，柔声细气道：“心疼啊，怎么不心疼！不过，大勇，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呀！你想想，我转行成功的话，你父母也高兴呀。再说，周末如果你休息，你也可以陪我一起去。我发誓，最多干一年，一年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唱了，好不好！”
    琪琪发誓要让王大勇的家人，改变对他的看法。
    还有就是，这个社会，是看“脸”的社会，门面可以小一点，但装修必须漂亮高端，否则只能赚点辛苦钱。
    一年后，如果钱还不够，就准备把美国的房子卖了。美国的中介发邮件给她，说房子涨价了不少。
    王大勇的钱，就留给自己的小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大勇也只能同意！
    忽然，琪琪抬手拨弄着王大勇厚厚的耳垂，神神叨叨地说：”哇，阿勇，看你的耳垂好有福气噢，将来肯定能做大官！老实说，你做大官了，会不会去外面搞搞胀啊？”
    王大勇紧了紧她的腰，调笑道：“小妖精，搞你还差不多。”
    琪琪的一根手指，点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点去，声线如丝：“噢？那你想搞哪里？”
    她不老实，王大勇能老实吗？！
    第二周，琪琪就开始走穴了。后面的两周，琪琪只是偶尔来皓月这里拿拿东西，加上皓月出差，两个人只在sn上交流。
    4月30日，接到苏向南电话时，琪琪正在东莞的某歌厅后台化妆，准备上台演出。
    这时，苏向南才知道皓月现在北京，已经用上了手机，哔哔机也没带（哔哔机在外地也用不了），放在家中的茶几上。
    “琪琪，那皓月什么时候回来？”
    “她（sn）留言说周末晚上12点多才能到家。”
    苏向南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晚？”
    “大老板，人家要工作呀！她说，周末两天搞招聘，招聘结束才能回来。”
    琪琪忽然笑道：“怎么，心疼啦？心疼的话，你赶过去慰劳慰劳呗，说不定大小姐一感动，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呢！”
    苏向南当然心疼！这些资本家，哪里有这样用人的！
    他忘了，他自己也是资本家！
    苏向南当机立断，去北京找皓月。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反正后面四天，只有2号上班。而2号，没有重要的应酬和会议。他这个总经理，当然可以自由安排。
    只是当天晚上，已经没有飞北京的机票了。
    苏向南立刻让何姗姗通知票务公司买票、订酒店。五一当天的机票很好买，买到了第二天上午8点多的机票。
    这样也好，他可以回家拿些东西，比如，那枚两年多没送出去的11克拉的小戒指。
    苏向南一落地北京，就给皓月的手机打电话，但始终打不通。到达酒店，已经1点多了。他在前台办理了登记，又问清楚了皓月的房间号码，才找到自己房间，放下东西。
    他把自己稍稍捯饬了一下，确认自己已经风度翩翩后，才拨打皓月房间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看来她出去玩了。
    苏向南又给皓月的手机打电话，还是关机！
    嗨，这个江皓月，在和自己玩捉迷藏吗？
    但既然她出去玩了，自己干脆也出去转转，北京好玩的地方多的很。
    只是，他觉得自己肚子有点饿了，那么，去哪里吃个饭呢？

 第171章 爱上了两个男人！

    苏向南到了北京后，入住皓月的酒店。他打皓月房间电话没人接，打她手机又提示关机。这个江皓月，和自己在玩捉迷藏吗？
    他心中很是郁闷。
    不过今天是五一，皓月肯定也不会呆在宾馆呀！一定是出去玩了。那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那自己就在酒店一直等她吗？可是肚子不争气，饿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宣传册，发现酒店的餐饮，有一楼的“老北京”，三楼的粤菜馆，再就是顶楼的星光酒了。
    粤菜就没必要来北京吃了。北京菜呢？上世纪90年代的北京菜，远不如现在做的这么精细，切工和口味都粗糙了些，服务更是差远了。
    苏向南记得，上次来北京出差，客户请他在一家很有名的、地道的北京餐馆吃饭。
    当时，客户带了点刚上市的杏子给苏向南。杏子黄澄澄的，新鲜诱人！
    杏子北方独有，南方市场少见。苏向南当时很想尝一尝，就招呼服务小妹，一个北京妞儿，让她帮着洗一盘端上来。结果那个北京妞儿，小脸一沉，用嘎嘣脆的北京话，不亢不卑地说：“感情您没手啊，干嘛不自己洗！”
    苏向南你是大爷吗？居然敢像使唤丫头一样使唤北京小妞，太令人感觉屈辱了！
    苏向南算是彻底领教了首都的服务！
    今天也不想再领教北京菜了。
    他忽然想起来，离这里不远，有个台湾人开的高档牛扒馆，他们的进口食材，都是空运过来的，顶级新鲜，不如就去那儿。自己一个人吃饭，西餐更合适。
    于是打开房门出去了。
    一楼“老北京”这边呢，欧阳璨和皓月，对北京人的服务，倒是没什么心理阴影。两个人悠悠闲闲地，商量着点好了菜。
    等待上菜时，欧阳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了皓月。
    信封上面全是英文字母，皓月一眼便看到 “stanford” 的字样。
    她愣了一愣，紧接着反应了过来。她快速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张，正是斯坦福大学的录取函！而且学杂费全免！
    “啊~\"，皓月睁大眼睛，一手捂住嘴唇，低呼了一声！他发自内心地为欧阳璨感到高兴。那份喜悦和激动，仿佛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而是两个人共同的成就一般。
    “欧阳璨，你真是好样的！真是太棒了！我太为你高兴了！“ 皓月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欧阳璨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他的坚持和毅力，多让人钦佩啊！只是，高兴之余想到即将来临的离别，皓月心中又有一丝惆怅。
    欧阳璨漆黑的眸子深深看向皓月：“赛琳娜，我拿到这封信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飞到北京，和你分享。”
    皓月俏皮地头一歪：“那现在，你心想事成了！”
    欧阳璨却摇摇头：“不，还差一点。”
    “噢？还差哪一点？”
    欧阳璨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笑意盈盈地看着皓月不语，他眼神晶亮，耳根却微微泛红。
    皓月眨眨眼：天啊，这修长的手指，也太好看了！还那么白！光是这“玉指”，就能迷倒多少女子啊！
    这时候菜上来了，皓月的注 意力赶紧转移到那盆砂锅白肉上。白色的内片，白色的大白菜，也这么白！只是，这么单调的搭配，居然也称的上北京十大名菜！看来南方的饮食文化，确实比北方强！
    为了皓月，欧阳璨把整个行程重新调整了。
    下午他准备带皓月去北海玩一趟，然后去后海一带转转。90年代的那里，还没有形成如今的酒一条街。但有一些颇具文化品味的咖啡、音乐沙龙、特色小酒馆等，很受京都文艺青年们的喜爱。
    这顿饭快接近尾声时，欧阳璨的手机响了。他讲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对皓月说：“我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下午他和他太太带我们一起去玩。”
    又说：“我这个同学是个天才！5岁上小学，16岁就上大学了。现在是中科院的博士后。他还是某某院士的关门弟子。当时院士为了把他抢到门下做博士生，还给了他三大承诺。”
    ”哦？哪三大承诺？”
    “包毕业、包工作、包老婆！”
    天才们的故事真有趣啊！皓月赶紧问：“那他这个老婆，是这个院士介绍的？”
    欧阳璨哈哈一笑说：“你猜的一点没错，还真是！而且他老婆也是个博士！”
    皓月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哎，那当时想招你的那个博士生导师，也给了你这三大承诺吗？”
    欧阳璨骄傲地一挺胸膛，扬起乌黑的眉毛，说：“我这么帅，还需要包办女朋友吗？！”
    皓月”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眼神：瞧你得瑟的！
    欧阳璨却忽然轻叹一声道：“可惜，中国的这些优秀天才，和美国比，待遇差太多了。美国高新尖专业的博士生，跟着导师做项目的话，工资至少2、3万美金起。而他们两个呢，每天在实验室工作十几个小时，工资才2、3千\/月，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还不如d&d的前台老周。“
    老周高中毕业， 加上年终奖，他的平均月工资都有5000。
    说到这里，欧阳璨的忧国忧民之心爆发了：”一个国家要想强大，必须要抓教育。而知识分子的待遇，恰恰体现了这个国家对知识、对科技、对人才价值的重视程度。和你看那个岛国，二战结束时，也是一片废墟，什么都缺。可人家，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缺不能缺教育。三十年过去了，人家硬是用全民无死角的教育，令国家强大起来！科技和文明，遥遥领先于世界。美国就更不用说了。咱们要达到他们的水平，还任重道远\"
    皓月双手托腮，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欧阳璨，不光是个天才，还是一个有眼界、有思想、有野心的天才！
    只是他充满热情的演讲，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被打断了，他的那位天才同学和他的博士太太走进来了。
    欧阳璨赶忙向皓月介绍：“我同学大白，他太太小张。”
    天才同学中等个儿，圆圆脸，大眼睛，白白嫩嫩的，一笑右边脸颊还有个深深的酒窝。出乎皓月对博士后的想象，难怪有“大白”这么个可爱的名字！只是那副黑框眼镜，和朴素至极的化纤白衬衣、黑裤子，呈现出中国当年传统的知识分子形象。
    他的太太小张，身材苗条，甚至有点干瘪。但长得清秀好看，一双眼睛异常灵活，充满热情和智慧。
    虽然欧阳璨介绍皓月时，只说了一句：“这是赛琳娜。”
    但大白和小张的脸上，都露出了“了然于心“的表情。
    欧阳璨买好单后，让大白和小张在大堂等，他要陪皓月上去拿东西，皓月说：“你陪同学在大堂聊聊天，我很快就下来。“
    然后匆匆走向电梯间，按了上行键。她的这部电梯刚刚升上去，苏向南坐的另一部电梯就到了一楼大堂。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上了刚好停靠在门口的出租车。
    皓月进了房间，看了看那个出差常用的母子拎包，觉得外面那个太大了。于是拆下包里面那个可以拎在手腕上的小“子”包，把小钱包和证件放了进去，但没有带手机，因为放不进。
    那个时候的手机都比较大而厚实，又没有任何app软件功能。短信功能还是1998年才开通的。所以，只是一个通话工具而已。
    为不让欧阳璨他们久等，皓月也没顾上开机查看。反正她的手机号，只有琪琪、欧阳璨，家里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再说手机费也太贵了，尤其是异地手机费，非紧急情况下不用的。
    皓月的工资，计划攒下一万还借贷，剩下的5千，她可不想花一半在手机费上。
    不一会儿，大白同学就开着向导师借来的一部桑塔纳轿车，带着欧阳璨他们向北海公园出发了。
    虽然相思情重，苏向南还是在牛扒馆，美美地吃了一餐。牛尾汤，一份腓力牛扒，一杯拉菲红酒，加上服务费，花了960块。从味蕾到胃到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只是，如果他知道在电梯口又错过了皓月，还会这么满足吗？
    把卡连同账单薄，一起递给服务员后，苏向南眼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痴痴凝想。
    晚上见到皓月该说些什么呢？求爱还是求婚？也许应该一起求！反正戒指都带来了，反正他已经等太久了，实在不想再等了。
    都说成家才能立业，他却是彻底反过来了。
    但如果，皓月还纠结那个一年之约的事，不肯答应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纠结，那自己就耍赖，偏不承认那个一年之约！偏要和她好！反正自己已经如约清除了一切障碍，那为什么还要虚度光阴？！
    月儿啊月儿！我知道你要事业，要自强，要独立，要做一个骄傲的橡树。但这和爱情有何冲突呢？好的爱情，能给予人们巨大的能量、前进的动力、未来的方向。月儿，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这世界上，最好的爱情！
    哦，月儿，咱们已经浪费了912天了！人生有多少个912天？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别再折磨我这颗爱你的心了！再折磨下去，我只怕要碎了心、白了头了！那，难道是你愿意看见的吗？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着她溜走。
    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苏向南明亮的眼睛，淡淡地蒙上了一层雾气。
    静静坐了一会儿，也没有心思去玩，于是他起身，想回酒店继续等皓月。
    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吕晓青打来的。
    吕晓青明天就要出发去美国了，既为拓展美国的客户，也为她女儿留学做考察，公私兼顾。
    苏向南当然是向她请过假的，理由是想放松几天。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客观来说，只要对集团影响重大的事，他这个总经理，哪怕病倒在床上了，都要过问，都要处理，更别说假期了。
    于是，他很快就接通了手机。
    手机那一头传来吕晓青沉重的声音：“向南，你现在哪儿？宝安那边的一个车间着火了，设备和厂房都损坏了，还伤了好几个工人，你马上回来！\"
    现在，轮到苏向南死的心都有了！
    深圳1993年，西丽一家内衣厂发生大火，导致80多个年轻的生命逝去。因此，深圳一直对工厂，特别是服装类工厂的防火抓的很严。
    这家工厂，是万腾集团两个月前才收购过来的。当时就发现不少火灾隐患。比如设备都固定死在地面，空间极其局促，转个身都很难。四个通道，居然有三个是焊死的，只有一个逃生通道。而逃生通道通向的，是一个长而狭窄的通道，出了事故，很不利于疏散。
    过了年后，海外订单井喷式增长，国内男士高档服装需求量也越来越大。但即使这样，苏向南还是坚决要求必须先整改，务求达到消防要求再开工。吕晓青当时也是同意了。
    但怎么就突然发生这么大一场事故呢？到底是什么原因？还伤到了好几个员工，他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消防等政府部门，将如何处理这个事故？工厂负责人、集团负责人，会不会受到追究？
    苏向南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
    他立刻赶回酒店，匆匆收拾好行李，就往门外走。他准备到了机场，就买最快一班飞机，飞回深圳。
    但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到床头，拿起酒店电话，拨打皓月房间，还是没有人接听。他又用手机拨打她的手机，还是关机！
    苏向南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出门而去。
    再说皓月他们四个人，来到北海游玩。
    北海，承载着中国近千年的历史和文化，形成了以皇家园林为代表的造园艺术风格，是中国现存历史上建园最早、保存最完整、文化沉积最深厚的古典皇家园林。
    当然，还有那碧蓝美丽的湖水。
    皓月他们沿着北岸，自东向西，游玩了静心斋、西天梵境、九龙壁几处。然后皓月就提出来划船。
    这里的小船，都是脚踏式的。他们租用了一个小时。皓月和小张坐在后面，欧阳璨和小白，就坐在前面，边踩踏边操控小船。
    但踩着踩着，湖面上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吹的小船原地晃晃悠悠打了几个转转，欧阳璨和小白，赶紧乱踩一起，可两个人，一个腿长，一个腿短，又一个说往东，一个说往西，折腾了好一阵，小船却离目标越来越偏，惹来皓月和小张洒下一阵欢快的笑声。
    青春的岁月多么美好啊！
    转眼就到闭园时间了。他们出了园后，就赶往后海吃饭。小白他们要请客，但欧阳璨中途悄悄去买了单。
    吃完饭后，还是由小白带领，来到他一个学生开设的一个音乐沙龙。今天晚上，有一场音乐讲座。音乐爱好者们聚在一起探讨的，就是美国巨星，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的一生和名曲。当然，还有音乐发烧友们，精彩的演奏。
    皓月目测了一下，人还不少，大概是4、50个人。
    老板给小白他们留着最好的位置，最中心，最前面。
    两个小时的沙龙，在接近尾声时，老板忽然上台宣布：”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一个深圳的同好，欧阳璨先生，为我们献上一首，猫王最最经典的《can''t help fallg  love》，注意，这首歌的中文意思是‘情不自禁地坠入爱河’，大家掌声有请！“
    欧阳璨嘴角微微一扬，含笑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皓月，起身从容走上小舞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吉他。
    他坐在演出凳上，拨弄了几下试了试音，然后手拿过话题，扫了一圈场内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皓月身上。
    那深邃的目光里，是无尽的爱！
    欧阳璨静了静，开口了，那磁性迷人的嗓音，轻轻回荡在房间里。
    他说：“谢谢老板的邀请。今晚这首曲子，我要献给一个人，一个对我很特别、很重要的人。我希望她能和我一样，往后今生，都记住今天晚上这美好的时刻。”
    【智者说，只有愚者才沉溺爱情。
    但与你坠入爱河，是我情不自禁。
    若这是桩罪，我是否该就此止步？
    但与你坠入爱河，令我如此情不自禁。
    就如百川归海，多么的自然而然。
    就让你我随缘，若此情命中注定。
    与你坠入爱河，我是如此情不自禁。】
    那歌声，深沉婉转，情景交融。像潺潺流水，悠长动人；又若雨水滴竹，耐人寻味。
    皓月痴痴地看着他，痴痴的听着。那时那刻，她头脑一片空白，早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忽然间，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既是感动的眼泪，也是哀伤的眼泪，更是痛苦的眼泪。
    她，她突然发现，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

 第172章 一丝桂花香

    欧阳璨用“猫王”的一首《can’t fell  love with you》向皓月表达情感。
    全程英文歌词演唱。昨天那一篇是机器翻译的。现在我用“意译” 再阐述下歌词：
    【聪明的人说，只有傻瓜才一头扎进爱情。
    但我情不自禁，爱上了你。
    如果这是犯傻，我是否该及时止步？
    但我情不自禁，陷入爱河。
    就如河流大海，多么的自然而然。
    就让你我随缘，若此情命中注定。
    但深深爱上你，我是如此情不自禁。】
    他的歌声富有磁性，又是低沉的男中音，乍一听，颇有几分“猫王”的韵味。歌罢，获得了所有人的热烈掌声。
    欧阳璨从台上下来时，皓月已经擦去了腮边的泪珠。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冲他露出一个赞赏而灿烂的笑容。
    但同时又有些慌乱。他会不会来个当众下跪，向自己求爱？什么“做我的女朋友”，“嫁给我”。如果那样，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该怎么回答？会不会尴尬死？！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似的，欧阳璨从台上下来，并没有玩那套夸张的把戏。
    他走到座位上，坐回在皓月身边。迎着皓月的目光，灿烂一笑，然后很自然地，右手握住皓月放在桌上的左手，满腔的热情，全化入手掌，直达皓月心里。
    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然，只有欧阳璨自己知道，当他去握皓月的手时，心中是多么紧张。
    他怕皓月躲开他的手。
    还好皓月没有。
    皓月只是羞涩地微低下头，脸颊通红，心头小鹿乱撞。
    平时胆大活泼的她，此时此刻，却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那么静静地，任由欧阳璨握着自己的手。
    沙龙结束后，小白他们送皓月和欧阳璨回到酒店楼下后，大家就挥手再见了。车子启动时，小白还从车窗里，调皮地冲欧阳璨喊了一嗓子：“好好珍惜，春宵一刻值千金！”
    目送车子离去，欧阳璨转向皓月，柔声问道：“累吗？”
    皓月点了点头。她身心都有点累了，明天还有工作。
    欧阳璨不再多言，牵起皓月的手，往电梯走去。
    他的手，沉稳坚定，温暖柔韧。
    到了房间门口，皓月从小包里拿出房卡，手举在半空，却迟疑起来。她转过头，看向欧阳璨，自己该说“明天见”吗？
    见她这样子，欧阳璨嘴角勾了勾，眼底闪出一抹笑意。他轻轻扳过皓月的身子，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黑亮的眼睛深深凝视着皓月美丽的脸庞，皓月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欧阳璨勾起皓月的下巴，使她不得不迎着他炽热的眼神。
    欧阳璨轻轻问道：“赛琳娜，今天晚上你开心吗？”
    皓月点了点头，心中却不易察觉地迟疑了下。自己开心吗？期待这样的结果吗？不知道！
    但当时那歌声里的深情，确实打动了自己。
    只是，她眨了眨眼水汪汪的眼睛，迟疑间，还是问出心里那句话：“丹尼，为什么是我？你不是有10条标准吗？可是我，我太普通了。”
    欧阳璨笑了，他修长的手指，那迷死人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皓月的脸庞，柔声低语：“小傻瓜，还想着那些呢。赛琳娜，你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美，多么的好。对我而言，你比10条、100条条件都重要。”
    “真的吗？”皓月眼里闪着天真的光芒，心里却也有点小高兴。
    哎，女人的虚荣心！
    欧阳璨郑重地点点头，说：“真的！赛琳娜，你知道吗？这些天你不在深圳，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几次晚上，我跑去你家里看看，看看你会不会突然回来，当然，你不可能突然回来，所以去一次，心里就失望一次赛琳娜，i can’t fell  love with you，我只想往后今生，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你，赛琳娜”
    他叫着皓月的名字，似水的目光，扫过皓月的脸颊、眉眼、鼻尖，停留在她那粉润润的嘴唇上。那唇，又纯又欲，带着无限诱惑。
    他胸口发热，喉结滚了滚，低低呻吟了一声“赛琳娜”，然后动情地吻上皓月柔嫩的双唇。
    在欧阳璨强烈的爱意面前，皓月毫无抵抗之力。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他的吻里，无法自拔。
    哦，欧阳璨，我的恩人，我的知己，我的天使你的似海深情，我如何回报？又岂能辜负？！
    一个吻后，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欧阳璨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恋恋不舍地道了声”晚安“。
    皓月进入房间，关上门，后背轻轻抵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欧阳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呼出一口气，走前几步，一头扑倒在床上，双臂围绕在前面，头闷在臂弯里，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晚上的一切，恍如一个梦。
    可欧阳璨的体温，依然残留在自己的唇间。
    掐一掐自己的手背，疼，真切的疼
    这一切不是梦，欧阳璨爱自己，向自己表白了。可苏向南怎么办呢？想到这里，她的心疼了疼。自己也爱苏向南啊！可自己，怎么会爱上两个人？那，到底爱谁更多一点呢？
    无解！无解！无解！
    皓月感觉羞愧，可又无法欺骗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呢？
    她的脸在床上蹭来蹭去，然后叹了口气，在床上又趴了好久，才缓缓站起身，平复了下心情，进了卫生间洗浴。
    洗完澡，吹干头发后，她穿着睡衣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然后闭上眼睛睡觉。暂时不去想这么无解的问题了，明天还有工作，还有工作。
    忽然，她想起来，手机已经三天没充电了，虽然不怎么用，但还是要用来接听紧急电话的呀，还是要保持电力满格的状态。
    于是她爬起来，从大挎包里找出手机，一边插上充电器，一边开机
    手机震动了几下，显示有未接电话。她按了下箭头键，进入界面，定睛看了一眼，忽然就吓了一跳！
    未接电话是苏向南打来的！
    他的手机号码，自己烂熟于心！
    皓月屏住呼吸，按着上下键翻看。只有他打来过电话，而且打了四个。前天晚上一个，今天上午两个，下午一个。
    他肯定是从琪琪那里得知自己的电话的。他找自己干什么？有事吗？还是纯粹想自己了？为什么晚上又不给自己打呢？晚上他在哪儿呢？
    皓月本能地想拨打回去，可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他应该也睡了，明天还要上班。算了，明天再说。
    明天如果他继续打过来，自己就接。但如果明天他不打过来呢？那说明他没什么大事，只是心血来潮罢了，那就算了。
    算算日子，3月底4月初，朱丽叶的孩子就已经生了。可一个月了，苏向南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一定是什么也没做。没有摊牌，没有最后通牒，也没有解决那些烂摊子。否则，他早就不顾一切来找自己了！
    如果朱丽叶孩子都生了，他还不解决，恐怕就会永远拖下去了！毕竟是他亲生的儿子。即使为了儿子，也舍不得对朱丽叶无情。
    他呀，就是优柔寡断！就是太招桃花！就是让人心烦！不如欧阳璨坚定！是的，就是这样！
    皓月咬了咬牙，忽又深深叹了口气，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了欧阳璨。阳光下的他，如春天的柳树那么清新。他背着一把吉他，一边弹唱，一边向自己走来。
    他站在自己面前，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深深凝视着自己。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充满磁性的声音低语着：“赛琳娜，i can’t fell  love with you”，然后，他吻住了自己他的吻，奶香奶香的。
    可突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胳膊，把自己拉了过去！
    是苏向南！
    苏向南双眼通红地瞪着自己，脸上的神情无比悲伤。他哑声质问着：“月儿，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不是变心了？你为什么要变心？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自己，抱得紧紧的，他的身上，散发着葡萄酒的芬芳。
    欧阳璨怒火冲天，他冲过来，猛地一把推开苏向南，拉着自己就往回跑。苏向南拼命追上来，也伸手拉住自己，抓的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放手！
    他们两个人，一人拉着皓月的一条胳膊，奋力撕扯着，谁也不肯松手皓月哭了！她好疼啊！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了，她的心也要撕裂了！
    她大叫一声，从梦里惊醒过来，一身的冷汗。
    是做梦，做梦！可为什么真的感觉到疼呢？皓月的手抚上胸口。原来，那痛，居然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原来是她的心在痛！
    是为欧阳璨？还是为苏向南？
    皓月一头扎进枕头里，好难受啊！
    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才又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
    早上7点半，闹钟和欧阳璨的叫醒电话，几乎同时响起。两人说好，8点钟到三楼一起吃早餐。
    皓月今天的工作，除了写几份工作报告外，就是开三个电话会议。
    开电话会议，需要用到直线电话，必须要赶到d&d北京公司的办公室去。但报告，是可以在酒店写的。公司为皓月配备有手提电脑。
    所以，早上10点之前，皓月要赶去北京公司。好在公司离酒店很近，走路15分钟就到了。可以从从容容吃个早餐。
    皓月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皮有点肿，脸色有点青黄，头也有点昏沉沉的。
    她用冷水搓洗着自己的脸，直到搓成双颊红彤彤的，才感觉精气神回来了。
    7点55分，她出了房间。一拐进电梯厅，就看到欧阳璨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
    昨晚半夜下了场雨，今天天气却很好。橘黄色的阳光，透过走廊巨大的玻璃窗，尽情洒落在欧阳璨身上，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气息。
    看见皓月，欧阳璨脸上，立刻漾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早餐是自助餐。坐在临窗的卡座上，皓月喝了一口欧阳璨给她调配的咖啡，忍不住点了点头，香浓润滑，十足自己的口味，真好喝。
    她看一眼对面的欧阳璨，忽然垂下眼眸，抿嘴一笑。
    “笑什么？” 皓月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欧阳璨的法眼。皓月放下咖啡，舌头舔了下嘴唇，轻声道：“我，我好像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什么？不适应做我的女朋友？” 欧阳璨有点好笑。
    皓月身子动了动，有点扭捏。
    欧阳璨却说：“在我心里，我早适应你是我女朋友了。”
    自己在梦里，早已亲吻过她千百遍。
    皓月眼珠微微转了转，忍不住问：“你，你什么时候有这个企图的？”
    欧阳璨笑的一口咖啡差点没含住：“企图？你就不能说的好听点。”
    接着，他歪头想了想，坦率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皓月忽然就很不甘心。她撅起嘴巴，斜睨着他：“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别不敢承认。“
    欧阳璨：“你说你叫江爱心那一次？” kfc那次。 欧阳璨摇摇头：“那一次，你又傻又笨的，小孩子都能骗你，我怎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皓月嗔道：“你这个讨厌鬼！”
    欧阳璨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看向皓月，眼睛里是满满的喜爱。他说：“嗨，这当然不是真的啦。其实那天晚上，我对你印象很深很深，当时的你，又好看又善良。”
    皓月：这还差不多。
    欧阳璨继续倾诉着衷肠：“赛琳娜，现在想起来，我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比我自己知道的，都要久，真的。”
    但直到文文想和他结婚时，欧阳璨才真正意识到，他心里唯一爱的人，一生放不下的人，是皓月。
    皓月却叹了口气，说：“丹尼，可是你马上要去美国了，我，我还没做好出国的准备。”
    欧阳璨放下刀叉，双手握住皓月的手，热烈地说：“赛琳娜，离七月底，还有两个多月，你完全有时间做好心理准备。我希望咱们7月份结婚，然后一起去美国。”
    两个月后就结婚？皓月很是迷茫。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苏向南她赶紧闭了闭眼，赶开了那个身影。
    皓月沉吟了一下，说：“丹尼，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你知道嘛，我心里对你有无尽的感激。是你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的，还无微不至地帮助我。能做你的女朋友，我很开心，很感恩上苍。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一样，从来没有想过，你看我到现在，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所以，咱们是不是应该，应该给彼此再多一点时间呢？”
    欧阳璨：“赛琳娜，结婚了，咱们就可以一起走。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快，也可以半年后，一年后再说。我可以等你，在美国等你。那样，你不就有大把时间了？不过，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他看着皓月的眼睛，认真地问：”你不会是为了报恩，才和我在一起的。“
    皓月睁大眼睛：”你想哪儿去了？报恩有很多方式，又不是非要以身相许。“
    欧阳璨：“好，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欧阳璨眨了眨眼，唇边泛出一丝调笑：“那按你的计划，准备什么时候以身相许呢？”
    皓月剜了他一眼，矜持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定地说：“这个嘛，还要看你的表现。”
    欧阳璨起身坐到皓月身边，亲昵地搂着她，柔声道：“那你需要我怎么表现，告诉我好不好？赛琳娜，以后咱们两个，心里怎么想的，一定要坦诚告诉对方，不要让对方猜，这样就不会误会，不会吵架，你说对吗？”
    中国女人喜欢让男人猜心思，猜不对，双方都抱怨。其实坦诚一点，关系会更轻松更愉快些。
    皓月点了点头。心中忽又涌起其他的忧伤。
    她目光看向窗外，幽幽地说：“丹尼，我不知道去美国能干什么。我喜欢d&d，喜欢现在的工作，我在中国，机会更多，更有优势。“
    欧阳璨点点头，说：”这个我同意。但是，相信我，去了美国，你也会有很多事可以做的。读书，工作，甚至做生意，做房子的生意。不过，如果你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留在这里工作，那么，赛琳娜，我也会选择支持你。只是，“
    他亲了一下皓月的手背，说：“只是，赛琳娜，和你两地分开那么远，我，我真的舍不得。赛琳娜，你呢？你舍得我吗？”
    皓月转过头看着他，喃喃道：“我？我一定会很难过，会很想你的。其实，你告诉我辞职的那一天，我，我都差点哭了。”
    皓月眼圈红了，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欧阳璨心头一暖，他抱紧皓月，吻了吻她的头发，轻轻道：“赛琳娜，你真好。和你在一起，我好幸福。”
    9点50，皓月到了北京的办公室，开电话会议。既然来了公司了，索性下午就呆在办公室，把几份报告一鼓作气地做完了。午餐就和同事们，体验了下这边的食堂。
    傍晚时分，天空又下起雨来。欧阳璨拿着雨伞来接皓月。晚上，他们去欧阳璨的导师家里吃饭。
    20多分钟后，的士到达了导师住的小区。这是一个有十多栋楼房的老小区，水泥地面长期不保养，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
    经过一片水洼坑时，欧阳璨看了看皓月的小羊皮高跟鞋，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抱起了她，大踏步跨过水洼坑，然后一路快走，直接抱到导师家楼下，才放了下来。
    皓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只是，她的手还没从欧阳璨脖子上放下，就被欧阳璨勾住细腰，贴向自己怀里。
    “干嘛\"
    不等皓月的字吐完，欧阳璨就垂首下去，覆上她的粉唇，品尝着她唇齿中的香甜是柠檬味的，还夹杂着一丝桂花香

 第173章 他挂断了电话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欧阳璨的1997年夏初，是收获满满的季节。他获得了斯坦福大学的录取信，又抱得了美人归。虽然还没洞房，但喜悦是一样的。
    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虽然是个理工男，可一旦爱上，浪漫起来是一套一套的。
    比如看到皓月，欧阳璨会说：“每次看到你，我的体温就会上升02度。“
    皓月问：”为什么？”
    欧阳璨就抿嘴一笑：“因为实验证明，遇上心动或喜欢的人，体温会上升02度，不多也不少。“
    晚上他在回到房间后，又给皓月打内线电话：“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对你的心，就像铯的同位素。”
    皓月：“啊？什么意思？“
    欧阳璨：“变一下需要5730亿年。”
    他还在皓月的包里偷偷放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对你的感情如此实在，正如三硫化二铝，不允许有一丝水分存在。”
    怎么说来的？理工男浪漫起来，全世界都是童话！
    5月3、4号两天，是高端人才招聘专场，欧阳璨全程陪同，鞍前马后伺候着皓月。
    这可帮了皓月大忙。所有应聘欧阳璨职位的人，省掉了hr的初面，由他直接进行专业二面，不合格的立刻淘汰，大大提高了招聘效率。
    招聘结束时，欧阳璨已经挑选出两名合格的人选。两周后，欧阳璨和他的上级，会对这两个候选人进行最后一轮面试，并从中选出一名胜任者。
    仅这一项成果，这次招聘会就物有所值。
    所以，虽然皓月没有太多时间游玩，但两个人的北京之旅还是非常开心的。
    当然，皓月和欧阳璨的情侣关系也彻底公开化。他们人还没回去呢，消息已经传到深圳。“大众情人”和“万人迷”终于修成正果，几家祝福几家愁。
    而两个人5月4号晚上飞回深圳时，真有点像“夫妻双双把家回。”
    回到深圳的家，已经是凌晨2点了。这两周的出差，皓月体力透支得厉害，索性5月5号、6号就请了两天假。
    欧阳璨则正常上班。他7月10号就正式离职了，有很多工作要一步一步交接起来。
    5月5号，皓月几乎全天都在睡觉。晚上，欧阳璨自行用钥匙开门进来，叫醒她，吃了些东西。见她依旧没睡醒的样子，就抱了抱、亲了亲她，叮嘱她继续休息，自己就回去了。
    大家没有忘记，欧阳璨是个“灵魂干净”的好青年。
    洞房花烛夜，要放在两个人登记结婚后。
    5月6号上午10点多，皓月醒来了。她感觉神清气爽，身体四肢，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年轻就是恢复的快。
    洗漱完毕，肚子也感觉饿了。
    她打开冰箱，发现出差前差不多清空的冰箱，此刻又填满了东西。那是昨天欧阳璨买回来，放入冰箱的。
    她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接了一锅水，点火煮上，又从冷冻室，拿出一盒“湾仔码头”牌子的冻水饺，水烧开后，放入锅里
    不一会儿，饺子煮好了，皓月端到饭桌上，伴着牛奶吃起来。吃好饭，又吃了两个砂糖桔。然后洗干净碗筷，回到客厅，准备收拾行李。
    她先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看，从5月2号到今天，除了4号晚上爸爸妈妈打过电话来外，没有人打电话给她。苏向南也没再打过来。看来，他真的只是心血来潮而已，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皓月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又拿起茶几上的哔哔机，哔哔早没电了。皓月一边充电，一边打开机子查看。倒是有很多信息，有朋友的、培训机构的、通讯公司的、银行的。
    居然也有几个是苏向南的，还是集中在4月30号、5月1号两天。
    这两天他是不是太闲了？
    放下哔哔机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出差的衣物，并分类清洗。收拾完衣物后，皓月又准备打扫下卫生。
    两周没回来，家具和地板上积了不少灰尘。
    这时，手机响了，是琪琪打来的。皓月他们买的楼，4月底就交付了。琪琪问皓月什么时候去办收楼手续。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搬进新家了。
    皓月说今天下午就有时间。于是两人就说好了下午3点，在售楼处汇合。
    放下电话没多久，欧阳璨的电话打来了。
    他问皓月在干嘛，听说她已经起床好一会儿了，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他带回来。
    皓月说：“我刚吃完早餐，一点都不饿。中午你就别来回跑了，挺辛苦的。” 中午只休息一个半小时，不如在单位午休一下。
    欧阳璨低声道：\"可我想你呢。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皓月怼了一个字：“酸！“
    不过她忽然想起收楼的事，就问：“我和琪琪下午去收楼，你的怎么办？”
    欧阳璨说：“上次我问过，收楼不一定要本人去。下午我有两个会议，不能陪你们过去了。我给你写份委托，发你信箱，你去售楼处，让他们打印一份就行了。”
    这个办法好。
    下午三点，皓月准时到达售楼处。而经常迟到的琪琪，今天却提前了十几分钟。看来，迟到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
    王大勇陪着琪琪一起来的。
    他来了，皓月和琪琪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房子验收的琐碎事儿，全交给了王大勇。比如检查门窗的密封性、厨厕防水防潮防漏性、水电线路通畅性，包括计算水表电表的底数，等等。
    不是一套房子，而是四套房子的验收呢。
    验收合格后，皓月他们与物业公司签署完物业管理合同，缴纳了前期分摊的水电物业费，领取了相关的入住协议、服务指南后，就算正式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这个过程中，琪琪问皓月：“哎，五一节前，苏向南急着找你呢，你知道吗？“
    皓月：”哦，他是打过几个电话给我。但是我没接到。怎么，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琪琪摇摇头：”我还想问你呢！弄了半天你没接到他的电话呀！大小姐，你的‘机德’是不是太差了点。“
    皓月翻她个白眼：”我在北京哎！长途手机费多贵呀，你不知道的乜！”
    琪琪无奈地耸了肩：“唉，你们两个呀，总是阴差阳错的凑不到一块儿。他还向我要过你在北京的酒店住址呢。”
    “他要我北京酒店住址干嘛？” 皓月停住了脚步。
    “是我怂恿他，追去北京见你呀。不过你连电话都不接，人家还怎么去追呀！”
    想想也是。皓月低下头，幽幽叹了口气，说：“也许，我们两个真的没有缘分，不然怎么总是错过呢。”
    向南，向南，假如真有来生，我们一定不再错过，好不好？
    只是，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好好的。别伤心，别喝酒，更不能酒后开车
    皓月眼眶湿润了。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发了一会儿呆。
    收楼，欧阳璨没怎么出力，晚上他就出钱请大家吃饭。皓月他们就在楼盘附近的居民区，找了个客家菜馆，坐下来等他。
    几分钟后，欧阳璨就匆匆进来了。
    他和琪琪还有王大勇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皓月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琪琪立刻呆住了。情况不对呀！
    她瞪大眼睛，手指着他们两个：“啊？你们俩个，你们俩个？\"
    欧阳璨笑容满面，大方地承认：“没错，我们俩个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皓月羞涩地瞥了眼欧阳璨，不好意思地解释：“也没多久，就是在北京那两天。“
    哦！欧阳璨也追到北京去了！那他肯定比苏向南追去的早！他先下手为强了！难怪皓月不接苏向南的电话呢！什么话费贵，都是借口！
    苏向南啊苏向南！你也太没运气没福气了！就晚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啊！如果你早了一点点，说不定皓月就是你的了！可惜呀可惜，命运真会捉弄人啊！
    琪琪在这里为苏向南痛心疾首，王大勇已经举起了茶杯：“好事好事！恭喜恭喜！来来来，以茶代酒，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饭菜上来了，大家一边吃，一边热烈地讨论着房子的事，比如要不要改装。
    单身公寓是带装修的，但琪琪这种享受过奢华的女子，实在看不上那种简陋。她嫌弃瓷砖不如木地板高档，马桶和洗手台的质量不好，厨房的吊柜色彩土气想花个万把块钱，改装一下。
    皓月也很赞同，自己长期住的地方，肯定要装修的自己满意呀！
    但欧阳璨却有不同意见，他说：“月月（他开始跟着皓月妈妈叫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两个就不搬过来了。这里的两套房子，窗帘安装好，家用电器配备好后，直接出租。”
    琪琪好奇：“怎么？你们准备同居呀？那是不用搬过来的。”
    欧阳璨脸红了红，笑着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7月底8月初就要去美国了。月月有可能会跟我一起去。那就没有必要搬家了。”
    皓月赶紧补充：“他肯定要去美国，我这边还没有定呢。”
    欧阳璨偏过头含笑看着皓月，握了握她的手：“对的对的，我说只是有可能。”
    琪琪双手交握：“哇！美国多好啊！我就喜欢美国，真的！我还在考虑什么时候去一趟呢，要不7月份我和你们一起去。”
    琪琪想去看看，美国的房子是否可以卖了。
    王大勇着急了，他向琪琪附过身去，问：“那我呢？”
    那语气，像一个怕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子。琪琪豪气地扬起下巴，：“放心！到时候姐带着你！“
    王大勇顺着她：“行，我给你当保镖，跟班也行！”
    这两个人，到哪儿都撒糖，齁甜齁甜那种。
    回去的路上，皓月对欧阳璨说：“丹尼，我还是决定搬到新房子那里住。我自己的房子，住着安心。“
    欧阳璨笑了：”我的房子也是你的房子呀，怎么就住的不安心了？”
    皓月坚决地说：”房子就不是我的。即使咱们结婚了，这也是你的婚前财产，和我无关。“
    欧阳璨差点忘了，皓月是学法律的。
    他有点无奈，搂过皓月说：”月月，我发现有时候，你比我还较真。再说，我也怕你搬家辛苦呀！”
    皓月不以为然：“辛苦怕什么，不是有你吗？！”
    欧阳璨：
    到住所后，坐在餐桌前，皓月拿出收楼资料，一一解释给欧阳璨听，但欧阳璨并没有听完，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放入公文袋里，推给皓月，说：“月月，这些材料你收着，将来房子你全权处理。以后，咱们两个，你当家做主。”
    皓月扫了他一眼，道：“现在我可不干。揽一堆辛苦活儿，还名不正言不顺的。”
    瞧着她含笑带嗔的娇俏模样，欧阳璨心头就有点忍不住，他立起身，走向皓月。
    皓月警惕地问：“你想干嘛？”
    “咱们做点名正言顺的事儿。”
    欧阳璨又是一个公主抱，直接把她抱到沙发上，然后圈在怀里，热吻起来灼热的呼吸喷洒上她美丽的脖子、圆润的下巴、柔软的双唇，皓月被他吻的天昏地暗，气息全乱。
    她感觉到他的反应。
    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璨把头埋在皓月的颈窝处，低低道：“月月，我从来没有发现，女性可以这么美好。” 这有点像痴话。
    皓月笑了：“瞧你说的，你妈妈，你姐姐他们都是女性，他们不美好吗？”
    欧阳璨：“她们的美好不一样。”
    他抬起头，眼光里全是浓浓爱意。他抚摸着皓月的脸说：“你的美好，让我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赴汤蹈火都值得。”
    皓月把手插进欧阳璨浓密的头发里，温柔地说：“你已经为我赴汤蹈火好几次了，丹尼，我常常觉得无以为报\"
    欧阳璨逗她：“当然可以报，以身相许就行了！”
    皓月：
    欧阳璨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捏了捏皓月的小鼻子：“别害怕，和你开玩笑呢。月月，我会等，等到咱们两情相悦的那天。”
    明天还要上班，皓月想早点休息，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欧阳璨就回去了。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皓月想起了琪琪说的那些话。苏向南，那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自己吗？
    她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10点零5分，他，他应该还没有睡。
    皓月起身拿过手机，握在手里，内心挣扎了好久，终于拨打了一个电话，苏向南的电话。
    ”嘟~“，电话通了！皓月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好快。她既盼他接起来，又怕他接起来，心情在几秒钟之间，转换了好几个频道。
    铃声响了5下还是没人接，就在她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喂~”，是苏向南的声音，他接起了电话。只是今天，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全然没有往日里的清亮。
    “是我，” 吐出这两个字后，皓月轻轻咬住了嘴唇。
    “哦，月儿，是你啊”
    他依旧叫她月儿，但语气却有点奇怪，不冷不热的，似乎皓月就是一个普通同事。
    皓月：“嗯，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向南，你还好吗？“
    苏向南呼出一口气道：”公司这边有些事情。对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打电话了？！
    皓月说：”嗯，我看到你打过我的电话，想问问你，你找我有事吗？”
    ”哦，那个，我是打过电话月儿，我这边还有事，咱们以后再聊，先挂了。”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174章 多少次梦回

    1997年初夏，是欧阳璨 的幸运季，但却是苏向南的多事之秋。
    深圳南山区，万腾集团，5月6号晚上。
    苏向南放下电话，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坐振华，里面有深深的不满。
    “你确定陈文革那边，能找到的关系人，都找过了？他老婆那条线呢？”
    上世纪90年代，多少被动失踪的人，警察都找不到。何况一个主动失踪的人！
    但找不到他，万一追究起刑事责任来，谁去顶包？吕晓青这个法人？还是苏向南这个执行总经理?还是其他无辜的高管？
    往日气派奢华的会议室里，今天晚上，在二手烟雾的笼罩下，却显得格外黯淡。长时间的封闭，使得室内的空气中，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气味。
    万腾所有的高管都在现场。人人表情凝重，气氛极为压抑。
    吕晓青和苏向南都不抽烟，但非常时刻，他们也顾不上控制那几个老烟枪的瘾了。
    万腾集团宝安工厂的大火，比苏向南想象的严重。
    除了整层设备烧毁外，烧伤了十几个工人，其中两个抢救无效死亡。还有两个人，砸破财务室唯一一扇没有防盗网的窗户，从三楼跳了下去，摔成重伤。
    失火原因是原料着火。
    当时，两个工人偷偷跑去库房角落抽烟。听见主管的脚步声传来，一着急，把未掐灭的烟蒂往窗外扔，结果扔偏了，掉进了窗户下一小堆纱布上，烧了起来。
    说是库房，只是大家默认的一片区域，并没有和生产车间隔离开来，更没有防火措施，无数易燃原料（化纤布\/纤维棉等）就那么敞露着堆放着。
    一分钟不到，大火就迅速蔓延开来，不可控制。
    糟糕的是，库房位置设计的也不合理，紧挨着逃生通道！
    正在劳动的工人们，一见火灾，本能就往门口那唯一的逃生通道跑。
    逃生通道本来就狭窄。因为要改建，又堆了些装修材料在那里结果可想而知。
    可悲可叹的是，在清理废墟时，居然在财务室找出了残存的半个镜框。镜框里，赫然躺着一张《消防合格证》。这张证书，是前工厂老板，花了2万块，向 消 防 检 查 小组 买 的。
    那个年代，大多数工厂为了省事，就花钱 买 证 书。而开发区呢，为了留住这些“资本家”，不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发红头文件，指令消防部门放行。
    有了这张消防合格证，“万腾集团”可以不整改，可以直接生产。
    但为了对生命负责，苏向南批示了整改，吕晓青也没意见。
    可谨慎再谨慎，也没想到，整改开始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
    那么，这个车间明明还没整改好，怎么就用上了呢？责任出在万腾三厂（专门加工oe外贸订单）的厂长陈文革身上。
    万腾集团今年给各大服装厂，设立了新的绩效考核kpi。本意是想在几大工厂间，建立一种良性竞争机制。
    结果陈文革为了赶客户的订单，也为了实现绩效目标，就自作主张，擅自在还未整改完的工厂里，开动了几条加工线。
    反正那里除了消防整改未完成外，所有设备都是现成的，又是手工的，上手就能操作。水电也齐备，只需把原料拉进来，工人上了车位，就能开工了。
    另外他之所以敢这么干，也是近水楼台。收购来的工厂在三楼，一楼、二楼，本就是万腾的加工厂。
    发生了这么 重 大的事 故，影响可想而知。可偏偏苏向南回来后，就找不到那个陈文革了，他跑了，躲起来了！
    这使得 火 灾 调查不甚顺利，加上死了人，媒体一渲染，事故报到上面，性质就层层升级。
    发生这样的事故，吕晓青也取消了出国。更令人想不到的是，5月5日，周一上午，吕晓青、苏向南和三厂几个高管就被公安带走，控制起来，接受调查。
    调查从12小时延长到24个小时，又延长到36个小时5月6号傍晚，人才放出来。
    一出来，马上召开高层会议！因为受伤和死亡职工的家属，100多号人，也从全国各地，冲进了万腾集团，层面一度失控。
    找出火灾的始作俑者、安抚赔偿受害者家属、处理火灾现场、应对政府和媒体一大堆火烧眉毛的事，等着处理。
    万腾的高层会议，任何人的手机，一进门时，就会被秘书收走，放在一个篮子里，开完会再各自拿回。现在危急时刻，各个沟通渠道都要保持畅通，所以大家的手机都设置成静音放在桌上。
    当手机屏幕亮起来时，苏向南瞥了一眼，立刻知道了是皓月打过来的。
    他紧皱了一天的眉毛，此时才稍稍舒展了一点。
    只是实在不方便接听！
    心中却又怕她有急事，苏向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皓月说没事，他稍稍心安。但又听皓月问起4月30号、5月1号那几个电话的事苏向南只好敷衍两句，就挂了。
    这种沉痛的时刻，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对一个女人倾诉衷肠，合适吗？
    这场会议，直到凌晨1点多才结束。
    可皓月对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听苏向南这么潦草地结束电话，心中就一阵失落。
    她的第一感觉是，苏向南变了。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也许4月30号，5月1号那两天，是他最后的努力，见自己没有回复，可能就放弃了。所以后面一直没打电话过来。
    可是，这样不好吗？
    自己不是也变了嘛！自己答应了欧阳璨的求爱，不再等苏向南了。如果苏向南也变了，那自己也可以不用那么内疚，不用那么痛苦了。
    欧阳璨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欧阳璨--他那个人，很难让人不喜欢。
    欧阳璨对自己又有再生之德，恩重如山！
    所以，她无法拒绝欧阳璨。无法拒绝！
    只是，北京之前，皓月从来没想过做欧阳璨的女朋友。
    心底深处，她更留恋以前两人相处的模式。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知心知己，足矣。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和苏向南也不可能了
    如果苏向南能提前一步向皓月表白，只要提前一步，那一切都将彻底不一样了。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所以，向南，你变了，失望了，冷淡了，对我死心了真的挺好。
    就让我们彼此安好！
    令皓月没想到的是，周六，5月10号晚上，9点多时，苏向南又打电话过来了。
    5月3、4号两天，媒体很大篇幅报道了这场事故，但紧接着就被当地政府强势“公关”，强力压下去了。后面再也没有激起舆论浪花。
    理由嘛很简单，怕破坏当地的招商引资环境；国家需要创造就业机会；国家更需要外汇，再说，罪大恶极的就是那个陈文革！
    公安方面，已经在抓捕陈文革了。
    当然，这是“万腾”最希望的结果。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各项行政罚款是逃不掉的了，消防安全、质量安全、安全生产。还有送给各个部门的隐性“开支”。
    截止目前，进展最顺利的，还是伤亡员工的赔偿。
    劳动者为企业创造了巨大财富。
    可 他 们却 是最好打发的。
    首先当然因为“万腾”的员工保障做的很好。无论医疗救治，伤残补助，死亡赔偿，还是家属的食宿安排，都令人无可挑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虽然伤亡人数有十几个，但死亡和重伤人数不多，根据法规，属于“一般生产事故”。三厂又是子公司。所以，这次事件并没有影响公司上市进程。但需要详细披露事故和责任原因，提交整改方案，并接受监督和检查。
    而5月10号这个周末，吕晓青和苏向南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中国的企业家，哪一个的人生，不是跌宕起伏？潮起潮落？甚至“出生入死”？
    外人只看到光环与荣耀，却看不到他们背后巨大的的艰辛与付出！
    10号晚上，苏向南又和厂子所在镇上的几个主要领导，在蛇口一家绝对私密的会所商议。现在，“万腾”和他们，是统一战线，一个战壕的朋友。
    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的关系，也是“万腾”强有力的靠山。
    会谈结束时，是晚上9点多，苏向南给他们安排好后续的“娱乐”活动后，就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他没有喝醉，只是微醺。恰好使得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对皓月的思念，就偷空再次席卷而来。
    月儿已经从北京回来了，她现在在干什么呢？要不要去见见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压制下去。
    他看了看手上那块50多万的劳力士表，快10点了，不算太晚。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皓月的电话。
    电话通了，第一次没接。隔了几分钟再打，皓月接了。
    自上次，自己酒醉去皓月家里宣誓爱情后，她总算有时会接自己的电话了。
    但那边的信号非常不好，皓月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嘈杂的干扰音。
    不过，断断续续、前前后后拼凑在一起，苏向那还是听清楚了，皓月的公司，正在广东某个山上度假村，搞团建活动。周日晚上才回深圳。
    从深圳开车到那边，要开3个多小时。
    苏向南这一周太疲惫了，明天还有几场硬仗要打，要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敏捷的思维。他只得作罢。
    但挂断前，苏向南还是要表一下忠心：“月儿，我真的好想你\" 此刻，他的一颗心，很需要皓月，真的很需要很需要。
    只是，皓月没听到这句话。通话在苏向南刚说到“月儿”时，就断了。
    苏向南拨打过去，那边的提示音显示”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拨打了三次，都是这个提示音。
    而皓月也没有再打过来。
    5月17号，d&d在某星级酒店有个论坛。主题是“红酒鉴赏和宴会礼仪”，定位在企业家、职场高端人士。
    苏向南接受了皓月的邀请，将做为嘉宾，在前面一个小时，和专家共同在讲台上，一起讨论和分享红酒知识。
    他还说会带几瓶酒过来，现成请大家品尝。
    皓月内心，很期待这场讲座。
    她渴望再次见到苏向南，渴望知道他和朱丽叶的事，到底怎么样了；渴望知道他还爱自己吗。
    可她又害怕，害怕见到苏向南！
    如果他还爱着自己，那自己该如何解释，自己该如何面对他的痛苦和伤心。
    想到那天晚上，他那种爱而不得，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样子，皓月就难过的想流泪。
    真是复杂的感情！
    这次论坛规模较小，总数是60多个人，偏向沙龙形式，地点定在某着名星级酒店的中型会议厅，讨论的又是酒类，所以就由戴维做主持。
    所有的细节和准备，都是戴维和苏向南沟通的。没皓月什么事儿。
    但5月15号下班前，皓月却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何姗姗的电话。
    何姗姗说：“江经理，很抱歉，苏总让我和您说一下，5月17号的论坛，他不能来参加了，实在抱歉。”
    一股巨大的失望袭上皓月心头。
    为什么突然不参加了？
    为什么不是苏向南自己打电话过来？为什么让何姗姗打电话？
    是不是，他承认了朱丽叶的孩子，不准备分和朱丽叶分手了，才躲着自己？
    皓月镇定了下心神，压下不快，问何姗姗：“怎么这么突然？两天后就是论坛时间了！”
    何姗姗道：“我们知道这有点突然，但是，情况实在太紧急，所以，只好抱歉了！另外，我也告诉那个戴维经理了，他说会启动应急方案。”
    是的，每个嘉宾都有替代人选，也就是b计划。所以，论坛可以照样举办。
    但至于是什么紧急情况，何姗姗口风很紧，只说是公司的事，无可奉告。
    放下电话，皓月本能地拿起手机，找到苏向南的号码，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他为什么。但是，她盯着这个号码过了好久好久，终于怅然叹了口气，放弃了。
    他让何姗姗打电话给自己，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嘛。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直到此刻，皓月才真正意识到，她和苏向南，终究是错过了！再也没有可能了！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非常后悔那个一年之约。虽然，这明明没有错。
    这天晚上，皓月哭了很久很久。肝肠寸断。
    她爱苏向南，比自己想象的更爱！
    只是，此情只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
    幸好欧阳璨在广州出差。
    也就在那天晚上，皓月突然决定，跟欧阳璨去美国。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正如欧阳璨说的，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能成功。
    有意思的是，第二天，戴维那边又出状况了，不得不马上赶回老家，于是论坛主持的工作，又交给了皓月。
    皓月虽然不懂酒，但思维敏捷，擅长提问，善于调节气氛，把控场面。加上人美条靓，反而令论坛现场气氛特别热烈，效果意想不到的好。
    结束时，下一个月的论坛，就收到了现场一半以上企业家的预定。
    照这个势头，d&d研讨会部门年度营销指标，可以提前几个月完成。
    这次精彩的论坛，皓月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就是她被一家猎头公司看上了。论坛期间，那家猎头公司的老总，就坐在下面，皓月的优秀和表现，尽收眼里。
    那个年代，外企的优秀人才，特别是hr、isd、市场营销、副总以上人选，这类的高级人才，是猎头公司争相抢夺的重要资源。
    抢夺来之后，就充实到各大私企、民企，职位待遇都会有大大的提升。
    皓月这样的人才，被猎头盯上，太正常了！
    出于对猎头这个行业的好奇，皓月还是接受了猎头老板的邀请，第二天周日时，赴约并一起喝了杯咖啡。
    不过这次会晤，收获很大。皓月认为可以和猎头公司合作。因为自己虽然要出国了，但自己这个职务，需要专业人员接手呀！这个，猎头公司完全可以出力。由此，皓月还初步收集了很多信息。
    皓月的辞职，阿曼达、邓丽莎、杜克，都感觉非常可惜和震惊。但他们都知道，皓月和欧阳璨的关系。那还能说什么呢？
    外企人的理念里，什么都不如“夫妻”关系重要！家庭关系、亲子关系，都要排在“夫妻”关系后面。
    所以，现在大家能做的只有祝福！祝福！再祝福！！！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8月15号，周五。
    皓月在d&d公司的最后一天。
    这天中午，阿曼达等几个高管，请皓月吃了最后一餐。阿曼达诚恳地说，“赛琳娜，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将来，无论哪一天，你如果还想再回来的话，我们一定热烈欢迎！” 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
    d&d公司在在亚太地区，尤其是中国，业务在井喷时期，各种各样优秀人才都严重缺乏。公司每年都公布稀缺人才招聘名单。像皓月这样因为特殊的个人原因离职的，如果想回来，只要有合适的职位，还是很容易的。
    销售事业部总经理杰森陈还说：“赛琳娜。去美国也不错，你可以在那边沉淀沉淀，多学习学习，将来回来了，发展机会更多。”
    这些鼓励，让皓月更加坚定了对未来的信心！
    欧阳璨自己都说过，两、三年后，他也还要回来的，回来继续投入伟大祖国的现代化事业。那何况皓月呢！
    下了班，皓月回到了住所，自己买的房子那里。
    她和琪琪，办好手续后，就住进来了。皓月另外一套，以及欧阳璨和王大勇的房子，就出租了。
    而在8月初，父母帮她付清了两套房子的全部款项。
    义江市的宅基地，在苏向南父亲公司法务的帮助下，顺利拿了回来，并快速和国营工厂、政府谈妥了各种条件，7月份就拿到了补偿。
    本来嘛，义江市要打造成二线城市的进程，刻不容缓！全市大拆迁紧锣密鼓中！能在拆迁合同上尽快签约的，政府还给奖励呢！
    拆迁补偿很丰厚。够在义江市买两套别墅还有的多。
    这多出来的，父母就给了皓月。
    皓月爸妈，对欧阳璨这个女婿，那是120分满意！当然积极为女儿解除所有负担，盼着他们轻轻松松地在美国幸福生活。
    爸爸妈妈这个钱嘛，皓月还是用的心安理得的！
    再说，买房子就是投资呀！
    大不了，将来房子涨价后，卖掉还给父母，或者还一半给春江水。
    爸爸妈妈的财产嘛，他也有一半呀！
    明天，皓月将飞回杭州，陪父母哥嫂呆一个礼拜，然后再从上海，直飞美国旧金山。欧阳璨已经在那里等自己了。
    回到家，还不到7点。客厅里摆放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皓月来深圳时，只带了一个20寸的小箱子，回去时，一共一大两小，三个小箱子。还好，明天有戴维送机。他刚买了车，正在新鲜期，恨不得多送皓月几趟。
    皓月住的这套房子，已经找到了租客，是一对小情侣。后天周日，他们就要搬进来了。
    皓月又四处查看了下，没什么可再收拾的了，就倒上一杯水，喝了几口，然后来到阳台。
    深圳的夏天，白天骄阳似火，晚上七点以后，虽然酷热还没完全褪去，但晚风袭来，还是比较舒服的。
    马上到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皓月曾在深圳，度过了多少个难忘的月圆之夜啊！
    和琪琪，和欧阳璨，和苏向南
    明天，她就要走了，离开奋斗了三年的深圳，离开让她成长的城市，多么舍不得啊！
    舍不得这里的朋友，舍不得这里的同事，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更舍不得你，苏向南！
    向南，你好吗？你真狠心！整整三个月，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你忘记我，忘记得这么彻底！你，你好狠心！
    今天，可是我们的一年之约的这一天啊！
    本来我们是要……
    不过，我不怪你。不放下过去，又怎能前行。
    你有那么大的企业，那么多的家人，还有“老婆”孩子，他们都要靠你照顾。你不忘记我，怎么能好好生活？
    但是，你既然准备忘记我了，为什么又总跑到我梦里来？扰乱我平静的心？为什么在梦里，你又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你想我，你永远也不会放弃！
    明天，我就要走了，也许走了以后，你再也不会跑到我梦里捣乱了。
    哦，向南，向南，此去经年，我们何时能再见？也许，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了。
    那么，此时此刻，我，我多想再见你一面啊，最后见你一面。最后一面，你总可以见见我！
    突然，皓月返回房间，找到手机，用颤抖的手，找到苏向南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第175章 苏向南被带走了

    8月15号，皓月住所。
    一年前的8月16号，皓月和苏向南在南海酒店的海边，定下了一年之约。
    两人说好，一年之后，如果苏向南已经彻底解决朱丽叶的事，而且两个人心中还有彼此的话，他们就在一起。
    但皓月却在三个月前，答应了欧阳璨的求爱。
    欧阳璨对她恩重如山，自己心中也是喜欢他的，所以她无法拒绝。但她又想再见见苏向南，她想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更偏向谁。
    特别是她离开深圳前，特别是8月15号，一年之约已满的这个特殊的日子，她想见见他。
    也许，看见他，皓月会改变主意，会义无反顾和苏向南走
    即使，他变心了，不爱自己了，她也希望两人的感情，有一个交代。希望能亲口说出对彼此的祝福。
    相爱一场，就这么不告而别吗？
    就这么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吗？
    不！不甘心啊！
    于是她拿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拨通了苏向南的电话。
    从按下通话键，到听到“嘟”声，这中间的一点点空档，对皓月来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对面的“嘟”声响了起来。一声、二声、三声…响了很久，直到服务台自动断线，始终没有人接听！
    皓月不甘心，挂断后又拨打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听！
    她颓然跌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旷的房间发呆。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在忙吗？对，肯定在忙！
    他要管理那么大的公司，领导那么多人，还要应对各方面的关系，能不忙吗？！要不自己还是耐心点，等等看，说不定晚一点他会打回来的。
    即使在空调房里，皓月依旧觉得有点燥热，身上粘哒哒的。她决定先洗个澡。怕洗澡时苏向南回电话，又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带进洗手间，放在洗手台上。然后才打开花洒，脱衣沐浴。
    但直到皓月吹干头发，苏向南的电话也没打过来。
    她心情真的很不好。
    苏向南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号码，故意不接不回的吗？
    他至于那么小气吗！
    自己只想说声“再见”而已！只想道声“珍重”而已！苏向南，你凭什么不理人！
    你，你以为我江皓月会缠着你吗？你，你太小看人了！我有人爱，大洋彼岸还有个天才欧阳璨等着我呢？你，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哼！
    苏向南，我讨厌你！不，我恨你！
    她气呼呼地打开电视，准备看会儿电视就睡觉。
    可是，可是，既然苏向南那次打过四个电话过来了，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回四个电话过去呢？礼尚往来嘛。对呀，就这么办！
    于是她又拨打了两次！但依旧没有人接听。这时，皓月终于深切体会到，苏向南找不到自己时，那种焦虑而疯狂的滋味了。
    她心疼他，也心疼自己。可是，已经晚了！
    蓦然回首，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一切都太迟了！到底是谁的错？朱丽叶的？苏向南的？还是自己的？
    皓月懒散地窝在沙发豆上，手握住遥控器，盯着电视发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她始终是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叮铃铃～”手机突然响起来。把皓月吓了一大跳！
    是苏向南？皓月高兴坏了！他终于还是回电话过来了！她几乎是扑到桌上抓起电话，看都没看屏幕，就按下接听键。
    “喂~！” 这声喂里，满是喜悦。
    “亲爱的，你在干嘛呢？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原来是琪琪！
    她周四到周日，连着四天在关外走穴赚钱，明天不能送皓月了。今天打电话来关心下。不过周三的时候，她已经和王大勇给皓月饯过行了。
    琪琪的案件是5月底宣判的。杨老板被判死缓。曲关被判15年。
    琪琪因为举报有功，案件侦破过程中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判二缓三。听到结果，旁听席上的王大勇，几乎喜极而泣。
    现在她和王大勇的目标，就是攒钱，明年开一个艺术培训中心。
    王大勇家里呢，有一段时间闹的鸡飞狗跳的。他母亲甚至气得病倒了，还在医院住了两天。王大勇在医院里时，伺候母亲很殷勤，但恋爱上始终不松口，足见他多么的爱琪琪。
    他们家两兄弟都比较独立、有主见。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慢慢的，家里人虽然并没有完全想通，但态度上多少缓和下来了，不再那么激烈了。只是，依旧不愿意见琪琪。
    “哦，是你呀！”皓月的声音毫无热度。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咦，你声音怎么啦？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感冒啦？你们公司的空调开的太低了，外面又37、8c，你又不愿意多带一件衣服去办公室，不感冒才怪呢！”琪琪的慈母心又泛滥了。
    “没有啦，刚洗完澡…”
    “刚洗完澡不是应该精神焕发的吗？怎么，想欧阳璨了？\"
    皓月干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哎，琪琪，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美国？你的签证又没过期。咱们一起去，路上还有个伴儿，可以说说话，多好呀。”
    琪琪很坚定：“这次不行！机票酒店都太贵了！我听旅行社的人说，11、12月份便宜很多。”这倒是。暑期是旅游季、游学季，机票酒店比淡季至少贵二倍。琪琪现在要拼命挣钱、拼命攒钱。
    虽然不一起去，但琪琪交代了重要任务给皓月，就是帮她卖洛杉矶的房子。
    她委托书公证后，已经交给了皓月。但皓月到了美国后才知道，房产买卖委托，需要琪琪本人去广州的大使馆办理。
    而且，旧金山距离洛杉矶，开车要6-7个小时！
    这怎么带人看房啊。
    以为都是美国，遛个弯就到了呢。
    两个在深圳相依为命的好姐妹，各自交代了些代办事项，又啰哩啰嗦讲了一通什么“会想你呀”、“多保重啊”、“一到那边就报平安啦”等等，然后才挂断电话。
    皓月看看墙上的挂钟，10点了。看来苏向南是不会来电话了。好在刚才和琪琪的一通电话，冲淡了她的难过劲。
    终于她理了理头发，准备打开电脑，查看下sn上消息。
    欧阳璨那台台式电脑，送给琪琪了。
    皓月拿上琪琪房间的钥匙，准备过去。
    欧阳璨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会发消息给她。现在他那边是早上8、9点，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有好几条信息躺在sn上了。
    她刚起身，手机又响了。这次她没那么激动了，但看向手机的眼神里，还是有小小的期待。
    可是，来电依旧不是苏向南的，而是欧阳璨的。他从美国打过来的。
    “hon（美国人常用的昵称），是我。你明天回杭州了，今天给你打个电话，东西都收拾好了，再仔细检查下，别忘记重要的东西…hon，好想早点见到你…”
    听到欧阳璨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皓月忽然冷静了下来。
    欧阳璨，那个深爱自己、为自己赴汤蹈火的男人，正在大洋彼岸热切地等着自己。
    和他这么优秀的人共度余生，自己应该满足了。而且，自己也爱他，不是吗？
    好，苏向南，既然我们如此没有缘分。那么就真的彼此放下，相忘于江湖，如果这是希望的话。
    你若幸福，我就是晴天！
    苏向南，祝你幸福！！！
    那么，为什么苏向南不接皓月电话？为什么他三个月都不联系皓月？是因为他对这段感情累了吗？变心了吗？不再爱皓月了吗？准备放弃了吗？要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把时间线拉回到5月15号这天。
    何珊珊挂掉皓月的电话后。目光重新回到摊开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待处理事项。
    这些事项，都是苏向南的工作。未来两周要见的人，要参与的会议，要拜访的客户但现在通通要取消了！
    这些事项全是何珊珊安排的，当然也由她来取消，这样不会有任何遗漏。
    但是打电话给皓月，却是何珊珊临时起意的。何珊珊先给d&d的戴维打电话，告诉因意外情况，苏向南不能担任嘉宾后，想了想，决定顺便再通知下皓月。
    毕竟学长那么爱她，换成他自己来处理，估计也会告诉她，免得她对论坛有所期待。
    但具体原因嘛，她却不能说，因为涉及公司的重大机密。
    处理完这件事，笔记本上的事项已经划得差不多了。还剩几项，其中一项写着“朱丽叶\/律师\/周三下午两点”。
    朱丽叶明天就从香港回来了。这几天她天天给何珊珊打电话。意思很明确，要求见苏向南，谈谈结婚的问题。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自从和朱丽叶接触以来，何珊珊的三观，早已震碎了好几百遍。未来，只要继续和朱丽叶打交道，这碎了一地的三观就修补不起来！
    还有一点何珊珊想不明白的是，吕晓青为啥不出面和朱丽叶谈谈？她怎么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外甥女丢脸丢到家？！
    看来，她是真的放弃朱丽叶了，彻底不想掺和这事了。朱丽叶爱怎么闹怎么弄，苏向南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样，她就不用再承受姐姐一家人的压力了。
    或者，她还有私心，以为朱丽叶还有一丁点的可能，瞒天过海，捞点好处。这样的话，道貌岸然的姨妈，就不方便出马了。
    好在苏向南早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一切，都交给某某律所的钱律师处理。条件嘛，苏向南也列好，交代给钱律师了。
    但苏向南没有提供朱丽叶处女膜修复病历复印件，因为上面写着皓月的名字，苏向南不想公开。也给朱丽叶留下最后一点面子。
    何珊珊决定明天下午，等朱丽叶回来后，再打电话通知她周三下午两点，去某某律师楼会见钱律师。
    何珊珊又把最后几件事情处理完后，拿上笔记本，去了隔壁吕晓青的办公室。
    看见何珊珊进来，吕晓青问了句：“确定处理好了？没什么遗漏？”，听到何珊珊肯定的回答，吕晓青长长叹了口气。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年，吕晓青可是绝对体会到这句老话的威力了。
    此刻的吕晓青，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已经连续10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那砸钱精心保养出来的脸，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看上去松垮得厉害。
    本来，工厂大火的事，在她和苏向南的努力下，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了。
    那个陈文革也找到了，抓起来了，刑事责任只追究他。
    “万腾”呢，后续只要再夹着尾巴做一阵子人，在慈善事业、政府面子工程上，捐捐款、支持支持，事情基本就可以翻篇了！
    没想到今天中午，突然发生了那么大件事……。
    听完何珊珊一一报告后，吕晓青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姑娘工作年限不长，但思维敏捷，办事麻利，难怪苏向南那么欣赏她。
    吕晓青沉吟了一下，说：“珊珊，这阵子，你就和刘爱霞（吕晓青的秘书）一起工作，这样苏总那边的事，你可以多协助我一下…”
    让何珊珊退下后，吕晓青托着腮，皱着眉，足足思考了半个小时，才决定，等过两天，事情彻底搞明白后，再给苏家的苏明哲打电。
    5月16号，周五，从香港开往深圳蛇口的游船上，朱丽叶正愁眉不展地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只是，再灿烂的阳光，也无法照亮朱丽叶乌云堆积的心。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
    和朱丽叶一起回来的，除了孩子外，还有朱爸和朱妈。
    朱爸本来想等孩子百岁时再过来的，毕竟家里的小超市和儿子也离不开他。
    但当他听说，苏向南根本不来接女儿时，真是暴跳如雷。一怒之下，赶紧办了港澳通行证，用最快的速度跑过来给女儿撑腰！
    这次他们回蛇口，是左振华购买的船票，安排的接船车辆，但没有说谁会来接他们。无论是别人，还是左振华自己来接，他都会事先交代清楚的。
    朱丽叶估计，是吕晓青让左振华做这些事的，而不是苏向南。
    事实上除了吕晓青偶尔接听下她的电话，不咸不淡地聊几句外，苏向南是根本找不到人了。何珊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原因当然出在孩子身上。
    庄尼这个混蛋预测的一点没错，虽然孩子的长相依然像自己，可皮肤颜色真的越来越深，现在已经完全是棕色的了。
    虽然与何珊珊通电话时，朱丽叶的口气还是很强硬。但当听到何珊珊说，“苏总请你周三下午两点，去某某律所，找钱xx律师” 的时候，她才真正感到了慌乱。
    本来是她要找律师和苏向南闹的，怎么反而苏向南先找了呢？这说明什么？如果他真的彻底撇清了和自己的关系，自己拖着个孩子该怎么办呢？
    “叶子，我上个厕所，你给孩子喂下奶。”
    朱妈打断了朱丽叶的沉思。朱丽叶瞥了孩子一眼，不耐烦地说：“喂什么喂，就让他饿着！”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哪儿那么多事啊！
    朱妈愠怒地瞪了女儿一眼，无奈地把孩子塞给一旁的朱爸怀里，递上奶瓶，匆匆去上厕所了。
    朱爸斜睨了朱丽叶一眼，又看了看孩子，把奶瓶给他喂上，然后深深叹了口气，也扭头看向窗外，愁眉苦脸。
    这个孩子，他也察觉出不对头了。
    只是具体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
    现在父女两个，一模一样的苦脸。
    终于到家了！朱妈也顾不上打扫屋子，马上找出吕晓青的电话，邀请她来家里吃晚饭。
    但吕晓青婉拒了。这两天她也确实太忙了，没时间管朱丽叶的事。不过她说，给朱丽叶请了个保姆，人一会儿就到。
    朱妈听了大大松了口气。否则她一个人，既要照顾宝宝，还要照顾朱丽叶父女，哪儿吃得消！这个该死的苏向南，不知道到哪里鬼混去了！
    很快就到了周三。
    朱丽叶犹豫再三，没有带上朱妈和孩子，而是带着朱爸一同前往。也许男人比女人有用点。
    她已经知道苏向南把10万额度的卡停了。昨晚她去小区门口那家专门卖进口食品的商铺，给孩子买奶粉时，才发现刷不了卡了。她又气又不好发作，整整一个晚上心口疼！
    今天见律师，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她依旧相信，只要苏向南无法证明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她就可以讨价还价，就可以给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就可以保证自己和孩子衣食无忧。
    苏向南和孩子血型一致，他能说得清楚才怪！
    律所前台把朱丽叶他们让进会议室，刚给他们泡好茶，钱律师就走了进来。
    简单打了个招呼，钱律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朱小姐，苏总委托我和您谈，目的就是一个，他将当单方面解除婚约。”
    意料之中。
    朱丽叶还能保持住镇定，一旁的朱爸虽然一脸愤色，却没说话。
    朱丽叶也是直奔主题：“强扭的瓜不甜，解除婚约我也没意见。但既然是他单方面解除婚约，那他就是毁约，补偿方案呢？说来我听听。”
    “南山的房子本就是送您的，您可以继续保留。其他的，没了。”
    朱丽叶腾地跳了起来：“‘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他违约在先，还有理了！凭什么不给我和孩子补偿？他如果这样，我就跟他没完！”
    “朱小姐，请您冷静一点。苏总这么做，理由很充分，因为孩子不是他的。”
    朱丽叶鸭子嘴死硬：“不是他的？他说不是就不是？证据呢？我这里可是有验血报告，父子两个明明都是b型！他别想耍赖！”
    某某律师不慌不忙地，从手中的档案袋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了朱丽叶。朱丽叶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亲子鉴定报告。”为了让朱丽叶充分理解dna亲子鉴定这个东西，某某律师还详细给她做了科学普及。
    朱丽叶一个大学本科生，经常看娱乐八卦杂志的人，对dna检测这种工具，多少知晓个皮毛。此刻再听某某律师一番讲解，就彻底明白了，但那强大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只见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见多识广的钱律师都不忍看。
    朱丽叶还在垂死挣扎，她抓起那份文件，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把就扯烂了，并失态地喊着：“什么狗屁鉴定，什么狗屁鉴定机构，都是假的、假的！我不信！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苏向南敢这样毁坏我的名声，你就让苏向南等着吃官司！”
    “叶子！冷静点！”这时叶爸大喝一声。
    朱爸虽然他文化不高，但律师的话听懂了七七八八。说孩子不是苏向南，而且用了某种最先进的验血办法，已经证明了。
    他觉得那就相信专家，专家总没错的。而且他这个非专家也觉得……这次的专家真的不会错。既如此，和专家斗什么斗呢？
    反正孩子苏家是不会认了，那现在，他只认一条理：你男方家要求退婚，那彩礼是不能退的！否则太过分了！
    于是他喝住暴怒的朱丽叶，然后向律师提出来，苏向南必须把之前的彩礼钱，55万一分不少地给朱家。只有这一个要求。
    律师笑了笑，清清楚楚地说：“无论从法理情哪个角度来看，朱小姐怀着别人的孩子，欺骗（其实是胁迫）苏先生订婚，朱小姐不光要退回彩礼钱，还要赔偿苏先生的一切损失。我这里有份账单明细，10个月的信用卡费、月子中心、保姆看护、医院费用，一共是182万7千8百零5块。苏先生说零头可以去掉，凑个整数，那您只需要赔偿180万就行了……”
    苏向南：你拆散我和月儿的帐，岂止是180万！
    朱丽叶：……
    某某律师继续补刀：“对了，我提醒您一下，香港这个研究院，是香港唯一一家得到国内司法认可的dna检测机构，所以他们的鉴定报告，国内法院是认可的。”
    朱丽叶：…
    朱丽叶在律所谈判的时候，吕晓青正在办公室，给苏爸苏明哲打电话。
    只听她语气沉重、极为忧虑地说：“苏先生，向南出大事了。他，他被海关缉私部门带走了，原因嘛，说是走私国家管控原材料\"

 第176章 走散在茫茫人海中

    8月16号上午，皓月去通讯营业厅，办理手机停机业务。
    在家门口伫立了一会儿，自尊和爱情交战半天，爱情战胜！她终于再次拨打了苏向南的手机，拨打了两次，令她失望的是，依旧提示”无人接听”。
    在通讯营业厅等待叫号期间，明明手机设置了响铃，皓月却像丢了魂儿似的，无数次拿起手机查看，再查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她在柜台前，对营业员说出”我要办理停机手续时”，依旧没有等到苏向南的来电。
    这部手机带到美国后，要使用美国的si卡。皓月就请营业员帮着把si卡当场取了出来。当她把si卡握在手心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心脏，剧烈地痛了一痛。痛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两个人的联系，就此断了！
    向南，从此茫茫人海，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已经走了，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别了，我的爱！别了！
    回到家，皓月打开一个小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缎面包装的盒子。打开，里面是苏向南送给她三份生日礼物。一块手表，一条手链，一枚紫色宝石胸针。
    见证了她的23岁、24岁、25岁。
    皓月把si卡，和手表放在同一个盒子里，盖上，重新收好。
    这些东西，她不准备带到美国去。就放妈妈家。
    何必睹物伤情呢，对欧阳璨也不公平。
    过去的，就永远过去！
    戴维在上午11点，准时敲响了皓月的家门，皓月是下午2点的飞机。
    车子从南头那边出关。皓月请求戴维，可不可以在蛇口饶几个道，顺便经过下南山区工业园，她想再看一眼“万腾”集团。
    戴维好奇地问为什么，皓月轻声回答：“蛇口是我在深圳开始的地方。南山万腾集团，是我工作过的，最难忘的一家公司。”
    戴维更好奇了：“难道d&d不是你最难忘的公司吗？”
    皓月笑了笑，没有回答。
    反正时间充裕，戴维也没多问。他耐心地带着皓月，重走这些地方：和苏向南雨夜相逢的工厂门口、琪琪的城中村小屋、苏向南的公寓楼、海上世界、南山工业园、万腾集团大楼。
    到苏向南楼下shi很有种冲动，想跑上去看看。
    但想想他的沉默，终究还是缺少勇气。
    接着，车子直奔宝安机场。
    走进安检那一刻，皓月回首，冲戴维挥了挥手，也挥别了深圳，这个让她奔赴、让她成长的城市。然后毅然而然地向前走去。
    8月31日，皓月从上海虹桥机场（浦东国际机场还没有启用），飞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她原计划是8月22号的飞机飞美国。但到家后，莫名其妙就病了一场，感冒，很严重，持续了好久才好。
    于是，在父母的一再坚持下，改到了8月31号。
    8月31日，深圳。
    苏向南走出了某看守所。
    他那头洋气的自然卷不见了，变成小平头。剪得太短，顶部明显一个“鸭蛋青”。
    苏爸、苏妈、堂姐、吕晓青、何姗姗、刘爱霞，还有集团公司的所有高管，开了好几辆豪车，浩浩荡荡地在门口一字排开，来接他。
    看见苏向南走出来，堂姐立刻跑上前去，拥抱了他。苏妈妈的泪水也长流直下。其他人的眼眶也不免湿润了。
    苏向南是8月15号中午被带进来的，在里面待了整整三个半月，105天。
    受了整整105天的苦！替“万腾”集团背下了所有的锅！
    上世纪80、90年代，深圳无数的加工厂，承接海外的订单，按客户要求加工、生产产品。比如手套、服装、玩具、自行车，等等等等。
    但是很多原材料，特别是带有专利性的，我们自己国家却生产不出来。
    因此，承接这些海外订单的同时，还需要进口一些特殊原材料。
    材料进关，要交关税，做成成品后再出口，又会产生关税。这样就会增加产品的制造成本。导致订单流失到其他地区或国家。
    因此，为了提高竞争力，国家推出一种免税政策，就是，如果你从a国进口的原材料，就是为了用于a国的指定订单，然后完成的成品，又一件不少地出口到a国，那边这批原材料进口时就免税。
    但这一政策执行起来非常严格。
    专材专用，专项申报。
    比如，你准备生产一万件衣服，那么申报进口的原材料，就只能用于制作这1万件。如果没用完，必须上报，按规定处理（销毁或回收）。但不能转让，也不能私下买卖这些免税的原材料。
    进口了多少，使用了多少，出口了多少，都要清清楚楚的。
    而事实上，生产过程中，会出现残次品，因此很多工厂在申报原材料时，都会多申报一些，以免不够用。
    ”万腾”也是一样，因此，每年都会多出来一部分原材料。
    以前都是按规矩申报处理。但随着业务扩大，“万腾”产能不够的情况下，就把某些订单，外包给一些小加工厂，以保证产量。
    代工，基本是“包工包料”。
    但这些小加工厂，没有进出口资质，他们需要花很高的价钱，到市面上买原材料。这就导致制作成本升高。
    为了降低成本，有些小加工厂就跟“万腾”协商，希望“万腾”把多余的原材料，低价卖给他们，再用于完成“万腾”的订单。
    ”万腾“内部商量后，觉得这些原材料反正也是用于自己的订单，还可以”废物利用“，属于开源节流的好方法，就同意了。
    这个做法从于建国时期就开始了，6、7年了。
    事实上，深圳有进口资质的工厂，很多都这么做。
    但”万腾”规模太大了。7、8家加工厂，每年免税进口材料数额庞大，哪怕按2的剩余量计算，数目也是惊人的，何况6、7年下来，更不得了。
    但是严格来说，这是违规的。真正追究起来，就是“违法”，属于走私国家管控的专项物资。
    去年的高层会议上，已经有人提出来，卖剩余材料赚的钱，每年不到10万，但违规风险太高，建议停止这种做法。
    今年开始，“万腾”已经开始逐步停止这样的操作了。但不巧的是，海关却开始了专项整顿行动。溯查过往5年的业务。
    “万腾”的竞争对手伺机已久，这么个好机会降临，立刻偷偷向海关举报。
    于建国退出后，”万腾”集团做了各项调整。苏向南承担了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结果出事的，恰恰是这两家公司。
    5月15号中午，苏向南和几个涉案公司的高管，在办公室突然被海关缉私部门带走。走私案件，海关缉私部门和公安，均有独立管辖权。
    一同带走的，还有涉案公司的部分电脑、财务和生产资料。
    手机倒没带走。因为那个时候的手机，就是一个移动的固定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功能。没有证据价值。
    苏向南被带走，你说吕晓青日子好过吗？
    她还有精力去管朱丽叶的事吗？能想起来让左振华安排接船、安排保姆，已经不错了！
    其他人关押了24小时后，就放出来了，独独留下苏向南这个负责人。
    显然，他需要为企业的违规行为“买单”。
    6、7年期间，被核实的“走私偷税”收入接近50万，今天看来似乎不算什么，但在当时的刑法规定中，属于数额巨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1-5倍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1997年，确实是苏向南的多事之秋，他的命运最终如何呢？
    苏爸接到吕晓青电话，当即带着苏向南的堂姐，从上海赶到深圳。
    退赃、罚金，“万腾”集团逃无可逃，必须要交。最后一共缴纳了200万左右。
    这点钱对于“万腾”，不过是“洒洒水”。花钱买了个教训。但人的问题就复杂了！
    “捞人”，任何年代、任何朝代，都是最艰巨的任务。
    法、理、情，都要说得通才行
    公安系统，苏家有足够的关系。但海关系统，那可是独立王国啊！
    好在，“万腾”是当地纳税大户，榜上有名的优秀企业，苏向南去年还获得了“青年优秀企业家”的称号。给党和政府、给整个社会做出优秀贡献。
    虽然有过错，但他担任法人时间短，不应该负全部责任。
    因此政府首先出面，给了万腾坚定的支持，包括资源和人脉，甚至派出关键领导出面协调。
    但是，刚才说了，海关是独立王国。不受当地政府的约束。又值专项整治期间，所以，对于是否起诉，海关方面一直不肯松口。
    但苏家发誓不惜一切代价，攻克堡垒，一层一层，直到最上层。
    经过无数努力后，检察院阶段，根据海关方面的建议，做出的最终结论是“不予起诉”，保护优秀企业家。
    苏向南逃过了一劫。
    额外“代价”是2000万。
    蛇口，苏向南公寓。
    夜已深。
    下午出来后，家人和公司同事，一起在南海酒店给苏向南接风。酒宴从5点半持续到8点。之后苏向南和家人回到自己的公寓。
    房屋已经彻底打扫过了。苏爸苏妈根据风水师的建议，重新调整了下家具位置，在某些地方安放了昂贵的绿植，还特意从仙湖寺庙，请回来一尊“笑口常开”的弥陀佛像，拜访在客厅的博古架上，搞得苏向南哭笑不得。
    可苏妈很严肃地说：“有的东西你不得不信！你这几个月出了这么多事，就是晦气上身，必须让菩萨，坐镇家里，帮你彻底去除。再说，弥勒佛代表生命中的一切美好和福慧，你一定要记得经常拜拜，听到了没有！”
    堂姐却说：“这几个月也不全是坏事，也有好事啊！干干净净摆脱了那个姓朱的女人，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
    苏妈：嗯，~也对！
    话说朱丽叶一听，苏向南还要让她倒赔180万，彻底傻眼了！
    最后，在吕晓青的指示下，她用了两页纸，写了一份认错声明，一件件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向苏向南做出诚恳道歉，并在认错书上签了名，交给苏向南。苏向南这才放过她。
    这时苏爸插话了：“向南，既然和那个朱丽叶没什么瓜葛了，你可以再去追皓月那个小姑娘嘛！这个小姑娘，又聪明又温柔，一看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爷爷也挺喜欢她的呢。“
    他们都已经在东爷爷那里，看到过皓月的照片，听东爷爷讲过皓月的故事了。
    当然，苏爸在义江市遇见皓月的故事，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都觉得皓月和自己家有缘，都认为苏向南就应该娶这个小姑娘。
    这些话，苏向南自然也是听进心里去的。
    说实话，一出来，他就想去找皓月了，这不是，脱不了身嘛！
    好不容易目送载着家人的电梯缓缓合上，苏向南立刻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打皓月的电话。
    下午从何姗姗那里拿回手机后，他就看到了皓月打来的未接电话。
    8月15号打了几个，8月16号又打了几个。
    苏向南当然理解皓月为什么在那两天打，因为，那是他们的一年之约期满的日子！
    他心里温暖极了。可同时夹杂着心疼和忐忑。
    自己没有回复她，她是不是伤心了？是不是哭了？是不是绝望了？是不是再也不想理自己了？
    哦，月儿，真对不起！我实在是身不由已。你原谅我，好不好？
    过去三个多月，手机上打来的电话很多。如果不删除，积累到多少个时，后面的来电会自动挤掉前面的电话信息。
    工作电话，何姗姗就自己、或者交给吕晓青处理了。陌生电话就删除了，她只保留了皓月的来电。
    无他，就是希望学长出来时，看见他的\"月儿\"打电话关心过他，心情一定会很好。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学妹！
    苏向南一回到房间，立刻拨打皓月的手机。通了，但是，咦，怎么回事儿？提示音显示“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难道打错了？
    苏向南赶紧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核对，没错呀！是这些号码！这些号码深深印刻在他脑海，在“里面”时，曾经无数次默诵过，绝对不会搞错！
    他又拨打了好几遍，好几遍都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苏向南有点慌。他立刻给琪琪打电话，她的电话倒是通了，可是，长时间没人接。拨了好几遍，琪琪都没接听。
    晚上10点左右，琪琪正在台上穿着“清凉”，又唱又跳，表演得正嗨呢！她要表演到11点半，无法接听电话！
    发生了什么事？苏向南不想再等了，他拿上钥匙，冲出房门，开上车，就向皓月新的住址驶去。
    四月初，交完房子的首付后，琪琪就把他们买的哪一个楼盘，哪一个楼层，以及皓月两套房子的房间号，都告诉了苏向南了。
    那个时候，琪琪对苏向南还是挺忠诚的。
    但5月初，欧阳璨和皓月好了以后，琪琪再也不敢给苏向南打电话了。怎么说呀！自己又看不得他一个大男人难受。
    刚好那时候，苏向南在“里面”，也没办法找她。
    事实上，皓月他们交完首付的第二周，苏向南就在同一个楼盘买了房子。
    当时，15、16楼都已经全部卖光了，他只好把14楼剩下的三套相连着的单位，全买了下来，无他，到时候打通了住，宽敞呀！
    将来，又不是住他一个人！
    哪怕只是暂时住住呢！
    赶到皓月楼下，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苏向南不管不顾，冲到15楼，就敲响了皓月的房门。他不知道她具体住哪间，只好两套房子都敲了。
    第一套，住的是个女孩儿。
    第二套，住的是一对小夫妻。
    没有皓月！
    而且这些人都差一点不肯开门，毕竟这么晚了，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疯子呢！苏向南解释了很久，甚至同意出示身份证，他们才同意开门。
    开门又怎么样？还不是失望！
    一股糟糕的预感袭上苏向南心头，他的心狂打鼓！
    月儿，她不会和那个欧阳璨好了！他们现在，会不会在一起？
    这个念头太糟糕了，一瞬间他简直有点受不了，喘不上气来！
    他镇静了一下，再次拨打了琪琪的电话，这次接通了。
    最终，这个悲伤的结局，还是由琪琪说了出来。
    她费了好大劲，斟酌又斟酌后，对苏向南说：“向南，你，你千万要挺住啊。皓月，皓月她和欧阳璨在一起了。她今天已经飞美国了。
    向南，欧阳璨救过皓月，对皓月恩重如山，而且喜欢她很久很久了，我想皓月肯定是无法拒绝，才接受她的。再说，再说，她总也等不到你的表白\"
    苏向南的手机，从耳旁滑落，掉在了地上，他听到自己的心，也一起掉在了地上。
    只是，手机还是好好的，他的心呢？还能好好的吗？
    月儿，8月15，是我们约定的日子，是我应该表白的日子，是我们应该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们幸福开始的日子，可是，可是。
    你一定是等不到我的答复，失望了，伤心了，放弃了，才接受了欧阳璨的，一定是这样的。月儿，我知道，你爱我。
    月儿，我，我终于失去了你，在无尽的人海中。
    月儿，今天的天空没有月亮，一切都失去了光芒，周围好黑好黑
    月儿，我是如此想你，如此的想你，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吗？
    月儿一颗大大的眼泪，从他清瘦的脸庞，滑落下来。
    （故事未完，待续！）

 第177章 两年后

    两年后。
    1999年10月22日，周五，“万腾”集团，苏向南办公室。
    再过四天，10月26日，就是他32岁生日了。
    已经是32岁的大龄单身青年苏向南，正在耐心听从苏妈在电话里的教诲。
    苏妈的电话，已经持续了快20分钟了，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从苏向南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看，苏妈这次又是“催婚”电话！
    自从时光进入1999年，一向民主包容，主张恋爱婚姻自由，对苏向南“放羊”的苏妈，终于忍无可忍，出手干预了！
    1999年再不结婚，想抱“千禧宝宝”的愿望，不就彻底落空了嘛！
    苏妈掘地三尺，在上海和深圳，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关系，给苏向南介绍女朋友。
    一开始，苏妈要求女方20岁到25岁，后来放宽到28岁。
    进入1999年，干脆32岁以下的都行。但即使这样，还是没有一个令苏向南满意的！
    问他原因，永远三个字，“没感觉。”
    现在，苏妈最恨的就是“没感觉”这三个字！
    某次，苏妈请伯母和堂姐，带着孩子，一起在上海锦江饭店喝下午茶。堂姐邀请了一个朋友过来，意思是想让苏妈看看，要不要介绍给苏向南。
    那个闺蜜31岁，模样条件，10分制打个8分。
    苏妈当然会问她，为什么过了30，还没结婚。那个闺蜜说，别人介绍过不少男生，但自己没感觉。也相过好几次亲，却同样没找到感觉。
    她这一口一个没感觉，刺激得苏妈，肾上腺素激增！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痛心疾首地给堂姐朋友上了一课。
    ”什么叫感觉？这个东西说的清道的明吗？好好的人，怎么尽在乎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呢！男人穿了件阿玛尼来见你，你感觉可能挺好，那他要是穿的邋里邋遢呢，你感觉还会好吗？人还是同一个人，但只靠感觉，怎么能准确判断出他的家世人品呢？还是要靠深入接触的呀！太注重感觉了，只会让人吃亏上当的！你看看电视上说的那些感情骗子，一无所有。但他们就有一个本事，让女孩子‘感觉’好！你说，感觉这个东西靠谱吗？！”
    仿佛堂姐朋友已经被骗过好几回了！
    闺蜜走后，苏妈马上对堂姐说：“这个不行！31岁还这么幼稚！难怪嫁不出去！也别给向南介绍了！”
    电话这边，好不容易等苏妈喘口气了，苏向南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爷爷怎么样？又快冬天了，一定要注意”
    “爷爷好的很！活100岁没问题！就怕他都100岁了，你还是光棍一个！”
    苏向南只得哄苏妈：“妈~，不会的啦，你要相信自己的儿子嘛！”
    苏妈：“我相信你个鬼！上次深圳那个莉莉多好啊，又年轻又漂亮，家境又好，结果你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苏向南赶紧摆出日理万机的口吻，说：“哎，妈，我这边马上有个会议，不能和您多说了\"
    \"少给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小鬼头打什么主意？！行了，现在我跟你说点正事\"
    20分钟后才开始说正事！
    苏妈说：“你还记得爷爷家旁边那栋张老头的孙女张樱樱吗？”
    “张樱樱？” 苏向南努力想了想，慢慢的脑海中浮出一个印象：“就是那个圆圆脸，胖乎乎，头上扎两把刷子的女孩儿？”
    “对呀，就是那个小囡，你们以前还是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的呢。” 只是张樱樱比苏向南低三届。苏向南上初中后，张家就搬走了。
    后来父母一辈，因为生意的关系，又联系上了。
    张樱樱母亲是银行高管，父亲是税务局的二把手，家庭条件很好。苏家呢，既是银行大客户，又是纳税大户。
    两个月前，苏向南回上海出差，听父母说起过一嘴，也没放心上。
    苏妈继续推销：“她父母特意来和我们说的。为了对你负责，我和你爸上周去见了一面。哎哟，小姑娘现在长大了，不要太漂亮哦！不比那个那个什么电影明星差！”
    苏妈本来想说，不比那个江皓月差。但硬生生拐了个弯。
    苏妈说：“其他方面也很优秀，在美国读的研究生。回来后在投行工作，和你姐夫一个行业，将来也可以帮上你。现在，公司派她到深圳工作一年。她人生地不熟的，你刚好可以帮帮她，顺便接触接触，加深下感情。别人不说，她可是知根知底的，我看着也很喜欢。无论如何，你必须认真对待。听到没有！”
    既然是自己的小学同学，苏向南自然满口答应。
    正事说完，苏妈没有马上放下电话，而是顿了顿，忽然放柔语气说：“儿子，妈妈晓得你的心但是，她毕竟已经跟别人结婚了，你的生活也要继续啊。你就听妈的话，放下，别再想她了，好不好？\"
    苏向南默了默，说：”妈，别为我担心了。早过去了，您放心。“
    苏妈：“真的？既然这样，那你答应我，这次对张樱樱，一定要用点心，好伐？合适的话，春节就结婚，抓紧生个千禧宝宝！你们年纪般配，咱们两家又知根知底，闪婚也正常的。”
    苏向南：老妈比我更新潮！
    其实这两年里，苏向南身边也有过女伴。他不是柳下惠，有些生意场合也需要门面。再说，围着生意人转的明星、模特多的是。但他从没有想过固定下来，更别提结婚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辈子很长，他不想将就。
    他只想等一个，让他真正心动的人，结婚生子。
    只是，他能等到吗？
    如果永远等不到呢？他是不是也应该“择优录取”，完成做为儿子的使命呢？
    正走神呢，有人敲门，是何珊珊。她已经做了他两年多秘书了。
    “苏总，集团采购部那边，一直在等您的批示呢。就是那家‘爱思哲咨询公司’的项目合同，他们想知道，您审核的怎么样了。”
    今年，“万腾”集团管理上的一项重大举措，就是引进外部的咨询管理公司，帮助他们改进、完善集团的规范化管理。主要内容包括两大模块：数字化转型，组织绩效提升。项目周期为两年。
    经过多轮筛选，“爱思哲”的方案与顾问团队，最令人满意，但他们的价格也极其昂贵，超出了“万腾”50的项目预算。采购部形容他们是“一字一金”。
    而且此刻，\"万腾\"已经上市了。上海苏爸的集团公司，也成为其股东，持有10的股权。上市后，用钱需要走规范流程，要严格审查，不能随意变更预算。
    但其他公司的方案和实力，又与“爱思哲”相差巨大，很难令人满意。因此，“万腾”这次采购决策，拖了一段时间。
    现在，采购项目小组，干脆把难题提交给苏向南和吕晓青。
    而苏向南的意见，更是起到关键作用。
    苏向南沉吟了下，对何珊珊说：“再安排一次和‘爱思哲’的会议，我和吕总都出席。同样，我们要求对方派出对应级别的领导参加，记住，必须是可以做决策的人。”
    级别对等，当然能提高效率。
    项目采购决策，无论如何要在11月定下来。
    何珊珊说：“他们的高层都是老外，我来安排下专业翻译。
    爱思哲的员工，都是中英文流利的，但“万腾”这边必须有自己的翻译，站对立场。签400多万的管理咨询项目，任何环节都不能马虎。
    汇报完公事，何珊珊合上笔记本出去了，但马上又进来了，手中多了一个小袋子。
    她抿了抿嘴唇，把袋子递给苏向南，说：“学长，下周就是您的生日了。这个，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 美丽的丹凤眼里，是欲说还休的情愫。
    苏向南微微一笑，道：“珊珊，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了。”
    何珊珊瞥一眼袋子，又看一眼袋子，柔声道：“每年我生日，你还不是一样送我礼物嘛！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苏向南打开袋子，拿出里面一个精美的盒子。这是一款昂贵的卡迪亚男士签字笔，沉稳大气，典雅中带着粗犷。
    这样的笔，和苏向南的气质形象，以及那一手飘逸俊朗的字迹，相得益彰。
    何珊珊，总是懂得苏向南喜欢什么，需要什么，适合什么。
    其实这方面，皓月真不如何珊珊。她从没有送给苏向南生日礼物过，只在生日当天，打个电话，祝他生日快乐。
    可即使这样，苏向南也满足了。因为，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他只需要皓月的真心！
    再说，皓月声音那么动人，说的话那么好听，让苏向南心中无比熨帖。
    专家的话一点没错：爱一个人，付出比得到更幸福。
    走火入魔，说的就是这种！
    苏向南自然也懂得何珊珊想表达什么。
    苏向南欣赏何珊珊的聪明、机灵、能干，工作上又很得力，两个人相处，又有校友的轻松感，选择她，是个相当不错的决定。
    但是感觉上，真的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再加上朱丽叶的前车之鉴，留下的阴影太深，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所以这两年，他一直对何珊珊以礼相待，保持距离。
    除非有一天，他真的放下了。
    ”礼物不错，谢谢，有心了。”
    苏向南客气地回应道。
    何珊珊眼神盼望地望着他：“既然喜欢我的礼物，晚上不请我去酒喝一杯吗？”
    苏向南歉意地摇了摇头。但却交代给她另外个任务：”对了，你帮我在南海酒店定个套房，先定三天。周六入住，客人名字叫张樱樱，用我个人的卡定。还有，再买束花放她房间，玫瑰或百合都行，你看着办\"
    刚才苏妈千叮咛万嘱咐地，要苏向南一定要带束花，到机场迎接张樱樱。
    这多尴尬呀！干脆买束花放她房间，意思意思得了！
    他忘了，皓月24岁生日那天，自己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在d&d楼下，在无数人的目光中，傻傻等待的情况了。
    何珊珊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个”好“。然后站起身，但忽然，她有点气鼓鼓地说：“苏总，下个礼拜我要请假，请一周，请您批准！”
    苏向南皱皱眉：“你不是国庆刚休了一周嘛，怎么又要休一周？可以问下什么事吗？”
    最近公司这么忙！
    何珊珊扬起下巴，撅了撅嘴，说：“我爸妈让我去相亲！”
    苏向南：
    何珊珊扭开头，说：“我可不想为了某个不可能的人，孤独一辈子。”
    说的就是你苏向南！难不成你无意，我何珊珊还总等着你吗？也只有你这个书呆子，总也放不下。
    “万腾”集团，只有何珊珊，有底气这么说话。
    苏向南能说什么呢？只好在请假书上签字。
    好在他现在还有个二秘！
    当天晚上，公司高管们，按照惯例，在南海酒店给苏向南庆生。现场，大家又为苏总的个人大事操碎了心。
    也难怪他们操心，连吕晓青都找到新的恋情了，也是一个小学同学。
    回到家，苏向南泡了一壶茶，然后打开电视，边品茶，边观看里面的财经频道。
    只是，短短半个小时，好几条短信进来，有朋友的，还有何珊珊的，都是约他去酒玩，他一一婉拒了。
    紧接着，手机上又蹦出一条短信。点开来一看，这次，是张樱樱发来的。
    在中国，有一代人的青春，是用短信写成的。 那些年，想给超女投票，要发短信； 想在nba转播中参与抽奖，要发短信； 想把手机彩铃设成《七里香》，还是要发短信。
    生活中，那些不堪回首的初恋告白，那些绞尽脑汁编成顺口溜的节日祝福，那些问英语作业选择题答案的普通日常，全部以短信的形式封装起来，发送出去，飘荡在00年代的天空中。
    2009年是短信业务的巅峰，当年，中国移动总计发出6800多亿条短信，并借此获得535亿元营收。
    但短信的辉煌史，也就短短十几年。
    1999年2月份时，qq上线了。何珊珊也帮苏向南申请了qq号，网名就是“苏先生”。他的好友，只有同事。工作外的人，从来不添加qq。
    但等到微信上线，短信业务就江河日下了。
    张樱樱的短信是这样写的，【向南，你好！我是张樱樱，好久不见。我明天晚上到深圳，航班信息是苏妈说，你会来接机，那就期待着见面叙旧。】
    对这个小学同学，苏向南还是有点期待的。他很想知道，那个胖乎乎的姑娘，如今是怎么样的漂亮法。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他礼貌周到地回复，【樱樱你好！信息收到，期待你的到来，明天我准时去机场接你。】
    【那就明天见咯，晚安！】
    【晚安！】
    发送完短信，苏向南静静坐了片刻，下意识地拿起茶几上的钱包，打开。皓月的照片映入眼帘。那是何珊珊，在他和朱丽叶订婚宴那晚拍的。
    虽然知道皓月和欧阳璨走了，但他舍不得把照片拿掉，保留至今。
    所谓，女人专情却不长情，男人长情却很难专情。
    好像有点道理！
    现在，千禧年即将到来，马上进入21世纪了。可伊人呢，却依然不知何处去。
    苏向南合上钱包，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阳台透透气。
    他抬头望向星空，发现一轮明月高挂天空。是啊，明天就是十五了。
    哦，皓月，月儿。
    你现在在哪儿？过的好吗？琪琪说，你已经和欧阳璨结婚了。那么两年过去了，你们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你们一家三口，一定过的很幸福！毕竟那个欧阳璨，那么爱你。
    只是我呢，我该怎么办呢？
    月儿，我，我是不是也该放下你了？！
    我对你一眼万年，非你不娶。而你，却有那么多选择，那么快就过上了自己的幸福日子。留下我一个人，独自徘徊。这对我不公平，真不公平啊！
    也许，是时候请求你，不要再占有我的心了！否则我，我太痛苦了！
    苏向南想起了妈妈的话，“儿子，她已经和别人结婚了，放下，别想她了。”
    又想起了何珊珊的话，”我可不想为了某个不可能的人，孤独一辈子！”
    他们是对的。自己肩负着企业的重任，肩负着家族的使命，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家，一个相互扶持的妻子，需要后代传人，他不可能为了一段无望的感情，总也不结婚。
    他苏向南，不能成为一个对企业、对家庭不负责任的男人。
    仿佛下定决心般，苏向南转身回到房内，拿起钱包，从里面取出皓月的照片，然后走进衣帽间。
    他打开一扇柜门，找到一个保险抽屉，输入密码锁，打开。
    里面存放着两样东西：皓月在“万腾”公司的档案袋，写着皓月名字的股权认购证。将来如果有机会再见皓月，苏向南会把股权认购证，当迟到的结婚礼物，送给皓月。
    现在，他要把皓月的照片，放入档案袋里。
    放进去之前，他拿着照片，用目光无限眷恋地，在皓月脸上“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刚想放下，又拿起来，把照片放在唇边，闭上眼睛，轻轻地吻着，仿佛在亲吻皓月那迷人的唇
    他们在海边，有过多么美好的吻啊
    终于，苏向南狠了狠心，不再留恋，他把两张照片放入档案袋，系好袋口，然后锁上保险柜

 第178章 再一次遇见你

    10月23日，周六晚上，深圳，宝安机场。
    出闸口处，一个年轻女子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她左右张望了下，停住，掏出手机打电话。
    不远处，一个男人的手机随即响了起来。这个男人正是苏向南。
    他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就瞧见了正在打电话的年轻女子。
    他大步走向那个女孩儿，试探性地叫了声：“张樱樱？”
    张樱樱转过脸注视着他，面露喜悦：“是向南哥哥！”
    很亲昵！很自然！很娇柔！本来嘛，她小时候也这么叫苏向南的。苏向南呵呵笑着，掩盖住那点小小的尴尬。
    他来深圳久了，和上海男人还是有了点差距。
    不过，妈妈说的没错。张樱樱确实漂亮多了。虽然脸还是圆圆的，但婴儿肥已经完全褪去。小眼睛长开了，形状很好看，鼻梁高挺，鼻尖略向内勾，嘴唇丰润中带点性感。
    她一头鲁豫式的短发，身材匀称，举止矜持，化着恰到好处的妆容，浑身散发出成熟的女性魅力。
    苏向南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车，笑道：”你变化挺大的。如果马路上突然遇见，我肯定认不出来了。“
    张樱樱笑问：”那我是变漂亮了，还是变丑了？“
    女人好像都爱发出这种“灵魂深处”的拷问！
    苏向南当然是说：”肯定是变好看了呀！越来越好看了。”也是真话。
    张樱樱的笑容里全是满意，她歪头看了眼苏向南，笑道：“向南哥哥，你变化倒不是很大，还像小时候那么英俊，而且更潇洒了。”
    苏向南脸红了红，说：“还是叫我名字，或者叫老苏也行，反正我比你大。”
    他比她大三岁。
    “你比我大，才叫你哥哥呀！不过，如果你不好意思，那我就叫你向南。”
    ”可以，这个可以！”
    两个人说着话，就来到了停车场，找到苏向南的车子。苏向南的车子已经换了，但他依旧情有独钟宝马，换成了顶配的5系e39。
    说到e39，狂热的宝马粉立刻能说出两大配置：天使眼、黑色塑料防擦条。
    e39，更是凭借44l v8发动机和手动六档变速箱成为了一代传奇，并出现在电影《极品飞车6》中。
    当时，大陆可选择的豪车品牌很少，耳熟能详的就是奔驰、奥迪、宝马、皇冠、凯迪拉克这些。像保时捷、路虎、玛莎拉蒂、兰博基尼，都是2000年以后才进入中国市场的。并被富二代们发扬光大。
    创一代们，还是有很深的奔驰、宝马情怀。
    车子很快驶上了高速。
    因为幼儿园、小学同学过，放学后小孩子们又经常一起玩，两家的爷爷，又是隔壁邻居，所以两人有很多可聊的话题。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倒也开心融洽。
    很快，就到了高速路口，那里有7、8条通道。也许是说话分心，苏向南开错了通道，开进了货车通道。好在还有足够的距离，于是他一打方向盘，急速变道，拐到右侧小车通道。
    这时，后面一辆皇冠车开得稍快了一点，堪堪就追尾了，碰到了苏向南的车尾巴。但不重，苏向南的车身，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
    苏向南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过了缴费通道后，再开到右侧路边，停了下来。
    后面那辆车过关后，也跟随着他的车停在路边，停在他的车后面。
    苏向南下了车向后面走去，张樱樱不放心，也从副驾驶位上下来，向车后走去。
    皇冠车的驾驶员当然也下来了。
    驾驶员先发制人：“你怎么开车的？哪里有这么着急变道的！变道灯事后才打！”
    真是个不讲理的主儿！
    张樱樱居高临下地横了驾驶员一眼，然后转向苏向南，手搭着他的胳膊，用上海话说：“向南，拂要跟伊废话！直接报警好了！”
    苏向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然后上前，客气地对驾驶员说：“师傅，先别急，咱们先检查下碰撞情况再说。”
    见苏向南态度挺好。驾驶员也没再嘀咕，弯下腰和苏向南仔仔细细地查看宝马车的车尾，以及皇冠车的车尾。外表上，都看不出什么痕迹。
    于是，苏向南问驾驶员：”师傅，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呢？报保险？还是咱们自己协商？我都可以。“
    虽然是晚上，但借着路灯，他隐约看到皇冠车后座，坐着一个女人，但因为有前车椅挡住，看不清楚。但猜测这个驾驶员是个司机，后座是顾客或领导。
    这种情况下，对方多半也不愿意纠缠，浪费时间。自己也一样。
    既然苏向南比较讲道理，司机也放缓了语气，问：”如果协商，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无论怎么样，自己追尾就是理亏。
    报保险，显然对皇冠车不利。当然，双方也可以找交警掰扯一阵，但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苏向南说：“协商的话，这事咱们就算了。反正车子都没什么损伤。”
    自己的宝马可比他的皇冠贵一倍还多。
    司机挠挠头，说：“你等下，我问下领导的意见。”
    然后他走向后座。
    驾驶位对角线的后座，车窗已经摇了下来。司机和里面的女人交谈了几句，又回到车前，对苏向南说：“我们领导说，既然问题不大，那就算了。下次开车别这么猛了哈！”
    司机比苏向南年长几岁，觉得有必要摆下老资格。
    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
    苏向南笑了笑，没再理他，冲张樱樱说了句：“咱们走。”
    两人上车离去。
    这边，司机又弯腰查看了一眼车头，确实没有大碍。才重新回到驾驶座，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对后座的女人唠叨：“ 现在的马路杀手太多了！您都不知道，他们的驾照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说不定花钱买的呢！\"
    后座的女人，静静地目送着前面的车辆驶离后，才回过神来，回应了一句：“哦，是吗？”
    然后不再接话，靠在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显然，这趟旅途非常疲劳。
    张樱樱拥有一周的假期，要等到11月1号周一才正式上班。
    苏向南周日陪着张樱樱四处转了转。知道张樱樱会开车，为尽地主之谊，苏向南还给她租了一辆车（租车有全险），方便她游玩和找住所。
    自己太忙，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陪她。
    张樱樱公司在深圳当年的地标建筑，地王大厦里办公。
    地王大厦，高69层，总高度38395米，在2011年前，一直是深圳最高的建筑。入驻这里，是公司雄厚实力的体现。
    这里更是世界级投行、外资商业银行、顶级咨询公司的青睐之地。
    张樱樱公司不提供住宿，但有住房补贴。
    既然办公在地王大厦，她肯定要在深圳市区找住所。
    为她找房方便，南海酒店住满三晚后，苏向南就将自己在市区的房子，拿出一套给她暂住。
    之前说过，苏向南在皓月同一个楼盘，同一栋的14楼，买了三套相连的单身公寓，本想打通重新装修后，和皓月朝夕相处。
    但他1997年8月底从“里面”出来时，皓月已经和欧阳璨飞去美国了，结婚去了。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心情，花费精力大搞装修了。
    这个楼盘叫“百合苑”。
    1999年，是深圳的光辉岁月！百业腾飞！
    途经华侨城、科技园、深圳大学、南油工业区，通往蛇口的深南大道，平均宽度虽然超过135米，但依旧成为“拥堵”的代名词。
    高峰期，从“百合苑”到万腾，开车要花费一个半小时以上。为缓解巨大的交通压力，深圳在1999年又开通了滨海大道。但走滨海大道，高峰期也要一个小时。
    三套房子自然也没有打通。但苏向南买了一张床和沙发，放在其中一套。每当想皓月想到无法呼吸、无法入眠时，不管多晚，他都会跑到这里来。听着皓月喜欢的音乐，感受着她曾经栖身的氛围，安心地睡去，度过那晚。
    就这样度过了两年。
    现在，既然决心告别过去，这里自己以后也不会再来了，索性给张樱樱暂住。
    得了苏向南这么多帮助，张樱樱就提出请苏向南吃饭。苏向南也没有过多推辞，就在市区一家粤菜馆订了座位。
    周五晚上，苏向南接上张樱樱，来到餐厅。
    可看到预定的位置，张樱樱立刻否定了，“哪弄噶吵啦！说句话要喊破喉咙的。服务员，给我们换个包厢。”
    在包厢坐下，张樱樱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里好多了！向南，我这个人，吃什么其实无所谓的，但环境一定要好，格调一定要高，这才不会辜负一起吃饭的人呀。”
    苏向南笑了笑：“典型的小资。”
    张樱樱双手交叉，支在下颌处，说：“你家的条件，应该比我更小资呀！”
    苏向南道：“也许来深圳后就粗糙了。来，看看你想吃什么。”
    张樱樱接过菜单，说：“说好了我请客哈！不许和我抢。”
    苏向南忽然就想起，皓月还在汉武佳乐厂时，因为“餐馆事件”要请他吃饭，在餐厅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至今还记得，她那又认真又俏皮的神色。那时候，皓月身上只有400块钱。
    只是那人那情，已经随风而逝了！
    于是，望向张樱樱的目光，便有些凝固。
    张樱樱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心中却漾起一股了然的喜悦。
    她低头看了看菜单，边选边征询苏向南的意见。
    苏向南很快回过神来，说：“我没有忌口的，你尽管点。”
    点好菜后，两个人竟然一时无话。张樱樱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苏向南则是刚从一种情绪中出来，还有点迟钝。
    还是张樱樱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苏向南，语带娇羞地说：“向南哥哥--抱歉，我忍不住就想这么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小的时候，每次玩官兵抓强盗，你总是官兵里跑得最快，最神气的一个，那个时候，我好崇拜你呀。于是就傻傻的想，将来长大了，我要嫁给向南哥哥。你说有意思伐！”
    张樱樱用手掩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苏向南也笑了：”是有点傻！长大了再看我，就也没那么神气了。”
    张樱樱眼带桃花：“哪里呀，长大了看你，感觉更神气了，真的。向南哥哥，其实你一直很好看。”
    一股暧昧的气息，在空中流淌。
    只是，听她叫哥哥，总是有点别扭，苏向南只好低下头喝茶。
    张樱樱继续攻势：“对了，向南哥哥，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结婚？苏姨很为你着急呢！”
    苏向南倒是没有掖着藏着：“我之前喜欢过一个女孩儿，喜欢了好几年，但两个人错过了。”
    “哦？那她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苏向南摇了摇头，说：”没有。她现在美国，已经结婚了。” 心里又是痛了一痛。不是说好要放下的吗？
    “那就好。分了就分了，我是坚决不赞成藕断丝连的。”
    这么远，想藕断丝连也难啊！
    苏向南点点头，反问她：“那你呢，你是什么情况？”
    张樱樱抿了一小口茶，说：“我在美国读研究生时，有一个男朋友。后来，我回国了，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分开了。”
    苏向南：”哦，那他可以和你一起来中国的。”
    张樱樱摇了摇头：“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不过，我现在重新遇见你，不也是挺好嘛！”
    苏向南只能谦虚一下：“好不好，现在还很难说。相处久了才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张樱樱抬起好看的眼皮，问：“向南哥哥，你知道叔叔阿姨，还有我爸爸妈妈的意思。“
    苏向南愣了愣，但很快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的。”
    ”那你是怎么想呢？“
    苏向南认真想了想，老实说道：”我现在还说不上来。你是怎么想呢？“
    张樱樱放下筷子，看着苏向南说：“向南。老实说，这次我重新见到你，感觉挺好的。我呢，很想早点结婚。毕竟29岁了，等不起了。我不知道你爸爸妈妈怎么样，反正我家是天天催婚，烦也烦死了。可是，他们毕竟是为我好。怕我年纪大，将来你懂的。当然，我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结婚。前提，当然是我喜欢你。你呢？你觉得我可以吗？”
    苏向南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如果只考虑学历、长相、经济、家庭、职业，当然是可以的。
    张樱樱开心地一笑：“那这样的话，咱们就奔着结婚的目标，相处看看？”
    苏向南默了默，说：“是不是还应该多了解下呢？”
    张樱樱：“性格脾气，相处过程中，可以慢慢了解。其他的想法，现在就可以开诚布公谈一谈。比如什么时候结婚，彩礼是多少，房子买在哪儿，什么时候要孩子，要几个孩子”
    现实，但也很实在。
    相亲嘛，当然要直奔主题。浪费时间干嘛呢？
    如果不谈爱情，只谈需要的婚姻，男人也是很现实的。
    张樱樱长的漂亮，家境不错，学历高，工作好，薪酬丰厚。还愿意生两个孩子，这很符合东爷爷的要求。生孩子后也可以放弃事业相夫教子。彩礼随意，婚房要求写她的名字。这对苏家都不成问题。
    更关键的是，两人是小学同学，有很好的友情基础。两家又知根知底。只谈现实婚姻的话，张樱樱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甚至比何珊珊都合适。
    何珊珊要的是爱情。
    而现在的苏向南，恰恰给不了这个！
    苏向南差一点就答应了。但突然，他想起了朱丽叶的事。
    当初，一个心软而草率的决定，给三方带来多大的危害呀！甚至害的他和皓月，远隔千里。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所以，苏向南清清楚楚地说：“樱樱，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先从普通朋友做起。三个月后，如果我们感觉好，心意一致，那就在一起。”
    又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三个月感觉好的话，先婚后爱也可以！” 苏妈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个“千禧宝宝”嘛！
    张樱樱欣然同意。
    “不过，” 苏向南又很严肃地补充道：“三个月里，如果感觉不行，或者你我有了其他更心仪的对象，那就随时取消这个约定，好吗？”
    成交！！
    吃完饭，苏向南把张樱樱送到“百合苑”。
    下车前，张樱樱突然想起，家里没有矿泉水了，想买一箱拿上去。这种体力活儿，当然是苏向南的事儿。
    这个房子里，除了床和沙发，以及一个空调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冰箱洗衣机，烧水的壶，炒饭的锅，啥啥都没有。
    张樱樱找了一周的房子，比较下来，她还是喜欢“百合苑”小区的环境，又是新房。这样的房子如果在公司附近，价格就超出补贴了。
    所以，吃饭的时候，她就和苏向南说，就住这里，不再另外找房子了。既然如此，那就更需要把居家用品添置齐备了。
    刚好附近有个沃尔玛，那里东西齐全，看到合适的，可以当场买下来。
    于是，苏向南和张樱樱就来到沃尔玛。
    晚上8点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不少都是拖家带口过来，买东西兼休闲玩乐。
    张樱樱买东西看的细，爱对比，又比较挑剔。逛了半个多小时后，苏向南就有点意兴阑珊了。在床品区，他让张樱樱尽管挑喜欢的，自己则站在一排高高的货架前，拿出手机查看信息，并琢磨着明天晚上的应酬。
    忽然，他耳边飘过一个声音，是从货架后面传来的。是一个女声，显然为了不影响别人，或者不受别人干扰。面庞冲着货架在说话，和苏向南背靠背的距离，所以才清晰地传到苏向南耳边。
    那个女声说：“好的，乔总，清楚了。明天我就和大客户部开个紧急会议。嗯，好，拜拜。”
    苏向南愣住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无数次在自己脑海中，在自己梦里，响起过的声音！魂牵梦萦的声音！
    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不可能！不可能啊！
    她在美国，在美国！隔着千山万水、千山万水
    苏向南立刻左右张望了下，快速往货架外围走去。然后，又几大步跨到货架背后货架前确实站着女人，3、4个女人。离他最近的那个女人，握着手机，仰头在货架上挑东西。刚才的电话，是她打的吗？但她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并不是她，不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苏向南又扫了几眼，其他两个在货架前挑东西的女人，也不是她。
    唉，听错了，应该就是那个胖女人打电话，声音有点像而已。
    苏向南自嘲地笑了笑，想她都快成魔障了。
    这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回头一看，是张樱樱。
    她问：“你在干嘛呢？我东西挑好了。” 苏向南只得悻悻地跟着她回去，把东西装进购物车。
    其实，这排货架的前方，距离两步的空间，有几排和它垂直的货架。如果苏向南再往前走几步，转向右边，就会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了。
    当时，她挂了电话，转身径直走过去，两、三步就隐入垂直货架区了。而苏向南则走了十几步。
    十一月一号，周一上午，“万腾”集团。
    苏向南在外面处理完一些事情，带着几个属下，急匆匆走进集团公司大楼的大堂。
    等电梯期间，他抬手看了下手表，9点40分，时间很充裕。
    今天上午10点，“万腾”集团高层将和“爱思哲”咨询公司高层，开一场至关重要的会议。
    这场会议，直接决定了“万腾”集团会不会破格采购“爱思哲”公司的咨询方案。
    400万的项目啊！
    对双方都不是小项目！
    对“万腾”而言，能否被完美说服，从而下定决心付出更多的代价，将集团管理实现突破，提升几个高度。
    对“爱思哲”而言，拿下“万腾”所打下的知名度，具有无比的“标杆”效应，直接决定了这家进军中国市场不久的外企，能否在深圳，甚至全国，站稳脚跟。
    所以，每一方在谈判中，都会全力以赴！
    忽然，从大门口传来阵阵嘈杂声，有一群人往楼里走来。
    苏向南循声看了过去，只见大堂气派的玻璃门被推开了，7、8个人鱼贯涌入。
    只见他们，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衣着靓丽。他们聚在一起走过来时，那强大的气场，直击到苏向南面前。
    围在中间、走在前面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风度翩翩，女人气质绝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苏向南一眼看见那个女人时，如同遭到了孙悟空的定身术，彻底呆住不动了！
    那个女人，正是他一眼万年，朝思暮想，刚刚下决心要彻底遗忘的，江皓月！
    赛琳娜

 第179章 请江副总回答这个问题

    1999年11月1日，“万腾”集团。
    在大堂，苏向南和几个属下正在等电梯，听到门口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忍不住扭头往大门口看去，恰好看到一群人走进来。中间的一男一女格外显眼。男的风度翩翩，女的气质超群。
    当看到女人面容的一刹那，苏向南仿佛着了孙悟空的定身法，呆立当场，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
    因为这个女人，正是他朝思暮想，但几天前刚下决心要放下的那个“喜欢的人”，江皓月！
    这群人转眼走到跟前，其中一个叫小于的，见过苏向南。此刻赶紧上前两步，先和苏向南打了声招呼，“苏总，您好！”
    他们正是“爱思哲”顾问团队的。今天过来开会。
    然后，小于立在皓月和苏向南两拨人中间，开始介绍。
    “苏总，正是我们公司的乔本华乔总，这位是江皓月，江副总。”
    “乔总，江副，这就是万腾集团的苏总。”
    “爱思哲\"是美资企业，但为了迎合中国客户的习惯，对外一律用中文名。总经理乔本华是蓝眼睛褐色头发的美国人，36岁，本名叫ebenja，他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
    乔本华是中国区的总经理，负责两家公司，爱思哲上海公司和深圳公司。目前在筹备北京分公司。
    上海和深圳公司，各有一位代表，协助他工作。
    代表头衔是assistant g，就如国内说的副总经理。但国内副总的概念，是分管某一块业务。而皓月的工作内容，则是协助乔本华，管理公司全部的事务，包括市场业务。
    工商\/hr\/财务\/税务，更是由皓月独立主抓。
    乔本华经常上海深圳两地跑，他不在公司期间，就由皓月在授权范围内做出决策。不在授权范围内，和乔本华沟通好后，也可以作为代表签字盖章。
    目前爱思哲在中国共有员工120多人，深圳和上海各占一半。深圳办公室，和张樱樱在同一个大厦，着名的地王大厦。
    1997年8月31日，皓月不是飞去美国了嘛，那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又要感谢欧阳璨。
    刚到美国，皓月非常不适应。
    旧金山的天气潮湿多雨，吃的也不合口味。只说早餐，除了甜到发腻的面包+牛奶，就是面包+牛奶。哪里像中国，大饼、油条、包子、花卷、馄饨、面条、肠粉
    欧阳璨课业繁重，还要协助导师做项目，早出晚归，半夜三更还在做功课，根本没时间陪皓月。
    皓月没有朋友，又不会开车，那时候也没有uber之类的网约车，天天闷在家里，孤独极了。
    幸好聪明的欧阳璨，在邻校，找到一个“领导力速成ba课程”，是某个“妇女基金会”，专门为亚太第三世界的女性经理人开办的。扶持第三世界妇女领导力。
    只要本科毕业，工作满两年，英语通过考试，就可以参加。学费不到一万美金。才8万人民币。
    在欧阳璨的辅导下，皓月很幸运地通过考试，被录取了。
    欧阳璨支付了学费。
    12个月过去，皓月以优异成绩结业（这类短期ba班，没有硕士学位，但会颁发一份等同于硕士学位的结业证书）。
    这时，美国着名的咨询公司“爱思哲”已经进军中国，非常欢迎有中国企业工作经验的实习生。皓月就在基金会的牵线下，进入“爱思哲”实习了几个月。
    1999年一月份，当得知他们招聘一名assistant g，外派到深圳公司，而且年薪高达50万人民币时，皓月第一时间提交了申请。
    一开始欧阳璨非常反对。
    他舍不得。而且，两个人好了以后，从来没有长久分别过。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异地打拼。
    皓月不以为然，她问欧阳璨：“你说过，读完博士，就回国发展。那我先早一、两年回去，先打好基础，有什么不可以呢？”
    欧阳璨说：“可我的博士，还要再读一年半。再说，我开发的一个小专利，虽然还需要改进，已经有硅谷的公司看中了。他们的收购条件，是要求我必须进公司工作三年。博士我可以现在就可以不读，但专利这个事，我不能放弃。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居3、4年！”
    这个事，皓月当然很清楚。
    欧阳璨研发的专利，已经有好几家科技公司来洽谈过了。
    有的愿意拿钱直接买下（开出几百万美金的价格）；有的希望他技术入股（给他10的股份）。但无一例外均要求他入职三年。年薪高达百万美金。
    现在硅谷的科技公司，谷歌一个高级部门经理的年薪，就有百万。但那个时候，是1999年啊！ 25年前。
    皓月说：“既然你有专利，也可以卖给国内的企业，去国内发展啊！”
    欧阳璨无奈地摊摊手：“亲爱的，这你就外行了。国内别说一般的私营企业，哪怕是清华、中科院，都还没有能力，把我的专利转化成市场。”
    it高精尖的领域，皓月这个文科生，确实不懂。但她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现在，中国是腾飞的年代，在那里，皓月更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既然总要回去，宜早不宜晚。
    但欧阳璨说的也对，回国创业也需要钱。特别是计算机互联网行业，尤其烧钱。他希望能拿到第一桶金后再回国。
    两个人吵了几次，欧阳璨妥协。
    但他也提出一个条件，千禧年的第一个春节，2000年2月份，两个人在杭州登记结婚。而不是等欧阳璨工作后。
    是的，因为种种原因，也因为皓月不想那么快结婚，两人来美国后，只在家人主持下，办了个订婚仪式。
    现在，皓月是欧阳璨的未婚妻。
    1999年四月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皓月和欧阳璨，在旧金山机场依依惜别。
    欧阳璨一夜未眠，脸上满是憔悴。
    皓月进闸前，他把皓月搂进怀里，久久不肯放开。他在她耳边，述说着不舍，还有小小的抱怨：”月月，你这个小野心家！总爱折腾，折腾得我心里难受。好舍不得啊！“
    不过，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不得不战胜。
    他松开皓月，理了理她的头发，说：”既然你心意已定，那就安心在那边工作，平时好好照顾自己，不用太牵挂我，三餐定时吃饭，生病了别偷懒，及时看医生，多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暑假，如果导师给我假期，我就回来看你。”
    然后他拿起皓月的左手，抚摸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白金的订婚戒指，嘴角浮出一抹逗弄的笑意：“现在你可是名花有主了，千万不能让我吃醋哦。”
    皓月眼眶湿润了。她亲了亲他的唇，温柔地说：“你也要保重，不要总熬夜我等你回来，带着婚纱回来娶我！”
    到深圳后，皓月先是在酒店住到5月底。其中一个房子的租客搬走后，她才搬回自己的房子。房子虽小，但自己的房子住着舒服。
    苏向南在附近的沃尔玛听到的声音，正是皓月。
    让我们把镜头再次切换到“万腾”大堂。
    当小于给双方的头头介绍完毕，苏向南已经镇定下来了。
    乔本华先伸出手，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您好！苏总，久仰大名！”
    皓月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苏总，您好！真高兴咱们又见面了！“
    “您好！” 苏向南面无表情地和两个人分别握了握手，目光并没有在皓月脸上停留。也没有和她来一个久别重逢的寒暄。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时，刚好电梯到了，苏向南用英文对乔本华说：“我们先上去，会议室见。\"
    他是甲方，皓月他们是乙方，他当然可以优先乘坐电梯上去。
    等电梯门合上，乔本华略带惊讶地看着皓月：“怎么，你认识苏总。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皓月笑了笑，说：“只是认识。好久没联系了。” 公司的事，她可不想掺进个人感情。
    所以，当得知今天要和万腾的苏总、吕总开会时，皓月的第一反应是不去。因为朱丽叶的事，吕晓青和自己有隔阂。
    苏向南呢，当年他放弃了两个人的感情，现在还愿意和她合作吗？
    但这个项目太重要了，乔本华接下去要回美国总部述职，后面半个月必须由皓月来盯着，盯到签约为止。这么重要的会议不参加怎么行？！
    再说，签约后，有专门的项目小组到企业内部工作，有项目经理协调一切事务，皓月不需要出面，不会和客户有后续接触。
    即使和万腾合作，苏向南也不会看到“令他心烦的自己”。那，皓月就想试一试。
    她对自己公司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再说了，这单拿下来，年终绩效奖就有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呀！皓月也不会！
    所以就来了。
    看着苏向南那张臭脸，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皓月咬了咬舌头：今天的骨头有点难啃！
    这时小于又凑过来问：“江副，那这个苏总，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在想，对付苏总该用些什么策略。
    皓月抿了抿嘴唇，说：“应该还算好说话。”
    10点，苏向南带着何珊珊和其他人，准时进了会议室。依旧冷着一张脸。吕晓青没有参加。
    公司上市后，吕晓青渐渐退居二线，未来董事长这个位置，将移交给苏向南。现在很多权力就已经下放给他了。
    她的孩子们，两年前就都送到了国外。她自己的重心，也往海外转移。
    会议开始后，除了两边人员的相互介绍外，苏向南没有多说废话。他直接围绕着关键的核心问题，要求“爱思哲”的人解答。
    怎么证明你们的方案，就值400多万？
    有哪些可以衡量的指标，核算出你们的输出就值400万？
    万一达不到你们承认的效果怎么办？怎么赔偿？
    现在我们的预算只有200多万（其实有300万），你们做还是不做？
    前面两个问题，“爱思哲”准备的非常充分。他们用事实，用数据，用详尽的分析，做了阐述。不懂的人都能听懂，他们说的是可靠的。
    第四个问题其实也好办，今年预算不够，可以用明年的预算呀！合同分成两个年度签，分两个阶段付款就好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但第三个问题，双方差异巨大。“爱思哲”的原则是，只要项目完成，输出了约定的成果，“万腾”就要付钱，效果他们管不了。因为项目执行者是“万腾”，后续执行会不会走样，会不会出现人为因素干扰，“爱思哲”控制不了，不是他们的责任。
    但“万腾”不干！他们觉得合同嘛，总有赔偿条款的。他们要求5（20万）的项目尾款，做为抵押，项目结束，运行一年还不满意的话，这个钱就不给了。
    双方友好争论了半天，都不愿意妥协。
    小于：看不出来这个苏总好说话呀！
    而这个过程中，皓月没有说一句话。她不想因为哪一句话不恰当，惹苏向南不高兴。
    现在他是甲方，是客户，是大爷，是衣食父母，得罪不起！
    可是，苏向南偏偏就要把她揪出来。
    他直接点名：“江副总，不知道你怎么看呢？做的不对，难道不应该道歉，不应该赔偿吗？”
    皓月吓了一跳！
    不过，他称呼她副总，却连敬语都不说，直接用”你“！这个骄傲自大的苏向南！哼！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皓月镇定下来，她看了看万腾其他几个高管，然后又看看苏向南，沉吟了一下，然后无比诚恳地说：“苏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身上这件西服是‘布莱奥尼’今年的新款！做工确实一流。”
    其实也不是她观察的多么仔细，而是她知道苏向南在穿衣服，特别是西装上，很“专情”，只穿两个牌子的，“布莱奥尼”和“阿玛尼”的。是个“苏专一”。
    而且有新款他就买。除了喜欢，还给自家男装公司提供灵感和样板。
    至于自家的牌子嘛，他只在出席剪彩，参加政府活动，员工大会上穿。装个样子。
    而且他还给皓月讲解过，这两个品牌的差别。皓月就记住了它们的logo。
    苏向南没接话，静静地看着她。
    皓月只把这当成“鼓励”，继续说下去：“但优质的衣服，需要正确的保养。湿洗还是干洗，用哪种功能洗，要非常精准，才不会损坏衣服。我们‘爱思哲’就像一个工匠，可以为您定制出最合身最精美的衣服，也会告诉您该怎么保养，但到底怎么保养，完全取决于您，我们无能为力。假如您的衣服，被人错洗了，制衣师傅能负责吗？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我们的咨询方案。我们可以做出完美的‘衣服’，但怎么‘洗’，是万腾决定的。我们怎么能为万腾后续的行为买单呢？苏总，我这样的解释，您觉得满意吗？”
    苏向南带皓月“10元购”后，带她去买智能洗衣机时，就说过前面那几句话。
    不过，皓月知道他肯定不记得了。那么遥远的事了。
    但他是做服装的，道理肯定比自己明白。
    苏向南没有回答皓月的话。他拿起“爱思哲”的方案书，仔细地翻看着，会议室内安静极了，呼吸重一点都能听到。
    谁也没有注意到，何珊珊看向皓月的复杂的眼神。
    终于，苏向南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把方案书往桌上一放，对乔本华说：“非常感谢你们的光临！这件事，我们内部再开会讨论下。今天先到这里。”
    乔本华也是做客户的老手了，他追问了一句：“您这边需要讨论多久呢？一周还是两周？我们需要提前安排顾问小组的时间。\"
    苏向南：“具体的，会让采购部通知你们的。“
    说完，直接站起身，向乔本华伸出手，这是“送客”的意思。
    当然，他也和皓月握了握手，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目光也没有在她脸上停留。
    后面一个礼拜，“万腾”这边没有任何消息。小于他们多方打探，得到的答复始终是“没有得到上面通知”。
    问起来”万腾“有没有和其他顾问公司接洽，有说有的，有说不知道的。云里雾里。
    等到下一周的周二了，还是得不到”万腾“的消息后，大家心里都有点凉了。感觉苏向南是一种”婉转的拒绝“，可能没戏了。
    大家分析来分析去，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那”20万“尾款不肯做为抵押做赔偿款的条款上。
    这时，有人埋怨公司政策太死，有人明里暗里，觉得皓月的回答太强硬。总之，心情都不太好。
    还好周三时，拿下来龙华一家大型外资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咨询单子，大客户销售部的“军心”才稍微安定。
    这期间，苏向南从来没有联系过皓月。
    也许他真的放下了！
    皓月想过要不要主动联系他。但觉得卑躬屈膝去求他，反而会让他厌憎。毕竟他对两人的感情，已经放弃了，那就没有再见自己的欲望。如果现在为了生意、为了钱，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皓月脸皮还没那么厚。
    再说，“爱思哲”这么好的服务产品，放弃了，是你苏向南的损失！哼！
    周三下了班，皓月来到地王大厦附近一个牛扒馆，她和琪琪有个约会。周三人少，她找了靠窗的好位置坐下，叫了杯开胃酒，等琪琪。
    琪琪1997年5月份开始“走穴”演出，总体还算顺利。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小麻烦，但都在歌舞厅老板和中介掌控之内。
    所以到1998年4月份时，她已经赚了30多万了。
    二弟弟来深圳后，很快找到了工作。如今已经不需要她帮扶了。
    只是家里的开销依然很大。
    最小的弟弟去年上了大学，各项开支涨上去了。妈妈那边呢，身体时好时坏，医药费花了不少。过年期间，又是各种人情往来最后，手头还不到20万。
    她找过一些门面场地，各项开支核算了下，租金装修设备等前期投入，怎么也要20多万。手头还要备点钱，因为前几个月可能会亏，弟弟妈妈的开支也不能断。
    她决定再多走半年穴，到1999年春节前再结束。于是，她使尽了全身解数，再次说服了王大勇。
    可到1998年8月份时，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她和王大勇的关系，突然生变！
    那天是个周六，琪琪在宝安一家歌舞厅演出。
    演出中途，她走下舞厅，和场上的观众互动。然后她看见了几个人，王大勇的哥嫂、父母，还有几个亲戚。
    这几个亲戚是做生意的，其中那个大老板，小时候母亲就没了。父亲呢，要干活儿，还要管5个未成年的孩子，根本顾不过来。
    做为近亲，王大勇父母就经常帮衬这些孩子，送些吃的，帮孩子们补补衣服，生病了就带回自己家照顾孩子们也很感恩，每次来深圳，就去宝安区那边看望他们。孝敬点钱和礼品。
    这天呢，正好这个老板生日。于是他豪气地请王大勇父母，这对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庄稼人，去歌舞厅“开开眼界”。王大勇哥嫂作陪。结果就这么巧，遇了琪琪演出。
    琪琪看到他们，犹豫了一下，但不打招呼更说不过去！还是走过去了。她很热情地在歌词间隙，拿着话筒，向王大勇爸爸妈妈说了句：”王先生王太太好！” 。
    可看到琪琪，王家几个人脸色大变。因为琪琪的着装太吓人了！
    琪琪下身围着条半透明的沙丽，里面的内裤，若隐若现。
    上面呢，只穿着胸罩！
    而且那胸罩，还不是正经的胸罩。是花哨的硬纸壳做成的。尖尖的像冰激凌杯子，倒扣在胸前一样，只遮住碗口大的一部分。
    偏偏琪琪胸部又很丰满，是80d的！所以。
    这也就算了，琪琪过来打招呼。那个大老板不知道她和王家啥关系，看着这么个性感美艳的女郎，在琪琪转身离开时，就没忍住，居然笑嘻嘻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他喝多了。
    做为歌手，这样的骚扰司空见惯。
    又是当着王家人的面，琪琪更不可能翻脸，只能当啥也没发生，继续边唱边向台上走去。
    可王家人心里什么滋味？找到王大勇，就是添油加醋一通说。王爸还厉声质问王大勇：“你说！她被你那个叔伯兄弟又摸又掐的，说出去你怎么做人？你还能和她再在一起吗？我们还有何脸面，回去见家乡的父老乡亲呢？”
    王大勇：

 第180章 苏总请您来一趟

    “嗨，皓月，等很久了吗？”
    琪琪站在皓月面前。每次她一出现，身边的空气都会释放出热情。她就有这种天生的感染力。
    “这是我等的最短的一次。” 皓月毫不给面子地说。
    是啊，只等了18分钟。
    琪琪扮了个鬼脸，连声道歉：“是我错了！今天我请客！”
    皓月怎么会让她请客。她的“春芽艺术培训中心”才开始盈利不久。
    去年8月份，琪琪在宝安一家歌舞厅演出时，碰巧遇见了王大勇的一个有钱亲戚过生日。为报答王父王母的救济之恩，亲戚豪气地请他们这对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庄稼人，去歌舞厅“开开眼界”。王大勇哥嫂作陪。
    当时琪琪正在唱歌，演出服非常暴露。
    她下场和观众互动时，看见了王爸王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结果那个有钱亲戚不知道琪琪和王家是啥关系，竟然在琪琪转身返回舞台时，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次事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朴实的庄稼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做人的脸面！
    如果让他们在父老乡亲们面前丢了脸面，那无异于杀了他们！
    于是，王爸给王大勇下了最后通牒：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如果王大勇还是执迷不悟和她好，那么就断绝父子关系！
    王大勇也听出来了，这次反对和以往不同，毫无回转余地！
    本来琪琪延长走穴时间，他就非常不情愿。出了这件事，积压在心底的不满，也彻底爆发了！
    两个人大吵一架！
    吵架时哪里有好听的话呢！而且话赶话，越吵越凶！
    最后王大勇也给琪琪下了个通牒：要么现在改行，要么分手！
    他在气头上，自然顾不上方式方法，嗓门又大了些。琪琪呢，本来已经准备先服软哄住他，但他一句”分手“的威胁，又是在餐厅这样的公众场合，颇有点下不来台。就气呼呼说了句：”分手就分手！” 然后拿起包包，就甩手而去。
    放在以往，总是王大勇主动认错（不管有错没错），不会超过三天，两人就会和好。但这一次，他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整整一个月没有联系琪琪。
    王大勇还是太宠琪琪了，让琪琪有种错觉，觉得他会永远忍受她。
    如今王大勇硬起来，琪琪有点发慌。内心深处，她不愿意失去王大勇这么个好男人。
    夜长梦多，要不这次，自己主动妥协！
    她正在想着怎么哄回王大勇时，读大学的弟弟来了封信，向琪琪要2千块钱买电脑。他说，同学们现在都有电脑，不管是台式的还是手提的。全班只有他没有。老师布置的电脑作业，他只能蹭别人的电脑用。总看别人的脸色，感觉很自卑。
    母亲的进口药又吃完了，又要花1千多买药。
    过两天弟媳妇要过生日了，琪琪还得送份大礼，按惯例，怎么也不能少于3千。因为要讨好她善待自己的母亲。
    看着这一摊子的家事，琪琪忽然就很自卑！
    自己哪里配得上王大勇呢？
    自己不能赚钱，那只能拖累他；自己唱歌能赚钱，却丢了他的面子；只有当自己，能够体体面面赚钱时，才能既不拖累他，又能自信地站在他身边。
    但此刻。
    琪琪一咬牙，索性不再理这些烦心事了，继续按计划走穴。直到1999年春节前，她才正式停止演出。
    但她停止演出，还不完全是因为时间到了。因为当时手上的钱花了以后，还是觉得不够。但是这中间发生的一件事，促使她下定决心，彻底离开这个行业。
    1999年元旦的时候，琪琪演出时，一帮小混混调戏邻桌的女孩儿，还把女孩儿的男朋友打了。歌舞厅的一个侍应生看不下去了，就见义勇为，抄起根棍子，把那帮小混混赶出去了，驱赶的过程中，打伤了其中一个人。
    没想到警察来了，把侍应生带走了。明明他是见义勇为，但因为身背缓刑，又打伤了人，结果被派出所定性为互殴，要处理，连带他的缓刑，也面临取消。现在，家属正拼命砸钱在找关系。
    这件事，让琪琪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是身背缓刑的人。杨老板的案件中，被判二缓三啊！
    歌舞厅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确实不宜久待。
    于是，做到1999年一月底后，她坚决停演了。并且更换了手机号，斩断了和这个行业所有人的联系。
    而这一年多，深圳市区和蛇口的门面价格，又噌噌噌上涨了。
    考虑再三，她选择了在关外的宝安区创业。这里租金便宜，物资便宜，离妈妈也近一点，有什么事可以及时照应。
    她在一个居民小区租了个100多平方的店铺，装修好，添置了钢琴等设备，然后开始招聘老师，打广告。自己就吃住在培训中心的阁楼上。
    但当时的宝安，周围全是工厂。是劳务工聚集的地方，单身男女多，富裕家庭少。经济也远不如深圳关内发达。结果就是艺术生源少，需求不足，价格也上不去，所以前半年一直亏损。
    真的很难很难！
    一度到撑不下去的局面，是妈妈把棺材本儿拿出来，琪琪才坚持下来！
    她又开拓思路，和周边的中小学校长们搞关系，积极在家长中促销；服务上又花了很多功夫。
    慢慢的，当地人口快速增长，新一代家庭落户生根，新生儿出生率高，年幼一代快速成长等利好因素的推动下，终于在1999年7月份，实现了盈利！
    现在每个月都有增长。照这个势头下去，明年的收入，应该能赶上走穴收入了。
    代价是，她失去了王大勇。
    王大勇真那么绝情吗？
    其实，王大勇一个月没有联系琪琪，一是想大家冷静冷静，二是他刚接手一个案子，没日没夜忙了一个多月。
    案子结束后，他休息了几天，就给琪琪打电话，但没接通。当时琪琪刚好在外面，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他的电话。
    因为到处跑场，一周有三、四天都不住家里，琪琪索性把那套单身公寓租出去了，住回妈妈家。还可以省下月供的钱（租客的租金够支付了）。
    于是王大勇又给她妈妈家打电话，却得知琪琪又去东莞演出了，非常非常生气！！！
    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是把自己的苦口婆心当耳边风！毫不在乎自己！毫不尊重自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琪琪呢，手机充上电后，看到了王大勇的未接来电，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本想等他再打来就接，结果王大勇再也没打过来。
    她想拨过去，但想想自己家的情况，想想他们家的态度，想想目前还不能答应他停止“走穴”纠结了半天，只好忍痛放弃了。没有回电话。两个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你们就真的这样散了？” 皓月非常惋惜！小王警官也是她的恩人呢！
    琪琪垂下眼眸，一根手指，绕着酒杯口转悠，幽幽地说：“我也想清楚了，没有男人爱的命。以后就守着我妈妈，自己过。“
    皓月上下左右打量着她性感的身材，调侃道：“就你，还没男人爱？你开培训中心，怕是门槛都被家长踏破了，男家长！”
    琪琪叹了口气道：“我如今才知道，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现在呀，凡是有人对我有心思，我就会把他和王大勇比较，结果都不如他，你说怎么谈？唉~。”
    皓月劝她：“现在你的培训中心开始盈利了，也算听了王大勇的意见，不如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呗，说不定还能重新开始呢。”
    琪琪眼珠定了定，然后摇了摇头，说：“他父母那一关又怎么过呢？我这个人，最怕和对方父母斗了，斗也斗不赢。算了，别说我了，我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你怎么样？春节和欧阳璨结婚是吗？到时候必须请我当伴娘哈！”
    皓月抿嘴一笑：“那还用说，只是，咱们两个要是能一起结婚该多好。”
    顿了顿，皓月还是把重遇苏向南的事说了一遍。
    琪琪瞪大了眼睛：“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万腾’居然成为你们的客户啦！”
    皓月说：“现在还不是呢！我看苏向南有点恨我，这单生意，他不一定会给我们做。”
    “恨你，不可能！”
    “或者防备我，怕我利用之前的感情，缠着他做生意，总之，感觉不太好。也不能怪他，毕竟我背弃约定在先。对了，他和朱丽叶怎么样了？“
    ”不知道，你走后，我和他也没有什么联系了。对了，你去美国那一天，他倒是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打你手机打不通，问你在哪儿。\"
    “哦？那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说你和欧阳璨好了，去美国结婚了。总不能骗他，让他继续傻等。”
    皓月呆了呆，苦笑道：“难怪他恨我。” 苏向南再傻，也能猜得出，自己早在约定的8月15号前，就和欧阳璨好了！否则怎么会约定之日第二天，就离开深圳？短短两个礼拜后，又赶去美国和欧阳璨结婚？！
    没有基础、没有谈过就结婚，谁信呢？
    皓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酒杯，喃喃道：“其实，他自己又怎么样。他也不会傻等我的。我在我们约定的时间，给他打过电话，打了好几个，打了两天，他都没接。”
    “也许他在忙。”
    皓月摇了摇头：”他那样的生意人，手机不离身的。一个晚上不接，我还能理解，两天不接，也不回，算怎么回事呢？”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原因呢？” 琪琪不知道苏向南“进去”的事。
    皓月想了想说：“也许朱丽叶孩子生了以后，他不想分手了，所以才躲着我。”
    琪琪皱皱眉：“会吗？为了那个猪八戒？我不太相信！不过有了孩子，倒是很难说了，唉~。不过，你既然已经决定和欧阳璨结婚了，就别再去想苏向南了，否则太对不起欧阳璨了。”
    琪琪一开始时，没把苏向南来电的事告诉皓月。到今天才说。就是为了不打扰皓月和欧阳璨。
    皓月是订婚不是结婚，她也没到苏向南那里纠正。那不是两边挑事儿嘛！反正皓月和欧阳璨很般配，订婚之后就会结婚的。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隔了这么久才准备结婚。
    皓月用手掠了掠头发，扯出一个笑容说：“那当然，欧阳璨他，他真的很好。这辈子有他，我知足了。”
    皓月举起酒杯，说：“来，为可爱的欧阳璨干一杯！” 两个人都是一干而尽。
    这时，琪琪又说了：“不过，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我觉得你们的单子，你还是要争取下。苏向南毕竟深爱过你，不会那么无情的。就算是利用下他又怎么样？又不是光你有好处！他们公司也有好处的呀！你们帮他解决问题啊！要是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想联系就联系，赚钱要紧！”
    琪琪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到皓月那里睡。
    两个人手挽着手回到住处。好巧不巧，在楼下门口碰见了苏向南和张樱樱。他们两个，也是刚吃完饭回来。
    皓月结婚了，苏向南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嘛。
    但看在皓月眼里，他已经不知道和多少个女人暧昧了！
    皓月还一眼认出来，这就是那天坐在苏向南车上的那个女人。
    那天，从机场回深圳的路上，皓月乘坐的皇冠车，追尾了苏向南的宝马车。
    当皓月在车里看到苏向南时，很是惊讶，也有点激动。她正想下车和他打个招呼，就看见了张樱樱，而且张樱樱把手很亲密地搭在苏向南胳膊上，苏向南则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
    苏向南：你从哪儿看出宠溺了？！
    皓月就突然打消了主意，没有下车。
    有些人，相见不如怀念。
    没想到阴差阳错，大客户部在做“万腾”的单子。
    四个人相见，琪琪做出个夸张的表情，热情地寒暄：”啊？苏向南，是你呀！你也住这里吗？这么巧？” 皓月在一旁，全程礼貌微笑。
    苏向南说：“我不住这里，我朋友住这里。”
    赶紧撇清！
    这时，张樱樱靠近苏向南，挽起他的胳膊，问：”向南，她们是谁？不给我介绍下吗？”
    苏向南介绍道：“哦，这是琪琪，这是江皓月，认识很多年了。这是张樱樱，我小学同学。”
    琪琪暧昧地眨眨眼，语气中满满的八卦：“是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苏向南只是笑了笑，张樱樱则很有好感地冲琪琪点点头，说：“谢谢！“
    四个人进了电梯，琪琪和张樱樱站在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皓月站在最右侧靠近楼层面板的地方，沉默地看着面板上的楼层数。
    苏向南站在最左侧，张樱樱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皓月的身影。
    她还是那么美，那么让人心动，那么让人难忘，那么让人痛苦！
    没错，约定的日子，自己是无法回她的电话，是自己的错。但她就一天都不愿意等吗？16号回杭州，31号就和欧阳璨双双去美国结婚了！这么迫不及待，那他们早就好上了！却不告诉自己，自己还在傻傻的等待！这不是骗自己吗？！
    而且，她回深圳了，居然不和自己联系！居然几个月不和自己联系！上周一却突然跑过来，要和自己做生意！这不是纯粹利用自己吗？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现实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她眼里只有钱了吗？
    而且自己不理她，她居然就一个多礼拜不主动联系自己！哪怕打个电话，拿出个态度呢！只要态度好，也许自己就可她偏不！她在玩欲擒故纵吗？哼，好像她是挺会玩这一套的！
    只是自己该怎么办呢？
    方案是好的，可以帮到“万腾”的，贵也有贵的价值。可自己就这样，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她甩了自己，又回来利用自己！甘心吗？！
    不甘心！可只要见到她，自己的决心就在一点点崩溃。
    苏向南只觉得胸中一口气，就是顺不下来！唉~。
    周四在办公室，皓月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琪琪的话，“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你们也能帮到他们的呀！要是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想联系就联系，赚钱要紧！”
    昨晚见到他，好像还好说话的样子。自己是乙方，要不，还是自己主动打个电话。
    她拿出苏向南的名片。
    他的原始手机号一直没变，只是升级到了11位了。他曾对皓月说，“你一定记住，我的手机号码，永远不会改变。这样，无论任何时间，发生任何事，也无论我在哪儿，你，都可以找到我！”
    他做到了。这个“苏专一”。
    但皓月的手机号已经变了，换了新的。原来的si卡已经作废了。
    她盯着名片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给苏向南打电话。不管他态度好坏，自己都以礼相待。
    她的手刚伸向电话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把皓月吓一跳。
    她定了定心神，接起电话，“您好，这里是‘爱思哲’咨询公司，请问是找哪位？”。
    那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请问是江副总吗？我是万腾苏总的秘书何珊珊。苏总想请您明天下午过来一趟。”
    皓月呆了呆，有点意外，有点惊喜，赶紧问：“哦，好的、好的。请问是谈我们项目的事吗？”
    何珊珊答道：“是的，是合作的事。\"
    皓月：”那太好了！谢谢你！明天下午几点呢？“ 其他事儿，肯定都推掉！400万要紧！
    “四点，您直接到苏总办公室来。”
    ”好的，我需要提前把合同打印出来带过来吗？“
    ”暂时不用，还不到签合同的时候。苏总说，有些重要的细节，需要先和您单独谈一谈。明天，您直接过来，到办公室找我就可以了。”
    皓月想了想说：“好，清楚了。请告诉苏总，明天下午见！”
    虽然不知道苏向南打的什么主意，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皓月豪情万丈！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3点55分，皓月敲响了苏向南办公室外间的门。何珊珊开的门。看到皓月，她语气不冷不热地说：“江副总，苏总还没忙完，我带您到隔壁小会议室等一下。”
    不等皓月回答，她就自顾往外走去。
    皓月跟着她，来到一个小会议室，里面摆着一张圆桌，可以坐3、4个人。稍后，何珊珊给她端来了茶。
    皓月以为，最多10分钟，苏向南就会进来了。结果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
    中间何珊珊来过几次，每次都说：“苏总还在忙，请您再耐心等一会儿。”
    当等到5点半，还没见到苏向南的影子时，皓月知道自己上当了。他在耍自己玩儿呢！
    但他为什么？是，自己是和欧阳璨好了，是在约定时间之前，但当初两个人明明说好的，如果一方变心，就祝福对方的！怎么能这么耍无赖呢！太过分了！
    随着分秒的流逝，皓月的脸渐渐变了颜色，眉毛拧到了一起。加上肚子又饿了，更觉得心慌气短，浑身没有力气。
    正当皓月的情绪，快到迸发的顶点时，何珊珊进来了，说：”江副总，苏总事情处理完了，请跟我去他办公室。”

 第181章 你怎么哭了？

    南山区，“万腾”集团。11月12号，周五下午。
    苏向南把皓月晾在一个窗户都没有的、光线黯淡的小会议室里一个半小时后，才让何珊珊通知“召见”。
    此刻皓月是又气又急又饿，浑身无力。本来觉得是苏向南报复自己。无数次的，不想管他什么甲方乙方了，恨不得甩头一走了之。
    可转念一想，现在走了，岂不是白白受了这一个半小时的窝囊气？岂不是功亏一篑？岂不是更不划算？无论如何要见到苏向南，看他给个什么说法。
    于是按捺住怒火，紧咬嘴唇，挺一挺肩背，跟着何珊珊走进苏向南办公室。
    走进去时，苏向南还低着头，日理万机的，在一份份文件上批批改改呢！
    “苏总，江副总到了。” 说完这句，何珊珊就绕过皓月，径直出去，把门带上了。
    苏向南没有抬头看皓月，只是用拿笔的手，示意了下大班台前的椅子，说了句：“坐，我还有一会儿。”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皓月冷冷地说：“我看苏总也没什么诚意，既然如此，我告辞了！”
    刚转过身，苏向南却冷“哼”了一声，开口了：“怎么？江副总这点耐心都没有，还谈什么拿大单做大事！摆摆花架子罢了！”
    皓月转过身，像个小刺猬：“您什么意思？”
    苏向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皓月，不疾不徐地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400万的单子，占你们营业额的多少？万腾是不是你们的大客户？你以为我们就不调查供应商背景的吗？‘爱思哲’进入中国市场才一年多，每一个客户都弥足珍贵。你做为一个副总，对一个大客户，付出这么点耐心都不愿意，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会提供良好的服务？”
    华为的任正非，创业初期，为了接下一个城市的通信设备订单，就守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天天等他有空接待，硬是守了三天。累了也不敢偷懒，就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的沙发上睡一会儿。硬是以诚意打动了客户。拿下了订单。
    那个时代，通信市场由朗讯、西门子、诺基亚这些外企巨头瓜分天下。华为作为刚起步的民营企业，想从他们手中抢夺一杯羹是多么不容易啊！
    皓月被苏向南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说的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苏向南嘴角浮出一抹嘲弄的笑容：“不过我忘了，江副总的耐心本来就有限！能等多久？一周、两周？现在两周没结果，恐怕多等一天都受不了。那你看着办，要么好走不送，要么继续等我把事办完。你选！”
    说完，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皓月。
    两周！一语双关啊！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呢！总之，要泄那两周之后，皓月不肯多等一天之愤，哈哈！
    但他说的一点没错！
    他现在的身份是大客户，不是皓月的爱慕者，更不是她的男朋友。怎么能用小女儿心性去对待呢？这样既没有风度，也不专业，实在太不应该了！
    对客户就应该，他虐我千遍，我却待他如“初恋”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皓月一想通，马上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面对苏向南站好，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冲苏向南微微躬了躬身，诚恳地说：“苏总，您批评的对！是我无礼了。您放心，’爱思哲‘绝对以客户利益为重。请苏总给我一个机会！”
    苏向南气顺了！
    一颗心早笑开了花！表面还维持着一本正经。
    他波澜不惊地说：“嗯，那就麻烦江总再等10分钟。” 一高兴，把“副”字也去掉了！
    皓月重新坐回到他对面。可这样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着对面的他，有点无礼--虽然自己很想看！左右乱瞧，又显得不庄重。
    他在那里一丝不苟，旁若无人地审批文件，自己又不好说话打扰他。
    于是，皓月只好正襟危坐，双手抓着膝盖上的包，目光呈45度角，落在苏向南翻文件、签字的手上。
    欧阳璨的手，润泽修长，白皙的连女人都妒忌。
    苏向南的手，骨节分明，也很好看，但多了一分刚毅。特别是签字时，指腕抖动间，流淌着一丝潇洒，很性感，让人很想摸一摸。
    苏向南一抬眼皮，就看见皓月胳膊肘支在两米宽的大 班台上，手托香腮，一双美目\"湿润润”的，痴痴地盯着桌面。忍不住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啊？没看什么！” 皓月一下子回过神来，赶紧收回手臂，脸忽然就红了红。灿若桃花。
    苏向南的心，轻轻跳了一跳。
    不行！她已经结婚了！自己发誓要放下她的！
    苏向南咬了咬嘴唇！把手中的文件夹一合，站起身，说：“走，吃饭去！”
    “啊？项目的事儿还没谈呢。” 皓月有点惊讶。苏向南可是个工作狂来的，今天
    “边吃边谈！” 也是，都六点了，自己也饿了。再说，和客户应酬，陪客户吃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皓月不再废话，跟在苏向南身后往外走。
    经过何珊珊座位时，苏向南说了句：“小何，今天准时下班。“ 何珊珊”嗯”了一声，冲皓月礼节性地扯出一个笑，然后不再看他们，自顾收拾手中的文件。
    她比朱丽叶有素质。
    两人刚坐进苏向南的车，他的手机就响了。苏向南看了一眼，接听了起来：“喂，樱樱。下班了？嗯，我也刚下班，晚上有个应酬看电影？明天可以，看什么都行，你定。嗯，晚点联系。”
    苏向南挂断电话，不再说话，发动车子，开出了园区。
    等车子上了大道，皓月打破沉默说：“苏总，耽误您和女朋友约会了。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她完全把苏向南当客户对待。
    苏向南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问皓月：“想吃什么？”
    皓月说：“按苏总的口味定就行，我请客。”
    苏向南想了想，问：“日本菜喜欢吗？上海宾馆附近，有一家很不错。”
    皓月当然说好。
    日本菜里的北极甜虾、三文鱼刺身、北海道海胆烧，都是她极其爱吃的。
    上海宾馆，在上世纪90年代，也是个标志性的存在。它坐落在深南大道边上，上海宾馆以东，进入深圳市区；上海宾馆往西，就是出了市区，往车公庙、华侨城、南油、蛇口而去。
    上海宾馆往西北，就是皓月住的福田区了。两个地方，驾车20分钟就到了。
    这家餐厅，在某个高档大厦里，一进入餐厅大门，皓月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环境美翻了，梦幻爆表！
    天花板上旋转的灯具，洒落下无数光影，樱花、兰花、玫瑰、薰衣草，五颜六色，还有灵动翩飞的小鸟，穿插在鲜花之间，真是一场视觉盛宴。
    包厢的灯光略微沉静些，但紫色的灯光，如星光般在墙上流淌，也足以令人沉醉了！
    皓月赞叹道：”苏总，这里好像更适合您和女朋友约会呢！”
    苏向南嘴角勾了勾，转头对身边的服务员说了句什么，对方立刻拿起遥控器调整了下灯光。绚丽的灯光秀停止了，房间里呈现出正常的暖黄色，但即使简单的光线，也经过精心设计。客人不管男女，在这样的灯光下看着，都挺柔美的。
    再看他们的精美的菜牌，皓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只是，好吃的太多了！皓月翻来翻去，犹豫不决，每一样都想点，又怕浪费。
    看她的样子，苏向南眼底泛起一抹笑意，他说：“喜欢吃的话，就每样点一份。放心，份量很小的。”
    菜上来才知道，确实分量很小。小手指大的北极虾，2条一碟，海胆2个一碟，三文鱼3片一碟分量最多的就是烤熟的银杏果了，一小碟有十几颗。
    原来这里是套餐制的，1880\/人的顶级套餐，随意点，点多少份都行。酒水另算。
    苏向南问她喝什么酒。皓月想了想，说：“清酒。” 清酒是日本国酒，度数只有15度，比较适合皓月这种酒中菜鸟。
    点好菜，服务生下去了。
    这时，皓月坐直身子，认真看着苏向南说：“苏总，趁您现在有空，咱们谈谈项目的事可以吗？”
    “可以。但我要听听，你们能拿出多大诚意。“ 苏向南很干脆。
    皓月：“我们的意思是，尾款条件不变，在项目结束后一周支付。但我们可以把5的尾款，改成10的尾款，增加尾款金额。”
    苏向南笑了：”那有什么区别？无非20万晚付几天。“
    “有时候，晚几天，都可以大大利于资金周转呢！\"
    “但20万晚几天早几天支付，我们不在乎。我们需要实实在在的诚意，比如总价打个折扣，或者多做一些工作。“
    皓月：”苏总，您希望总价打多少折呢？”
    苏向南：“10！”
    这个资本家！一下子砍掉40万！不可能！公司也接受不了！不过，和他谈判得用策略。
    皓月问：“苏总，万腾采购这个方案，目的是为了什么？建立一套有效的机制，完善你们的管理，使万腾的绩效更上一层楼对不对？您砍掉这40万，我就要砍掉一些顾问预算，但这样做出来的质量会受影响，您愿意吗？”
    苏向南双臂抱胸，往椅子上一靠，一脸轻松：“我不管你派什么级别的顾问过来，最终你们的输出成果，必须达到我满意！否则不会通过！”
    通不过，尾款就拿不到，那和打折也没啥区别了。年轻的老狐狸！
    不过，皓月是有备而来的。前面这些话是预热。
    她问苏向南：“苏总，这个项目，其实是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爱思哲’做出解决方案。第二阶段，‘万腾’执行落地。某种程度上，第二阶段更重要。因为再完美的方案，如果执行不了，前面400多万就全部浪费了，是这个道理？”
    看到苏向南点头，皓月继续说道：“‘万腾’是个劳动密集型企业，集团管理层还好，下面子公司学历普遍偏低，老人居多。改革，势必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与其我们讨论第一阶段便宜多少，不如把焦点放在第二阶段如何执行下去。否则400多万就会浪费掉！”
    这一番话，显然打动了苏向南。见他神色认真起来。皓月说出了她的最大诚意：“苏总，为了保证这个项目彻底发挥价值，我们为’万腾’量身定做了一套特殊的售后服务，这套服务的价值，绝对超过40万！“
    ”哦，说来听听。”
    “项目结束后，我们派出两个顾问，辅导你们执行落地。每个月1次，每次一天，为期半年，共6天次。超过半年后，如果还需要辅导，就只需支付顾问费就行了。“
    这个方案彻底打动了苏向南！
    是啊，执行落地，那400多万才不会浪费。绩效才能真正提升。这才是“万腾” 的最终目的。
    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总价不变，5的尾款在项目结束后一周内付清。之后，“爱思哲”给万腾提供半年的辅导。帮助他们执行落地。
    只是辅导变成每个月2次，一共12天次！苏向南占了点便宜。
    这时菜和酒都已经端上来了，苏向南给自己和皓月斟满了一杯清酒，举起杯说：“那，为咱们的成功合作干一杯！”
    皓月欣然同意。她真的很高兴。现在，她算一个全能型领导了。喝的了酒做的了业务。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苏向南放下酒杯，眸子深深地看向皓月。
    “什么要求？”
    “这个项目，必须你来做小组负责人。”
    皓月稍稍犹豫了下：”为什么？” 她是不参与具体项目的。
    苏向南酒杯举在唇边，微微一笑：”因为我喜欢和江总这么聪明能干的人一起工作。”
    皓月收下这个“马屁”，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谢谢苏总肯定。但我需要和乔总商量下。”
    项目负责人，主要职责是在两方协调项目组的工作。开工前几天事情多一点，后续每周去一次现场就足够了。只是皓月的管理工作也很繁重，需要乔本华来决定。
    大事定下来，再聊的话题就轻松多了。菜没吃两口，两个人已经干了好几杯酒了。
    这种酒，喝在苏向南嘴里，就像喝水一样，一瓶又只有半升，所以他一上来就点了6瓶，口干了就喝一杯。
    皓月吃西餐时，也会点杯开胃酒、鸡尾酒啥的，但到底能喝多少不清楚。只觉得这酒，喝在嘴里，不冲，清淡中带点甘甜，很好喝。便放心地和他干了几杯。
    不一会儿，皓月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灵动的双眸此时变得波光迷离，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
    她抬起纤纤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我好像不能再喝了。”
    看着她桃花般的面容，苏向南却起了顽皮之心，想试试她的酒量到底如何。于是柔声劝道：“这酒没事儿的，越喝越清醒。”
    ”真的？” 皓月拿起酒杯，又和苏向南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后，她歪头想了想，忽然咯咯一笑，双手拍在桌上，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他说：“你骗我！你真坏！”
    好听的声音里，仿佛带着钩子，钩的苏向南的魂儿，都跑到她那儿去了。但突然，他看到了皓月无名指上的戒指，便如冰水当头浇下，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抓过皓月的手，盯着那枚指环，酸溜溜地说：“结婚也不买个钻石戒指！真小气！“
    皓月抽出手，剜了他一眼道：”别瞎说，这是订婚戒指。” 然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嘀咕道：“这酒确实好喝。”
    苏向南脸色凝了凝，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皓月，轻声问：“你不是和欧阳璨结婚了吗？”
    皓月娇嗔道：“谁那么早结婚啊。“
    苏向南无语：”你都27了，还早啊！“ 自己也32了，都被眼前这个小女人耽误的！
    皓月咽下口中的北极虾，拿起酒杯看了看，没酒了，就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傲娇地扬起小脸，说：” 27怎么了，我15岁时就发过誓，28岁以后再结婚，和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结婚。不过，你这种花心大萝卜是不会懂的！你呀，身边的女人太多了！你知道什么是真心吗？“
    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真心？苏向南拼命忍着笑。
    看来小女人也就3、4杯15度酒的酒量，现在已经喝了6、7杯了，不能让她再喝了。他把皓月手边的酒，都倒进自己的杯子。
    皓月还没完呢，她要继续批判苏向南：“你是苏向南对，你呀，是我见过的最花心的人！哦，对了，说起结婚，你和朱丽叶早结婚了，孩子几岁了？2岁？3岁？那你还和那个什么樱樱约会？你这样对的起谁呢？你这样，会让多少女人伤心呀！”
    苏向南镇住了！朱丽叶？孩子？哪朝哪代的事了！她还记得呢？
    哦，自己从来没向她交代清楚过！自己曾经答应她，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去找她的。可是，就像琪琪说的，她一直等啊等，却一直等不到。
    他心头一阵难过。
    他忍不住又拉过皓月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月儿，你一定要认真听好。我和朱丽叶早分手了，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是她和别人的，她骗了我。所以，我们两个早结束了。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你听清楚了吗？”
    皓月愣愣地看着他，愣愣地点点头，说：”听清楚了。孩子不是你的，你和她分手了那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我一直在等你。”
    苏向南感觉心都碎了！
    此时此刻，他真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苏向南当然去找她了！1997年4月30号，他拿到亲子鉴定报告的第一天，就跑去找她了，可她去了北京，他又跑去北京，可还没见到她，又不得不回到深圳。8月15号她等不到自己，只好伤心地远赴美国。
    他们就这么错过了！一错再错！
    命运啊！命运！一切都是命运！在命运面前，我们所有的努力、奋斗、挣扎，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苏向南能怎么办呢？
    皓月能怎么办呢？
    他们此刻，难道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彼此，成为别人的爱人？
    苏向南握住皓月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一遍遍亲吻。
    “你怎么哭了？” 皓月感觉到手背上湿湿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面那个男人在哭。
    她吓了一跳，用力把手抽出来，手忙脚乱地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苏向南，嘴里还安慰着：“你别哭啊，一切不是好好的嘛！”
    可一切真的是好好的吗？
    苏向南擦干了眼泪。镇定了下情绪，然后抬头看着皓月，挤出一个笑容说：“是啊，一切都好好的，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可马上，他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因为皓月忽然向他伸出了手，伸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了，她呆滞地看看他面前的酒瓶，又痴痴地看着他，喃喃道：“向南？苏向南，你，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喝酒了可不能开车啊，太危险了”
    结账时，苏向南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买好单，他的目光在皓月红透的俏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她的脖子处，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皓月脑袋有点晕，这酒还蛮有意思的。
    她双手撑着头缓了缓，才抬眼看向苏向南，嘴角噙着笑，回道：“你不是说，这酒越喝越清醒吗？”、
    苏向南真叹气，以后再有酒宴，得看着她点！
    然后起身走到皓月旁边，伸手扶她，皓月抓紧苏向南的手臂，借此给自己一个沉稳有力的支撑。
    站起身后，她松开苏向南，定了定神，强撑着说：”放心，我没事儿\" 刚说完我没事儿，就身子一软，往桌子底下出溜下去。

 第182章 又现暖风机

    话说，苏向南接受了皓月的“增值服务方案”，就合作事项，终于点头同意。
    拿下大单，皓月特别高兴。加上日本清酒口感”无害“，苏向南又有意纵容，结果不知不觉间，就喝了比平时多的多的酒。
    两个人起身要走时，皓月推开苏向南扶着她的手，不忘从椅背上拿起外套穿上，说了句“我没事儿”，结果刚说完这句话，就身子一软，往桌子底下出溜下去。
    这是没事儿吗？明明醉了好嘛！
    饶是苏向南眼疾手快，她的半个屁股已经坐在了地上。
    苏向南赶紧蹲下身，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两手一发力，把她抱了起来。
    但也不能一路公主抱着，走那么长的路去停车场呀。无脑小说里才那么写！
    所以，苏向南把她抱离地面后，就一手托着她的手臂，一手虚揽着她的腰，使她站立起来，靠在自己肩头。
    皓月没有迷糊过去，只是浑身疲软，双腿无力，像是筋骨都被抽走似的。
    “嗯，我头晕\" 她摇晃着低语，声音绵软，像小猫叫似的挠人心尖。
    苏向南垂眸看她，只见她不仅小脸、脖颈、锁骨绯红，就连软趴趴搭着自己的手，也红了。
    苏向南虚揽着的手，终于还是放在她的腰间，让她小半个身子靠进自己胸膛。
    皓月还不忘“调戏”下苏向南，她半眯着眼睛，脸朝他的肩窝处贴了贴，说：“好好闻\"
    苏向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责怪一句：”不能喝也不说，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101斤，好久没变过\" 皓月很认真地嘟囔着。
    苏向南：
    通过今晚的酒，他得出结论，绝不能放任皓月在酒宴上自由。好在她从小到大被人保护的好。好在她在外企工作。外企做生意，几乎不用喝酒应酬。
    今天是例外！
    半抱半扶着，把皓月带进停车场，塞进副驾驶座。苏向南附身刚给她系好安全带，耳边忽然飘来一声极其轻微的 ”向南~”。
    “嗯~”， 苏向南下意识地侧过头，却见皓月歪着脑袋舒服地靠在车座上，眼睛却是闭着的，她进入了浅睡状态。这令苏向南以为，刚才听到的那一声是幻觉。
    只是皓月的小脸近在咫尺。
    路灯照射下，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趴着，让人想起温顺的小动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动人的愉悦。粉唇莹润的粉唇如盛开的花瓣，和她女性体香一起，混合成一种致命的诱惑。
    朝思暮想的她，就在眼前！
    可亲可爱的她，如此真实！
    苏向南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加快。他轻轻喘息着，吻向皓月那娇嫩的双唇。
    但在最后一刻，他猛的立起身，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不能这么做，不能趁人之危！
    苏向南仰面呼出一口气，没脾没气地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去，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皓月，摇摇头，然后点着火，一脚油门，向皓月住处驶去。
    不到20分钟就到了楼下停车场了。刹车时的晃动，让皓月睁开了眼睛。
    “到了？” 她愣愣怔怔地问了声。
    苏向南道：“到了。你感觉怎么样？”
    皓月抚着自己额头，感觉了下说：”好像可以。”
    苏向南下了车，皓月安静地等着他来到副驾驶这一侧，开了门。她好像挺习惯男士开车门的服务！
    那当然，别忘了她在美国生活了两年，那里的男士习惯了给女士开门，特别是美丽的女士！
    皓月搭着苏向南的手下了车，只是脚刚一落地，她立刻弯下了腰，捂着嘴，跑到一棵树旁，呕了起来。苏向南赶紧从车里扯出一堆纸巾，递给皓月。
    但皓月只是干呕了半天，啥也没吐出来。鼻涕眼泪倒是流了不少，这下子，整个人更不好了。
    她直起身，抚着自己的胸口，软乎乎地诉苦：“嗯~，难受的想哭\"
    苏向南比她更难受，他扶着她的胳膊，无奈地问：”那，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不难受呢？”
    皓月慢慢转着眼珠，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这句话但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撅着嘴，一根手指点着苏向南的胸膛：”啊！都是你，你骗人，你骗我喝酒，你，你这个大坏蛋\" 好像还没完全糊涂！
    苏向南只好道歉：“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不你打我一下，出出气？”
    皓月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看他，却摇摇头，转身向大楼走去。苏向南紧跟在她身后，防止她跌倒。
    有惊无险地到了家门口，皓月从包里摸出钥匙，试了两三下，插进锁眼，门”咔哒“一声，开了。
    皓月推开门，却侧过身，对苏向南摆摆手，笑嘻嘻地说：”我要睡觉了，你走。bye-bye！\"
    苏向南不放心，想跟进去。皓月却已经跨进门内，回过身来，把要跟进来的苏向南朝后推了一把，然后把门关上了。门合上前，还不忘给他一个“晚安”的微笑。
    苏向南：还挺懂得保护自己的！
    苏向南看看手表，已经10点多了。
    他又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太多声音传出来，估计直接倒在床上睡觉了。那就好。
    苏向南第一个念头是到楼下自己房子里睡觉，走进电梯才想起来，现在张樱樱住在那里。
    他没有犹豫，直接到了楼下停车场，开上车，却没有回蛇口，而是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进了房间，搁下手包和手机，就脱衣冲进卫生间淋浴。
    洗完澡、刷过牙，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了看，有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有一个张樱樱的。他想了想，给张樱樱回拨了过去。
    张樱樱想看明天下午场的电影，两人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挂断电话，苏向南躺在床上，换了几个电视频道，感觉没什么想看的，就关了电视，躺下休息了。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晃动着皓月的模样。她生气的神态，迷人的笑容，灵动的眼睛，诱人的嘴唇，以及，领口处那若隐若现的春光
    她真是他的蛊，天生来克他的！
    正如苏向南所料，皓月回到房间，脱了鞋，直接走进卧室，倒在床上就睡了。除了半夜口渴难耐，起来喝了半杯水外，整晚睡的很好。
    第二天早上9点不到，就被欧阳璨的电话吵醒了。
    “hon,你的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沙哑。昨晚没睡好吗？”
    皓月：“嗯？噢，昨天我喝酒了” 一副求安慰的口吻。
    欧阳璨宠溺地轻笑：“哦，你喝酒啦！喝了多少？没喝醉？”
    皓月撅着嘴哼哼：“嗯嗯，有点多，差点醉了呢。”
    欧阳璨：“啊！喝这么多啊！你干嘛喝酒？和谁喝的？怎么回家的？”
    皓月忽然坐了起来！
    哎呀，不对呀！自己昨天是和苏向南喝的酒呢！欧阳璨认识苏向南，如果和他说了，他会不会吃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误解？
    这样一想，她说话的口吻恢复正常了。
    她安慰道：“你别着急，我是和客户喝的，虽然多了点，但绝对没醉，放心。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我谈成一个大单！400多万呢！“
    欧阳璨非常高兴，使劲夸奖了皓月一番。
    只是国际长途很贵，两个人聊了10分钟，就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这几年，两人一直靠着欧阳璨2万美金\/年的项目工资，和他在国内的存款生活。
    虽然够生活，但绝不宽裕。
    他们家，家境挺富裕的，但孩子们很独立。他又比较骄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父母开口。不过他父母说过，如果他要创业，会给他一笔百万美金的创业基金。
    欧阳璨那个专利，功能提升和改进才刚刚完成，买家出价又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说12月初，会定下最终和哪家公司合作，那时候就有大把的钱了。甚至都不需要父母的支持了。
    欧阳璨还说，拿到钱后，要买一件最美的婚纱，来迎娶皓月。
    放下电话，皓月才感觉到宿醉后的头痛。
    她呆呆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衣柜里挑出干净的家居服，去卫生间洗澡。
    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她慢慢回忆着昨晚饭桌上，和苏向南是怎么谈的。好在，她没有断片的毛病，醉的程度也就8分左右，所以，绝大部分，尤其是喝醉前的事，全部记起来了。
    特别是和苏向南谈妥的业务内容。
    因为这个很重要！
    涉及400万！
    也是公司对她能力的考验！
    至于苏向南哭的事儿，她有点模糊的印象，但为什么哭，前因后果是什么，自己说了什么，几乎记不起来了。
    虽然很心疼，不过，那个不重要！自动删除！
    只是，自己喝醉后，没出什么糗，否则太难为情了
    这时，客厅里传来手机的声音，可自己在洗澡啊。等洗完澡换好衣服刷完牙，拿起手机一看，是苏向南打来的。
    她立刻回拨了过去。现在他是”爱思哲“的大客户！
    电话里，苏向南问她感觉好点没，起来了没。听说她起来了，已经洗漱完毕了，就说：”那你过来开门，我在楼下，马上进电梯了。”
    皓月：
    虽然昨晚睡的不是很踏实，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苏向南早上7点就醒了。洗漱完毕，用酒店刮胡刀刮了胡须。但穿衣服时却犯了难。
    昨天上班，他穿着一身正装，不适合今天休闲的场合。再说，他也不习惯穿隔夜的衣服。可这个点，各大商厦还没开门。只有沃尔玛、山姆会员店，是早上7点半就开门了。于是他拿上钥匙，开车去了最近的沃尔玛。
    沃尔玛有很多男士休闲服装。虽然便宜，但也有些质量很不错的中档品牌。
    苏向南从里到外买了一身，包括休闲鞋、运动袜，还买了个黑色腰包，放手机钱包车钥匙。经过家电区时，他四处看了看，买了一个足球大小的、小熊形状的暖风机。
    过几天冷空气要来了，他还记得皓月冬天怕冷。这种暖风机不占地方，家里、办公室都能用。
    买好这些东西，他回到宾馆，换上新衣服--立马感觉皮肤毛孔都舒服多了！
    然后退了房，去酒店早餐厅，打包了两人份的包子、炒粉、发糕、牛角包等。看了看表，9点刚过，给皓月打电话，没有接听。他就直接开车来到皓月楼下。再打电话，她接听了。
    看到苏向南，皓月眼睛一亮。
    只见他，外穿一件简单的拉链式黑色毛衣，拉链拉到三分之二，露出里面的白色纯棉t恤。v字领口处，露出好看的锁骨，与象牙色的健康肌肤。下身一条米色合体长裤，衬得双腿越发修长。微微卷曲的黑发，随意搭在光洁饱满的额前。还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沉静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王子！
    苏向南举了举手中的袋子：“给你打包了些早点。”
    然后自来熟地进了房间，把吃的一一摊开在早餐桌上。
    两人用的小方桌，都放不下了。
    “苏总这么早就过来了？辛苦辛苦！” 皓月以为他是从蛇口赶过来。
    “9点半了还早啊！我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苏向南以为她说的是物理时间！他可是每天早上8点前吃早饭的，为了这个江皓月。
    皓月按他需要给他倒了一杯橙汁，自己热了一杯牛奶。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坐下吃饭。
    虽然三年未在一起，可一切恍如当初在万腾工作时那么默契，从未改变。
    皓月最最关心的，当然还是昨天谈好的商业合作。
    她说：“我周一上午发合同给你看下，如果没问题，下午我们就过来签合同，周三最迟周五我们的团队就能组建好了。”
    看着她那急切的小表情，苏向南忍不住想笑。
    她在商场上，还是嫩了点。不过，自己喜欢。而且，今天早上，她手上没带那个什劳子订婚戒指，心情更好了。
    ”放心，我说话算数，周一就周一。不过，你说话算不算数呢？” 苏向南看着皓月，眼底里虽然带着笑意，但表情很认真。
    皓月怔了怔，自己答应过他什么？心里不免有点发毛，声音小了很多：“我，我昨天答应过你什么吗？”
    不会是看到了他的眼泪，自己就心一软，说了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胡话！
    皓月脸红了。
    “不过，” 她眼珠忽然转了转，微微一笑，说：“我昨天喝醉了，醉话可不能算数！“
    苏向南摇摇头。
    ”啊？不是醉话！那，那我到底答应你什么了？快说呀！”皓月有点着急。
    苏向南悠悠然道：“你答应做小组负责人的呀。这么重要的事，才一晚上就忘了！”
    皓月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呀！我还以为\"
    “噢，你以为答应我什么了？” 苏向南的眼神里尽是逗弄。
    皓月傲娇道，“答应你什么都不能算数，谁让你把我灌醉的！”
    苏向南：
    不过说到醉酒这个事，苏向南真的严肃起来：“你的酒量，清酒这种，昨晚的杯子，不要超过4杯；低度啤酒，一瓶ok，中度啤酒，半瓶足够了，高度的就别喝了；红酒的话，标准的红酒杯，最好不要超过一满杯，就是两个半杯。尽量喝慢一点。记住这些量，将来别再喝醉了。“
    真是酒中君子！
    苏向南又调侃道：”醉酒容易误事，特别是生意场上。而且，你醉起来，样子可不太好看。”
    他脑海里又浮出她酡红色的面庞，诱人的粉唇。她还“调戏”自己，说自己的身上“好好闻”！
    昨晚自己一定出糗了！皓月脸又红了。
    她忍不住吐了下舌头，然后端正态度，乖乖回答：“噢，好的，记住了。谢谢苏总！”
    苏向南顿了顿，还想说什么，硬是忍了下来。
    不过，苏向南还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你们的顾问都住哪里？”
    听皓月说，都住在公司附近，一般不会超过上海宾馆的范围。他想了想说：“从市区去万腾，早高峰时期要花很长时间。顾问们的工作时间，可以考虑从上午9：30开始。” 万腾是早上8：30上班。深圳的第一条地铁，是2004年才开通的。
    皓月向苏向南举了个大拇指：“嗯，苏总想的很周到！”
    然后她想到自己的计划，就说：“我看到华侨城那一带的住宅，发展的很快。春节前，我想去那边买套房子，买个2房、3房的。”
    她环视了下自己的房子，说：“东西多了，就觉得房子小了一点。”
    苏向南眼睛亮亮的：“这个想法不错！华侨城那边，已经在建多个豪宅小区了，我也考虑在那边买一套呢，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房子，将来，咱们做邻居！”
    他们现在就是邻居。楼上楼下的邻居，只是皓月不知道而已！
    早餐是打包来的，除了两个杯子和筷子，没有要清洗的。皓月几分钟就收拾好了。出来时，看到苏向南拆开了那个暖风机。小熊形状很可爱。
    皓月正需要这个东西。但她在感动之余，却又有点担心。
    她怕两个人，太过亲密，这对工作和欧阳璨，都不好。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苏向南在调试了下暖风机，确认各项功能没问题后，转身对皓月说：“我现在回去了。皓月，” 现在称呼她月儿已经不合适了。
    “皓月，和‘万腾’的合作不会轻松的，我是个高标准严要求的人，会盯的很紧，你们做错了，我会毫不留情地批评。所以，希望你全情投入工作，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负担。但我的关心，你也尽管接受，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没有人知道，他说出“好朋友”三个字时，内心是多么的痛苦。
    感受到他的诚意，皓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出了皓月家，已经快11点了。苏向南来到14楼，敲响了张樱樱的房门。中午他们准备一起吃饭，下午看电影。
    张樱樱还在化妆。
    那个时代的女孩儿和今天不同。26、7岁前，化妆的很少。很多也没有现代这种保养知识。但30岁左右，是一个拐点。开始关注起护肤和化妆，尤其上海女孩儿。
    张樱樱让苏向南在客厅等。自己在卧室继续化妆。
    20分钟后出来，见苏向南站在阳台，呆呆地看着外面。自己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她走上前，拍了苏向南一下。苏向南居然吓了一跳。
    张樱樱忍不住露齿一笑，问：“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苏向南说：“没想什么，工作上的事。对了，今天你想吃什么？”
    张樱樱说：“我早饭刚吃没多久，还不太饿。咱们先去买个暖风机，晚上我觉得有点凉。看天气预报说，下周冷空气要来了。”
    苏向南：。

 第183章 恶人还需恶人治

    “爱思哲”的项目小组，是1999年11月22号正式进驻“万腾”，开始工作的。
    皓月也被乔本华特批成为”爱思哲“项目小组的负责人。
    正式开始工作后，她才真正明白苏向南的良苦用心。
    以前她坐办公室，对一线的工作没有切身感受。现在她彻底明白，如果全程做完这一整个项目，就等于读懂集团公司运作的所有环节。
    这种收获，只有轮岗完所有部门，每个部门至少呆两个月，才能得到。
    而管理，是触类旁通的。了解透一个行业，再介入另外行业就容易多了。
    等到皓月做完这个项目，她就会真正成为这个行业，全能型、能上能下的人才！
    当然，工作也超级辛苦！
    项目的第一个阶段，是为期一周的“人员访谈”和“资料收集”。
    ”人员访谈“，就是从上、中、基层人员中，按一定的比例，比如3-5，抽选出人员，由“爱思哲”项目成员，用设计好的问卷，一对一进行摸底调查。内容是围绕着项目范围，了解员工工作现状，面临的问题和困难，希望得到怎样的帮助，希望项目达成怎样的效果等等。
    万腾差不多2万多人，按3的比例，选出的人数也是很惊人的。
    又是一对一访谈，工作量巨大！
    而且，虽然事前制定了访谈计划表（几点访谈哪个人），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常出现变故。比如有人突然有事，有人要求提前，有人过于啰嗦，有人总谈不到点子上而且，访谈前，顾问们还要把项目背景和目的，先向员工解释清楚。
    第一天的访谈，计划是6点结束，结果，皓月他们到快8点才结束。
    而且，皓月的嗓子几乎哑掉了，火辣辣的燥。因为说太多话了。而且8、9个小时里，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要认真倾听，还要记下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结束时，皓月都感觉不到饿了。
    但饭还是要吃的。好在”万腾“的食堂开到晚上10点，顾问们结束后，能马上吃上热腾腾的汤饭。
    吃饭时，苏向南给皓月打电话，让她吃完饭再上来办公室一趟。皓月好想拒绝他，因为从食堂到主楼这段路，她都懒得走了。
    可苏向南是大客户，衣食父母，她不能动不动小女儿心态想问题。
    于是，她依旧保持着饱满的热情，一脸愉悦地敲响了苏向南办公室的门。
    开门出来的是苏向南，何珊珊已经回去了。
    苏向南一出来就说：”累了，走，我送你！“
    皓月：明知道我累，又没事儿，还折腾我走这段路！
    不行！绝不能小儿女心态！
    皓月露出标准的微笑：”苏总，不用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怎么好意思呢！我打个车就行了\"
    苏向南说：“少啰嗦，我说送就送。” 语气却是宠溺的。
    皓月只好跟着他一起往电梯走，不，并肩往电梯走。
    到了车上，苏向南先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酒店的磁卡，递给皓月说：“这是南海酒店的房卡，明天开始住酒店，每天从百合苑过来太远了。”
    南海酒店到“万腾”，不到20分钟，还不会塞车。
    皓月：“我们是个团队，我一个人搞特殊化不好。”
    苏向南调侃道：“你们住一起吗？那我可要吃醋了。” 项目小组除了皓月，全是男生。
    皓月想想也是，每个人各走各的，她住哪儿，谁管得着呢。只是他说吃醋，皓月就要抗议下：“跟你说正经的，你又开始不正经。”
    苏向南说：“我就是和你说正经的。你是项目负责人，只有保持充沛的精力，才能领导好团队，高质量地完成我们的工作。每天花两、三个小时往返，得不偿失。”
    皓月诚恳地说：“要不我自己付房费。”
    苏向南默了默，说：“月儿，不要把精力放在房费这些小事上。如果你要报答我，就用心做好这个项目。你要知道吗，最终的评审人不是我，而是吕晓青和她的那帮‘老人’们，无数的人在看着你呢。”
    他在告诉皓月，专心应对后面巨大的挑战。
    皓月为签下“万腾”的项目而欣喜。可她不知，为了顺利与“爱思哲”签约，苏向南做了多大的努力！
    时间回到1999年的11月3号，“万腾”与“爱思哲”开会后的第三天。在吕晓青办公室。她和苏向南，进行了一场“触及灵魂”的谈话。
    两个人在沙发上夹角而坐。吕晓青亲自动手泡茶。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皓月在“万腾”工作过6、7个月，公司”老人们“都对这个美丽的姑娘印象深刻。关于她和苏向南、朱丽叶之间的三角恋，也流传甚广。各种版本都有。
    有说皓月是第三者插足；有说朱丽叶横刀夺爱的；有说皓月脚踩两只船，苏向南爱而不得才订婚了朱丽叶。
    但无论哪种版本，核心只有一个，他们的苏总喜欢江皓月，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如今江皓月强势归来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立刻在公司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忠心耿耿的“老人们”，马上担心苏向南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在利益上偏向对方。
    因此，双方会议的第二天，就有人向吕晓青汇报了。
    吕晓青从认识苏向南那天起，就很欣赏他。
    如果想从集团内部，找出一个极具责任心、品德高尚、精力旺盛的领航人，苏向南是首选。所以，她才拼命想撮合苏向南成为自己的外甥女婿；所以，她才在这两年，有计划地培养苏向南。
    事实证明，除了工作年限和对”老人“们的号召力外，其他领域，苏向南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她这个董事长。
    所以，对明年把董事长的接力棒交给苏向南这事，集团领导层早已经达成共识。
    但人无完人，苏向南的软肋，吕晓青也看得很清楚。
    这个软肋就是江皓月。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是无法爱上其他人。
    哪怕有何珊珊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哪怕有深圳电视台的某美女主持人，他也不动心。
    这么强烈的感情，带到工作中来，谁会不担心呢？
    他会不会护短？决策会不会公正？中间会不会有利益输送？而一个领航人，一旦职业操守被下属怀疑，那就会失去威望与号召力，最终造成集团离心离德，这对“万腾”是巨大的灾难！
    所以吕晓青必须和他谈一谈。
    吕晓青把斟上的第一杯茶递给苏向南。看着苏向南喝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很轻柔，但态度坚决：“向南，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同意采用‘爱思哲’的方案。原因嘛，你也很清楚，因为有江皓月在里面。我怕你把握不好分寸，会让人怀疑你的决策是否公正，会涉及到利益冲突和公司形象。”
    苏向南并没有争论，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吕董，您相信我吗？”
    吕晓青一愣：“我当然相信你，怎么呢？”
    苏向南说：“既然您相信我，那我实实在在地告诉您，周一开会前半个小时，我才知道江皓月在‘爱思哲’工作。而他们的方案和报价，半年前就提交上来了。这中间，根本没有利益和公平的问题。”
    吕晓青一脸为难：”我是可以相信你，但其他人呢？”
    苏向南沉吟了一下，说：“其他人也要看重事实证据！吕董，我们讨论过，评分前三名的供应商，第二和第三名，无论在方案上，还是顾问人选上，都和‘爱思哲’不在一个重量级的。也就是说，只有‘爱思哲’才能真正解决我们的问题。如果，只因为我认识江皓月，就放弃‘爱思哲’，不光因小失大，我们前期的努力也全部白费了。”
    吕晓青深呼吸了一口气：“即便如此，我们也需要考虑其他供应商，以确保公平竞争和最佳选择。”
    “吕董，当今市面上，您觉得还能找出比我们筛选出来的，更像样点的供应商吗？”
    再找就要跑国外去找了，可国外的管理顾问公司，存在着严重的水土不服的问题。那个年代，管理咨询的概念才刚兴起，市面上能做这个的公司更是少之又少。
    “可你也要考虑那些‘老人’们的感受呀！你本来就比他们年轻那么多，这么感情用事，让他们怎么服气？！”
    “吕董，我怎么是感情用事呢？‘爱思哲的’的方案，开会前，您也是高度认可的呀！”
    “此一时彼一时嘛！不出江皓月这个事，都好说\"
    \"举贤不避亲。何况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看重的，是‘爱思哲’强大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向南，你太年轻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她苦口婆心，分析了一大堆利弊，说到后面，就差说苏向南不知好歹了。
    两个人足足辩论了两个小时！
    但正如她所料，无论怎么说，苏向南就是坚持选“爱思哲”。还说，既然开会前，吕晓青已经放权给他了，就应该说话算话！
    最后，吕晓青没办法，就说：“除非，你能告诉我一个解决办法，让大家彻底放心，我才会同意！”
    结果，苏向南早就成竹在胸了。他说：“我考虑过了，为了让大家放心，项目评审决策小组，您来做负责人，小组成员您来挑选，每一个阶段的输出，由项目评审小组决策。我本人不参加、不发表任何意见。前提是，必须选择‘爱思哲’的方案！如果选其他公司的方案，我这个总经理，首先否决！”
    后面几句，他说的斩钉截铁！
    就这，敢说没有一点感情用事的因素在里面？
    他是总经理，他不松口，事情也办不了啊！没办法，苏向南不是两年前的他了，现在已经羽翼丰满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吕晓青只得妥协！
    采购的决策听他的。项目评审决策小组，吕晓青做组长，冯总做副组长。苏向南就如他所愿，避嫌、靠边站！
    所以，在项目合作中，苏向南可以严格要求，但根本不可能照顾皓月。
    下班时，吕晓青的新男友，那个去年离异后两人才联系上的小学同学，照常体贴地开车来接她。
    上了车，吕晓青就忍不住感叹万千：”哎，老刘，你还记得那个江皓月，我跟你说起过的，就是叶子以前那个情敌。“
    “记得啊，怎么啦？”
    “唉，人家才27岁，已经是世界知名咨询公司的副总经理了！小丫头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啊！也难怪苏向南总想着她。再看看叶子，同样是名牌大学本科毕业，同样是浙江女孩儿，还比人家大2岁，混成什么样子！”
    老刘叹了口气，说：“唉，是够烦人的。你知道嘛，刚才叶子妈妈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打你电话打不通，说他们又打架了，让你晚上无论如何过去一趟，给解决解决，总这样下去不行啊！”
    吕晓青这才想起，今天朱妈确实给自己打来好几个电话，但她一是忙，二是实在不想接，因为每次都没什么好事。所以才拖到现在。
    她深深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那，老刘，咱们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老刘挺体贴，点了点头，就把车子开向朱丽叶家。
    还在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朱丽叶打孩子了！她把气撒在了孩子身上！
    朱妈妈来开的门。她头发蓬乱，眼泡肿肿，脸上泪痕未干。她手撑着后腰，一瘸一拐，哼哼唧唧，说自己腰闪了。而当吕晓青他们看到气鼓鼓坐在沙发上的朱丽叶时，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被苏向南甩掉后，朱丽叶就和庄尼同居了。
    庄尼在深圳没房子，自然就住进了朱丽叶的房子里。这也没什么，只要庄尼对朱丽叶和儿子好就行。
    至于孩子嘛，大家很快就知道了是庄尼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庄尼呢，一开始脸皮挺厚，还想混下去。但何珊珊替学长气不过，跑到庄尼办公室，编了一通瞎话，连吓带骗，硬是搞得庄尼主动辞职，去了另外一家服装公司。
    收入虽然不如在“万腾”的时候，但比中国籍的管理人员还是高很多。养活朱丽叶母子完全没问题。
    事实上，孩子一岁前的哺乳期，庄尼很尽责，承担了家庭的大部分开支。那个时候，两个人着实恩爱了一阵子。
    但孩子过了一岁后，庄尼要求朱丽叶去工作，并在经济上实施aa制，不6：4制。他可以多出一点点，但家是两个人的，朱丽叶有手有脚能工作，当然也要承担她那份责任。
    朱丽叶倒也没有完全依靠他的意思，就找了份工作，让朱妈帮她带孩子。
    只是朱丽叶的工资才6千\/月，庄尼的却是3万\/月。那4：6制，岂不是严重不公平？！
    朱丽叶非常不满。她要求庄尼把工资全部上交，至少80上交，让她支配。
    但庄尼却说：”给你的钱，吃用足够了。再说，你只是我的女朋友，有什么权利管我的钱！”
    于是朱丽叶要求两个人结婚，可庄尼又不愿意结婚，他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他经常一个人跑酒，身体力行他的自由理念，有时候还不回家。吵架吵多了，感情也淡了！
    好几次，朱丽叶听别人说，看见他搂着其他小姑娘，喝酒行乐。
    想想苏向南，虽然冷淡点，但每个月给她10万，还洁身自好！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她用“处女膜”谋略来的爱情，却毫不珍惜！
    慢慢的，两个人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气到不行时，朱丽叶会抄家伙打人。
    庄尼绝不会和女人动手，但也无法忍受朱丽叶的暴力。在孩子一岁半时，他跑了。有的说他在广州，有的说他在上海，还有的说他回法国了总之，找不到了，孩子只能朱丽叶一人抚养。
    可她总带着一个黑人小孩儿到处溜达，别人难免问七问八的。她索性回答，孩子的父亲来自非洲，是非洲某国酋长的儿子！
    而且，她真去酒找了个黑大个，两个人很快打得火热。不到一个月，那个黑大个就搬进了朱丽叶的房子。
    有一阵子，这个黑大个确实化解了朱丽叶出门时的尴尬。人们看到孩子的“黑父亲”在旁边，虽然心里有点歧视，表面上还是友善多了。
    可好景不长，黑大个的恶习很快暴露出来。
    他自己说是某大公司的技术骨干，其实只是一家外资工厂的小主管，还是因为会说英语才被录用的。工资也就万把块钱。
    但这没什么，他会把80的钱，给朱丽叶做家用。比那个庄尼强。
    但其他毛病却是致命的！一是酗酒，二是家暴！
    喝醉酒就家暴！
    凶悍的朱丽叶，终于遇见了对手，比她高、比她壮、比她更凶悍的对手。
    之前就说过，那个时代，老公家暴老婆是家务事。警察很少插手，即使出警了，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很少上纲上线，导致家暴者更加猖狂。看看皓月的例子就知道了。再说，还涉及外国友人。
    所以，朱丽叶白白挨打！
    住在一起不到半年，挨了七八次打了。
    她也想过和黑大个分手，但每次事后呢，男人又买花又买礼物，花言巧语哄着朱丽叶，什么“没你我活不下去”、“我在中国只有你”还向她求欢求爱。朱丽叶就又心软了。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恶性循环。
    吕晓青问过朱丽叶好几次，她都下不了决心，吕晓青也懒得管了。
    所以，恶人就要恶人治啊！
    但这一次，吕晓青看到朱丽叶，深深吓了一大跳！
    她的脸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左眼肿胀得几乎无法睁开，右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还在向外渗着鲜血。
    她的嘴唇也被打破了，红肿得厉害，原本还算好看的的面容此刻变得惨不忍睹。她本是丰满健康，甚至有点健壮的，但此刻，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憔悴和虚弱。
    以前也就是脸上青一块，身上紫一块，没这么狠过。
    再看看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脸颊上、嘴边也好几块青紫，那是被朱丽叶掐的。自从庄尼走后，朱丽叶就开始拿孩子撒气。
    看着狼狈不堪的一家三口。吕晓青再也忍不住了！
    她颤抖着问朱丽叶：“他人呢？”
    朱丽叶虚弱地指了指主卧：“喝醉了，在里面睡觉呢。”
    吕晓青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安队长的电话，让他马上带6、7个人过来，要年轻力壮、拳脚好的。
    十几分钟后，黑大个睡的正香呢，就被人结结实实绑起来了！还在迷迷糊糊中，就挨了十几个耳光、十几下拳脚。然后吕晓青指挥人把所有门窗都关严，她拿出几根衣架，逼着朱丽叶打回去！
    既然老公家暴老婆没人管，那老婆家暴老公也是天经地义！
    在打断了三根衣架后，黑大个终于哭喊着自己愿意搬出去，和朱丽叶分手。
    吕晓青指着黑大个说：“以后，永远不许踏进这个小区！永远不许踏进这个家门！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然后让他自己卷好东西滚蛋！
    把黑大个赶出去后，吕晓青又指着朱丽叶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敢再让他进门，再和他和好，我永远不管你们的事了！我说到做到！你给我记住！“
    朱丽叶哭咧咧地点点头。
    朱妈妈赶紧走过来，拉着还在喘粗气的吕晓青坐在了沙发上。眼泪汪汪地感谢妹妹仗义，哭诉黑大个的混账，又哀叹女儿的不幸。
    吕晓青心情平复一点后，恨铁不成钢地教训朱丽叶：”做人要么硬，像我这样，要么软，像江皓月那样！才能收拾得住男人！像你这样软不软、硬不硬，还没原则，不被男人欺负才怪呢！否则，怎么苏向南和庄尼，都会被你作没的？！\"
    朱丽叶可听不得说江皓月好，那是她心中永远的刺！再说隔那么久了，姨妈还拿来刺激她。就忍不住嘀咕道：”姓江的那绿茶婊，我才不要看她呢，哼！“
    吕晓青横她一眼道：”你以为人家要看你?! 你还真别不服气！人家现在都当上外企的副总了！年薪你想想有多少？如果你也这么能干，何至于为点钱和庄尼搞翻呢！何至于混成这样呢！叶子，不是我说你，从现在开始，要好好练练脑子了！“
    朱丽叶努力想睁大青肿的眼睛：”姨妈，你见过江皓月了？怎么话里有话？“
    吕晓青叹了口气道：”她们公司，已经是我们的供应商了。明年一整年，都会给我们做管理解决方案。仅这一个项目，就是400万！400万啊！也难怪苏向南唉！“
    朱丽叶差点站起来：”怎么？他们两个又混到一起去了！我，我，我恨死他们了！“ 要不是嘴肿胀得厉害，吕晓青肯定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要老是去恨别人，要反省自己、反省自己啊！” 吕晓青狠狠的拍着茶几，手都拍疼了！可朱丽叶听得进去吗？

 第184章 在幸福面前，道德真的重要吗？

    吕晓青叫来一帮工厂的保安，帮着朱丽叶，把那个黑大个彻底扫地出门！
    又痛心疾首地教训了朱丽叶一通，然后准备回去了。
    这时，朱丽叶拉着吕晓青，软言相求：”姨妈，我想回‘万腾’工作。”
    吕晓青横了她一眼：“你觉得，‘万腾’还有合适你的位置吗？”
    现在，谁不知道她那堆笑话！回去给自己丢人吗？！
    可朱丽叶不这么想。她缠着吕晓青：“姨妈，我大学一毕业就在‘万腾’工作了。又在总办和下面的服装厂呆过，对万腾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有些职位，您与其在外面招人，还不如找我。我去干的话，不用培训就能上岗，我还绝对忠诚。是，姨妈？” 她摇晃着吕晓青的胳膊，殷殷恳求。
    三年前，她给苏向南做秘书时，职位相当于部门副经理，平均月工资就有6、7千了，而且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做了他女朋友后，花钱更是大手大脚。
    现在，当了一年宝妈后重入职场，每个月却只有6千，要养家养孩子，哪里够花？
    而且压力也非常大，干不好随时滚蛋，哪里像“万腾”那么稳定呢？
    虽然公司上市时配备了一些内部股票，可满三年才能上市交易呢！再说，那也是有限的呀！
    这时，朱妈妈也来请求：“是啊，晓青，回你那里工作，工资也可以高一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也就这么一个外甥女，我们不靠你靠谁呢？” 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吕晓青沉默。朱丽叶那句，“我还绝对忠诚” ，还是有点打动她的。
    她犹豫了一下，说：“现在集团财务那块，倒是缺一个人，工资嘛，一年也有个10万左右，但需要有注册会计师证\"
    朱丽叶眼珠一转，马上想到，江皓月做项目，钱上还不是要财务审批！如果自己进去了，一定给她整点难过的日子！哼哼！
    于是，朱丽叶马上积极争取：”姨妈呀，我可以先入职再考试呀！我的专业是金融，考一个初级会计师，还不是洒洒水的事啊！再说，财务嘛，哪家公司不是自己人做？“
    朱妈妈帮腔：”是啊是啊！叶子读书好，哪次考试考不过？晓青啊，这两年你总往国外跑，叶子帮你管财务，你多放心呀！”
    她以为集团财务，是家里的管家呢。
    吕晓青扫了眼朱丽叶，冷笑了一声，说：“但集团财务，将来都归苏向南管，你还有脸见他吗？”
    朱丽叶愣了愣。但随即扮出一副可怜相：“姨妈，我知道错了！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说，当初还不是苏向南对我太过分了，否则我怎么会对不起他？姨妈，我是您外甥女，您亲自主持的订婚宴，您又是他的顶头上司，对他多好呀！可他呢，对我对奴隶都不如，这不是不给您面子吗？噢，现在出事了，就把所有责任推给我，这公平吗？”
    扮可怜+挑拨离间！
    但吕晓青也没那么好糊弄，她只说了一句：“我先考虑下，然后问问苏向南，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吕晓青走后，朱丽叶收起了眼泪，气定神闲地坐回沙发上，转着眼睛打起主意来。有的人干正事不行，干损事儿，那可是两个脑子！
    这时，边上的孩子又吭叽起来。要喝睡前奶了。
    朱妈妈叹了口气，起身进厨房冲奶粉。朱丽叶的目光转到孩子身上，看着孩子那明显的黑人脸，脸色越来越阴暗，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
    自己的人生，都毁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他还是香港户口，在深圳算外籍人士，上托儿所都比一般孩子贵！上小学还得去国际学校，或者跑香港上学。到时候自己哪里来的钱？哪里养得起呢？真是恨死了！
    她站了起来，走上前一步，举起手，就给了这个2岁多的孩子一个耳光！
    孩子立刻大哭起来！
    朱妈妈拿着奶瓶从厨房里跑出来，她看一眼孩子又看一眼朱丽叶，埋怨道：“你又打他啦？打孩子干啥呀！又不是他的错！”
    朱丽叶却突然爆发了：“怎么不是他的错？我的人生都被他毁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丢到大街上去，彻底摆脱这个累赘！”
    “爱思哲”项目第一天的访谈工作结束后，在“万腾”食堂吃过晚饭，已经晚上9点了。
    苏向南要送皓月回去，拗不过这个“霸道总裁”，她只得从命，再说今天9个多小时连轴转，真的很疲惫了。
    上了车，苏向南又递给皓月一张南海酒店的房卡，让她在做项目期间，就住在距离“万腾”车程不到20分钟的南海酒店，免去每天从市区到南山，来回2、3个小时的奔波之苦。
    皓月想给他钱，他却说：“月儿，不要把精力放在房费这些小事上。如果你要报答我，就用心做好这个项目。你知道吗，最终的评审人不是我，而是吕晓青和她的那帮‘老人’们，无数的人在看着你呢。”
    他说的没错，皓月带领项目团队完美完成任务，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皓月不再多说，轻舒一口气，把车椅背往后调整了30度，舒服地靠了下去，侧过头，安静地看向窗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深南大道上，仿佛穿梭在一条璀璨的星河之中。
    路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的夜晚舞蹈。
    这是她热爱的城市，身边还有她\"曾经\"热爱的人。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苏向南问。
    皓月摇了摇头，她身子虽然疲惫，但脑子却有点亢奋，静不下来。
    苏向南打开了音乐，是老鹰乐队的《鹰之歌》，也是皓月非常喜欢的一支乐队和一支曲子。
    曲调中那悠扬旷远的情感，又何尝不是从苏向南心里弹奏出来的？落在皓月这里，又何尝没有心灵的共鸣？可这样的深情，此生恐怕只能遗憾错过了。
    皓月轻轻叹了口气。
    ”干嘛叹气？想什么呢？” 苏向南打破沉默。
    ”没什么。” 皓月静了静，问：“那个住14楼的女孩儿，是你的小学同学？她挺漂亮的。”
    苏向南嘴角勾了勾：“你是想问，她是不是我女朋友。”
    皓月斜睨他一眼：“难道不是吗？干嘛不承认。”
    苏向南笑了笑说：“还真不是。我和她说好，先以朋友的方式交往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彼此满意，再决定要不要成为男女朋友。现在还是普通朋友。”
    他又说了下和张樱樱家的世交关系。
    皓月嗯了一声道：“知根知底，各方面也很相配，挺好的。再说，你也确实该结婚了。不然，还想当一辈子花心大萝卜呀！”
    苏向南和委屈：“伤我心就算了，还要再补一刀！”
    皓月：“本来就是嘛！在上海你就挽着一个女的，亲亲密密的！你说是堂姐，和堂姐干嘛那么亲密？难道不怕人误会吗？研讨会上，你又和何珊珊眉来眼去的，她还给你剥虾！你生活不能自理吗？现在还继续让她在你身边工作！还有那个朱丽叶，我一上班就发现她的心思了，你还一直不防着她，装糊涂！才造成后面那么多事！这还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呢？还有多少？你这样，还不算花心吗？！“
    她说着说着，居然有点生气。
    苏向南眼底全是笑意：“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她记得这么清楚。心眼真小！什么人心眼会这么小呢？
    皓月下巴一翘：“哼，我吃什么醋。我是为你好~，你都多大的人啦！”
    这次，苏向南深深叹了口气：“是啊，我都32了。等你这么多年，等到头发都快白了，却等来你订婚的消息，我还能怎么办呢？“ 后面几句，玩笑中带点委屈、带点伤感、又带点无奈。谁让命运总也不眷顾他和皓月呢！
    听他这么一说，皓月心下又有点愧疚，语气软软地说：”向南，好女孩儿有的是。“
    苏向南摇摇头：”月儿，你不懂。” 不是每一个好女孩儿，都能令人心动的，也不是每一个好女孩儿，都能风雨同舟的。
    苏向南继续说道：“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方浩洋在‘里面’时，没有勇敢地抓紧你不放。如果当时，我们都不要想那么多，坚决跟着心走，现在该多幸福啊！“
    是啊！如果他当初霸道一点，皓月可能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可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皓月温柔地说：”我看那个张樱樱挺不错，你就认真和她交往交往，说不定就激发出爱的火花呢！”
    苏向南笑了笑：“希望。对了，说说你，在美国过的怎么样？他，那个欧阳璨，对你好吗？”
    皓月就讲述了她在美国的生活，以及她和欧阳璨之间的一些事。
    听完皓月的讲述，苏向南沉默了好久，才低声说道：“月儿，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接受他了。” 如果他是女生，也会接受欧阳璨的。
    帅，专情，才华横溢！还对皓月恩重如山。他帮皓月那些事，那本该是自己做的。可自己当时在哪儿？想到这里，抓心挠肝地难受。
    只是，自己心中依旧不甘心，不甘心啊！
    自己又不比欧阳璨差！自己先来他后到，凭什么他就那么幸运？
    他瞥一眼身边温言浅语的皓月，忽然想到，她不是还没结婚吗，自己还能抢回来吗？是不是不道德？可在幸福面前，道德真的重要吗？
    心里忽然就一阵郁闷纠结！
    不知不觉间，车子就到了皓月楼下。
    苏向南“依照国外惯例”，绅士地给皓月开了车门。皓月问他：“你上不上去，见见你的小学同学？”
    苏向南说：“太晚了，不上去了。对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迎着皓月疑问的目光，苏向南解释：“晚上我就在附近酒店住。” 皓月想想也好，再开一个多小时回蛇口，就半夜了，他也太疲劳了。当然这天晚上住酒店，苏向南是有备而来的。
    第二天，皓月带上行李，坐着苏向南的车前往“万腾”。路上，苏向南的嘴角始终向上弯曲着，心情很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做什么都好。
    直到欧阳璨给皓月打来电话。
    苏向南在身边，皓月不好太释放自己的小女儿情绪，比较克制地、简短地完成了通话。只是，这2、3分钟的通话，让苏向南心里酸了一整天。
    当天晚上，从“万腾”送皓月去南海酒店时，他看上去依旧不甚开心，说起话来都是闷闷的。
    皓月只好一路上，管自看着车窗外，他不开口自己就不说话，冷处理。
    他还是老样子，爱吃醋，吃无名的醋！
    只是，自己又不是他女朋友。真是的！
    但稍后，张樱樱来电，话里话外，表达着对他的关心，期待着和他见面，表现得颇为依恋，让他感觉”扳回来一局“，表情终于舒展多了。
    不过，皓月住南海酒店这五天，苏向南照常早接晚送。理由嘛，非常充分。他家，距离南海酒店，走路也才10几分钟，开车不到5分钟，接送皓月，不是顺路的事嘛！
    路上，两个人交流些访谈中的问题，有趣的插曲，解决方案的思路，挺好。
    最让“爱思哲”项目小组惊喜的，是周末的时候，苏向南参与了他们的小组讨论。
    五天的“人员访谈”结束后，项目小组要完成“访谈分析报告”。在报告里，他们会把访谈结果进行汇总，用图表、柱状图、园饼图等方式呈现，并根据访谈分析，推导出后面要做的工作思路。
    而“工作思路”能否被万腾的项目审核决策小组通过，直接决定着这个阶段的工作是否成功。这个阶段不成功，后续的工作，困难重重，甚至有可能被否定，提前出局。
    汇报时间，定在下周一3点（11月29号）。因此”人员访谈”结束后，项目小组还不能休息。
    周六，大家汇总每个人的访谈结果，确定汇报提纲。周日上午，大家“头脑风暴”，敲定汇报内容，下午大家分工，各自完成一些模块。周日晚上一起汇总给皓月，再由皓月进行最后的润色。
    谁说外企朝九晚五轻松的？看你进入哪个行业！
    资本家本质就是资本家！
    苏向南是周日上午，做为“特邀嘉宾”参加项目小组的”头脑风暴“的。
    虽然他不参与“万腾”对项目成果的审核与决策，但最终，所有成果都要报送到他手上，由他批示后，应用于“万腾”的管理改进。他当然是最关心的。
    而且，\"爱思哲”和“万腾”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齐心协力，定制出最适合“万腾”发展的咨询方案。而不是放任”爱思哲“盲人摸象，看他们失败。
    即使他个人不替“爱思哲“出谋划策，派出相关人员参与，也是很有必要的。
    在苏向南的帮助下，周日上午的“头脑风暴”开展的非常顺利。而在大家刚意识到有点饿时，某某知名大酒楼的各色茶点就送到了。当然也是苏向南点的。
    水晶虾饺、干蒸烧卖、豉汁排骨、豉汁凤爪、陈皮牛肉球、秘制金钱肚、海鲜红米肠整个会议桌摆的满满的。10个人的团队，根本吃不完。
    组员们边吃，边纷纷给苏向南送上一顶高帽子，“天下最佳客户！”
    苏向南则替皓月表功：“主要是你们的江副，很善于客户沟通。” 怎么个意思？组员们应该向江皓月学习呗！
    只是你苏向南，别人和你沟通，也能达到这个效果吗？
    下午，组员们要专心写报告，皓月把苏向南“请走”了。并禁止他送晚餐！大家生活可以自理！而且要专心写报告。
    再说我江皓月，是凭自己本事吃饭，总和你混在一起，人家以为我靠你呢！
    被“赶”出来的苏向南，站在楼下车子旁边，一时有点“无处可去”的感觉。这时，手机响了，是张樱樱的。
    她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很大的不满。
    他们已经整整8天没见过面了。而且，这八天里，都是张樱樱主动给苏向南打电话，苏向南每天都说忙，她感觉很不舒服。
    现在打电话过来，是问苏向南在哪儿，言外之意，当然是等他主动提见面。
    苏向南此刻，才回过神来，他和张樱樱，还有三个月的约定，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只是这个约定是继续呢，还是放弃呢？
    他嗯、啊、噢地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说：“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等下过来接你。”
    晚上，苏向南带着张樱樱，来到一家江南春餐厅。吃杭州菜。
    张樱樱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成熟女性，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她不想看到的端倪。
    她闪动着漂亮的眼睛，直视着苏向南，问：“向南哥哥，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这两个礼拜发生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苏向南有点囧：“哦？这么明显吗？”
    张樱樱微微一笑：“不是明显，而是直接写脸上了。你脸上就写着‘我有很大的心事‘！”
    苏向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张樱樱双手交叉，支撑在下巴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这几天遇见什么事了，也许我能帮你呢。”
    苏向南垂眸咽下了口中的饭菜，拿起餐巾布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明朗的微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公司最近请外援做一个项目，工作非常紧张。下周开始，我就会空一些了\"
    11月29日，周一下午，万腾集团。
    “爱思哲”第一阶段的工作成果汇报，将在10分钟后开始。项目小组成员上午休息了半天（其实是继续完善报告），下午2点多到达万腾会议室。
    吕晓青出了办公室，犹豫了一下，先拐进了苏向南的房间。
    苏向南正和一个下属谈论工作，见到吕晓青进来，就停下对话，问她有什么吩咐。吕晓青看了一眼那个下属，下属立刻识趣地起身告退了。
    等他关上门，吕晓青才开口了：“向南，集团财务这块，有个职位空缺，你也知道。我呢，想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做，你觉得呢？”
    苏向南：“您有合适的人选想推荐吗？”
    吕晓青迟疑了下，还是说出来了：“那个，叶子找我谈过话，她想做这个工作。“
    叶子？苏向南都差点把这个女人忘记了。
    此刻，他满脸不可置信，惊讶中还隐藏着深深的愤怒。这个女人，认不认识“羞耻”两字啊！
    看到苏向南的表情，吕晓青也觉得有点说不下去。可是，想想姐姐和外甥女一脸的哀求，吕晓青只好再努力一下：“向南，我知道叶子有些地方很对不起你，不过，她也受到了惩罚，现在生活的非常糟糕。我一方面是想帮帮她，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她是自己人，比外面请来的人忠诚。”
    在苏向南开口前，她又急急地补充道：”当然，这件事取决于你。只是请你认真考虑下，过几天再回答我，好吗？谢谢啦！”
    然后赶紧出门前往会议室。
    直到坐在会议桌前，吕晓青才放松下来。她看了一圈与会的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访谈阶段成果”成果报告，是由皓月和丁顾问，分成两部分汇报的，结果相当顺利！
    吕晓青和所有高管们，确实想“挑剔”点什么出来，但最终，在几个粗浅的问题得到解答后，大家由衷地给了“爱思哲”团队一轮热烈的掌声。
    “爱思哲”的专业和严谨可以打满分。当然，苏向南也功不可没。
    吕晓青一高兴，晚上请项目小组和评审小组一起去附近一个高档饭店吃饭。第二天皓月项目小组放一天假，大家很高兴今晚可以放松下。
    宴请包厢里，有两张10位的大台子，两拨人马刚好坐下。
    总裁吕晓青拉着皓月坐在她身边，总经理苏向南坐在另外一桌，雨露均沾嘛！但他刻意找了个，能正面看见皓月的位置。目光始终不离皓月左右。
    吕晓青今晚对皓月特别友善：“皓月啊！当初你在万腾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是个好苗子，一直想好好培养你呢，结果你不到半年就离开了万腾，可惜呀！对了，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后来结婚了？啊，分手了？为什么？“
    皓月礼貌地说：“价值观相差比较大。”
    “哦，这样啊，那我绝对赞同你们分开！对了，你现在结婚了吗？”
    “还没有，事业为重。”
    听说皓月还没结婚，吕晓青怔了怔，眼神快速地瞥了一下对面桌子的苏向南。脸上的神色莫测异常。
    不过，皓月并不想持续这个话题。她询问起吕晓青两个孩子的事，成功转移了吕晓青的注意力。
    见吕晓青对皓月很是器重，又聊得投机。边上的人也开始跟着讨好皓月。酒菜上来后，一个个开始向皓月敬酒。红酒。
    但大多数高管，还是尊重顾问老师的，敬酒时，皓月喝多少随她意。
    只有一个“空降”过来当副总没多久的，特没眼力见。敬皓月时，自己干了一杯，结果见皓月只抿了一口，立刻不干了！
    他直喊”不公平！“，然后拿起红酒瓶，硬是给皓月酒杯倒满，各种劝，各种说辞，非要让皓月干掉。什么“感情深一口闷”啦、“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做工厂的”啦、“老师老师应该样样做表率了“啥的。还打着吕晓青的旗帜。说”吕董教育我们\"。
    吕晓青呢，见惯了这种搞气氛的场合，也就笑吟吟地看着。
    让皓月真有点犹豫，要不要喝掉一半？但之前那一圈下来，已经喝了半杯多了。再喝这一半，就怕自己醉了。再说，如果喝掉一半，恐怕还是交不了差。
    正当此时。对面桌上的苏向南噌地站起来了。
    他迈着大长腿走过来，严肃地拍了拍副总的肩膀，语调沉静：“行了！江总不太会喝酒，点到为止。”副总迎上苏向南的眼神，呆了一呆，马上说：“好、好！既然我们苏总发话了，那请江总随意，意思意思就行。” 一切都没逃过苏向南的注视。
    皓月马上顺坡下，抿了一口，意思意思，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事后，那个副总吐槽：当时苏总那个眼神，可把我吓死了！
    苏向南能不紧张吗？皓月喝酒是个小趴菜，只怕一个不小心，她就和这帮老油条“称兄道弟”去了！用本地人的说法是，喝酒前，皓月是她自己的，喝酒后，大家都是皓月的！酒后自来熟体质。

 第185章 K金的名片

    12月1日，周三，万腾集团。
    周二的时候，苏向南已经明确告诉吕晓青，他不同意朱丽叶来集团财务部上班。
    思考了一晚上后，吕晓青一到办公室就给朱丽叶打电话，告诉了她苏向南这个决定。朱丽叶自然不肯放弃。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又是哀求又是抱怨。
    庄尼跑了，黑大个被赶走了，她一个单亲妈妈，日子确实难过呀！
    但吕晓青已经失去了耐心，她说：“叶子，不是姨妈不帮你，但现在，我必须尊重他的意见。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除非你自己有本事说服他！”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路是她自己走的，能怪谁？
    现在的苏向南，既是股东又是总经理。而且上海苏家，还持有”万腾”集团10的股权！其势力在\"万腾“早已根基深厚，吕晓青不想为了朱丽叶得罪苏家。自己帮朱家配了一些原始股，以后在她找到下一个男人前，每个月补贴她点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朱丽叶那边，放下电话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吕晓青那句话一个劲儿在回荡，“除非你自己有本事说服他。”
    两年多没见苏向南了，她忽然很想他。
    他是自己唯一深爱过的男人。如今，偶尔还会在夜里梦见他。
    梦里的情景，永远是两个人初次相见那天。他走进办公室，走到自己面前，灿烂地笑着，身上散发出香草冰激凌的味道，仿若一道阳光射进自己心田。
    他们也曾和所有的恋人一样，缠绵悱恻过。特别是在海南那几天，天天肌肤之亲，多美好的记忆啊！
    想起苏向南结实温暖的胸膛，滑润性感的腹肌，柔韧有力的腰肢，朱丽叶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哦，向南”。
    自己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他，从来没有。她眼里泛起迷离的泪花。
    是的，自己是背叛了他。可第一次，完全是因为自己喝醉了，在迷迷糊糊中，被庄尼占 了便宜。之所以中招，也是因为太想要一个他苏向南的孩子了，所以才不敢吃药！
    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自己爱他苏向南啊！
    现在，自己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那凭什么不能给自己一次新生的机会呢？一次，一次就够了！
    苏向南是个好人，善良的人，他不会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的。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去说服他！
    想到这儿，朱丽叶立刻起身，去了卫生间。
    身材早已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苗条了。被黑大个打伤的脸，7、8天过去，也好的差不多了，有些青紫和新鲜的伤痕，可以用遮瑕膏、用化妆品掩盖掉。
    她打开化妆包正要化妆，突然又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干嘛要遮掉这些伤痕呢，就让苏向南看看，充分激起他的同情心，让他知道自己过的有多惨，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达到目的！不是吗？就这么干！
    下午5点后，朱丽叶戴着大口罩，来到了万腾集团。
    她是吕晓青的外甥女，门卫自然不会拦着她。
    事实上，她也确实先找了吕晓青。如果直接去找苏向南，十有八九会被何珊珊挡驾。她如果不肯走，会把她让到一个没有窗户的小会议室，让她等到苏向南溜走。如果她耍赖，那就轮到保安出马了。保安虽然不会过分为难她，但肯定会把她架出去。
    所以，她先找吕晓青，说明了想和苏向南直接谈谈。
    吕晓青沉默了半晌，心里权衡了好一阵，还是决定帮帮朱丽叶。
    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个人 总算是谈过恋爱、上过床的，也许苏向南会念在旧情，特别开恩呢。
    于是，吕晓青亲自带着朱丽叶来到了苏向南办公室。
    苏向南正在打电话。虽然朱丽叶戴着大口罩，他还是认出来了。当时脸色就非常不好看。
    他控制住情绪，依旧从容打完电话。然后，也没站起来，而是坐直身子，两手搁在大班台上，蹙着眉头，询问地看向吕晓青：“吕董，您这是？”
    吕晓青斟酌了下，说：“向南，叶子希望和你谈一谈。很抱歉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向南，她做了你三年秘书，你们也好过一场，今天你就给她个机会，好好聊聊可以吗？就当给我个面子，谢谢啦！”
    苏向南看了下手表，略一沉吟，冲吕晓青点点头：“好，看您的面子。”
    吕晓青感激地出去了，带上了门。
    朱丽叶自己在苏向南面前坐下，怯怯地望向苏向南：“向南，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我前几天，还梦见过你。”
    苏向南吸了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腹部，低眸凝视着写字台面，紧抿着双唇，久久没有说话。他实在没什么话可说。
    空气干涸得像沙漠。
    忽然，朱丽叶一把扯下自己的口罩，哑声道：“向南，你，你看看我的脸。”
    苏向南抬起眼皮，扫了眼朱丽叶伤痕犹在的面容，还是没有说话。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朱丽叶眼含泪花，声音凄楚地说：“向南，我是对不起你，可你从来没给过我机会解释。我，我是在酒喝醉后，被庄尼强奸的！可我醉了，醒来以后不敢确定是否是真的，又不敢告诉你，才导致后面的事但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要对不起你的！”
    说着，她“嘤嘤”地哭起来。
    苏向南眉宇间显出一丝不耐，默默地转开脸。
    朱丽叶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继续痛陈“家史”，“向南，你不肯原谅我，我也认了！谁让我自己糊涂。可是，两年多了，两年多里，我一直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一直到现在，我还在被生活惩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样，你，你还不能消气吗？”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朱丽叶只好一个人继续唱独角戏：”向南，我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你想象不到生活有多么艰难向南，我给你做了三年秘书，两年女人，还替你挡过一劫，手指都断了。你，你能不能不要赶尽杀绝呢？”
    听到她说起，为他挡椅子，手被砸断的事。苏向南终于叹了口气，冷冷地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朱丽叶心中一喜，：“向南，其实我只想求你一件事，让我去集团公司财务部上班好不好？向南，我在公司工作了4年，对万腾再熟悉不过了，不需要培训就能上岗，而且，而且我绝对对你、对姨妈忠诚！如果你能答应，就是救了我和孩子了！你的大恩大德，一定没齿难忘！向南，求求你了，好吗？”
    苏向南轻哼了一声，道：”不是对我忠诚、对你姨妈忠诚，而是对公司忠诚！”
    “你说的对！怪我不会说话，是对公司忠诚！我一定能做的，你，你就给我这个机会！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多年相识的份上！“
    她双手合十，脸上的泪水也不擦，就那样可怜巴巴地望向苏向南。
    苏向南咬着下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视着朱丽叶，他在思考。
    在思考要不要放她一马？还是在思考如何拒绝她？苏向南是不是又心软了？
    忽然，有人敲门。是皓月。
    完成“人员访谈”后，皓月将不再一周五天呆在”万腾“工作，而是每周过来一次，检查项目组的工作进度和质量，带领他们和”万腾”审和决策小组一起开会，汇报一周的工作。
    今天下班前，她需要向苏向南做个汇报。然后两个人一起吃个晚餐，苏向南送她回深圳的住所。
    当看清楚，这个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的女人是皓月时，朱丽叶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她身着一套淡紫色v字领的职业套装，里面一件无领真丝衫，一条小巧的黑色领带，直接系在裸露的脖子上，为整体造型添加了一份别致与性感。铅笔裙刚好盖过膝盖，展现出修长的双腿曲线。
    她头发及肩，微微烫过，利索又不失女人味。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一对香奈儿的经典耳环，衬托出她美丽的下颌线，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个稚气、羞涩、略显不自信的皓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迷人、风采出众的职业女性。
    看到她的一瞬间，朱丽叶觉得自己彻底融入进自卑的黑暗中！
    认出朱丽叶的刹那，皓月也微微吃了一惊。
    那个性感、张扬、带着粗狂美的朱丽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卑微、畏缩、狼狈不堪的市井女人。
    皓月瞥了朱丽叶一眼，然后和苏向南说：“苏总，您有客人，那我等会儿再来。”转身想出去。但苏向南叫住了她：“江副总” 这是叫给朱丽叶听的？
    “江副总，请你在沙发上先坐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
    然后他面向朱丽叶，清清楚楚、干干脆脆地说：“朱小姐，很抱歉！我不同意你再进万腾工作！”
    “啊！为什么？”朱丽叶不甘心。
    “因为，你不具备‘万腾’需要的专业素质。更不具备该职位要求的专业职称。”
    不等朱丽叶做出反应，他就按键呼叫了何珊珊。
    何珊珊一进来，苏向南就说了句：“请送朱小姐出去。”
    何珊珊来到朱丽叶身边，示意她起身。
    朱丽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色彩更“好看”了！她本能地想撒泼耍赖，但看看苏向南坚毅的神色，看看何珊珊那冷漠的表情，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无奈地站起身。
    “向南\" 她嗫喏着还想说什么，但苏向南已经走向沙发那边，坐在皓月夹角，和她说起话来：”忙了半天，累坏了，先喝点茶。“
    眼神、声音、肢体语言，无一不透露着他的深情。朱丽叶从来没得到过的，令她嫉妒到发疯的深情！
    朱丽叶垂头丧气地跟着何珊珊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过头，用恶毒无比的眼神，狠狠盯了皓月几眼！那种眼神，任谁看到，都会哆嗦一下。
    门关上了，皓月含笑转向苏向南，忽然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苏总坚定！”
    苏先南波澜不惊地拿起杯子，倒了杯刚烧好的茶，放在皓月面前，然后微笑着看着皓月。两年多了，皓月在成长，苏向南也要成长啊！而且这成长，得让皓月看见！
    只是两个人的目光，突然就在半空中，交汇在了一起。
    岁月如此静好。
    皓月先躲开了苏向南的眼神，看向手中的文件夹，”苏总，我先给您汇报下后续项目小组的工作\"
    在办公室，大家必须用敬语，用尊称。
    晚上，两人来到南海酒店，苏向南先去餐厅等待，皓月则上去换身衣服。穿着职业装吃饭，过于拘谨了。
    她换了件收身v字领鹅黄色的毛衣，藏蓝色阔腿裤，藏蓝色带金边的中跟鞋，带一条款式简单的项链，简单清爽。
    一进餐厅，就看坐在窗边的苏向南，他已经脱去西装，只穿着里面那件灰色羊绒衫。儒雅温暖，风度翩翩。
    皓月微笑着走过去，离桌子还差几步呢，忽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热情地和皓月打招呼。”您不是d&d的主持人，江小姐吗？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皓月面露笑容，却又带点询问地看着他：“您是？”
    男人：“嗨，贵人多忘事啊！上次harry博士的论坛，晚上宴会时，我就坐您旁边！”
    哦，皓月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那天晚上，因为生气苏向南和何珊珊，皓月故意和他讲了不少话。对方还给过自己名片，回去就不知道放哪儿了！
    董事长很感慨：“哎呀！后来听说您离开d&d了，我还特别惆怅呢，觉得不知道哪天才能再见，结果这么巧，今天见到了。那我可以向您要一张名片吗？”
    皓月为难，刚才换衣服时，没带包包下来，五星级酒店，吃饭时需要什么都有。买单有房卡，苏向南付钱。
    董事长也不介意，他从西装里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名片夹，从里层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皓月，皓月接过来一看，怔了一怔！
    “这是，黄金的？”
    董事长就谦虚中带点得意地回答：“是的，18k的。只有高贵的朋友，我才给。江小姐，您配得这张名片，不过您可得答应我，给我打电 话 噢，否则就辜负我一片心啦！”
    皓月和董事长颔首道别。走向苏向南坐的那桌，坐在苏向南对面。却看见他眼神清亮，神色奇怪地注视着自己。
    皓月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身上，问他：”怎么啦？”
    苏向南：“没怎么。什么黄金名片，让我开开眼。”
    皓月大方地把名片递给苏向南。他拿着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公司和头衔，嘴角微翘，呵呵道：“派头真大。”
    然后，他没有把名片还给皓月，而是直接收进了自己的手包里。
    皓月睁大眼睛：“你干嘛？”
    苏向南理所当然地说：“他的名片，你们大客户部最需要。下次我直接给你们 那 个小于。”
    “我自己不能给呀！”
    “你丢三落四的，我不放心。”
    皓月生气道：“我说苏向南，下次我一定要买几缸醋，堆到你家门口去！”
    苏向南：“那太好了。不过，我只喝镇江陈醋，你可别买错了。”
    皓月：
    皓月默了默，抬头看向苏向南，眼中波光闪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向南~，你知道，我，我已经订婚了。”
    ”我知道，你不需要总提醒我。\" 苏向南神色自如。他把精美的菜牌递给皓月，微微一笑：“肚子饿了，先点东西吃。”
    可皓月脸上，却带上一丝惆怅。
    注意到她的情绪，苏向南安静地看看她，轻声道：“月儿，我说了，你不要有思想压力，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有分寸的。对了，你给我出出主意，元旦要给女孩儿买礼物吗？“
    皓月问：“给张樱樱吗？”
    苏向南点点头：”算是。“
    皓月眼珠微微转了转，说：“那要看你送礼物的目的是什么？纯粹的新年礼物，就很简单，花、香水、化妆品、包包，只要是她喜欢的都可以。如果是求爱礼物嘛，”
    皓月歪头看看苏向南：“你就尽你自己的心意送咯。你送套房子也行。”
    “那你喜欢房子吗？”
    皓月飞了他一眼，笑道：“不要太喜欢噢！不过，我不要别人送，自己买！“
    （亲爱的们，两天没睡好觉，实在撑不住了，先写这么多，明天争取多写一点，再次谢谢支持）

 第186章 月儿，回到我身边吧！

    皓月和苏向南，在南海酒店吃晚餐。
    苏向南问皓月，元旦如果给女孩子买礼物，买什么比较合适。皓月说：“那要看你送礼物的目的是什么，纯粹的新年礼物，就很简单，花、香水、化妆品、包包，只要是她喜欢的都可以。如果是求爱礼物嘛，就尽你自己的心意送咯。你送套房子也行，反正你是土豪！”
    苏向南眼睛亮亮地看着皓月，问：“那你喜欢房子吗？”
    皓月飞他一眼，说：“不要太喜欢噢！不过，我不要别人送，我自己买！送了我也不会收！”
    苏向南默了默，忽然问：“如果是结婚礼物呢？”
    皓月一怔，抬眼看他，只见他眼神深邃，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心里一跳！他是准备祝福自己和欧阳璨了吗？
    皓月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这酒一点也不好喝！
    皓月定了定心神，说：“干嘛老说我的事。元旦，你不是要给张樱樱送礼物吗？你观察过吗？她喜欢什么？”
    苏向南摇摇头：“最近太忙了，很少有时间相处。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华侨城的房子吗？这个周末咱们一起去看看。”
    是啊，他太忙了，陪皓月倒是有时间！
    皓月想了想，掰着指头说：“这周末我很忙的。要洗衣服、做卫生、找人修洗衣机。周六预约了做美容，周日预约了spa，还和闺蜜说好喝茶逛街买衣服，每天还要健身噢，说不定还要加班，到时候再说。” 赚得多了当然要花的多！
    苏向南：就是没时间接见自己呗！
    明天还要上班，两个人吃到8点，苏向南就挥手示意服务生买单。他看到皓月面前的半杯红酒，只喝了一点点，就问：“怎么，今天不想喝酒。”
    “嗯，不甜，不好喝。” 皓月老实回答。
    苏向南哑然失笑，真是个酒中小菜鸟。
    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很自然地拿过皓月喝过几口的红酒，一扬脖，就把剩余的喝完了。全然不在乎，那杯沿上，还残留着皓月的口红印。
    “红酒本来就不能太甜，太甜就没那种甘醇味了。但晚餐喝半杯红酒，有利于心血管健康。以后，我慢慢教你。”
    皓月本想提醒他，那是自己用过的杯子。但终于，还是抿了抿嘴，把这些话吞回去了。他本来就知道的，何需提醒。
    9点多，苏向南的车子到达皓月所在小区。小区是人车分流的，苏向南把车子停在小区外围商铺对面的停车场，然后从后备箱拿出皓月的行李箱。
    皓月说：“就一点点路，我自己拿进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向南犹豫了一下，说：“那好，那咱们\"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向南哥哥，怎么是你？\"
    抬头一看，是张樱樱。她到楼下小超市买些生活用品。一出超市门，就看到了苏向南和皓月。
    她走过来，看看苏向南，又看看皓月，再看看皓月手边的行李，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两个一起去旅游啦？”
    “不是不是！你误解了！我是他们公司的咨询顾问，苏总今天来市里，顺道送我。”
    张樱樱看向苏向南，苏向南点了点头，意思是皓月说的没错。然后，嘴巴比大脑快地说：“樱樱，我上去你那里坐坐。”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张樱樱不是很相信，但脸色还是缓了缓，说：“噢，这样啊，那上去。” 又看看皓月：“贵姓？江小姐。要不你也来我家坐坐？”
    皓月婉拒了。
    三个人各怀心事往小区里面走。
    “想喝点什么？” 房间里，张樱樱问坐在沙发上的苏向南。
    苏向南看了下手表，说：“不喝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坐一会儿就走。”
    但张樱樱还是给他倒了杯热水，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也捧着杯热水，放松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和苏向南夹角而坐。
    这几天天气只有10度左右，外面湿冷湿冷的。但房间里开着功率十足的暖风机，温暖如春。苏向南感觉很热，脱掉了西装外套。
    “把毛衣也脱了，瞧你都出汗了。”
    苏向南想了想，就把毛衣也脱了，露出里面的白衬衣。他解开两颗扣子，舒服多了。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看向张樱樱，微笑着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张樱樱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问：“刚才那个女孩儿，真的是你们公司的咨询顾问？这么年轻，看着不像啊！”
    苏向南笑了，说：“当然是真的。别看她年轻，却是顾问公司的副总呢。” 语气中颇为自豪。
    张樱樱一副“恍然”的表情点点头。忽然，她挑起眉毛，眼神玩味地盯着苏向南：“你有点喜欢她？”尾音上扬，透露着明察一切的心思。
    她不会是他的私密情人！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
    苏向南一口热水噎在喉咙，赶紧咽下去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张樱樱移步过来，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背，轻轻笑道：“没事儿。”
    苏向南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定了定神，然后说了句：“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哦，是这样啊！” 张樱樱放松地靠向沙发背，一时不语，心中依旧不太确定。
    苏向南侧过头看向她，她也正看着他。
    张樱樱的面庞如瓷器般光滑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鼻梁挺而好看，眉眼中透着善解人意，也透着明确的喜爱。
    她喜欢他。
    苏向南的目光自然下移，落在了女人的领口处。那低低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地展露着女人白皙的肌肤，锁骨的线条，优美而迷人，像是在颈项间跳跃的音符。
    她没有戴胸罩，柔软的衣服下，隆起的丰满曲线和微微翘起的两点，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只一瞥，苏向南便快速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水。
    似乎感受到苏向南的微妙心绪，张樱樱欠起身，一只做过美甲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额头抵在手背上，紧贴苏向南的耳根，柔声轻唤：“向南~\"。
    聪明的女人，不需要多说什么。
    她的头发撩拨着苏向南的耳朵，麻酥酥的，欲望的火焰，开始冒烟。
    这是一个可亲的上海女人，和她相处，是舒服的，轻松的。她配得上苏向南，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爱人与妻子。两家又是世交。
    苏妈说：”合适的话，春节就结婚。“
    张樱樱看到他耳根处泛红了，忍不住好玩地凑上去轻轻舔了一口。
    见苏向南没动，她又吐气如兰：“怎么，不敢吗？”
    几个男人经得起这样的激将法？！
    苏向南忍不住反手把她搂住，压在了沙发上。只见她媚眼如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诱惑。苏向南气息有点急促。
    皓月已经有未婚夫了！她不属于自己了！如果现在下手了，至少他不会再错过这个非常合适的女人。
    自己不是柳下惠，她也很成熟，你情我愿
    两人如果好了，春节就能如父母心愿结婚，可能很快就有孩子。
    可爱的孩子，幸福的一家三口。
    只是，真的会幸福吗？
    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样草率，会不会又是另外一场悲剧？
    苏向南突然冷静下来。他凝视着脸色绯红的张樱樱，笑了笑说：“樱樱，现在还不到3个月呢。”
    张樱樱语调幽幽：”我改变主意了，真喜欢，何必等三个月？”
    苏向南却摇摇头：“但我必须要为咱们两个负责。”
    他刚想起身，张樱樱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含情的双眼仿如深潭，要把苏向南吸进去。
    但苏向南还是坚定地拉开了张樱樱的手，坐直，并把张樱樱也拉了起来。
    他看了下手表，站起身，说：“明天还要上班，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此刻的张樱樱，表现出大家闺秀的风范。她理了理头发，恢复平静，温柔地说：“好，开车小心一点。对了，周末咱们做什么？“
    苏向南犹豫了下，问：“你想做什么？”
    张樱樱道：“我爸爸妈妈说，现在深圳房价便宜，让咱们去看看房子。”
    那个时候，已经有温州炒房团涌入上海了。在银行工作的妈妈，首先敏锐地感觉到中国房地产的未来趋势。已经和父亲，在上海贷款买了好几套房了。那时候北上广深的房子都不限购，本地人外地人都随便买。
    妈妈也叮嘱张樱樱，看看深圳的房子。有合适的尽管买，租房的钱，不如拿来付月供。
    再说，和苏向南结婚，也要在深圳买房子呀，而且两家说好的，写张樱樱的名字。
    张樱樱对三个月后拿下苏向南，很有信心。
    那房子现在也该看起来了。婚房！
    在门口告别，苏向南到了电梯口，他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电梯下行键，回蛇口了。
    忙忙碌碌中，又过了两个礼拜。
    这两个礼拜里，“爱思哲”项目的第二阶段，“深度调研”正紧张地进行着。这个阶段需要一个月，到12月底结束。
    只是，虽然不那么明显，但苏向南还是感觉到，自从两周前，在住所楼下遇见张樱樱后，皓月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两个人相处时，皓月总会不失时机地提醒他，和张樱樱好好相处。
    这不，苏向南问她平安夜有什么安排。她说，已经和同事们有约了。
    而且她开始有意识地“秀”欧阳璨了。
    欧阳璨已经谈妥了合作公司；欧阳璨已经请律师起草合同；欧阳璨和律师在和对方谈判；欧阳璨说月底签合同；欧阳璨一月初回来。
    似乎根本不知道，顾苏向南心里的伤痛！
    这两个礼拜里，苏妈妈也隔三岔五，打电话来追问下苏向南和张樱樱的相处情况，还时不时给她这个“痴情又木讷”的儿子，提供些“追女秘籍”。
    “儿子，不好意思直接表白嘛，就多多送礼物，送枚钻戒，她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嘛！你呀，早点定下来就不会瞎想八想了。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张樱樱这个小姑娘不错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爷爷现在是天天唠叨抱曾孙子赶紧抓紧哈！”
    这样的情势下，苏向南和张樱樱的约会，自然稳定下来，每周见2、3次。
    但汲取上一次差点“犯错”的教训，苏向南每次送她到家就走，绝不再逗留。只是每一次走到电梯口，内心就很挣扎：要不要上去看看月儿。
    一个礼拜只能见到她一次，实在解不了相思之渴。
    有两次都上去了，走到门口又放弃了。她不会喜欢这种突然的打扰的，她现在心中，只有欧阳璨。
    林徽因说：“不主动，怕失去你；太主动，怕自作多情；伸手怕犯错，缩手怕错过；多一点怕打扰，少一点怕遗憾。我想见你，但我清楚的知道，唯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
    这应该是最高境界的爱情纠结！
    很快就到了周五，平安夜。
    晚上9点半，苏向南开车来到了张樱樱楼下。他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不能陪她吃平安大餐。但可以陪她过平安夜。
    他打了电话给张樱樱后，就在车里等她。可脑海里却全是，“月儿”现在哪儿呢？他这周出了个差，一个礼拜没见到她了。
    他拨打她的手机，无人接听。还在和同事们吃圣诞大餐？或者他们也去哪个酒玩了？都和谁呢？再想到那个欧阳璨快来娶她了，一阵窒息感袭上胸口。
    正烦闷间，就看见张樱樱化着美丽的妆容，穿着一袭呢子大衣，款款走来。知性、美丽、成熟。看见她，苏向南努力收拾好心情，下了车，露出一个笑容，帮她打开副驾驶位。
    张樱樱一坐进车里，苏向南就从后座拿出一个大礼品袋递给她：“圣诞快乐！”
    “哦，谢谢！” 她的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快乐地接过来，歪着头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里面是一个lv的经典款包包。
    张樱樱却忽然有点失望。礼物虽然不轻，但也没什么特别，如果是一枚戒指就完美了。
    现在，距离离他们约定的三个月，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但她也很快收拾好心情，开心地侧身过去，在苏向南脸颊上吻了一吻。苏向南呵呵笑了几声，开车向一家知名的歌舞厅驶去。
    到了歌舞厅，张樱樱又开心了一点，因为还有几个苏向南的朋友，在等他们一起玩。这说明，苏向南开始把自己带进朋友圈了，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舞厅里灯光闪烁，此时，正在播放迪斯科，音乐震耳欲聋，人们在舞池中尽情舞动。彩色的灯光投射在舞动的身影上，使整个空间充满了活力和激情。
    忽然，苏向南的目光被舞池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所吸引。只见，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舞姿充满了活力和自信，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她时不时和身旁的朋友欢笑互动。整个人散发着快乐而迷人的魅力！
    这不正是皓月吗！
    苏向南有点小小的激动。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皓月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皓月回头一看，露出惊喜的笑容：“向南！”
    皓月身边的同事也认出了他，赶紧用手势招呼，邀请他一起跳。
    这时张樱樱也跟了过来。皓月赶紧向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并自觉把面对苏向南的位置让给了她，她自己则慢慢舞进舞池中央，和几个同事一起扭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皓月觉得有点热，就回到了座位上休息。
    不一会儿，迪斯科音乐停了，场上的音乐切换成悠扬的慢三步舞曲。
    苏向南他们的桌子，和皓月他们的隔的比较远，在南北对角。出于礼貌，第一首慢舞，他应该请自己今晚的女伴，张樱樱跳。
    第二首慢舞，皓月被乔本华抢先邀请了。他们配合默契，男帅女美，乔本华又是个英俊的老外，一下子就吸引了全程场的目光。
    当他们舞过苏向南身边时，皓月感觉又闻到一股醋味。
    偏偏皓月还和乔本华连跳了好几首。甚至包括“快三圆舞曲”！
    眼看着皓月像只美丽的蝴蝶全场翩翩起舞，可苏向南就是连这只蝴蝶的边都碰不到，别提多郁闷了。
    好不容易又一舞曲响起，皓月他们几个没再上场，而是坐在那边谈笑，苏向南就想邀请皓月跳一场。
    可他刚站起来，却见皓月他们也站起来了，纷纷拿上外套，往这边走了过来。他们要回去了。这才10点半才过，外企的人都不过夜生活的吗？！
    不过，皓月和其中两个同事，还是拐到了苏向南这桌，向他和张樱樱告辞。
    皓月回到家，打开电暖器，洗漱完毕出来，换上睡衣，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11点半了。她打了个哈欠，关上客厅的灯，走进卧室，钻进松软舒适的被窝，抬手熄灭床头灯，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只是苏向南和张樱樱的影子，莫名其妙地晃来晃去。
    她皱皱眉，翻了个身，裹紧被子，摒弃脑海中一切杂念，睡觉！
    正在迷迷糊糊马上进入梦乡时，忽然，门铃音乐响起来。她猛地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是谁？半夜三更的？不会是鬼！
    方浩洋带来的阴影再次笼罩上来，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音乐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可皓月心中忽然一动。
    她起身，抓起一件羊绒披肩，披在身上，套上拖鞋，轻手轻脚打开门，走进客厅，走向门背后。大声冲门外问：“谁呀？”
    “是我！苏向南。” 一个清亮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皓月一手撑着门，低着头，咬着嘴唇，痛苦的挣扎，让不让他进来？可不可以让他进来？
    但最终，她心软了，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苏向南，见门开了，他大步踏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然后，亮晶晶的眼神，迫切而执着地盯着皓月，似乎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他的脸色绯红，喝了不少酒，但他的步履很坚定，似乎又没喝醉。头发有点凌乱，像是刚被风吹乱一样，衣服也有点皱巴巴的。
    皓月第一个反应是，他又醉酒开车。当即脸一沉：“你又\"
    \"我打车来的。”似乎看穿了皓月的担心，苏向南主动坦白。
    皓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好像还没喝醉！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她的声音一贯软糯，听着就像和风细雨沁人心脾，又如明媚春风温柔拂面。她记得，上次醉酒时，他嘟哝着口渴。
    但苏向南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慢慢地走向她，幽深似海的视线锁住她，一瞬不移。漆黑的眼底只有她的身影俏然而立。
    他等了她很久。
    也想了她很久。
    深夜的客厅很安静，安静地能听见他不怎么平稳的呼吸。皓月心跳有点乱，正想着说点什么。苏向南高大的身躯已经向她靠近，不待她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扣住，一用力，身子就跌进他的怀里。
    “月儿，回到我身边！”
    下一秒，他修长有力的手就扶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逃避。然后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皓月脑子一片空白，轰隆隆鸣响，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苏向南吻的很重，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炽热而缠绵。薄唇先是吸吮着她的，然后舌尖强势抵开她的齿关，探入里面。
    唇齿间，是男人香草般好闻的气息，以及红酒香醇的味道。
    他一边吻，一边沙哑的叹息：“月儿~，月儿~”
    腰身被他强有力的手控制着，皓月慌乱极了，她想挣脱，却全身无力。想叫他冷静，还未开口就被他用吻封缄。他似乎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离。
    他拥着她，踉踉跄跄地倒在沙发上。

 第187章 月月，你可要保持清醒啊！”

    1999年12月24日平安夜，苏向南突然下定决心，要为自己的爱情拼搏一把。
    所以，他半夜冲到皓月的住所，发出灵魂诉求，“月儿，回到我身边！”
    并热烈地吻了皓月，唇齿间，是男人香草般好闻的气息，以及红酒香醇的味道。
    腰身被他强有力的手控制着，皓月慌乱极了，她想挣脱，却全身无力。想叫他冷静，还未开口就被他用吻封缄。他似乎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离。
    他拥着她，踉踉跄跄地跌倒在沙发上。
    但当倒在沙发上那一刻，皓月突然不再慌乱了。她已经明白苏向南喝醉了。
    当苏向南热烈的吻从嘴唇移向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时，她伸长手，从桌子上拿起还剩一半茶水的杯子，一下子浇到了苏向南头上。苏向南一个激灵，停下动作抬起头来。这时，皓月又抓住他的肩膀使劲一推，身子一拱，苏向南一下子翻落下沙发。
    皓月怕他摔坏，赶紧坐起来，俯身看向地上的他。
    还好，他的头倒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卧室门口处透出来橘黄色的灯束。苏向南的脸隐在半明半暗中，看不太清楚，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带着迷离，却依然晶亮地看着她。
    他似乎有点晕，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把头努力地往上抬了抬，似乎想起来。但是，很快他放弃了，闭上眼睛，头微微晃着，陷入迷迷糊糊中。
    有了上次的经验，皓月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起身进到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过来，给他轻轻擦拭脸上、头发上的茶水。苏向南呻吟了一声，手抬了抬终于，安静下来，睡过去了。
    皓月又用干毛巾吸了吸沙发和地毯上的水渍。然后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枕头，垫在他头下，又把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把客厅的暖风机打开。都已经熟练了！
    然后默默地守了一会儿，直到响起苏向南均匀而轻微的鼾声，皓月才返身回卧室睡觉。
    苏向南喝多了就断片，明天起来，就不记得今晚的事儿了。
    本以为被他这一闹，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皓月头一挨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的很香甜。
    第二天是周六，皓月一觉睡到8点半，才被闹钟吵醒。只迷糊了一瞬间，就想起了昨晚的事。
    她赶紧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用手梳理了下头发，揉了揉眼角，这才打开卧室门探头一看，苏向南已经醒了。躺在地毯上，到底没有躺在沙发和床垫上舒服。
    此刻，他正坐在地上，毛毯随意搁在怀里，背靠着沙发，搓了几把脸，在那儿凝神发呆，他在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吗？
    看见皓月从卧室里走出来，苏向南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盯着她。
    皓月走过去，坐在小沙发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苏总醒啦？记得怎么来小女子这里的吗？”
    苏向南眼睛微微转了转，慢慢回忆着说：“嗯~，我是从某某歌舞厅，打的士过来的。”
    皓月美目睁了睁，调侃道：”有长进啊，也没断片嘛！”
    苏向南老老实实道：“但后面的事记不清楚了。”
    皓月抹搭他一眼，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向南凝神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手捂在胸口，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说：“月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觉得心里特别舒服、特别开心。”
    皓月疑惑：“真的？”
    苏向南郑重地点点头：”真的！就好像，好像雨停之后，突然看见彩虹那样，很快乐。”
    皓月咬着嘴唇，静静望着他没有说话。
    苏向南眨眨眼，语气中带着点探究，轻声问皓月：“昨晚，我，我们\"
    皓月打断他：”昨晚你来了以后，和我很严肃地谈了半天项目。“
    “真的？”
    皓月忍不住咯咯一笑，“假的！你都喝醉了，还能谈什么项目。一进来就直接瘫在地上了，拉都拉不动你。”
    苏向南带点窘意地挠挠头。这时皓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行了，今天恕不招待早餐了。你洗个脸就回去，我马上要出门了。”
    “为什么这么早出门？”
    “去机场接我妈。我妈这个月刚退休，想来深圳陪我一阵，顺便玩几天\"
    皓月和欧阳璨，计划一月底，在杭州登记结婚。欧阳璨会从美国飞到香港，先到深圳接上皓月，然后和皓月妈妈三个人一起回杭州。婚礼也将在杭州举行。
    杭州的婚礼，由皓月的哥哥嫂嫂筹备，妈妈过来深圳帮皓月张罗这边的事。
    “阿姨来啦，那我和你一起去接她。” 苏向南干脆地说。
    他站起身，叠好毛毯，放在沙发上。然后，自己走进洗手间，直接用皓月的水杯漱了漱口，洗了把脸，拿皓月的洗脸巾擦了。又梳理了下头发，端详了下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有点胡子茬，但还能见人。衣服嘛，反正是休闲服，将就再穿半天。
    出来后，很自然地让皓月去洗漱。
    皓月嘴唇动了动，但知道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梳洗完毕后，两人拿上一包饼干，几瓶矿泉水就出发了。
    他们先打车到了某某歌舞厅停车场，找到苏向南的车。一上车，苏向南就从座位中间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系着红色丝带的、精美的笔盒，递给她：“圣诞快乐！”皓月总躲着他，他本来打算下周工作汇报后再给她的。
    笔盒上的英文字母是ontbnc（万宝龙）。皓月对奢侈品研究不多，但机场常见的这个logo，她还是认识的。
    她打开一看，是一支颜色很正的，橘红色签字笔（可以换笔芯那种）。让她惊讶的是，笔身上，还刻有她的名字：haoyue。这是一支定制的钢笔。想必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皓月既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嘴，说：”向南，谢谢你。只是，你总是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过意不去。我什么都没送过你。“
    苏向南：把你人送给我就好了！
    但他只是笑笑，幽默道：“当了副总了，总要有只气派的签字笔嘛！” 然后发动汽车，一路向宝安机场开去。
    路上，苏向南可会作了！一会儿要吃饼干，一会儿要喝水，还要皓月喂到他嘴边可他掌握着方向盘呢！皓月只能像个小媳妇似的，对他“百依百顺”！
    路上，苏向南终于告诉皓月一个秘密。他买了皓月楼下的三套房子。如果皓月想和妈妈分开住，他可以收拾出其中一间。
    皓月怔了怔：“你怎么跑到这么远、买这么小的房子？为什么这么巧，和我的买在一起？”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时至今日，苏向南自然老实坦白：”是琪琪告诉我你在这边买房了，所以我也买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着我们以后，可以把这三套打通这样住的舒服些。”
    他明明是想近水楼台”追明月“的！
    皓月没有说话。
    苏向南看了眼她，道：“抱歉，事先没告诉你。我以为我解决了那些事后，我们就会在一起\"
    是啊，谁知道后面发生那么多的事。
    皓月默了默，轻轻问道：“向南，8月15、16号，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那时候，他不是已经解决了朱丽叶的事了吗？
    如果那时候他接起电话，也许结局完全不同了。
    苏向南说：“我当时身不由己\"
    时至今日，皓月才得知他经历的工厂火灾，还有那场牢狱之灾。
    听完他的讲述，皓月呆了半响。人生啊，总是有太多的出其不意！太多的戏剧化！难怪人们说，生活远比小说更精彩。
    皓月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大概就是天意。”
    苏向南目光沉静地看着远方，嘴边忽然浮出一个不羁的微笑：“月儿，我是无神论者。”
    皓月没有接这句话，她把头扭向窗外。
    这时，苏向南忽然抓住皓月的手。皓月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挣脱出来。但他抓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你干吗？”皓月脸红了，胸口有无数头小鹿在撞。
    苏向南清晰而坚定地说：“月儿，回到我身边！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不是喝断片了吗？怎么还记得这句话？!
    挣扎了几下无果，皓月也不敢太使劲，毕竟苏向南在开车。她只好软语相求：“向南，别这样！这样只会伤害更多的人。我爸爸妈妈很喜欢欧阳璨。”
    “那你呢，你更喜欢谁？我，还是欧阳璨？\"
    “可是，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你可以重新选一次！月儿，我是认真的！”
    “但太迟了，这对欧阳璨也不公平！”
    “爱情面前没有公平不公平！月儿，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改变。我已经错误地放弃过一次，这次，我不想再放弃了！”
    皓月眼圈红了，她哽咽道：“可是，向南，你，你这样让我多为难啊！” 如果自己现在悔婚，又怎么对的起欧阳璨？
    可看到苏向南痛苦，她为什么也会心如刀绞？
    真是复杂的感情！
    见皓月难过，苏向南似火的热情稍稍冷静下来。他松开皓月的手，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异常沉稳坚定。
    等皓月情绪平复些了，苏向南柔声道：“月儿，我不会逼你的，但我不会放弃！“
    但只要你一天没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这是他上一次醉酒的话！
    他是真醉了？还是这些话本来就深藏在他内心？
    可皓月心中，只有烦恼，无尽的烦恼！
    机场出口处，远远的，皓月就看见推着推车的妈妈。赶紧高兴地向她挥着手。
    江看到女儿身边有个玉树临风的小伙子，以为是来接别人的。但她一路走过去，那个小伙子却一路只看着她笑。直到女儿开口介绍，才得知小伙子是陪女儿来接自己的。
    “妈~，这是苏向南，他是那个，那个苏明哲苏总的儿子，我的前老板。”
    义江市认识的苏老板，妈妈印象深刻。
    “江妈妈好！” 苏向南笑容灿烂，如阳光一般。
    “哦，是小苏啊，你好你好！听皓月之前说起过你怎么样，你爸爸还好？你妈妈还好？”
    苏向南一边口中应答着，一边接过江妈妈手中的行李车。皓月则挽着妈妈的胳膊，说说笑笑跟着苏向南走。
    到了停车场，找到车子后，苏向南打开后备箱，把苏妈妈带来的大箱小包，一件件往里面放。皓月纤手不动地立在旁边看。
    苏向南关上后备箱，把皓月赶进后座，然后打开副驾驶的位置，绅士地请江妈妈坐进去。一路上，他和江妈妈聊天，询问她旅途是不是顺利，并热心介绍着深圳这些年新开设的旅游景点，江妈妈听得兴趣盎然。
    皓月第一次觉得，他挺婆婆妈妈的。
    到达市区，已经12点多了，苏向南对江妈妈说：“阿姨，这附近有个某某食府，他家的广东菜做的特别地道，我和月月说好，中午咱们就在这里吃。”
    江妈妈说：”好啊，你们定就好。”
    皓月：
    饭后，苏向南帮着把行李拿到楼上后，对江妈妈说：“阿姨，今天您先好好休息。明天你想去哪儿玩吗？欢乐谷怎么样？”
    皓月终于忍无可忍了，赶在妈妈搭话前，冲苏向南瞪瞪眼：“苏总，您周末不是比工作日还忙吗？你先忙你的去！我和我妈，我们自己先待几天。”
    苏向南想了想，说：“那也好。江妈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去哪儿玩、想吃什么，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月月没时间，您也可以直接找我。”
    皓月：
    昨晚醉了一场，人好像变了一样！
    下午，江妈妈午睡起来，来到客厅。皓月正在电脑上处理文件。电脑更新换代异常快，欧阳璨那个原本配置很高的台式电脑，现在已经落伍了。
    皓月现在用的，是公司配给她的索尼手提电脑。配置很高，但很厚很沉。那个时候也没有超薄型的。
    江妈妈环视着这个房子，挺满意。虽然不大，但朝南，明亮，冬暖夏凉。只是，她看看客厅，茶几上零食盒子没盖上，地面上也不太干净，有一些灰尘。门口的鞋子嘛，也应该都收进鞋柜里。
    接着，她来到厨房。灶台角落里有点油腻，抽油烟机也需要擦洗了。橱柜里的东西，也需要按照合理顺序摆放呀。
    再打开冰箱看了看，香蕉怎么能放冰箱呢？！那碟剩菜放了多久了？都不新鲜了也不知道丢掉！还有些食物，看看包装已经过期了！
    唉，儿女嘛，总是不如父母会过日子！
    于是江妈妈挽起袖子，里里外外收拾打扫了一遍。然后开始做饭，首先做上梅干菜肉，在杭州时女儿最爱吃的。
    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香味，皓月眼睛立刻笑成半月。她轻快地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妈妈，撒娇道：”哎呀，妈妈真好！有妈妈太幸福了！”
    江妈妈说：”有妈妈当然好啦。我看你工作这么忙，脸色都差了好多！妈妈这次来呀，就是要好好给你补补身体，把你养得漂漂亮亮的出嫁！哎，家里有红枣和莲子吗？没有啊！那吃完饭后咱们去买\"
    在饭桌上，江妈妈终于问出关心的话题，“月月啊，这个小苏老板，干嘛对你这么好？你不是说，他老婆孩子有好几个吗？他这么花心的！那他对你，会不会不安好心啊！”
    皓月笑得，一口米饭差点没喷出来！
    “妈妈，那是我和你开玩笑的。他没老婆孩子，现在还是单身呢！”
    “啊，他单身啊？他多大了？32啦？这么大还不结婚？可能就是太花心了。否则他长这么帅，又有钱，又能说会道，追他的女孩儿肯定不少，干嘛不老老实实找一个结婚？”
    “那谁知道呢。” 皓月嘀咕道。
    江妈妈觑了一眼女儿，忽然问：“他对你有意思啊？”
    皓月咬着筷子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和苏向南的情感纠葛，实在太复杂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最后，她只能点点头说：“嗯，他，他是喜欢我。”
    “他喜欢你，那之前怎么没告诉你？你们怎么没谈上？”
    江妈妈清醒的很。
    皓月幽幽道：“我们，我们错过了。我后来和欧阳璨好上了。\"
    江妈妈明白了。她放下筷子，说：“月月，你可要保持清醒啊！你已经和欧阳订婚了，而且马上要结婚了。小苏虽然也不错，但咱们可不能做无情无义的人！你要和小苏说清楚，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皓月叹了口气说：”妈~，不来往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公司给他们公司做咨询项目，我每周都会见到他，项目还要持续一、两年呢。“
    江妈妈：”项目非要你做吗？干嘛不让其他人做？他明显对你很着迷啊，这样下去，万一出事那怎么对得起欧阳呢！”
    皓月垂眸道：“妈~，苏向南是个君子，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12月31号，周五，宝安某小区，”春芽艺术培训中心”。
    琪琪刚和一对带着6岁孩子的家长，签下钢琴培训的合同。她站起身，面带微笑地热对家长伸出手：“李太太，谢谢你们选择春芽！祝咱们合作愉快！”
    李太太和琪琪握了握手，然后带着客户惯有的矜持的表情，说：“嗯~，我期待着你们的老师尽心尽责噢！”
    琪琪自信地说：“您放心！如果教学过程中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联系我，随时调整。”
    把家长送出门外，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远去。琪琪愉快地松了口气。
    这个家长非常挑剔，来来回回谈了5、6回，直到推荐了一个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老师，并和琪琪一起，在电话里和老师聊了2个小时，才最终定下来。
    只是，给了客户一个大促销，使得这单生意，利润不如平时高。
    总有些人，希望付一块钱买两块钱的东西。
    回到办公间，琪琪继续盘点这个月的营收账目。算完后，她心情更好了，这个月利润超出了上个月。
    这时，前台小妹走了进来，说有人求见。是两个穿便衣的男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精明强干的样子，一个姓孙，一个姓秦。
    他们进来后，就问琪琪能否关上门说话。琪琪看他们一脸正气，不像坏人，就同意了。等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时，对方才表明身份。
    他们是宝安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在侦破一个案子，需要借用琪琪的场地，特别是二楼阁楼。用以监督对面那一栋楼的某个商铺。他们怀疑对方，以普通生意做掩护，实则销售毒品。
    琪琪听了吓了一大跳！
    在祖国花朵们上课的地方，居然有人从事毒害青后代的生意！而且在光天化日之下！可气可恨！
    看着他们，琪琪想到了小王警官。他和他们一样，为保百姓平安，经常披星戴月、出生入死，常常几天、几周、甚至一、两个月不能回家。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豪情。她爽快地同意了。
    晚上，便衣警察就搬着一些设备，入驻了阁楼。琪琪给他们准备了些矿泉水，然后准备拿上被褥，到楼下一间教室打地铺。
    那个微胖的秦警官，热心地帮琪琪把东西拿了下去，并再次诚恳地感谢了她。
    琪琪微微一笑，说：“我的前男友也是治安大队的警察。你们为了保护老百姓，鞠躬尽瘁，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呀！”
    秦警官眉毛一挑：“哦，他也是警察？是哪个局哪个队的？”
    琪琪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就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再提了。对了，你们如果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11点了，阁楼里的工作正在机密地进行中。楼下的琪琪却失眠了。不是因为地板太硬，而是她想念王大勇了。
    思念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王大勇曾经对她的宠爱，想到动情处，不禁潸然泪下！
    一年多了！真想不到，两人分手居然已经一年多了！
    他怎么样？一切还好吗？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女友？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他会不会想起自己？会不会想起自己时，也会这般落泪？
    她错过了多好的一个男人啊！
    以后，恐怕再也遇不到一个，像王大勇那样爱她的男人了。
    她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听他的。想攒够钱再创业，对她这样的创一代而言，似乎是永远不可能的。事实上，她最后还是没有攒够所需的钱！事实上，最后她还是从小做起的！而这些，明明王大勇都说过，可她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啊！
    可后悔也晚了！
    她突然想起皓月的话。皓月说，“你现在已经改变了不如打电话给他试试呗，说不定还能重新开始呢！”
    真的能重新开始吗？黑暗中，琪琪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她犹豫再三，还是爬了起来，拿过手机，颤抖地拨打王大勇的电话。

 第188章 为了你，我愿意付出生命

    夜色深沉，摇曳的灯火映衬出一室旖旎的温柔。
    男人炙热的吻 ，重重落在她的唇上、脖颈上、锁骨间、胸 膛 上。两个人鱼水 交 融，难舍难分。她的胳膊缠上他的脖子，越缠越紧。
    突然，一阵闹钟响，琪琪被惊醒了。她香汗淋漓，梦里的春潮，依旧未能褪去，呼吸和心跳依旧乱的一塌糊涂。
    她一点都不想醒来。真后悔没有关掉闹钟！
    1999年12月31日，20世纪的最后一天，千禧年的前一天。深夜，琪琪在思念王大勇。情到深处，潸然泪下。
    他们分手已经一年多了！不知道王大勇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女友？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他会不会想起自己？会不会想起自己时，也会这般落泪？
    她错过了多好的一个男人啊！可她又是多么的不甘心啊！
    她想起皓月的话，“不如打电话给他试试呗，说不定还能重新开始呢！”。
    琪琪的心中燃起一团希望，她是真的不愿意失去他啊！
    于是她立刻爬起来，拿过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王大勇的电话号码。一年多过去了，她始终记得他的电话号码，换了新手机，也储存在其中。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琪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可是，电话只响了一声，然后就切换成服务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又拨打了一遍，结果还是显示关机。
    为了工作需要，王大勇的手机几乎是24小时开机的，怎么今天关机呢？休假了？还是还是结婚度蜜月去了？
    这个念头，刺痛得琪琪无法呼吸。
    但联系不上，能怎么办呢？刚才鼓足的勇气，也卸去了大半。琪琪长叹一口气，关灯睡觉。
    结果晚上，一个梦接一个梦，梦里，全是两个人相亲相爱、你侬我侬的情景。
    此刻，虽然醒了，但琪琪依旧闭着眼睛，回味着梦里的滋味。她真不愿意醒来啊！
    醒来，就没有王大勇了！
    这时，楼上阁楼传来男人低低的说话声。紧接着，有人踩着木制梯子下来，脚步似乎有些急切，脚下发出重重的“哒哒”声，到了一楼后，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大厅后面。
    是那几个蹲守的警察。
    再躺下去太不像话了。琪琪赶紧起床穿好衣服，用手捋了捋头发，又把被褥叠好，塞进铁皮柜里，然后才走出房间。
    洗手间在一楼，琪琪过去时，刚好碰到秦警官出来。两人打了个招呼。忽然琪琪想什么，问：“秦警官，你们如果不方便总是进进出出的话，我给你们去买早点。”
    秦警官摆摆手，说：“不用，我们自己带了很多吃的。”
    琪琪不以为然：“昨晚我看到了，都是方便面、饼干、火腿肠之类的，连着几天这么吃，哪里有营养呢！我给你们去买，也没多少钱！” 琪琪一直是慷慨的。
    但秦警官依旧婉言谢绝了。他们有他们的考量，琪琪只得作罢。
    想到王大勇也是这样没日没夜、食不定时的工作，琪琪才深深明白，他为什么想要一个安稳的家，和工作规律的老婆。
    只是，等她明白过来却太迟了。
    洗漱完毕回到钢琴房，琪琪拿起一晚未关的手机，上面没有王大勇的回电。
    她呆立片刻，把手机装入挎包，出了培训中心，拿上昨天就买好的吃的用的，吃力地拎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前往弟弟家的公交车。
    现在她连出租车都很少坐。
    琪琪创业的前半年，一直是亏损的。但坏事变好事，这迫使她停止了对弟弟们无休无止、毫无底线的经济援助。特别是对大弟弟一家。
    有一次，弟媳妇又找茬跟母亲吵架，琪琪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找弟弟说好话，塞红包息事宁人，而是二话不说，直接把母亲接出来，和自己在培训中心的阁楼上，住了两个月。
    老妈不用受气了，空闲时帮着琪琪打扫卫生，活动活动筋骨，挺好！
    两个月后，弟弟弟媳主动拎着水果找上门，放下身段，请老妈回去。
    老妈回去，帮他们洗衣做饭，帮他们带孩子；大姑子又会承担家里的米面粮油用品；每个节日还给孩子红包，每次数百。两个人没学历，工资也不高，再放弃这些\"福利”，岂不是傻子！
    这样折腾一次后，大弟弟一家消停了不少，对琪琪也客气多了。
    二弟弟已经自食其力，最小的弟弟已经大三了，再过一年也能独立了。琪琪打定主意，凡是他们能工作了，自己再也不供养了！至于他们结婚生孩子，照着礼节来就行。但绝不大包大揽。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无底线地好，没人把你当回事。反之，你坚守了原则，却能收获更多尊重！
    今天是千禧年的第一天，琪琪决定带着一家人外出转转，吃顿好的。
    大街小巷，彩旗飘扬，人潮如织，车水马龙。商家的宣传敲锣打鼓，大屏幕中滚屏播放着新世纪祝福，到处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气氛。大家携老扶幼，都出来庆祝这难得的节日。
    20世纪跨进21世纪啊！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有幸参与这千年的跨越？！
    关于千禧年第一天，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传说。最着名的，就是“千年虫”电脑病毒传说，和“世界末日”的传说。搞得全世界人心惶惶。
    但结果，人们以为某个狂人研制出的，超级厉害的“千年虫”，其实并不是病毒，只是计算机的一个程序错误问题，说白了就是一个“bug”。虽然2000来临时，它确实爆发了，确实给一些电脑系统带来崩溃，但人们早有准备，及时控制住了，根本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灾难！
    “世界末日”更是无稽之谈。多少人裹紧棉被，战战兢兢地度过了1999年的最后一晚，却在2000年第一天睁开眼睛时，发现世界依旧好好的！
    既然没有世界末日，人类自然要快快乐乐地庆祝。
    走累了玩累了的琪琪一家，开开心心地到某个商厦的知名食府吃饭。
    人山人海中，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后，才被服务员带到大堂靠近角落的位置，紧邻着卫生间。但没有人抱怨，有位置就不错了！
    琪琪做东，她让大家想吃什么尽情点。自己逗弄着三岁多的小侄子玩。
    小侄子绕着琪琪的椅子，和她玩“你看不见我”的游戏，两个人咯咯笑着，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女人抱着个1岁多的小女孩儿，经过琪琪他们这桌。
    她看到小侄子在过道处跳来跳去，就急忙闪躲了一下，女孩子手中的小公仔掉到了地上。琪琪看见，赶紧捡起来，站起身，回头递给那个女人。
    “琪琪！”
    “大嫂！”
    两个人一时都愣住了。抱着孩子的女人，居然是王大勇的嫂子谢芳！
    “怎么是你？你们也在这里吃饭？”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是啊，我带妈妈和弟弟一家过来吃饭，你们呢？” 琪琪抢先回答，目光忍不住向谢芳身后、以及周围的桌子上扫视。想看看有没有那个让她思念、让她流泪的人。
    看出了她的心思，谢芳笑道：“我们是一家三口出来玩的，顺便吃个饭。”
    王大勇没和他们在一起。琪琪难掩心头的失望。只好强笑着问：“王爸爸王妈妈都还好吗？”
    谢芳刚要回答，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个双肩包，手中拿着个婴儿水杯走了过来。是王大勇的哥哥，王大壮。
    看到琪琪，他脸上显出一抹惊讶，但随即平静下来，冷淡地对琪琪点了点头，算不失礼貌，然后抚着谢芳的肩背，说：“快去给孩子换尿布！”
    谢芳冲琪琪笑了笑，没再说话，抱着孩子往女厕所走去。王大壮则进了男厕所。
    看看她怀里的孩子，琪琪感慨万千！时光飞逝，大嫂的孩子也一岁多了！而自己已经29岁了，马上要跨入30岁大关了！却还是孑然一身！
    王大勇也31了，不知道结婚没有。
    忽然，她抿嘴沉思了一下，然后让妈妈看着小侄子，自己也跑进卫生间。
    谢芳正在角落里给孩子换尿布。她既要顾着孩子的裤子，不让其掉到地上，又要从袋子里拿尿布，一时有点费劲。琪琪挤过人群，凑过去帮忙。
    看到是她，谢芳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等谢芳给孩子换好尿布了，琪琪才问出她关心的话题，语气中是满满的期盼和恳求：“嫂子，那个，大勇他，他还好吗？”
    王家，只有谢芳不歧视琪琪的职业，支持她和王大勇好。所以琪琪才敢来问她。
    只是谢芳人微言轻。
    谢芳口中应着：”大勇啊，嗯~，那个嘛，” 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
    琪琪苦笑了笑，说：“他结婚了。没关系，我为他高兴，真的。”
    “不是，他没有结婚，只是，他之前执行任务时，受伤了，伤的挺严重的\"
    ”啊~！” 琪琪一听，立刻脸色煞白！
    1999年12月30日下午，“万腾”集团，苏向南办公室。
    皓月带着项目组组长丁顾问，对刚刚完成的第二阶段工作，对苏向南做了简短的汇报，苏向南这边如果没有疑问的话，明天上午，项目小组将正式向“审核决策小组”，汇报第二阶段的项目成果。
    见苏向南对汇报内容，没有更多疑问了，皓月和丁顾问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苏向南却开口了：“江总，我还有些事，需要和你单独聊聊。”
    既如此，丁顾问就先带上门出去了。
    苏向南分明就是假公济私。
    皓月依旧站着，瞥一眼苏向南，闷闷地问：“你有什么事，非要单独说？\"
    苏向南绕过大班台，站在皓月面前，炽热的眼神深深凝视着她。浑身散发出强大的男性气场，把皓月整个笼罩在其中。皓月受不了他这目光的压迫，忍不住低下头去。
    苏向南眼神爱恋地扫过她乌黑的秀发、精致的侧颜，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说：“月儿，别躲避了，回到我身边。我知道，我们都放不下彼此。”
    皓月推开他的手，闪开身子，低声抗议：“苏总，这里是办公室。”
    苏向南轻轻笑道：“你同意回到我身边，咱们就换个地方。”
    \"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不管是不是在办公室了。”
    皓月有点生气：“你，你根本不讲理！我不和你说了。” 转身就想往外走。可苏向南几个箭步走过去反锁住门，然后转身挡住了她，不让她走。
    ”万腾\"的领导们，都这么喜欢反锁门的吗？！
    无论皓月怎么躲闪，就是逃不开他双臂的范围。
    皓月急了，她捏起小拳头，使劲捶他的肩膀、胸口打着打着，她累了，气喘吁吁，眼泪也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转，眼看就要流下来。这时，苏向南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揽过来，默默地抱在怀里。
    过了一阵儿，皓月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苏向南的下巴摩擦着皓月的头发，柔声道：“月儿，别生气了。我知道欧阳璨对你有恩，但你不能为了报恩而嫁给他呀。这对我，对你自己都不公平。”
    皓月带着重重的鼻音道：“谁说我是为了报恩，我也喜欢他的好不好！”
    苏向南霸道地警告：“你再这样说，我就要吻你了！”
    皓月不服气：“本来就是。他聪明，帅气，还没有你这么花心！”
    苏向南气笑了：“我比窦娥还冤！”
    “冤什么冤，你和张樱樱的约定是怎么回事？！”
    “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约定解除了。”
    皓月没再说话。苏向南把她扶开一点，低头看向她的面庞，见她嘟着嘴，郁郁不乐。忍不住嘴角勾了勾，赶紧表衷心：“那天机场回来，我就找她说清楚了。骗你是小狗。”
    皓月默了默，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相信你。”
    苏向南脸上一喜：“真的？还是我的月儿好！” 他又想拥抱她，但皓月却挣脱开，索性坐回大班台前的椅子上。
    苏向南便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又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便给皓月擦眼泪。皓月抢过来，自己不顾形象地擤鼻涕擦眼泪。
    皓月稳定了下心绪，严肃起来，她对苏向南说：“向南，你听我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我和欧阳璨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能说变就变，这太不负责任了！两家的老人又怎么承受的了?\" 况且婚礼时间已经定了，请柬都发出去了。
    苏向南打岔道：\"我家里每一个人都喜欢你。你不嫁给我，他们怎么承受得了？”
    “那是不一样的！”
    “都是家长，都是老人，怎么不一样？难道你有歧视？”
    皓月气呼呼地横了他一眼：”你，你耍无赖！”
    她忍了忍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向南，我深深的爱过你，我也承认，直到今天，你还是让我心动，让我难以忘怀。可是，遇见欧阳璨后，我和他共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他对我，不是一般的恩情，而是再生之德！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是怎么从方浩洋手里把我救出来的。如果没有他，我，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我们之间更不可能还有见面的机会！我和他经历过这么多事，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我们的感情甚至超越爱情、亲情，你理解吗？\"
    听到这里，妒忌之火在苏向南心中熊熊燃烧。他隐忍着脾气，说：“我理解不了！既然你心里明明有我，怎么可能再爱上他？难道你这么三心二意吗？你报恩可以，但报恩就必须要嫁给他吗？”
    “我不仅仅是为了报恩！”皓月辩解。
    苏向南厉声道：“那为了什么？哦！你说你们有超越爱情和亲情的感情，那是什么？那是友情！！！难道你要为了友情嫁给他？江皓月，你这样做，牺牲了自己真正的幸福，简直愚蠢透顶！”
    “你，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经历，凭什么这么武断？”
    “凭我对你的了解！月儿，你是爱我的！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皓月眼眸垂了垂：“嫁给你，我就一定会幸福吗？”
    苏向南忽然平静下来。他抓起皓月的手，缓缓放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眼里晶光闪耀。他深情地说：“会的。月儿，你听听我的心，这里的每一下，都在为你跳动。为了你，我愿意付出生命！”
    皓月呆了一呆，她一把捂住苏向南的嘴：“你，你别这么说！” 她没来由的感觉心慌。一颗心，剧烈地跳动，带着莫名的疼痛。连生气都忘了。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动。
    还是皓月先反应过来，她快速抹了下脸上的泪痕，示意苏向南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秘书何珊珊。她瞥了一眼背对她坐着的皓月，提醒苏向南道，“苏总，晚上的游艇晚宴，现在就要出发了，否则来不及了。”
    皓月和他对视了一眼，恢复正常状态，轻声道：”苏总，那我先回去了。”
    晚上皓月回到家，江妈妈已经做好饭菜在等她了。
    今天的主菜是笋干肉丝，素炒青菜，清蒸鲈鱼。江妈妈还非常得意地从蒸锅里，拿出一碗小米炖海参。
    皓月惊讶：“妈妈，你厨艺大进啊！这种大厨的菜都会做！”
    江妈妈笑道：“海参是小苏送来的，拿来的时候就发好了的，他还带了本菜谱，上面就有做法，其实一点儿也不复杂。以后我每天给你做，好好补一补。”
    苏向南虽然没有时间天天来讨好未来的丈母娘。但他做了两件投其所好的事。
    给皓月和江妈妈送来很多珍贵的食材，还赠送“补品做法大全\"的菜谱。江妈妈正想着给女儿好好补补呢，这正中下怀。
    他专门抽了半天拜访江妈妈，陪她聊天。并策略性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包括感情经历。成功塑造了“深情”形象。甚至博得了江妈妈的同情。
    只是，同情归同情，回到女儿婚事，江妈妈一贯理性：“说实在的，小苏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但他和你没有缘分。这是天意，谁也没办法。你还是安安心心和欧阳璨结婚，毕竟都是杭州的，以后不用烦恼去谁家过年！至于苏向南嘛，当个朋友蛮好的。”
    之前，她是坚决反对皓月和苏向南来往。
    皓月呢，在妈妈面前，自动忽略苏向南的话题。
    吃饭的时候，皓月说，他们的项目小组，获得了“万腾”集团高层的邀请，参加“万腾”的年底团建活动。
    “万腾”集团，有一个惯例，就是每年12月底都会举行一场“倒计时迎新年”的团建活动。通常找一个度假村，玩两天住一晚。
    今年的“迎新年”恰逢两个契机。首先2000年第一天的元旦，刚好是周六。连上星期天，可以痛痛快快玩两天。
    另外，今年恰逢迎接“千禧年”，活动更有纪念意义。
    经过广泛征求意见，最后听取了多数群众的意见，去增城白水寨风景名胜区玩两天。计划是1999年12月31号下午4点出发，约6点前可以到达目的地，2000年元月2号回深圳。
    那么这次团建中，又会发生哪些有意思的事儿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189章 他的眼神

    2000年元月3号，周一。深圳宝安区，春芽艺术培训中心。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琪琪第三次擦掉眼线，第四次开始重描。
    化妆这件事，她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但今天，却总感觉化不好。眉毛、眼线、唇形，画了擦，擦了画，似乎总不满意。
    今天她要去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康复中心，探视王大勇。心情既激动又忐忑。完全无法预测这次会面的结果会怎么样。
    那些美好的回忆让她的心跳加速，那些伤感的片段又让她泫然欲泣。
    她轻轻地放下眼线笔，不安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肤色是小麦色的，阳光健康的颜色。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沧桑，但岁月开恩，除了添了几分成熟和从容外，倒是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除了大笑的时候，光滑的脸上几乎没有皱纹。
    只是，在她的眼睛深处，时不时有一丝忧伤和孤独闪过，这也是岁月的赏赐。
    29 岁的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了。曾经的故事和经历，推动她成长，也让她感受到时光的力量。然而，她并不害怕这些变化，因为它们是生活的一部分，是她走向成熟的证明。
    不管岁月如何流逝，真正重要的是内心的美丽和智慧！
    所以今天，无论王大勇冷漠也好，热情也好，她都会坦然面对。并珍惜自己所拥有的，继续用微笑和勇气面对生活的挑战。
    这样一想，她的手不再发抖了，重新拿起化妆工具，快速完成了每一个步骤。
    几分钟后，镜子里出现一个妆容得体的大美女，养眼又健康。
    接着，琪琪又把王大勇送的那条长项链戴上，然后在鹅黄色的毛衣外面，披上一件黑色长款薄绒大衣，然后拿上包包，拎着一小箱他最爱吃的黄金猕猴桃，走出家门，脚步坚定地走向公交车站。
    只是，想到王大勇的伤势，美丽的脸庞上又增添了一份忧愁。那天，王嫂谢芳，匆匆告诉她，几个月前，在抓捕几个连环抢劫杀人团伙时，王大勇身中两枪，一枪在腹部，一枪在小腿部，生命垂危，抢救了十几天才醒过来。
    大家不要相信影视剧里，那些中枪了还说一堆废话的“英雄”形象。
    现实中，一旦中枪，后果是很严重很严重的。下面的医学数据做参考：
    头部90％概率死亡；四肢20％概率死亡，剩下全部截肢（打中主要骨头的话）；左胸 100％死亡，右胸70％死亡；腹部70％死亡。中枪后那种剧烈的疼痛感，基本会让人当场疼晕！
    那么，他会不会落下终身残疾呢？琪琪猛地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但无论如何，自己要坚强。虽然不奢望他原谅自己，和自己和好，但至少可以把美丽、温暖、鼓励和希望带给他！
    到达医院，很顺利地找到了王大勇所在的病房。
    这是一个三人病房。琪琪还在门口，就一眼看见了中间床上，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还是干练的小平头，还是炯炯有神的眼睛。只是苍白了些，原本方正润泽的面庞，此刻消瘦得颧骨明显凸了出来。
    左腿上的石膏已经拆除了，但依旧被布带缠绕，吊在床尾。
    此刻他正靠在床头，脸带微笑。脸颊上那个深深的酒窝，依旧明显。
    只是，他冲谁在笑呢？他正冲一个年轻的女子在笑。
    女子正坐在床沿上，面对着他，手中削着一个苹果。她一边削，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王大勇，笑着交谈着。两个人的神态举止，透着明显的亲近。
    琪琪的心沉了沉，但还是迅速调整出一个笑容，大大方方地走进病房。
    王大勇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他并没有叫出琪琪的名字，只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意识到他的反常神态，女子也转过身来，充满探究地看向琪琪。
    女子大概24、5岁，上身一件高领套头毛衣，下身一件紧身牛仔裤。没有化妆，眉眼生动靓丽。青春无敌啊！
    琪琪压抑住心慌，先开口了：“嗨，阿勇，好久不见。我听大嫂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你，欢迎吗？” 最后三个字，虽然歪着头带着笑说的，心里却有点发虚。不等王大勇回答，她就把那箱猕猴桃放在了墙边。
    年轻女子扫了一眼猕猴桃，转过头，低声问王大勇：“她是谁呀？”
    王大勇还没回答，突然病房里又响起一个粗哑、高亢的声音：“咦，你怎么来了？哪个请你来的？”
    随着话音落地，病房里又进来两个人，王爸爸和王妈妈！
    他们在门口就看见了琪琪。虽然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虽然琪琪一身“良家妇女”打扮，但她的气质样貌，太有辨识度了，所以很快就认出了她。于是王爸爸就来了那么一嗓子。
    王爸爸倒不是要故意要琪琪难堪，只是他天生嗓门大，讲话语气又冲，令她立刻一阵紧张。
    琪琪转向二老，局促地打着招呼：“王爸爸、王妈妈，你们好！我是听嫂子说阿勇受伤了，来看看他。”
    王爸爸点了点头，自顾自坐到床头一个方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地看向王大勇。
    王妈妈则客气地笑了笑，说：“哦，琪琪，你有心了。阿勇已经好多了。” 然后走到床头，把手中盛着鸡汤的保温瓶放在床头柜上，慈爱地问王大勇：“仔，今天疼的好点没，等下是不是还要做治疗。”
    见王家父母这种态度，年轻女子明白了几分，便也不再看琪琪，把手中最后一点苹果皮削完，递给了王大勇，亲昵地说：“给，王哥，这种红富士苹果特别甜。”
    王大勇回过神来接过苹果，但马上又把视线投到琪琪身上，沉吟了一下，终于开口道：“琪琪，谢谢你来看我。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这边这么多人，左右两边病床家属也停止讲话，都将目光投向这边，静静看着。
    琪琪立在床尾，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尴尬极了。
    这时，王爸爸操着浓重的广东地方口音，开腔了：“琪琪，你来看阿勇，我们谢谢啦！他挺好的，这里也没什么要帮忙的，你可以回去了。”
    直接下逐客令啊！
    琪琪抬眼看了王大勇一眼，却见他依旧认真地盯着自己，眼睛里仿佛藏着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琪琪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对王大勇说：“阿勇，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王妈妈不以为然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想讲什么就讲咯！”
    王大勇轻轻喊了一声：“妈~”。王妈没再说话，但也没离开床头，只是两手交握在腹部，慈爱地望着王大勇。那个女子则充满警惕和不解地凝视着琪琪。
    琪琪狠了狠心：干脆就当他们都不存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想了想，抬起头，深情地注视着王大勇，款款说道：“阿勇，我听说了你的事，恨不得立刻就来看你。刚才一路上过来，我担心极了，唯恐你但现在，看你的样子，恢复的还不错！这真的太好了，我太开心了！我相信老天爷是有眼睛的，一定会照顾你这样的好人的。”
    说到这里，她喉头发紧。努力控制了下情绪，继续说道：”另外，我也是来和你说声‘谢谢’的。我开了个艺术培训中心，做了一年了。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庆幸的是，我采纳了你的建议，从小做起，一步一步来，现在已经赚钱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好消息嘛，让朋友们知道，也能高兴高兴。阿勇“
    琪琪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可场合时机都不合适。
    而且，很明显，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了，那么，长话短说，是最体面的告别。
    她挺直腰板，抬起头，直视着王大勇，温柔地说道：”阿勇，过去的岁月里，多亏有了你！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也无以为报，只好再说一次谢谢你！谢谢你，阿勇。多多保重，祝你幸福。我告辞了，再见！”
    然后不等王大勇回应，扭头急匆匆走出了病房。
    刚走出病房，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蓦然回首，ta已经不在那里了！是啊，那么优秀的人，凭什么总在那里等你一个不入流的小歌星呢？！
    一切都是命运！命运！
    可是命运啊，你为什么对琪琪那么残酷呢！不公平啊！
    “琪琪、琪琪，你等一下！” 琪琪刚走到护士台，却听见王妈妈在后面叫她。
    琪琪赶紧偷偷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过头来。只见王妈妈已经快步走到面前，胸脯微微起伏。
    她拉着琪琪的胳膊，语气诚恳地说：“琪琪啊，我相信你是个好女孩儿，以前我们反对，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的工作现在呢，阿勇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当妈妈的，只想他平平安安，早点结婚抱孩子。琪琪啊，请你成全阿勇，以后再也不要来了，好不好？阿姨谢谢你啦，谢谢你啦！”
    说着，她双手合十，不停地做出拜求的手势。
    善良的琪琪赶紧握住王妈妈的手，说：”阿姨，别这样。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发誓绝不会来打扰他的，放心！“
    回去的公交车上，琪琪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心情糟糕透了。可这时，她接到了另一个更糟糕的电话，反而冲淡了她自己的悲伤。
    1999年12月31日，下午四点。”万腾”集团的8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准时从南山工业园出发了。
    苏向南做为单身的总经理，一如既往地“和群众打成一片”，和员工共坐大巴车。皓月和项目小组成员们也在同一辆车上。
    皓月喜欢靠前面的位置。她和丁顾问一起，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但看到苏向南上来，丁顾问却主动让出了位置。
    项目小组的人，早就感觉到苏向南对他们的江副，有种说不出的好感。听说他们男未娶女未嫁，组员们私心里居然很想成全。毕竟，如果和客户关系好，也利于做工作嘛！
    外企对员工私生活甚少打听。“爱思哲”里，除了乔本华以及美国的高管外，大多数人并不清楚皓月的感情生活。皓月也根本不需要向组内任何成员解释。他们怎么想，只能随便了。
    看着长长的车龙，皓月感叹万千。
    1994年底，她初进“万腾”。那时候搞年会团建，也才4辆车，200人不到。现在呢，集团管理层人员加上子公司的高管们，增长了一倍！
    苏向南呢，也从一个为夺回股权烦恼的世家公子，成长为杀伐果断的集团缔造者。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皓月忍不住看一眼身边的苏向南，笑道：“‘万腾’成长这么快，你感到自豪。”
    可苏向南却摇摇头，说：“恰恰相反，我只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特别开大会时，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我就想，这么多人要靠我带领，一定要慎重小心，对得起他们才行啊。”
    永远居安思危！这就是企业家的责任感、使命感！
    那一刻，皓月含笑扫向苏向南的目光，是敬重的、佩服的、甚至崇拜的。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虽然坐在一起，但都很克制，并没有太多的交谈和互动。
    中午没有休息，皓月感觉有点疲乏。渐渐的，她的头微微低垂着，双眼逐渐合拢，似乎进入梦乡。随着汽车的颠簸，偶尔，她的头会不受控制地晃动一下，但很快又会恢复到原来的姿势，然后又沉沉睡去。一旁的苏向南，好笑地看着她，又不敢笑出声。
    终于，在她的头再一次摇晃时，苏向南及时出手，先托住她的下巴，紧跟着轻轻一拨，皓月的脸便贴在他的手掌上。
    她没有醒过来。
    苏向南提着一口心，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轻呼一口气，自己舒服地靠着椅背，嘴角噙着笑，静静欣赏窗外那美丽的风光。
    白水寨，位于广州增城。是中国内地，以“最大落差瀑布”闻名的4a级风景名胜区。被誉为北回归线上的瑰丽“翡翠”。
    景区里山高林密，空气清新，充沛的降雨量造就了中国落差最大的瀑布白水仙瀑。这道神奇的瀑布从白水寨山顶飞流直下，形态优美，洁白纯净，相传是何仙姑的化身。
    同时，从山脚至山顶，还修建有“天南第一梯”的登山步径。它横跨三座高山，连接两大天池，全长66公里，共有9999级石阶，为登山者大爱。
    既然以“最大落差瀑布”闻名，这里最多最值得观看的，自然就是大大小小，或急或缓的瀑布了！为此景区建有多个观瀑平台，可以近距离的欣赏瀑布，感受那种气壮山河、奔流直下的气势！
    后来，依据地理位置优势，这里又开设了漂流项目，总长6350米，落差达到391米，惊险又刺激。
    但上世纪90年代，那里的景色也好，登山环境也好，还很比较质朴天然，远不如现在修得漂亮规范，也远不如现代商业。
    6点不到，车队就抵达了下榻地点，某别墅酒店。这里，除了有一栋十几层高的主楼外，还有几十套别墅。每一套别墅都有4、5间房，有单人房、双人房。
    这次，苏向南很直接，他让综合办经理左振华，把自己和皓月，以及其他几个“爱思哲”的，安排在同一个别墅。
    进了别墅后，苏向南不由分说，就把本来安排给自己的，楼上唯一的最大的主卧大床房给了皓月，他自己就住边上那个小卧室。
    他要在她身边守护着。
    反正每间卧室都有独立洗手间，皓月就没跟他客气。
    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身衣服，他们几个人就往酒店主楼走去。今天晚上的《迎新晚会》就在酒店的多功能厅进行，7点钟开始。
    不说白水寨主景区，只这别墅酒店的园林景观，就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流水潺潺，与精心设计的小径、亭台楼阁相互映衬。园林中的每一处细节，都体现了设计者的匠心独运。
    皓月他们出来时，早有成堆成堆的人，在四处取景拍照了。惹得皓月也是兴致勃勃。这时，苏向南不失时机地拿出最新款的索尼高级数码相机，给她和大家拍照。
    他这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的，弥补没有和皓月合过影的遗憾。
    他是大客户，又是领导。所以，皓月非常“荣幸”地，和“大客户领导”拍了好几张合影。
    再说，相机是苏向南自己的，回去后，皓月的照片，他想洗多少就洗多少，想洗多大就洗多大。真爽！
    7点，晚会准时开始。
    首先，当然是吕晓青和苏向南致辞。
    今天晚上，吕晓青穿着一套宝姿的套装，稳重、典雅、高贵。苏向南穿的，则是自家“千里马”品牌的西装，风度翩翩。看在皓月眼里，不比阿玛尼等大牌子的差。
    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子。
    千禧年的迎新晚会，“万腾”集团确实大手笔。
    酒宴规格选取酒店最贵那一档。抽奖礼品更是丰厚之极，光是手机就准备了30台。特等奖是一台当年最贵的ib笔记本电脑，2万多。背面还刻上了【深圳万腾集团】的标志，豪气+霸气！
    而这台电脑，居然被何珊珊抽中了！旁边桌子上，就有人羡慕妒忌了，”越是啥也不缺的人运气越好”、\"她那么有钱了，不如高风亮节让出来！”、“真是有钱的人只会越来越有钱。”
    各类小奖更是五花八门，皓月还抽了一个4g容量的u盘。她经常出差，这个奖品倒是很实用。
    10点钟，全体员工共同合唱了一首《难忘今宵》结束了迎新晚会。但真正的娱乐，自由卡拉ok和跳舞环节，才刚刚开始。
    这个环节，恰恰是苏向南最忙的环节。集团里的女生，争先恐后地来邀请他合唱、或者跳舞。而他呢，始终兴致盎然。
    谁说过的？想成为成功的企业家，第一条就是“要有充沛的体力”！
    只是他唱完、跳完，一定要回到原先的座位上，皓月和他是同一桌的。如果他回去了，皓月没回座位，他就会四处张望，只有看到她，他才安心。
    距离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时，苏向南终于请到皓月共舞一曲。当时台上一个男生，正在唱《都是月亮惹的祸》。男生的嗓音很好听。苏向南搂着皓月，两人轻轻依靠着，在舞池中慢慢摇摆着，静静享受着这动人的时光。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而观察细致的人，又免不了和周边的人八卦，“哎，你是不是觉得，‘爱思哲’那个江总，对咱们苏总余情未了！”、“他们算破镜重圆，也挺少见的！”、“不过，那个何珊珊岂不是要伤心啦？”、“哎，这种，都是命！“
    吕晓青说的没错，皓月来做项目，势必有风言风语。
    但反正，皓月和何珊珊都听不见这些讨厌的声音！
    很快，千禧年倒计时开始了！
    大家跟着大电视屏幕上的主持人，齐声高喊，“5、4、3、2、1！”声音响彻云霄！
    随着最后一秒的临近，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场外，烟花爆竹声声响起，热闹无比；场内，大家欢呼雀跃，相互祝福，对新的千年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在热闹的人群中，皓月迎上了苏向南眼神。那光芒，胜过燃烧的火焰；那深情，如深不可测的海水；那坚定，如千年高山般顽固。
    在他的注视下，皓月仿佛成为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变得美好而宁静。
    他的眼神中还蕴含着一种承诺，她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他会始终如一，陪伴她，守护她，为她撑起一片天空，无论世间如何变幻。

 第190章 苏向南舍己救人

    2000年元月1日，周六，白水寨某别墅酒店。
    昨晚的跨年夜，大家兴奋地玩到凌晨一点多。所以这天早上，也给了员工们充足的休息时间，公司的班车将于上午10点出发去白水寨风景区。
    酒店的早餐也是10点结束。
    苏向南平时固定7点起床，但今天也睡到8点多才醒。
    昨晚陪那么多女生，又是唱歌又是跳舞，蝴蝶丛中飞了一晚上，不累才怪！
    苏向南躺在床上，手搁在额头，闭目清醒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来，发了条短信给皓月：9点，一楼见。
    他知道皓月爱睡懒觉，昨晚就和她约好，9点再去吃早餐。现在再确定下。
    刚发完短信，苏妈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老妈的电话，老爸都得及时接听，何况当儿子的！
    他的手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将它举到耳边，苏妈妈强烈不满的声音，就已经冲进耳膜。
    “为什么？你倒是给我说说为什么！张樱樱这孩子哪点不好？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你自己也答应要好好谈谈的，怎么突然又不行了呢？你以为她这条件的，大把等着你呀！你可是32岁，不是22岁！怎么还这么幼稚不懂事呢！”
    苏向南愣了愣，看来无论哪朵桃花都不好惹！
    上周，他和张樱樱说，暂时没做好恋爱成家的准备时，她虽然有点不快，但还是高姿态地说，“没问题啊，我也还要再看看。尊重你的意见。”
    一周的平静，让苏向南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还是惊动了两家人。
    不过，后劲儿一周后才爆发，张樱樱还是挺能忍的。具备夫人气派！只是无缘！
    此刻，苏向南能想象到老妈的表情，满脸的不甘和失望。是啊，张樱樱是她和苏爸最满意的人选，没有之一！满心期待他们修成正果，却又被这个傻儿子莫名其妙放弃了，怎么能不生气呢！而且，接触过又放弃，老邻居还以为苏向南耍流氓呢！
    这个黑锅谁背得起？！
    苏向南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老妈：“妈~，这不是条件好不好的问题，是我对她实在没感觉呀，你说怎么办？”
    苏妈妈更来气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感觉！感觉！感觉！感觉能当饭吃吗？你既然这么重视感觉，那你倒是找个有感觉的给我看看呀！我看你呀，根本不是感觉的问题，就是脑子瓦特了！”
    听着苏妈妈一叠声的抱怨，苏向南另一只手揪着耳垂，眉毛眼睛皱到了一起。
    忽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钻进他的脑海。他眼珠转了转，打断苏妈妈说：”妈，我还真给你找一个有感觉的出来，保证你喜欢！”
    拐弯拐得太快，苏妈妈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结结巴巴道：“啊？你，你说什么？真找一个？现在？”
    顿了顿，苏妈妈的声音带上了惊喜：“儿子，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啦？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就不答应张家了！小姑娘哪里的？多大年纪？漂亮伐？做什么工作的？家里父母做什么的？啥时候结婚？要不，我明天就飞过来看看”
    苏向南：“，还没完全定下来的，定下来我再详细和你说，你就相信儿子\"
    好不容易安抚好苏妈妈，苏向南神清气爽地跳下床。他冲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吹着口哨刮完胡子，还给柔软卷曲的头发，用摩丝弄了个造型，这才满意地开始收拾登山用品。
    8点50分，他拎着个双肩包走了出去。
    皓月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他举起手刚要敲门，想想又作罢，不想催她。
    他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在一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随手从杂志筐里拿了一本《财经世界》，边看边等皓月。
    有她在身边，每一个日子都那么美好，充满希望！
    虽然还不确定她最终怎么决定，但不到最后一秒，苏向南绝不放弃！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有时候，万千人海中，她就是那唯一的一个！
    9点整，苏向南刚拿起手机准备给皓月打电话，楼上皓月的房门就开了，她一向准时
    十几分钟后，班车到达景区门口。
    今天是登山活动，也是自由活动。大家可以任意组团，自行决定走哪条线，走多远，爬多高。午餐自行解决，下午6点，公司班车准时接大家回去。
    几百号人，分成两派，一派是规规矩矩沿着开凿好的登山阶梯往前走，这派是主流。另一派则登一段阶梯，再另辟蹊径，爬一些小路，这一派都是冒险家。
    皓月随大流，苏向南随她，何珊珊随苏向南。
    大部队沿着蜿蜒的山间台阶缓缓前行，笑语声在林间回荡。虽然是现成的台阶，但过程并不轻松，有些地方比较陡，有些地方比较窄，有些地方比较滑。登到1999级台阶时，就逐渐拉开了距离！
    登上3299级台阶，到达沐瀑台时，开阔的视野，绝美的风景，令大家的情绪高涨起来。
    年轻人好奇心重，于是，有些人开始不再满足循规蹈矩的路途，纷纷离开栈道，寻找更近、更险峻的地点，寻求和瀑布零距离接触，拍照留念。
    皓月他们这支小分队就在其中。
    何珊珊先带的头。她是一个充满活力和想法的女孩儿，喜欢偏离常规的路径，探索未知的山间小秘密。
    她又是个摄影爱好者，就喜欢那些刁钻古怪的摄影角度。
    来都来到这“中国最大落差瀑布”的地界，不拍几张惊天动地的宏伟照片，怎么对的起手中这昂贵的相机呢！
    年轻人有几个不爱玩的？于是皓月、于顾问等等，毫不犹豫就跟着她走。
    苏向南嘛，皓月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跟着心走
    何珊珊虽然把皓月当情敌，但她骨子里，有着广东人特有的“愿赌服输”的精神。
    和传统的广东人做生意，假如你花10块钱从他那里买了样东西，他赚了自己想赚的2块钱后，这个东西，你再卖出去多少，他就不管了。
    后续你卖9块亏1块是你无能；反之你卖100块赚90，那是你的本事，他绝不妒忌眼红。因为是双方事前友好协商的。因为本来就各凭本事赚钱。愿赌服输！
    和很北方的人做生意就不一样了！
    你亏了，和他当然没关系，还可能背地里笑你傻。如果你赚了，而且赚了很多，他心里可能就极其不平衡。总想着自己“卖亏了”、“亏大了”！ 再看见你，那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记仇！
    也许现在状况好多了。
    何珊珊是典型的广东人。虽然不会把皓月当朋友，但对她还是服气的。
    比自己只大两岁，就坐上外企副总的职位。长得又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完全凭本事赢了苏向南的心，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又是先来，自己又是后到，那愿赌服输呗！
    别的不说，拍照这事，相处必须融洽。
    可意外就在欢欢喜喜的拍照中，突然来临了！
    大概爬到4000多米的时候，小分队发出一片惊呼声！一个水流湍急、地势陡峭的大瀑布，完完全全映入眼帘。
    只见那瀑布从高处咆哮而下，宛如凶猛的银龙飞扑而来。让人感受到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威力！
    瀑布落下后，跌入数米宽的水道，汇成河流，朝着山下奔腾而去。险峻的风情，再配上两岸的绿树鲜花，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此处没有木制护栏，路边就是陡峭的山坡。有几块岩石，在山坡处高高凸起。其中一块大岩石，背后就是完整的瀑布全景。再没有比这里更完美的照相点了！
    何珊珊选好角度，就把相机交给了苏向南，然后和皓月，以及“爱思哲”项目组的其他两个顾问，爬上那块大岩石，美美地拍了几张合照。
    然后，两个顾问下来，走到旁边看风景。何珊珊则让苏向南帮她单独拍几张。
    皓月看到她摆的姿态美美的，就站在岩石边上，想等她拍完自己也拍几张。
    因为高大浓密的树木遮盖，又时时被瀑布飞溅过来的水花打湿，岩石的缝隙和边侧，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个人都看见了，但每个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在何珊珊拍完第三个姿势，准备走下岩石时，脚下一滑，失去平衡，双手挥舞着，向身后湍急的溪流跌了下去！
    皓月刚好在她身边，本能地伸手去拉她，虽然拉到了她的衣角，但何珊珊下跌的惯性多大啊！皓月力量不足，脚下一个踩空，两个人一起坠落激荡的河流中！
    空荡荡的山谷间，回响着她们恐惧的尖叫声！
    苏向南正低头查看数码相机里的效果，听到惊呼声马上抬起头，只看见两个人一闪而下的身影。
    他吓的魂飞魄散！立刻跑过去，探头往下看。只见皓月和何珊珊已经跌入湍急的河流中，正在水面上扑腾挣扎。
    这些河流，完全不知深浅，有的地方水面很宽，下面却有深深的洞穴或漩涡；有的地方比较浅，但险峻、落差高，水流冲击力巨大，哪怕是头牛，也能轻而易举地冲走。
    偏偏皓月和何珊珊水性都很菜！
    眼见得两人的挣扎毫无作用，苏向南没有任何犹豫，沿着陡峭的斜坡冲了几步，就跳进了只有十几度水温的激流中！
    我爱你！
    为你，我可以付出生命！
    苏向南奋力向两人游去，但汹涌澎湃的河水，像千钧之力拖着他，让他难以平衡，让他的每分靠近都异常困难，哪怕是他水性好！哪怕他经常锻炼身体素质棒！
    但他坚定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们两个身上。
    浪花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头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分辨不出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是谁。但当他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时，他本能地确定就是皓月！这让他狂喜万分！
    他奋力挪到她的背后，将她的头托出水面，然后一手推着她，另一只手臂拼尽力气向岸边划去。
    这时，于顾问已经找到个缓坡，抓着稀疏的灌木爬到了岸边，抓住机会，全力抓住了被苏向南推过来的皓月。
    而何珊珊还在水中拼命挣扎。苏向南再次返回，找到她，抓住她，艰难地推着她，与激流搏斗着往岸边游去。
    可是，激流不停地冲刷着他后退，他用尽全身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把何珊珊推向岸边，但却一次又一次功亏一篑。
    而在冰冷的河水冲击下，何珊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这使得苏向南的施救更加困难。
    直到另一个会游泳的小孟，冲进水里帮他，才把何珊珊拖上岸来。
    虽然水里的小孟感觉有点自顾不暇，他还是尝试回头接应苏向南，但却已经看不见苏向南的人影了。
    他耗尽了力气，被凶猛的激流冲走了。他的头在水面上挣扎沉浮几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岸边刚刚喘过气来的皓月，眼睁睁地看着苏向南被河水冲刷得越来越远，直至淹没，心如刀割！
    她深一脚浅一脚，在岸边踉踉跄跄往下游跑，一边跑，一边拼命地哭喊：“向南~！苏向南~！苏向南~！你回来呀~！回来呀~！”
    可回答她的，只有飘荡在山谷间，那凄厉的阵阵回声！
    这时，团队的其他人，都已经惊慌失措地聚拢过来。有的，和皓月一起呼叫苏向南的名字；有的，往下游边跑边寻找；有的，后知后觉地，试图在这荒郊野岭寻找树枝捞人。现场的紧张气氛，让每个人都心弦紧绷！
    当然，也有人立刻拿起手机，拨打114查号台，查找白水寨当地的救援电话。可上世纪90年代，在这么偏僻的崇山峻岭中，信号很差、很差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拨打了110，这个万能通的紧急电话号码！
    等到水上救援队得到消息，准备施救，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但他们很有经验，迅速集结后，在队长冷静的指挥下，快速分配好任务，驾驶着救生筏，沿着河流，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
    此时的皓月，已经处在癫狂的状态，她不停地哭，不停地喊，浑身颤抖，几近晕厥，早已感觉不到身上又冷又疼。
    何珊珊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救上来的晚，喝了不少水，况且拖上岸时已经昏迷了。大家轮流施救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苏醒过来。然后就看到瘫坐在一旁，在众人的安慰，涕泪横流的皓月。
    混沌中，想起了前因后果。何珊珊也哭了，哭得伤心至极。
    都是自己害的！
    连累了皓月，还把自己敬爱的学长，苏向南给害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两个人就这样瘫坐着哭泣，直到得到消息的吕晓青赶过来。
    吕晓青大声喝止她们：“别着急哭呀！说不定被救援队救回来呢！”
    这声喝止，马上燃起了两个人的希望。她们不哭了，眼巴巴地看着吕晓青，等她下一步指示。
    看看两个人额上、脸上的擦伤和血痕，吕晓青指示几个男生，先把皓月和何珊珊抬下去，叫救护车送去医院。
    可两人死活不同意去医院，非要等消息。没办法，众人只能架着她们，下山来后安置在景区派出所。吕晓青安排了几个人陪着她们，焦急地等待救援队的消息。
    这一折腾，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救援和搜索工作更难开展了！
    果然，三个小时过去了，救援队那边依旧毫无消息。
    皓月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深邃的黑暗，心中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脑海里还不停翻腾着苏向南说的那句话，“为了你，我可以付出生命！”
    苏向南，你这个讨厌的家伙！你，为什么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呀！！！
    皓月的人生里，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镜头切换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康复科病房。
    琪琪离开病房不一会儿，王妈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追出去了。病房里的所有人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一下子都沉默了。包括那个年轻的女孩儿，也抿着嘴唇，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
    不一会儿，王妈妈回来了，见大家都看着她，就尴尬地笑了笑，说：“都看我干嘛呀！人家来看看大勇，我总要送送她，就到电梯口。”
    然后，她走到床头，说：“阿勇，把这个鸡汤喝了。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王大勇顺从地坐直了一点，等王妈妈盛汤。
    那个女孩儿终于忍不住了，问王妈妈：“姨啊，那个琪琪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眼珠朝王大勇转了转，调皮地说：“是不是阿勇的前女友啊！”
    王妈妈很不情愿地点点头：“哎，是呀！但也不算认真谈过，反正没有正式上过门。”
    “哦？大勇哥，真是这样的吗？”
    王大勇淡淡地笑了笑，说：“我爸妈他们确实不太了解她。”
    女孩儿冲王大勇促狭地眨眨眼：“那你说说看呗，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有你们为什么会分手的？我看她很靓噢！”
    王大勇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是王妈妈说话了：“靓？我看还是你更靓！算了，咱们还是别谈她了。对了，楚楚啊，你还有一年多就研究生毕业了，想找个什么工作呀？到时候交给阿勇就行了，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大家又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会家常，那个叫楚楚的女孩儿就先走了。
    这次，王妈妈和王爸爸一起送她到电梯口，然后才返回病房。
    一进病房，王妈妈就喜滋滋地说：”这个楚楚呀，我怎么看怎么喜欢。人靓，还会读书，又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比那个琪琪呀，不知道强多少倍！本来呀，我还怕你配不上她呢，那天知道她也在深圳，马上打电话给她妈妈说，结果，人家一点都没嫌弃你。所以呀，这就是缘分啊！”
    王爸爸也说了：“就是啊！看着好就别再挑了。你出事这段时间吗，人家对你多好，总来陪你。对了，医生说你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咱们两家坐下来，商量下结婚的事。”
    王妈妈又看看床头柜上的碗，说：“怎么不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拿起来就要喂王大勇。王大勇只好接过来，几大口就喝完了。
    这时，理疗师进来了。看着王大勇做完治疗，王家父母也回去了。
    躺在床上，王大勇双手枕着头，看着头顶的盐水架子，陷入沉思。
    两个人冷战一个多月后，王大勇给琪琪打电话没打通，打到她家里，琪琪妈说她还在走穴唱歌，这令王大勇心灰意冷。
    两个人恋爱后，他一直围着琪琪转，总把她的需要放在第一位，可她呢，根本不尊重自己，也不在乎自己。被老乡占便宜这么大的事，也没有一句解释，令他很难接受。加上父母天天逼迫，他只好对父母发誓，和琪琪断绝关系。
    2月他回家过年，临出发前，思念心起，他又给琪琪打电话，结果语音提示显示”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打了几次都这样。本想给琪琪家里打个电话，但爸爸妈妈已经在催了。只得不了了之。
    然后在过年期间，遇见了在深圳大学读研究生的楚楚。
    两人虽然是远房亲戚，但王大勇比她大7岁，玩伴圈子没有太多交集。高中一毕业就上公安大学，之前就常年在外，对楚楚几乎没什么印象。
    这次偶遇，因为同在深圳，所以才聊得很投机。一旁的母亲见了，立刻有了撮合的想法。打听到楚楚还没有男朋友后，王妈妈就主动联系了楚楚妈妈。
    王大勇忽然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喂，李队，能否帮我个忙，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丁水仙（琪琪的本名）。我记得她在你们片区的司法所接受监管。你能不能我查一下，她现在哪里工作，具体做什么，以及她的联系方式\"

 第191章 伟大的爱情

    2000年元月21日，周五，距离除夕还有13天。
    宝安区“春芽艺术培训中心”内，琪琪正在做春节放假前的准备。场地、乐器、展架，该清洁的清洁，该维护的维护，该清理的就清理。为了省钱，所有这些杂活儿，她都是自己做。
    从下个礼拜直到正月初十，培训中心停止营业。因为孩子们跟着父母，回老家过年了，这一个月，几乎没有生意。
    此时，深圳已经从一个2万多人的小渔村，成长为一个常住人口400多万，暂住人口（务工人员）近1000万的大城市。
    与之而来的，是交通运输能力的严重不足。尤其是火车运输。
    那个时候，机票比火车票贵很多。一张上千、数千元的机票，对普遍月收入不到1千的打工人，是奢侈的享受。
    所以春节前一个月，劳务工们就开始疯狂抢购火车票。
    无数的人，为了一张火车票通宵排队。因为买票人太多，只能出动武警来维持秩序。数千排队买票的人被分成若干个100人左右的方队缓缓前行，以避免拥挤造成踩踏事故的发生。
    夜晚气温较低，排队的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小塑料凳，还要准备一些食物以免挨饿。因为出入不方便，上厕所都成问题。好不容易排队到售票窗口，可票卖完了，只能等第二天排队继续“战斗”。
    抢到票又怎么样呢？没有座位的站票比较多！很多很多人，哪怕只能买到站票，在火车上站十几、二十个小时，也要回家过年！
    与父母孩子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是劳累一年后，情感上最大的安慰啊！
    有个故事广为流传。话说有个人，通宵排了两天队，终于给家人买到了火车票，一得意，就在朋友圈里一顿吹牛，说自己认识铁路局的人，才第一时间买到车票云云。
    亲朋们一听，啊！你这么牛啊！于是七大姑八大姨就都找上门，哭着闹着要他帮忙买票。说他如果不帮忙，就是六亲不认！
    好，总不能丢了面子！于是，这个哥们儿就天天抱着铺盖卷，没日没夜去火车站通宵排队！
    为了缓解春运的压力，深圳市政府从90年代末开始，纷纷出台各项政策，鼓励劳务工留在深圳过年。效果也越来越明显。有条件的，开始把父母孩子家人接到深圳过年。只是春节的深圳，比之内地，实在还是太冷清了。
    2007年，随着第一辆动车投入使用，再加上富裕起来的人们，有飞机、私家车等更多选择后，舍身抢票的春运时代才正式结束。
    幸运的是，琪琪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1995年春节过后，琪琪就把妈妈和大弟弟一家接到了深圳。往后的春节，都是二弟、三弟来深圳团圆。返途的火车票随便买，车厢也空的要命。
    今年春节，最小的弟弟一放寒假就来了，住在大弟弟那里。二弟弟自己在龙华的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培训中心虽然放假，琪琪则继续住在二层的阁楼上。
    一个人住，自在，清净。
    宝安公安局治安大队的案子，两周前已经收网，阁楼也完全空出来了。
    那个组织贩售 毒品的商铺老板，是个面目慈祥、举止儒雅的中年男人。每次琪琪去买东西，总是很热情，经常给点折扣，妥妥的“地球好邻居”！
    男人的老婆年轻漂亮，儿子才6岁，也在琪琪的艺术中心学钢琴。平时，经常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小区散步。谁也想不到，他私下里干着如此黑暗的勾当。人不可貌相啊！
    男人出事后，老婆孩子就搬走了。虽然认为男人100应该严惩，但琪琪也很惋惜，失去了一个”好客户\"。
    今天天气微凉，但阳光灿烂。琪琪把移动晾衣架放在门口，把被子摊在上面晒太阳。阁楼朝北，终日晒不到阳光，深圳又比较潮湿，被子被褥需要经常晾晒。
    她的日子，也曾经繁华奢靡。只是，她更享受如今朴素单纯的生活。
    平平淡淡才是真！
    如此简单的道理，却用了5年的青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领悟！
    晾晒上被子，琪琪走回大厅，从洗手间（兼厨房）拿了条围裙系上，然后开始用抹布擦拭展柜、门窗、钢琴、冰箱、乐器盒子。
    一个多小时后，琪琪已经浑身出汗了。她环视着整齐洁净的大厅，满意地笑了。
    还有几扇门窗要擦，那是个重活，她决定明天再做。但时间才下午3点，还早，她又拎来水桶和拖把，开始拖地板。
    正拖着起劲，感觉门口光线一暗，有人进来了。
    虽然不营业，但客人是要招待的。现在来咨询的，往往是节后的培训课程。每一个客户都不能错过。
    于是她直起腰板，抬起头招呼道：”您稍等，我马上好怎么是你？”
    来的是个男人，看到琪琪，他眉毛一挑，嘴角一勾，似乎也很惊讶：“怎么是你？”
    愣怔了几秒，琪琪先回过神来。管他是谁，来的都是客。她扯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说：“真巧哦，这个培训中心是我开的，所以我在这儿。你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男人双手背后，上下、左右巡视了下中心大厅，颇像个领导视察。
    看了一圈后，他问：”我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你们有钢琴培训课，想问下小孩子几岁开始学比较好。”
    他为什么来问这个？他有小孩了吗？那个未婚妻怀孕了？
    琪琪压抑住内心的慌乱，说：“我先把这些（水桶和拖把）收一下，你稍等。”
    她快速把东收进洗手间，脱掉围裙，从架子上扯下条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快速用手梳理了下头发，抿了抿嘴，重新走出来，把男人让到门口的沙发上，自己坐在他左侧，然后回答男人的问题：“通常4、5岁开始比较好。当然，也有3岁就开始学的。这个看家长的意思。”
    男人又点了点头：“噢，明白了。”
    琪琪犹豫了下，问：“你，你有孩子了？”
    男人答到：“我的孩子还小，我哥的孩子2岁多了，过了年就3岁了，我顺便也帮他问问。”
    琪琪”哦”了一声，强笑道：“最好还是再等一两年。”
    “但孩子的教育，应该早早规划，难道不是吗？”
    那倒是的。琪琪点点头，一时无话可说。
    男人似乎问题很多，他看看琪琪，又开口了：”对了，你们的老师稳定吗？如果一个老师教的好，可以长期教吗？我很关心这个。你知道，中途换老师，特别是频繁换老师，对小孩子好像不太好。“
    琪琪说：”我们的老师很稳定的。正常教个2、3年没有问题。当然，再长的话，就要看学生需不需要。” 学生进步后，通常会换更高级别的老师。
    “我很需要，我需要一个长期的老师，越长越好，最好能教一辈子。”
    “不可能\" 突然，琪琪停住，睁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生气的质问：”你，你是来捣乱的！”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洁白好看的牙齿，左边那颗虎牙尤其可爱。
    这个男人正是小王警官，王大勇。
    见琪琪不高兴了，他反而笑的更轻松了。继续揪着那个问题问：“怎么，这么大的培训中心，没这样的老师给我的孩子上课吗？”
    他的孩子？哼！不就是和你那个未婚妻“先上船后买票”嘛！有什么好得意的！再说，孩子没出生呢，就急吼吼来干嘛！显摆吗？炫耀吗？刺激自己吗？没门儿！
    琪琪粗声粗气道：“我们没这样的老师，提供不了这样的服务，你走！”
    然后站起身，双臂抱胸，沉着脸，准备逐客。
    王大勇也站了起来，但他没有走，而是跨前一步，面对着琪琪，神色笃定地说：“当然有，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琪琪：
    “怎么？你不想给我们的孩子当一辈子的老师吗？”
    琪琪：
    \"丁老师，我在问你呢！”
    琪琪：“问，问什么？”
    王大勇坏笑着，贴近她的耳朵，无限魅惑地说：“我在问你，愿不愿意给我生个孩子。”
    见琪琪还是怔怔地反应不过来，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
    王大勇费劲地单膝下跪，又咬着牙努力调整了下姿势，使之更稳更舒服些，然后举起戒指，眼神中充满诚挚的爱意，清清楚楚地说：“琪琪，嫁给我，做我的老婆，好吗？”
    琪琪哭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完全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除了哭，还能干些什么！
    她双手捂着嘴，泪水滚滚而下，肩膀耸动不停，哭得泣不成声。
    她似乎，要把这些年来，全部的伤心、委屈、不甘、痛苦、隐忍，都哭出来。以至于完全忘了时间，也顾不上跪在地上的王大勇。
    王大勇终于忍受不住了！
    他弯着腰，一手掐着自己的小腿，一手高举着戒指盒，呲牙咧嘴地恳求道：“我说宝贝儿，你能快点给个答案吗？行还不是不行啊？我，我受不了了！哎哟，疼啊~！”
    琪琪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腿伤刚好啊！
    她赶紧把王大勇搀扶起来，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他们的心跳和呼吸，终于再次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华美的乐章！
    很快，培训中心的卷闸门放了下来，把里面遮挡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蚊子都钻不进去。
    此时此刻，暂停营业！生人勿扰！少儿不宜！
    当然，这时候的王大勇就不怕痛了！
    痛又怎么样？痛并快乐着，说的就是他！
    2000年元月22日，周六上午，皓月住所。距离新年还有12天。
    皓月正在和琪琪煲电话粥。内容嘛，当然是琪琪破镜重圆的故事。
    虽然隔着无线电波，皓月却觉得，那浓重的甜蜜马上要流淌进自己的耳朵里了！她还真忍不住抠了抠自己另外一只耳朵。
    琪琪继续着她的兴奋：”月月，大勇花了整整两个礼拜才说服了他父母呢，我就知道，他是爱我的，觉得我最好！我们商量好，明天就带上我妈，和他父母正式吃个饭，商量结婚的事他还说，今年就不回老家了，我们先登记结婚，然后再慢慢筹备婚礼。春节假期呢，他就带我妈和他爸妈去周边玩一玩。惠州、东莞、广东，都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对了月月，你可要给我当伴娘噢”
    这通报喜电话，差不多说了一个小时！挂电话前，琪琪忽然问：“月月，你春节肯定不回杭州了是吗？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反正商务车，有位置。不然你一个人在深圳，多孤单啊。”
    皓月说：“怎么会呢，我不是一个人呀。陪在他身边，我一点也不孤单。“
    琪琪：“月月，其实唉，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琪琪要结婚啦？” 刚挂了电话，江妈妈就问皓月。
    皓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江妈妈叹了口气，神色忧伤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皓月赶忙笑了笑，走过去，揽着妈妈的肩膀：”妈，还有哪些要带的吗？家里没有，也可以去买，时间还来得及。”
    江妈妈叹了口气，说：“没什么要带的，家里都有。只是月月，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不是儿戏呀！你年龄也不小了，只怕这样拖下去，最后什么都没有”
    皓月温柔而坚定地说：“妈~，你放心，我真的想好了，绝不后悔，你就相信女儿，好吗？”
    江妈妈眼圈红了：“唉，你说你，从小样样顺利，但偏偏感情之路，怎么就这么不顺呢！琪琪都要结婚了，而你呢，马上28了，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江妈妈抹起了眼泪。皓月抽了几张纸巾，帮妈妈擦眼泪，低声劝慰。
    江妈妈吸了下鼻子，继续说道：“要不是你嫂子快生了，我就留在深圳陪你了，可现在，唉\"
    皓月爱娇地搂着妈妈道：”妈~，别发愁了，你马上要有孙子了，多开心的事呀！我的宝贝妈妈，来，赶紧笑一个！”
    江妈妈无奈地拍了皓月一下：“就你调皮！不过，你嫂子生孩子，我这个做婆婆的，总要带几年的，否则她会有意见的。再说我也担心你爸爸，没人照顾。可我也担心你唉，两头为难啊！”
    皓月很歉疚，是自己害的妈妈难过。
    可是，她不会改变心意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行李都收拾好了。江妈妈看看墙上的挂钟，说：”11点多了，欧阳璨也快来了。我去做饭。唉，璨璨那么好的孩子”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正是欧阳璨。
    欧阳璨是元月15号，从美国飞香港，然后从罗湖进关到深圳的。正如他承诺的，行李箱里，装着一件华伦天奴的绝美婚纱。他要用来迎娶皓月！
    但皓月没有穿上这件婚纱。在罗湖海关接上了他后，一到酒店，就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决定。
    欧阳璨一度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整整三天，他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陷入无尽的痛苦、自责、彷徨和孤独中。
    他后悔放皓月一个人回国；他愤怒苏向南阴魂不散；更痛苦皓月心意已决！他甚至想起了和文文分手那一晚，她咬牙切齿地说：“选择江皓月，你会后悔的！”
    皓月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也是第一个完全灵肉一体的女人。
    他发誓要终身爱护的女人。
    如今两个人却要分别吗？永远的分别！他心如刀绞！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爱她！尊重她！一生一世，只望她好！
    到第四天，他才从悲痛中渐渐缓过来。早晨，他拉开窗帘，当灿烂的阳光洒落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豁然开朗了。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失恋也并不是世界末日。漫长的人生中，还有很多和爱情一样值得珍惜的东西，比如崇高的友情！他需要重新积极起来，抛开重负，继续前行。
    于是，欧阳璨找到皓月，说尊重她的决定，并告诉她，他愿意做她一生的挚友。
    什么是伟大的爱情？
    伟大的爱情，不是占有，而是给予。不是索取，而是付出。是祝福你，祝福你过的更好！
    伟大的爱情，更是一种力量，能让人变得更加美好；也是一种信念，相信爱能战胜一切。这样的爱情，如同一盏明灯，照亮彼此的人生道路。
    见到欧阳璨，江妈妈眼圈又红了。她是多喜欢这个\"女婿“呀！可现在。
    她亲切地问欧阳璨：”璨璨，你想吃什么？时间还早，阿姨慢慢给你做。”
    “阿姨，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阿曼达说的没错，和皓月在一起后，他变的”柔软“了，更愿意体谅别人了。伟大的爱情，还会让人变的更好！
    江妈妈不要两人帮忙。皓月就煮了点咖啡，端给欧阳璨一杯不加糖的。自己也端了一杯加牛奶的，和他坐在落地窗前那对藤椅上，静静看着窗外。
    窗外又一片住宅在热火朝天建设中，深圳，不停地在腾飞。
    两人的婚礼已经取消，但欧阳璨的假期还有不少，他决定和江妈妈一起回杭州。顺便处理点私事。
    专利卖掉后，他已经是个妥妥的千万富翁了。西湖边的老宅子，经过父母的争取，族人都同意卖给他。当然，他开价也高。这次回来顺便办理手续。
    本来，他想写上和皓月两个人的名字，因为本就是为皓月买的。可命运弄人啊！”
    静默了一会后，欧阳璨看向皓月，眼神中隐藏着深深的痛楚与不舍，\"月月，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那条路太艰难了，看不到尽头，还有无数想不到的困难等着你。”
    “我知道，我不怕。”
    “可是，你这样，确定不是感情用事吗？为什么不能理智选择呢？”
    皓月目光幽深地望向远方，没有说话。
    看着她美丽而消瘦的侧颜，欧阳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动情地说：“月月，跟我走，和我在一起。我想过了，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他，真的。“
    多么伟大的爱情！
    皓月看着他，眼中莹光闪动，语气中不免也动了情：”璨璨，你真好！我江皓月，此生能和你相识相知，足矣！只是你的恩情，我只能下辈子报答了。”
    “哪里有什么下辈子，我只想珍惜这辈子。”
    皓月轻轻摇了摇头：“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
    “因为“，皓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因为我爱他”。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如此坚定地承认自己的情感。不再理睬世界上任何的束缚！
    是的，她爱那个男人，爱了很久很久，比任何人都爱，比她想象的更爱。
    因为爱，所以心里放不下别的人。
    在机场，和妈妈、欧阳璨拥抱告别后，皓月打了个车，直奔深圳红十字会医院。
    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皓月精心挑选了几枝红色百合，又配了点紫色的小草。然后举着花束，来到了神经内科108病房。
    这里，她太熟悉了！过去的三个礼拜，她每天都来。
    她来这里探望一个人，一个她爱的人，苏向南。
    苏向南已经在病床上昏迷了20天！
    元月1号那天，在增城的白水寨风景区。拍照时一个不小心，何珊珊掉入身后湍急的河水中，皓月本能地想拉住她，结果和她一起掉进了河里。正在拍照的苏向南奋不顾身地跳进河，拼尽全力把她们两个救了出来，而他自己，则因体力不支，沉入激流里。
    当时，天色已晚，通讯又不发达。苏向南失踪半个小时后，水上救援队才得到消息开展施救。
    然而，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却始终没有找到苏向南。当时，救援队长就担心，苏向南可能被冲进了下游的水库里，如果那样，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了。
    还好，担心没有成为现实。
    第二天，元月2号早上6点，在过了整整12个小时后，救援队终于在下游一支流处，发现了苏向南。当时，他被卡在了折横架在水面上的一处树干上。人已经昏迷。
    紧急送到医院时，他有明显的溺水、低温症状。头部受到撞击，浑身多次挫伤，尤其右侧大腿，被河床上尖锐的礁石划伤，长度约有十几厘米，深度足以见到皮下的肌肉。
    在当地医院做了紧急伤情处理后，立刻由救护车送到深圳市红十字会医院抢救。
    抢救和治疗非常成功。
    可苏向南却一直处在昏迷中，迟迟不见醒来。转眼他就在病床上，无知无觉地躺了三个礼拜了。
    皓月走进病房，只见除了护工，苏妈妈也在。
    “月月来了”，看见皓月，苏妈妈站了起来。她原本圆润嫩滑的面庞消瘦了不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越来越深。黑眼圈也出来了，恍如一片夜色，遮盖住了眼睛的星光。
    是啊，有多少父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呢！
    苏向南还是独子，一脉单传！
    苏爸爸一夜白头。看到儿子的第一眼，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涕泪纵横，差点瘫软在地上。反倒是苏妈妈，死死撑住，从容配合医院的一切抢救指令。
    皓月回应了声“阿姨”，然后走向床头，含笑看了看睡着的苏向南，然后凑近他的耳朵，用轻快的语调说：“嗨，向南。你今天怎么样？好一点没有？花瓶里的花干了，我买了束新鲜的，全是百合，喜不喜欢？反正我挺喜欢的，你不喜欢也得要！我现在就插到瓶子里，等会儿再和你说话。”
    她每天来，都这样和他说话，就好像他清醒一样。
    苏妈妈慈祥地看着皓月，垂着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看到皓月，她也说不出来的喜欢。
    这件事，苏家没有责怪任何人。他们知道，按儿子的品格，其他人掉进水里，他也会救的。而皓月的痴情守候，也让双方的心紧紧靠在了一起。
    皓月让苏妈妈回去，自己在这儿守着。苏妈妈也愿意留点时间给两人独处。
    苏妈妈走后，皓月坐在苏向南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轻言低语：“亲爱的，你快点醒来好吗？你总说让我回到你身边，可我回来了，你为什么又不理我呢？你不怕我生气吗？我生起气来，后果很严重哦！哦，向南，你快点醒来。我多想，多想看你对我笑，多想和你说说知心话啊！”
    说着说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向南，我爱你。以前我从来没说过，以后，我要天天说，说好多好多遍，说到你烦为止。可是你烦了，我也要说，我爱你！”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微笑着继续说道：”哦，向南，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听到我说的话，对不对？向南，我的英雄，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醒来，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有时候，她就趴在苏向南的肩膀上，眼看着他，一遍一遍抚摸他的脸，娇声软语：“向南，阿南，南南，你为什么这么好看呢？病了也这么好看。你这个坏小子，我这么夸你你都不理我，坏透了！”
    说一阵子话后，皓月会给苏向南戴上耳机，用p3播放事前录好的，皓月自己朗读的小说。苏向南昏迷第一周，皓月就录制好了，每天让护工播放给他听。
    专家们多次会诊后，一致认为，能做的治疗都做了，效果也相当好。他这种昏迷，可能不是创伤性的，可能是神经性的。
    神经性的昏迷，无药可治，全靠奇迹。
    专家说：“多和他说说话，也许用亲情可以唤醒他。” 当然，还有爱情。
    只是，专家也说了，昏迷时间越长，清醒的可能性越小，超过一个月不醒，对大脑和身体机制会造成伤害。超过半年还不醒的话，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皓月累了，她一手支额，一手紧握着苏向南的手，闭目养神。
    然后，恍惚间，她觉得握着的、苏向南的手，手指头似乎动了动。
    她猛地一个激灵，赶紧睁开眼，看向握着的苏向南的手。她紧紧盯着，盯了好久好久。可那只手，却再也没有一点动静，还是那么苍白的、软塌塌的。
    以前，他的手，是多么遒劲有力啊！
    皓月苦笑笑，明白自己刚才是做梦了。因为太希望他醒过来了。
    又过了好久，皓月要回去了。
    她给苏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备，又向护工交代了几句后，皓月俯身亲了亲苏向南的面颊，柔声道：“向南，亲爱的，我要回去了。你要乖乖的哦！明天我再来看你。你答应我要醒过来，陪我说话，好不好？”
    旁边的护工笑了：“江小姐，好不好，他也不会回答你呀！”
    皓月也笑了笑，她揉搓了几下苏向南的头发，脆生生说道：“好了，向南，明天见！”
    然后转身要走。突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微弱，很沙哑，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听到什么？她听到了一声，“月儿~”
    不，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有人在叫她。皓月猛地转回身。

 第192章 苏向南苏醒了！

    2000年元月22日，周六。
    皓月来到深圳红十字会医院，看望昏迷中的苏向南。
    苏向南已经昏迷了21天了，皓月天天来探视。并根据专家的意见，每天都附在他耳边说话，给他听自己录制的小说。
    皓月更是叮嘱护工，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他听一遍，每天保证听5-6遍。
    重复再重复，最好把苏向南烦的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但眼看21天过去了，苏向南还是安安静静地昏睡在床上，皓月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因为专家说过，如果超过一个月不醒，他的脑细胞、身体机能，都会慢慢受到损害。如果超过6个月不醒，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这天，她其实心急如焚。可直到晚上8点，医院探视时间到了，苏向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皓月交代了护工几句，然后失望地转身要走，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仿佛从远古飘来的声音，“月~儿~”
    她猛地转过身，扑到苏向南床头，紧张地盯着他。他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但是，不对！情况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的眼皮在微微翕动，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身子也有点躁动他似乎，似乎在努力挣扎！他在努力挣扎着醒过来吗？
    皓月激动地摇晃着他的手臂，不停地喊着：“向南！苏向南！你醒醒，醒醒啊！我是皓月，皓月！你的月儿！”
    苏向南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胸膛在剧烈起伏，眼皮却始终没有睁开。
    那个护工也赶紧凑上来，嘀咕道：“他好像是有反应了。”
    皓月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她伏在苏向南身上，嘴贴着他的耳朵，压抑着颤抖，高声说道：“苏向南，我是江皓月！你赶紧给我醒过来！否则，我就离开你，和欧阳璨结婚！再也不回来了！”
    然后她紧紧盯着苏向南的脸。
    仿佛经过了万年之久，他的眼皮终于缓缓地抬了起来！
    苏向南，使尽吃奶的力气，从噩梦的泥潭中挣扎出来，苏醒过来了！
    他是急醒的！！
    是啊，再不醒过来，他的月儿就和情敌欧阳璨结婚了，这怎么受的了！
    苏向南的眼珠呆滞地左右转动了一会儿，然后目光痴痴地停留在皓月的脸上。但他似乎没有认出皓月，眼神很迷茫，甚至有那么点不聚焦。
    5秒、10秒、半分钟过去了，他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眼神变得清澈而温柔。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声音。
    皓月用手捧着他的脸，急促地问他：“向南，向南，快说，你认识我吗？我是谁？”
    苏向南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吐出两个字：“月儿~\"
    他醒了！他记得她！他没有变傻！
    皓月哭了！
    放声痛哭！
    她趴在苏向南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随时可能和心爱的人“死别”的恐惧与压力，多少人体会过？
    护工回过神来，她马上跑出病房，激动地冲到护士台，大声宣告这个好消息：”快叫医生，108室29床病人醒了！”
    护士立刻通知了值班医生，一大堆人呼啦啦涌进病房。他们把皓月挤到一边，七手八脚地给苏向南做检查。查瞳孔、把脉搏、测心跳，拉胳膊按腿，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医生还晃动着手指，让他猜是几根。
    一通折腾下来，医生郑重宣布：苏向南醒了！又一个医学奇迹诞生了！
    爱的奇迹！江皓月创造的！
    什么样的女人值得男人爱一辈子？就是江皓月这种！不服气不行！
    苏向南呢，自从认出皓月后，无论医生怎么折腾他，除了看看是几根手指外，其余时间，他的眼睛都在寻找皓月，凝视皓月，仿佛他一眨眼，皓月真的跑掉和欧阳璨结婚去了。
    皓月首先把好消息告诉了苏妈妈。这个坚强的女人，儿子在病危抢救时，她坚持住了，可现在，和皓月一样，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她一边让司机马上开车去医院，一边给苏爸爸打电话。然后又给吕晓青打电话。
    苏爸爸正在北京出差。
    这就是企业家的艰辛。苏爸爸得知噩耗时一夜白头，差点哭晕在手术室前。可过后，虽然亲生儿子、独生儿子，在生死线上挣扎，可他还要忍痛工作。
    但此刻，他推掉了所有安排，哪怕是十万火急的事情，预定了第二天上午最早的航班。
    那么苏向南的爷爷苏祥东呢？
    苏爷爷根本不知道孙子经历了如此劫难！没有人敢跟他说。
    前两天他问苏爸为啥总打不通苏向南的电话，苏爸用“他在美国出差” 糊弄过去了。事实上，这几天家里每个人都在发愁，眼看着春节快到了，还能编出什么理由糊弄老人家。
    现在好了，苏向南醒了。
    第二天，“万腾”和“爱思哲”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苏妈妈和皓月刚到病房，还没来得及和苏向南说上话，第一批来探望他的，就是何珊珊和她父母，以及四个哥哥！
    自从得知苏向南救了自己的女儿后，何珊珊父母和哥哥多次来探望苏向南。他们打了100万给医院，做为第一笔治疗费用。并向苏爸苏妈承诺，后续所有自费部分他们承担。
    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苏向南。
    如果苏向南是清醒的，他们恨不得把女儿嫁给他，然后送上几千万嫁妆！可惜。
    苏爸苏妈哪里会要这个钱，还是吕晓青说了一句，“不要的话他们会寝食难安，过意不去的。” 这才作罢。
    护士长一看这阵仗，就“命令”他们，每次只能进两个人。因为苏向南刚苏醒过来，人还很虚弱，不宜劳累。
    接见拜访者，说话应酬，很累的好伐！
    何珊珊一家还没走，吕晓青带着几个高管来了。
    吕晓青他们还没走，苏爸爸又到了。
    只是，苏向南在人们探访的过程的，只是点头或摇头，很少说话，而且时不时闭目休息。他真的很虚弱。
    人多，皓月只好避到走廊。等到苏妈妈来叫她时，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苏向南该吃中餐了。
    皓月走进病房，就见到苏向南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她快步走上前，坐在他床沿上，握着他的手说：“累坏了，快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
    皓月这话，倒是提醒了苏妈妈。这才刚有起色，别到时候又累出毛病来！她赶紧出去通知护士台，从今天下午开始，任何人来探访，由他们接待，不允许放入病房。他们不在，就不许探访。
    也是在何珊珊父母的运作下，医院特批给苏向南一个高干单间。谢绝访客相对容易些。
    回到病房后，苏妈妈说：“向南，月月，我和他爸找医生去谈谈。” 然后拉着苏爸爸出去了，这就是给他们两个空间呗。
    只是护工不能躲出去，她得时时刻刻注意病患情况啊！可空间这么小于是，她还是”不小心”，看到一上午一句话都没说的苏向南，却一把把皓月拉到眼前，没羞没臊地吻起来！
    不是，这病刚好，中午饭还没吃，真的就不能悠着点吗？！
    后面几天，伯父伯母、堂姐堂姐夫，轮流飞来深圳看望苏向南。他们早从苏妈妈那里听说了皓月，都很欣赏她，也很感激她，都给她带来厚礼。搞得皓月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但家族里，最高兴的还是苏老“东爷爷”。
    苏爸爸亲自跑回到上海，向苏老解释了一切。
    既然孙子脱离危险了，苏老也不担心了。但当得知皓月的所作所为，苏老既开心又感动。他一个劲儿地对苏爸爸说：“这个小姑娘啊，有情有义，行事做派和我年轻时差不多！天生就应该是我家的人！还等什么，让他们赶紧结婚呀！向南都几岁了呀，磨磨唧唧的，急死人了！”
    他甚至想马上飞去深圳“催婚”，被苏爸好说歹说劝住了。
    苏向南正处在恢复关键期，老头子91岁了，又中过风，半边微瘫，长途旅行中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添乱嘛。
    既然不能亲自去，苏老就打电话。
    每天晚上打。每天晚上要听听苏向南还有皓月说话。
    没有器质性的损害，身体素质又好，苏向南恢复的很快，一周后，他已经可以扶着人下地走路了。gsgow昏迷评分达到了15分，清醒。
    只是那条受伤比较严重的右腿，有点肌肉萎缩的现象，需要康复训练。
    2000年元月31号，周一下午。
    今天是琪琪和王大勇去民政局登记的日子。
    人们都回内地过年了，婚姻登记处只有他们和另外一对情侣，不一会儿就办好了手续。
    拿到结婚证，两个人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喜滋滋地合不拢嘴。王大勇亲热地搂着琪琪的腰，咬着她的耳朵说：“宝贝儿，从现在开始，咱们可以告别套套，光明正大造人了！”
    琪琪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说：“好，给你吃点‘牛鞭’，一发两中， 怀个双胞胎。”
    王大勇哈哈大笑，他就喜欢琪琪这样，不扭捏、放得开！
    琪琪昨天就和皓月约好，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然后去医院看望苏向南。
    两个人先到的餐厅。当看见皓月意气风发，从门口挟裹着“旋风”走进来时，琪琪不由得\"啧啧”连声：“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连走路都飘起来了！”
    皓月咯咯笑着，说：“你还不是一样！对了，把你们的结婚证给我看看，还没见识过呢。\"
    皓月把结婚证拿在手里，好奇地端详着，甚是高兴。好闺蜜的恋情终于开花结果了。
    琪琪当然要问：“那你们两个，啥时候结婚呢？”
    皓月撩了一下头发，微微笑道：“他苏醒没多久，还要恢复一阵子呢。等他好了再说，不急。”
    然后皓月把结婚证递还给他们，说：“哎，我可是你们的大媒人呦，红包啥时候给呀！包少了我可不干！”
    小王警官很实诚，一个劲儿点头：“要给要给！肯定给！”
    琪琪却撇了撇嘴，“你都快当‘万腾’的老板娘了，手握上亿身家，还惦记我这点小钱！对了，老板娘，我结婚你送多大的红包呀，总要比我们的谢礼多！否则你拿得出手吗？”
    得，反正皓月占不到便宜！
    皓月对小王警官摇摇头：“你这个老婆呀，太精明了，我为你的前途担忧啊！”
    王大勇：“不用担忧！反正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她的！\"
    舔到这种程度只能说夫妻齐心，连皓月也顶不住。
    席间，琪琪他们问起苏向南的情况。皓月告诉他们，苏向南在昏迷期间，一开始只是断断续听到别人说话，但能感知到别人对他做什么。可是，他感觉自己像被密封在一个大罐子里，怎么也跑不出去。
    到后期，他其实已经完全恢复意识了，但无法睁开眼睛，也无法开口说话。有一次，听到父母绝望地讨论“万一向南永远不醒该怎么办”时，那种痛苦、无助，醒来都忘不掉。
    而每次听到皓月的话，他就感觉特别舒服，不想动、无所谓醒不醒来，直到皓月喊出”你再不醒我就和欧阳璨结婚”，他才突然爆发出力量，打破了那个黑暗的“罐子”。
    听到这儿，琪琪眨眨眼，勾了勾嘴角，神秘兮兮地说：“哎，你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
    皓月一愣：“什么故意的？”
    琪琪：“故意睡到你把欧阳璨彻底赶走。”
    皓月忍不住大笑：“你太有想象力了！怎么可能？你现场体验下就知道了。” 而且，没有人能装那么像，一级演员也不能！
    琪琪却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他很快就醒了，说不定你就不会悔婚了！也不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这个问题，如今的皓月回答起来非常干脆：“会的。在他跳下来的那一刻，我就清清楚楚知道，我爱他，从来没变过。”
    吃完饭，三个人驱车前往医院。在医院楼下，琪琪问要不要买点什么，皓月说：“什么都不用，你们人来，就是最大的礼物。”
    但王大勇还是不由分说，买了一个最贵的水果篮。
    见到琪琪他们，苏向南很高兴。他也和皓月一样，好奇地翻看了他们的结婚照，然后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办酒？”
    琪琪看一眼王大勇，一脸幸福地说：“2月份来不及了，3月底4月初。对了，你们两个给我们做伴郎伴娘，不许拒绝！”
    苏向南眼神亮了亮，点头笑道：“月儿同意我就同意。”
    又一个老婆奴！
    送琪琪他们出来，看着电梯门关上，皓月才回到苏向南房间。
    一进去，苏向南就伸出手，轻声道：“过来”。见这架势，护工马上知趣地走出去，找老乡聊天去了。
    皓月温顺地走过去，斜靠在他身上。苏向南吻了吻她的头发，柔声问：“月儿，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已经等不及了。”
    “你刚苏醒就想着结婚，行不行啊。”
    苏向南搂着她腰的手紧了一紧，暧昧地轻笑：“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啦。”
    皓月推他一下：“不试！婚都没求呢，就想结婚，想得美！”
    苏向南：“那我现在求婚好不好？”
    皓月：“不好。一点不认真！”
    苏向南想了想，居然同意：“对，这样不好，不太认真。那怎么样才算认真呢？”
    皓月也想了想，她俏皮地掰着手指说：“诺，要单膝下跪，手捧戒指。对了，还要父母见证\"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脸上拂过一丝忧伤。
    苏向南敏锐地觉察到了，他轻轻抚摸着皓月的脸庞，问她怎么了。
    皓月幽幽叹了口气，说：“我悔婚，要跟着你守着你，我们家和欧阳璨家都闹翻天了。他姐姐打电话过来指责我不负责任；我哥哥嫂嫂也拼命反对；我爸爸呢，气的差点不肯认我这个女儿。你知道吗？我爸爸一直很疼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是个特别重承诺、讲礼数的人，觉得特别对不起欧阳璨，还好有我妈妈一直劝\" 皓月哽咽了。
    试问哪个父母，愿意女儿为了一个“植物人”，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呢！
    更何况，江家对欧阳璨的印象实在太好了。
    如果江妈妈对苏向南一点不了解，肯定也会反对到底的，那样的话，皓月就是众叛亲离了。
    苏向南心疼极了，他双手环抱住皓月，深情地说：“月儿，委屈你了！你对我这么好，这辈子我绝不会负你。你爸爸妈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一定让他们开开心心地把你嫁给我。”
    然后凝神想了想，说：“月儿，你看这样好不好\"
    2月1日，周二这天，医生和苏爸苏妈商量，说苏向南这种情况，如果想在春节前，也就是3号出院也可以，只需定期到医院做腿部康复即可。
    大家一起商量了下，决定3号出院。
    但出院后苏向南住哪里，又是一个问题。康复治疗需要一个月，就近原则，肯定不可能回蛇口公寓住。苏爸苏妈的意思是搬去银湖别墅，和他们一起住。但苏向南却坚持要搬到“百合苑”住，和皓月楼上楼下。
    他不需要皓月照顾他，只是如果住在银河别墅，皓月每天几个点绕着跑，他心疼。
    苏爸苏妈只好依他。
    皓月当然不知道他们的讨论。
    张樱樱这边呢，中止关系后，苏向南对她说，她可以继续住在“百合苑”，直到一年期满回上海。张樱樱倒也没客气，安心住着。
    但苏向南出事后，她去探望了两次，两次都看到了皓月，精心照顾着苏向南。终于明白她就是苏向南 “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儿“，就是因为她，自己才出局的。心里不甚舒服，不想进进出出总打照面，再说又不缺那个钱，就主动搬出去了。
    现在苏向南要搬回来，三套单身公寓勉强够用。一套他自己住卧室，男司机住客厅；一套苏爸苏妈住，一套保姆住。
    布置很容易，一天就把三套房子的所有东西置办好了。
    只是苏妈妈觉得，卧室太小太小了！她只能拿几件衣服过来放。好在最多只住一个月。
    马上就到了2月3号。当天上午，苏向南办理的出院手续；下午，皓月就坐上了直飞杭州的飞机。
    第二天就是除夕夜，千禧年的第一个春节。苏向南希望皓月出嫁前的最后一个新年，和她的父母家人一起过。
    这个未来的女婿，挺贴心的！

 第193章 祝福但不会原谅你！

    200年2月4日，除夕夜，杭州，江家。
    团圆宴上，气氛非常压抑。
    皓月回家过年，一贯爱女的江爸爸并没有更多为难她。但一直到年夜饭开始，江爸爸始终一个人闷闷的，没有露出过笑容。
    大家坐齐了，江妈妈才小心地问江爸爸，“怎么，欧阳不肯来吃饭吗？”
    江爸爸喝了口52°的茅台，叹了口气，说：“算了，我想了想，还是没给他打电话。都这样了，何必还一起吃什么团圆饭呢，倒显得我们虚伪。唉~。”
    皓月小心嚼着嘴里一块凉拌海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海蜇。
    妈妈默了默，也叹了口气，“可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要一个人孤零零过年，多可怜啊！”
    江春水给怀孕7个多月的老婆夹了块炸响铃，然后不高兴地瞥了妹妹一眼，说：“我看你呀，就是脑线‘搭牢’了！蛮蛮好的人，蛮蛮好的喜事，结果搞的乱七八糟！你嫂子和她的小姐妹，花了多少功夫给你包喜糖啊。婚纱照、酒水、总统套房都订好了，这下子，定金没了，喜糖也全浪费了！”
    皓月横他一眼：“江春水，钱我会还给你的，你担心什么！”
    江春水声音拔高了两度：”这是钱的事吗？我看你到现在还拎不灵清！谁会为了个植物人不结婚啊！”
    ”他已经醒了，不是植物人！”
    “醒了又怎么样？报纸上都说了，植物人醒过来，不是痴就是傻！”
    “江春水！”
    嫂子赶紧拉了江春水一把，然后柔声细气地对皓月说：“月月，这不是钱的事。关键是说出去不好听啊，你已经两次取消婚礼了！”
    皓月愣了愣。差点都忘了，自己确实是两次取消婚礼了！
    1995年有一次，和方浩洋那一次！只是那一次，父母只是口头和走得近的几家亲戚说了下，定了酒席，只定了5桌，请柬还没发出去，没闹出这么大动静。而这一次，整整邀请了50桌！请柬全发出去了！
    皓月和欧阳璨，都是从小在杭州出生长大的。同学、亲戚、朋友，一叫一大堆！
    江家这边，义江市的亲戚也邀请了20几个，酒店也帮他们定好了。欧阳璨那边，有很多国外的亲戚，已经买好了往返机票，难怪他姐姐那么气愤，打电话来斥责皓月不负责任！
    因为皓月在深圳，所以这边婚礼的事，全是哥哥嫂子包办的，费了无数心血。
    想到这里，皓月真心感到愧疚，她给哥哥嫂子，一人夹了一只大大的海虾，诚恳地说：”哥哥、嫂子，妹妹做事冲动，说话说的不对。白费了你们的心意，害你们做了很多无用功！我诚恳道歉，对不起啦！”
    然后她又给爸爸斟满酒，给妈妈添加了饮料，然后举起自己的红酒杯，对爸爸妈妈说：“爸、妈，女儿不好，让你们不好做人，让你们丢面子了。女儿不对，女儿在这里，也郑重地向你们道歉。你们原谅女儿好不好？”
    江妈妈自然愿意原谅女儿，她和皓月碰了下杯子，然后没有喝，眼巴巴地看着老公。江爸爸没有拿起杯子，而是默了默，沉声道：“月月啊，你真要道歉的不是我们，而是欧阳璨。爸爸妈妈再生气，也不会怎么样，只要你幸福，我们最后都会开心的。但是，你既然心里有别人，就不应该和欧阳璨在一起；在一起了，就不应该再三心二意；你这样，和玩弄别人的感情有什么区别？”
    “爸~！” 这么重的话，皓月有点受不了。
    “怎么，爸爸说错了吗？事实不就是这样嘛！你现在对欧阳，不就是始乱终弃吗？我们家的子女，能这么做人吗？！”
    江妈妈赶紧替女儿说话：“老江，女儿也是情有可原。她和苏向南，本来就情投意合，只是阴差阳错错过了！这次，如果不是那个小子救了月月，月月怎么会放弃欧阳璨呢！可苏向南有救命之恩呀，如果你站在月月的角度，会怎么办？也为难的呀！”
    听了江妈妈一段话，江爸爸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复杂！想想我和你妈，我们多简单，就认定了一个人，从没有二心\"
    他一口闷干杯子里的酒，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对皓月不容置疑地说：”无论怎么样，诚恳向欧阳道个歉，不要太伤害他。不是爸爸偏心，欧阳璨这个年轻人，值得任何一个好女人\"
    这时，嫂子发话了：“哎，月月，那个苏什么，苏向南到底好在哪儿？能让你把欧阳璨这么完美的人都甩了，那赶紧说来听听呗。” 语气里是浓浓的八卦！
    皓月：
    年夜饭吃到尾声时，苏向南打电话过来了。皓月觑了爸爸妈妈一眼，赶紧跑进自己卧室接听。
    “月儿，年夜饭吃完了吗？”
    “嗯，还没有呢，你们呢？”
    “我们也还在吃。对了，你爸爸他们态度好点没，没再责怪你。”
    皓月委屈地撅起嘴，“怎么可能不责怪我呢！几个人把我骂的，胃口都没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一样都吃不下。都怪你！” 连玩弄感情、始乱终弃都说出来了，还能有胃口吗？！
    苏先南又愧疚又心疼：“真的呀，我的宝贝儿受委屈了。来，让哥哥亲亲，安慰安慰！”
    皓月哼哼着：“电话里亲有什么用，又亲不到。“
    “那，我明天就飞过来亲。”
    “明天？等明天还得十几个小时。算了，我自己消化。1个小时就够了！”
    苏向南：看来根本没受什么委屈！
    两个人又腻腻歪歪地说了几句，然后苏向南要求和皓月妈妈说话。从丈母娘入手，誓要打动江家人的心。
    事已至此，江妈妈已经摆正了心态。既然苏向南明摆着是准女婿了，而且看着也是一个挺靠谱的小伙子，那早培养感情不是更好嘛！
    她愉快地接过电话，和苏向南聊起来。
    电话里，苏向南问江妈妈都做了什么菜，这些菜有什么讲究，贵不贵，皓月有没有帮忙，帮忙做了些什么。还说这些菜光听名字就流口水，请江妈妈下次一定要做给他吃哄得江妈妈哈哈直笑。
    做过无数党群工作的江爸爸，不满地朝江妈妈瞟了一眼。哼，口花花的男人，会有欧阳璨靠得住吗？反正他就是喜欢欧阳璨！
    和江妈妈啰嗦完，苏向南又想给未来丈母爹道声好。可江爸爸皱着眉，摆了摆手，不肯接听。江妈妈只好说江爸爸“刚上厕所”去了！
    苏向南就在电话里，让江妈妈替他向“叔叔，皓月哥哥和嫂子问好，祝他们除夕快乐”。
    听见苏向南没忘了自己和老婆，江春水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一些。只是在江妈妈放下电话后，他还不忘调侃苏向南一下：“原来这个苏向南不傻呀！不光不傻，和欧阳璨比，绝对是个老江湖。”
    皓月白他一眼：“老江湖我也喜欢，反正又不和你过！”
    江爸爸严厉地瞪了皓月一眼。哦，爸爸酒杯空了，皓月赶紧给爸爸斟酒！
    不一会儿，苏爸爸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他当然是给儿子助阵的。
    苏向南的电话可以不接，但苏爸爸的电话必须要接的。毕竟义江老宅子的事，在他热心帮忙下，才那么顺利地谈好拆迁补偿，还那么快拿到钱。情理上，还要谢谢人家。
    于是，江爸爸很客气地和苏爸爸聊起来。
    苏爸爸除了送上问候，就是夸奖皓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说皓月对自己儿子有再生之德，过几天，他将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杭州，郑重感谢。
    这一通话说的，江爸爸有再大的气也平复下来了。
    苏家一家都是老江湖！
    可架不住“老江湖”一家都喜欢皓月呀！
    放下电话，江爸爸眉头舒展了不少。懂得感恩的家庭，肯定不会差。
    只是他喝了几杯老酒后，依旧督促皓月，晚一点必须给欧阳璨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并诚恳道个歉。
    毕竟，今天是举家团圆的除夕夜，他心疼欧阳璨孤零零一个人伤心。
    父亲这一番话，还是在皓月心中激起一阵涟漪。
    假如没有“爱思哲”这个机会，自己就会和欧阳璨结婚、白头到老了。在他那无私的爱之下，自己也会快乐的，也不会后悔的，也会有另外一番成就的。
    可惜世界上没有“假如”。
    只是自己，真的欠他一个真诚的道歉！
    犹豫再三，她终于拨通了欧阳璨的电话。他回国后，办了个临时手机卡。
    听到那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来那一刻，皓月只叫了一声“璨璨”，就哽咽了。他对自己的恩、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爱，忽然间如潮水般涌现了出来，一切恍如昨天。只是，从此以后都将远去了。
    冰雪聪明的欧阳璨，听到皓月声音哽咽，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意。
    于是他反过来安慰皓月：“月月，你是担心我难过吗？别担心，难过是肯定的，但我会好起来的，我是男人嘛！应该更坚强，对不对？“
    皓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抽抽噎噎地说：”璨璨，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璨笑了：“哦，你不用说对不起。月月，你陪了我两年，我已经很知足了。那两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说到这里，欧阳璨也说不下去了。
    他在安慰她，可他的心，也在疼啊！他早已把皓月当成自己灵与肉的一部分，现在突然要分离，简直抽筋剥皮一般的疼。
    两个人就这样在电话两端，默默伤感。
    还是欧阳璨先控制住情绪，问皓月：“年夜饭吃完了吗？妈妈做的好吃！“ 在美国时，吃的不习惯，皓月总是念叨着想吃妈妈做的菜。
    皓月也抹干眼泪，说：“嗯，好吃。你呢，年夜饭在哪儿吃的？”
    欧阳璨下意识地扫了眼自家空荡荡的客厅、放着两个打包盒的餐桌，说：“哦，我在同学家吃的。他妈妈做的也很好吃。” 他谢绝了所有亲戚朋友的邀请，不想被他们怜悯。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欧阳璨含着眼泪，笑着，继续说着善意的谎言：“小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皓月没有追究这个问题。追究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她问欧阳璨什么时候回美国。欧阳璨说，初八晚上的飞机。
    他本来想早点回去，但房子的有些手续还没办好。
    “那我来送送你好吗？” 皓月真诚地说。这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
    欧阳璨很坦然：“好呀，有美女相送多有面子。那初七咱们再确认一下。”
    他已经从皓月妈妈那里，得知了苏向南已经清醒过来了。现在，他真诚的祝福皓月：“月月，别难过了，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和他过。记住，不要逃避问题，不要委屈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
    窗外爆竹声声，他们也曾相互依偎着，看着烟花畅想未来。
    只是，未来的日子，再也没有了我。
    那你一定要珍重，要幸福啊！
    转眼就到了2月11号，大年初七下午。
    三辆奔驰车，由三个司机开着，悄悄驶进了杭州城。
    三辆车里，分别坐着苏向南、苏爸苏妈、还有东爷爷。对了，还有个康复理疗师。苏向南的腿部康复治疗，一天都不能断。他现在走路没问题，但太久会累。也能爬楼梯，就是有点费劲。
    苏家是来向江家求亲的，也就帮助苏向南向皓月求婚。
    他们下榻在西湖边的香格里拉大酒店。求亲宴请也定在这里，时间是初八中午12点。
    这里距离里西湖北山路，欧阳璨在西湖边的老宅子，步行15分钟的距离。
    人生就是这么残酷。总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初七晚上，苏向南按照约定，拎着人人有份的重礼，先独自到江家拜访皓月父母。当然江春水与嫂子也在场。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全家人当然要好好考察一番。
    考察结果嘛，江爸爸矜持地给出三个字：还行！
    虽然是“老江湖”，但人模狗样的，还挺帅的。而且看得出来，他也真心爱自己的女儿。一晚上，眼睛就围着女儿打转转。希望他能和欧阳璨一样，对女儿好。
    不过，苏向南离开时，江爸爸只许女儿和自己一起，送到门口，不许送下楼。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
    害的苏向南，又添一晚深深的相思。他和皓月，已经整整八天没见面，没抱抱，没亲亲了！这个厉害的老丈人。
    皓月也有点心疼：苏向南的脚还在康复中呢！走楼梯有点吃力。不讲理的老爸！
    第二天早上11点，苏向南和苏爸爸，带着三辆奔驰车，上门来接皓月一家。
    双方家长坐一辆，苏向南和皓月坐一辆，江春水夫妇坐一辆。
    车门一关上，苏向南就迫不及待地搂住皓月，就是一个长长的深吻，吻得皓月差点喘不过气来。而且他一路上紧紧攥着皓月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到了酒店餐厅，苏妈妈和东爷爷已经提前在最大那间包厢里等待了。苏家的做法，特别是91岁”东爷爷”的出马，给足了江家面子。
    江家父母也为女儿自豪！这是她自己争得的荣誉！
    看见皓月进来，东爷爷的眼睛就笑得看不见了，满脸的褶子，像盛开的菊花！他非要说，在上海第一眼看到皓月，就真心觉得：“这个小囡挺赞的！如果我孙媳妇是这样的就好了，结果现在梦想成真！太高兴了！” 说着，还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苏家个个都是“老江湖”，哈哈！
    两家人先安安心心，欢欢喜喜，在彼此的祝福声中吃过中饭。然后，餐食撤掉，再照顾在座不同人的口味，叫了几壶茶和点心。开始谈婚事。
    正式开谈前，苏向南先站了起来。他满脸幸福地环视了下大家，恭敬地对江家父母说：“江爸爸江妈妈，请允许我向月儿求婚，可以吗？”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啥不可以的！
    于是，苏向南牵着皓月的手，来到包厢宽大的前厅。他拉着皓月的手，深情地说：“月儿，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挺喜欢的；第二次见到你，我就确信，你就是我这一生想要找的那个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可是造化弄人，5年里，我们一次次错过，一次次伤心。我一度以为，我们会永远错过了\" 说到这里，他眼眶湿了。
    是啊，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居然熬过了5年没有皓月的日子。整整5年啊！欧阳璨，这样一想，你是否可以原谅我横刀夺爱呢！
    皓月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苏向南稍稍平复了一下，继续说：“幸运的是，苍天有眼，终于又把你送回到我身边。现在，只要想到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在梦里都会笑醒。月儿，从今往后，让我们把生命交给彼此，一生一世，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然后，打开戒指盒，里面就是那枚11克拉的钻戒，他保存了整整5年！
    “月儿，这枚戒指，是你23岁生日当天买的，今天终于用上了。“
    苏向南单膝跪地，举起戒指：”月儿，请给我个机会，用一生来爱你、保护你、珍惜你。嫁给我，好吗？”
    皓月忍着眼泪，咬着嘴唇使劲点点头，然后伸出左手。
    苏向南郑重地把戒指套入皓月的无名指上。
    还好，皓月正常的体重一直维持在101斤，所以这个戒指和之前一样合适，还稍稍有点大。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眼眶都湿了，女士们更是个个抹起了眼泪！太感人了，太浪漫了，太美好了！愿人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苏向南起身把皓月拥入怀里时，贴着皓月的耳朵，悄悄说：“宝贝儿，婚礼上咱们用大戒指，11克拉的！”
    皓月：深知我心！否则这么小，抵押也抵押不了几个钱！
    不过戒指是小了点，但搭配戒指的聘礼，可是不小的。
    皓月现场收到三份大礼。一份写有她名字的，深圳银湖别墅的转让公证书；一份写有她名字的，深圳华侨城某豪宅的新购房合同。她不是喜欢房子嘛！
    苏老的礼物，则是一个水头足、玻璃地、艳绿欲滴的高翠手镯。
    皓月妈妈也是杭州大户人家出身，在外婆和妈妈那里，也看到过漂亮手镯。但那样好的手镯还真是第一次见。
    苏老还露出满脸狐狸笑：”月月，好囡囡，你喜欢东爷爷的小洋房吗？喜欢呢，那你赶紧生个小bb，只要你生下小bb，东爷爷马上把小洋房送给你。他们呀，谁都没份儿！好不好！“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江爸爸江妈妈只有一个担心。担心把皓月宠坏了！由俭入奢难，由奢入俭易！
    只是，以后还需要入简吗？皓月自己，也有本事过上好生活的好！她还那么年轻！
    后面两家商量婚礼。
    来之前，江家人商量过这个事。江爸爸说，千万别在杭州举办婚礼了。宝贝女儿已经取消两次婚礼了！而且距离第二次婚礼没多久，就又换个新郎结婚真感觉有点抹不开面子！
    皓月举双手赞成！
    但江妈妈和江春水夫妻坚决不同意！如果娘家不办婚礼，才更没面子呢！再说，总要让人知道下，皓月到底嫁给谁了呀！
    而在包厢里，这么多长辈面前，更没皓月说话的份了。包括苏向南也不听她的了！这才刚求婚成功，就敢不听话了！哼！
    结果是，杭州、上海、深圳，三地都要举办婚礼。上海大办，杭州、深圳小办。
    皓月感觉有点崩溃！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不过苏向南安慰她：你啥也不用管，只管打扮得美美的，到场点卯就行了。那好！
    想当年朱丽叶办一场订婚宴，苏向南都觉得麻烦，没意思！
    爱与不爱的区别！
    晚上，苏向南开车，和皓月一起送欧阳璨去机场。
    路上，苏向南坐驾驶位，欧阳璨坐副驾驶。皓月一个人坐后面。
    而且他们两个人，居然很热络地聊着互联网的发展和应用前景。甚至为一、两个观点激烈地讨论。嗨，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往方式，女人真的理解不了！
    入闸前，欧阳璨深深看着皓月，柔声问道：“月月，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在美国，拥抱是很常见的社交礼仪，但这里是中国，还当着苏向南的面。
    皓月微笑着走上前，拥抱住了他。
    闻着皓月身上那熟悉的香味，欧阳璨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有一瞬间，他只希望世界就此静止，可他，又不得不清醒
    他在皓月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他，看向苏向南，静静的，似乎在等他开口。
    苏向南伸出手：“欧阳，谢谢你！” 谢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欧阳璨却扬眉一笑，道：“谢？抱歉，我可不会说’不客气‘” 苏向南也笑了。两个人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他们的手都那么坚定、沉稳、有力，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欧阳璨拍了拍苏向南的肩膀，说：“好好照顾月儿！不许欺负她！另外，还有一句话，我要坦诚相告。”
    “什么？”
    “我会祝福你！但我不会原谅你。” 苏向南懂了。
    欧阳璨不能原谅苏向南在订婚后还追求皓月。 但是，不原谅就不原谅！苏向南做不到放弃皓月。他承认，自己在爱情方面，是自私的。所以，他佩服欧阳璨，真心感激他，感激他宽广的心胸！
    如果将来有机会，苏向南一定会报答他，替月儿，替他们两个人！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欧阳璨再次深深地看了皓月一眼，然后，挥挥手，拉着行李箱，转身大踏步而去

 第194章 终于登记结婚了！

    2000年2月13日，情人节前夜，香格里拉酒店，临湖餐厅。
    苏向南和皓月正在晚餐。
    今天中午，江爸江妈做东，在杭州着名的、临湖的”楼外楼“餐厅，宴请苏家人。请他们品尝了正宗的西湖醋鱼、宋嫂鱼羹、蜜汁火方等美食。下午，苏老和苏爸苏妈就回上海了。
    苏向南和皓月，则准备第二天情人节，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下午登记，上午要先去医院体检。那个年代结婚是要求强制体检的，主要筛查是否遗传病、性病、是否具备正常生理功能，以及夫妻生活指导等。
    \"老司机”也得按规定来！
    苏老他们走后，苏向南和皓月就驱车去医院服务台，拿了一份《婚期体检注意事项》，然后坐在医院等候椅上一条条看，商量着做哪些准备。
    然后，同时看到“注意事项书”上，赫然写着，检查前三天不得同房！
    看到这一条，皓月端坐身子，然后煞有介事、一字一句地，把这一条念了一遍，然后一脸天真地歪头看着苏向南苏向南心头痒痒，一把搂过她，狠狠先过了一把“嘴瘾”！可嘴瘾过完，心里更难受了，一团火在燃烧似的。
    索性注意事项也不看了，站起身，拉着皓月往外走。去外面吹吹风！去去火！
    他已经等了五年了！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现在，还得再等一天！不，两天！明天白天能干啥事儿？你说这老天爷，有这么做事的吗？！
    其实皓月没告诉他，爸妈已经通过关系，早安排好了。人一到，当场办理，不用排队，有些事，甚至可以“马马虎虎”盖个章就行了。
    可皓月偏要“作”，明天就是情人节！
    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有点仪式感吗？
    那两人为什么在杭州登记呢？因为苏向南虽然是深圳户口，皓月却是杭州户口。
    在d&d公司工作满一年后，皓月满足了入户深圳的条件。但招工函（皓月从杭州辞职时，身份已经从干部变成工人了！）下来后，皓月准备考试前，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跟欧阳璨去美国，就放弃了户口调动。
    而结婚登记呢，可以在男女双方，任一户口所在地办理。他们就定在了杭州。
    点好菜，服务生带着菜牌走开后，苏向南伸手把皓月的椅子拉到自己身边，双手环抱着皓月看向窗外灯光装饰的庭院。嘴角弯弯。
    皓月手指勾了下他的下巴，笑他：“公共场合，行为不检。”
    苏向南低头啄了她一口，低声道：“要不要试试真正的行为不检？”
    皓月身子一躲，咯咯笑道：“不要不要！怕了你还不行吗？”
    美人在怀里巧笑嫣然，苏向南幸福极了。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更是情难自禁，忍不住又含住了皓月润泽的红唇。
    ”月儿，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竟然真的要结婚了。这十几天总感觉像做梦一样，唯恐早上一睁开眼睛，你又不见了。月儿，你现在掐我一下，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皓月笑了，手指点了点他笔挺的鼻子：“傻瓜，做梦做十多天呀！”
    苏向南委屈地说：“十多天算什么，我已经做了5年的梦了。“
    五年里，无数次梦见她，无数次醒来却空余伤心。实在难过，就打开皮夹，痴痴看一会儿皓月的照片，聊解相思！
    五年相思苦
    皓月温柔地亲亲他的脸颊，目光里带着疼惜，柔声道：”乖，我就在你身边，这次再也不是梦了。明天我就是你的新娘了。”
    苏向南在她腰上掐了一下：“什么乖？叫哥哥！”
    皓月“嘤咛”一声，然后美目流转，附在他耳边，娇滴滴道：“苏哥哥，好哥哥，爱哥哥。”
    搂着怀里软软香香的皓月，苏向南费力地咽了口口水。五年的欲望早要爆了，可偏偏不能他只觉得生无可恋：“谁定下那么个愚蠢的规定，要憋三天！”
    皓月带着坏笑，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体贴地举到他唇边，“喝点水，去去火！啊～～疼！”皓月吃痛！
    苏向南夺过杯子放在桌上，用力捏着她的手腕，低声警告：“你再不老实，我马上让你其他地方也疼！”
    皓月红着脸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好哥哥饶命！”
    可江皓月这么爱作的女人岂肯罢休？晚上，她安安全全躺在自家舒服的被窝里，还不忘关心地给苏向南发条短信加点“油”：“苏哥哥，你火降下来没有啊？”
    苏向南咬着牙回复道：“小妖精，攒到明天加倍还给你！” 然后冲进浴室，好好洗了个冷水澡！杭州当天的温度是零度！还好香格里拉酒店是五星级酒店，还好他们有中央供暖系统。
    看到短信，皓月心里尖叫一声，脸红红地猛地把被子盖住头！
    好女就不该和\"南\"斗！
    第二早上，苏向南上门接皓月。
    见到苏向南的那一刻，皓月眼睛一亮，惊艳之色浮上面庞。
    一件剪裁得体的经典黑色大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简单的颜色搭配，却穿出满满的高级感！
    偏偏还配上洋气的卷毛头。
    自己的男人真靓仔！
    皓月向下拉拉苏向南的胳膊，”哎，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苏向南听话地把头靠过去，皓月在他耳边吹气如兰：“苏哥哥，我好爱你。”
    苏向南飘得嘞，觉得全世界都属于自己了！
    一坐进车里，皓月就递给苏向南一个丝绒盒子，欢快地说：“情人节快乐！”
    苏向南有点惊讶，“送给我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男士白金戒指，上面镶嵌着半圈细细的碎钻，低调而时尚，牌子是”梵克雅宝”。
    皓月认真地说：“向南，你说过，从此以后，我们将把彼此的生命交给对方。” 她举了举自己戴着那枚11克拉戒指的手，说：“你的已经交给了我，现在我也要把我的交给你。”
    苏向南望着皓月，眼底涌动着化不开的情愫。他拿起戒指的手居然有点微微颤抖，皓月接过戒指，轻轻戴上了他的左手无名指。然后抓在手中欣赏了下，愉快地叹了口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名草有主了！”
    苏向南：
    当然，苏向南也有情人节礼物，就是那10万块的“万腾”原始股。不过，现在这个不算什么了。现在，他的一半身家都是皓月的，不，全是皓月的。
    俩人先去医院体检，有熟人好办事，果然又快又顺利！12点前如期拿到盖了章的合格报告。
    下午的婚姻登记也非常顺利。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就正式成为了彼此的第一继承人。
    从民政局出来，是下午三点钟。
    两个人和江爸江妈说好，晚上回家吃饭，庆祝正式结为法律上的夫妻。可车子明明到了皓月家小区门口，苏向南却并没有停，而是继续往前开。
    “哎，开过了、开过了！” 皓月急忙提醒。可苏向南置若罔闻，他嘴角噙着笑，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朝西湖边，朝香格里拉酒店开去。
    皓月回过味来，不由心跳加快，咬着嘴唇瞪着他：“你，你想干嘛？”
    苏向南从容镇定：“不干嘛，行使下做丈夫的权利！”
    皓月外强中干，“切，至于这么急嘛！”
    苏向南：“本来不至于，偏偏某个小妖精连续几天拱火，那就怪不得我了！”
    皓月现在不想拱火，但也来不及了！
    一进酒店房间，皓月鞋子都来不及脱，两脚就突然悬空，整个人被苏向南横腰抱起来，疾走几步后，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接着他欺身上来，抓住皓月的双手，按在头部两侧。热烈的吻，雨点般落了下来
    皓月尖叫，”还没洗澡！”
    苏向南不容置疑：“等下一起洗！”
    很快，床上就被弄得一团糟。然后是沙发。然后是浴室都一团糟！旖旎之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五年等待，苏向南终偿夙愿！
    “一轮”下来。皓月趴在苏向南的胸膛上，微微喘着气。
    苏向南却眉毛微挑，轻轻掐了掐了皓月水嫩嫩的脸蛋，戏谑道：“小妖精，居然喜欢咬人，这个习惯得治一治。”
    他胳膊上就被咬了两口。
    皓月拍他一下，娇嗔道：“谁让你弄疼我的！”
    “哪里疼，让我检查一下。”不由分说……。
    “啊～，坏蛋～”只是这次她咬不到这个坏蛋了！
    谁做得到转体90c，回过头去咬啊！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苏向南却突然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皓月也随即反应过来。两个人刚才过于兴奋，忘了要做保护措施了。
    苏向南轻抚着皓月光洁的后背，温言道：“宝贝儿，对不起，我太想太想要你了。”
    皓月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亲，轻笑道：“小宝宝很可爱，要真有了，咱们就生下来。”
    两人年纪刚刚好，如果命运真给了他们宝宝，只能说人生更完美了！
    苏向南眼睛晶亮晶亮的，胸中涌上一股暖流，笑着将她拥紧在怀里！月儿愿意给他生宝宝，宝宝将把他们两个的血脉相融，将他们的爱永续下去。
    可随即，他却忽然有点不甚开心！
    为什么？他吃醋，吃宝宝的醋！如果有了宝宝，他敢肯定，皓月就不会专注在自己身上了。他可不想两人世界里这么快就有第三者。
    但这个事儿，他一个人说了不算。他得写“申请书”，报给皓月批准才行！
    在家里，皓月是领导！
    一个家庭，只能有一个领导！
    只是那个双人澡，皓月死活不肯配合苏向南。即使结婚了，她也需要一点点独立的空间，神秘的空间。
    等两人收拾好赶到皓月家，饭菜早已做好，全家都在等他们两个了。
    江春水睁大眼睛，故意大着嗓门：“咦！民政局办事效率也太低了！你们居然花了5个小时才办完？他们也够人性化的，开到7点才关门！”嫂子也在旁边一脸鬼笑。
    平素伶牙俐齿总和江春水斗嘴的皓月，今天只想往苏向南身后躲。
    苏向南勇敢担当，诚恳道歉：“江爸爸…呃，爸爸、妈妈，不好意思迟到了！今天…路上比较塞车。”
    上世纪90年代，杭州才有多少辆私家车？！“塞车”这个词，至少5年后才用得到！而且，从民政局到皓月家，开车也就十几分钟！骗谁呢！
    吃过晚饭没多久，大家坐下喝茶，开始商量婚礼的事。
    杭州的婚礼定在皓月生日那天，苏向南杭州没什么亲友，到时候就来苏家10口人。
    皓月这边呢，她和欧阳璨的事，闹得实在有点尴尬。加上文文那边估计会搅点风浪，所以只想低调些。就决定只办20桌。不请同学了，只请亲戚们。
    深圳不举办正式婚礼，只是在南海酒店定个5、6桌，宴请“万腾”高管、桥本华、“爱思哲”项目小组成员。
    上海的婚礼定在五月一号。东爷爷那天一直在唠叨，要办100桌……！
    这时，江春水告诉大家说，之前定的总统套房经过协商可以延期，原定的酒席虽然不能退，但如果在同一家酒店办婚礼，商家可以打个折扣。
    嫂子也笑着说：“之前包的喜糖都也用得上了，不会浪费！”
    苏向南问了句：“一个多月后，那糖不会坏吗？还能吃吗？”
    嫂子：“……没听说过糖放一个月就坏了！”
    苏向南尴尬地笑笑，不再说话。皓月瞥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思。其实自己也不想再碰这些糖，也不想碰那个总统套房……想起欧阳璨，心里过意不去。
    哥哥嫂子只是从务实的角度考虑罢了。
    还得是江爸爸洞察人心。他一锤定音地说：“定金损失就损失了，全部重新定地方。过去的就当彻底过去，一切都按新的来！”想起欧阳璨，江爸爸更不忍心……。
    他这么一说，江春水夫妻也明白了。
    很快就到晚上10点多了，该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苏向南开始有点坐立不安，时不时瞟一眼皓月，眼神里的意思，有意思极了！
    皓月呢？只当没看见！
    不过做为过来人嘛，爸爸妈妈还是很善解人意滴！喝了会儿茶，他们就说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然后江爸爸对着苏向南和皓月下了“圣旨”：“行了，你们两个也休息。住家里还是住酒店随便你们。”
    “谢谢爸爸妈妈！”苏向南发自肺腑地说！
    皓月有点扭捏，自己就这么乖乖跟着苏向南走，怪不好意思的。再说，是不是应该拿几件换洗衣服呢，比如睡衣。
    苏向南很机灵，他牵起皓月的手说：“月儿，我看你房间里有本书，挺不错的，咱们带去酒店看！”于是两人带上了好几本“书”！
    送江春水夫妇回家后，在回酒店的路上，苏向南由衷地说：“月儿，我真羡慕你有个哥哥。可以跟你一起玩，陪伴你，保护你。什么事都可以依靠他。即使吵吵架，也挺热闹开心的。我从小就特别羡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人。”
    再好的父母，也不能和玩伴相比。所以苏向南的童年，自然比皓月孤单。
    皓月笑道：“那你不羡慕有弟弟妹妹的？”
    苏向南抓起皓月的手亲了一下：“有个像你这样的小妹妹就会羡慕。”
    皓月心里暖暖的。她和苏向南手指交握，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笑意朦胧地看着车窗外闪烁的灯火。
    “月儿，”苏向南微侧过头，下巴贴着她的秀发，低低唤道。
    “嗯？”月儿慵懒地回应。
    “咱们以后多生几个宝宝好不好？家里热热闹闹的，最好两男两女…”
    “啊？！”皓月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侧过来瞪着他：“你当生孩子是写报告呢！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生就怎么生？再说，生孩子很疼的好……”
    苏向南心中一跳，赶紧抓紧皓月的手，搁在胸口，有点紧张地说“我错了！我错了！你说的对，生孩子太疼了……要不，那个，不生也行！”
    皓月更哭笑不得了！生四个到一个也不生……这也太极端了！
    她不知道的是，苏向南突然想起朱丽叶那次痛苦的、差点丢掉性命的生产！心中忽然就害怕起来。
    到了酒店，苏向南让皓月先上去。自己去停车。
    为了保证婚礼前后有足够的假期，两个人明天晚上就飞回深圳了。车子由司机开回上海。
    皓月进了房间，在苏向南回来之前就换上睡衣，洗漱完毕。她关掉一些灯，只余下苏向南床头那盏，然后钻进被窝。
    苏向南推门进来时，皓月微偏过头，闭上眼睛装睡。
    耳朵里传来苏向南进屋、脱鞋、搁下车钥匙、脱衣服、进卫生间洗漱的声音。然后脚踩着地毯，上了床……感觉到他的身子靠近了自己，却没挨上来，然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他在干嘛？皓月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好奇，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他正撑着胳膊，低头含笑看着自己！
    皓月脸一红，嘤咛一声，抓起被子就想盖在头上，结果被苏向南一把扯下……。
    他贴在她耳边，无尽魅惑：“宝贝儿，这次我保证轻一点……”
    但忽然，他又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低头看着皓月，咬着唇，内心似乎在挣扎。
    皓月睁开迷离的眼睛，声线似水，问：“怎么啦？”
    苏向南努力隐忍着说：“没套套，大堂商店关门了。”
    皓月眨巴眨巴眼睛，静等他说下去。果然他说：“月儿，我不想你疼。咱们没想好之前，先不要宝宝好不好，求你了。”
    这里说的疼是生孩子的疼。
    皓月笑了，她揉乱他的头发说，“傻瓜，我可能明后大姨妈就要来了……”
    她话音未落，苏向南就彻底失控了……
    真像头野兽……
    （各位亲，今天这里先做个收尾。一周后，我会写几篇番外，继续交代他们这对，和琪琪那对的婚姻后续！谢谢一路来的支持！写作不是人干的活儿，没有你们，我真的坚持不下去。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读完后，给我些留言和反馈，再次感谢！）

 第196章 新婚生活

    第二天，苏向南睡到自然醒。
    他只觉得，多年来第一次心身如此舒畅！只是那还未完全康复的右腿，隐隐有点酸痛。昨晚站的时间有点长，用力有点过猛。
    他转头看一下身侧，皓月还没醒。
    借着窗帘缝隙间透过的光线，只见她身子微微侧向自己，睡姿舒适而自然。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腹部，一条白嫩的小腿踢开被子，露在外面。
    乌黑的秀发散乱在枕头上，如丝绸般柔顺，更衬得她的肌肤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
    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脸上笑意浮动，仿佛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又恰如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这是她第一次睡在自己身边。幸福的感觉充盈在苏向南心房。五年的等待是如此值得！
    看着看着，苏向南忍不住亲了下她的脸蛋。
    皓月的睫毛敏感地动了动，随之睁开了眼睛。目光正迎上苏向南凝视着她的目光。她嘴角一翘，媚眼一弯，笑了。这笑，像两把小钩子，勾住苏向南的心尖尖。
    “醒了？”
    皓月慵懒地“嗯”了一声。
    苏向南伸出手臂，让皓月枕在自己臂弯里，侧头吻了下她柔软的头发，低低问道：“告诉哥哥，昨晚舒服不舒服？”
    皓月含嗔带笑地瞄了他一眼。不答。
    苏向南紧了紧她的腰，追着问：“老公表现的棒不棒吗？\"
    皓月羞红着脸点点头。
    苏向南得寸进尺：“那说给我听，老公你真棒！”
    皓月一对桃花眼，水汪汪地瞅着他，纤纤手指，似有若无地扫掠着他紧实的腹肌，嘟着嘴，轻启朱唇：“老公~，你真棒！要上瘾了，怎么办？”
    那一声老公，宛如晨间黄鹂娇啼。
    苏向南比她上瘾的彻底，估计这辈子也戒不了了！他眼睛发亮，嘴角上扬，抓着皓月的手，就往下探去。
    蓬蓬勃勃的生命力！
    两个人正在床上腻歪，皓月的手机响了。唉，昨天都想不到关机！
    苏向南责无旁贷地下床，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床上的皓月。皓月拿过来一看号码，是琪琪。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接听。一只手和苏向南交握着。
    “新婚快乐！恭喜恭喜！”琪琪欢快的声音传来。昨天两人登记完，皓月立刻发短信给她：“我登记了！”
    听见皓月的声音懒懒的，琪琪调侃道：“还没起来呢？昨天是不是太疯狂了？”
    皓月脸带春色，理直气壮：“是又怎么样？谁让我遇见个地球好老公呢！” 苏向南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琪琪叹道：“唉，真会拉仇恨，典型的为富不仁！”然后又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问：“哎，洞房花烛夜，苏向南表现的怎么样？可以打几分？”
    皓月吓了一跳，闹了个大红脸！这个琪琪也，也太开放了！只有小王警官这种见识过三教九流的才hold得住！！
    皓月快速偷瞥一眼苏向南，忍着笑，低声笑骂琪琪：“小八婆，我偏不告诉你！”
    琪琪哈哈大笑：“行了，听你的语调这么得意，肯定心满意足啦！哈哈哈！“
    皓月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对了，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呢？”
    琪琪却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不是很想大搞婚礼。我想简单一些，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然后旅行结婚。我想和王大勇去日本，或者美国旅游一趟。”
    美国那个房子，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卖掉，也许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皓月明白琪琪的心思。
    在深圳，她这边除了家人和自己，没有太多朋友，顶多再算上个王德龙。娱乐场所的朋友早不来往了。原来和杨老板做生意那些人，更早就鸟兽散了。
    而小王警官那边呢，亲戚朋友倒是很多。但人多就嘴杂，谁知道在婚礼上，大家会说什么八卦呢？弄不好反而破坏气氛。
    所以，皓月很支持琪琪：“简单点挺好的！趁着婚假，去看看世界，挺有意义的！”
    挂断电话，皓月握着手机，咬着嘴唇，若有所思。苏向南把玩着她的头发，问：“在想什么呢？”
    皓月说：“向南，要不，深圳就别搞酒席了。咱们和琪琪他们，一起去旅游结婚。“
    “哦，为什么？”
    理由当然很多了。吕晓青什么心情？别人怎么议论？最主要的，还是怕影响工作。当初“爱思哲”拿下这个单子，已经让苏向南顶着很大的压力了，现在甲乙双方的负责人，项目还没结束就突然结婚了，这样离奇的剧情，会不会引来更多八卦？
    苏向南却说：“怕什么，我就是要昭告天下，你是我老婆！月儿，这种事，你越是大方，别人越是无话可讲。所以，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皓月去年的带薪假还剩12天，加上法定的3天婚假，一共有15天。
    两人商量，杭州的婚礼放在3月25号举行，特别巧，这一天刚好是周六，然后休假5天；深圳的宴请放在4月16号（周六），不额外休假了；上海的婚礼放在月5月1号，加上中间和前后的周末，可以连续休14天，去海外度蜜月。
    说到这儿，苏向南说：”对了，咱们可以和琪琪他们一起度蜜月，机票食宿咱们来出。”
    皓月沉吟了一下。琪琪他们去美国，可欧阳璨也在美国她突然眼睛一亮，“要不，请他们和咱们一起去欧洲！我现在给琪琪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想法。“
    苏向南却按住她的手，腻歪过来，亲着皓月的脖子，轻言细语：”不急，电话晚点打。该起床了。宝贝儿，咱们一起洗\"
    皓月却推开他：“婚礼的事听你的，其他的事听我的！这样才公平！”
    苏向南：
    两个人是晚上6点半的飞机。白天，原计划查看几处江春水推荐的婚礼场地。但皓月和苏向南都觉得，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就不错。而且就在西湖边。
    苏向南说：”月儿，你哥他们出力就行了，酒席钱咱们自己出。还有之前亏掉的那些，也给补上。”
    皓月却不同意，她要自己出钱。杭州的婚礼，请的主要是娘家这边的亲戚，哪里有苏向南出钱的道理呢。
    苏向南好笑地问：“我出和你出有啥区别，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皓月却傲娇道：“咱们结婚才一天。一天前的，我的还是我自己的。”
    再说，自己的婚前财产也不少好！除了深圳两套房子+义江的别墅，存款还有几十万呢！
    苏向南揉揉她的头发，笑话她：“那昨天前，我的还是我的吗？我怎么找了个这么不会算账的小财迷呢！”
    然后他掏出两张“黑卡”，举在手里，凑在她面前，眼带调皮，语带诱惑地问：“小财迷，老公的卡要不要？”
    老公的卡怎么能不要呢！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抓住他的胃”，现在是“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抓住他的钱！”
    皓月开心地接过来，头脑清醒地问：”多少额度的？“
    ”不限额！”
    这叫无限黑卡，可以无限透支，没有额度。当然，这种卡不接受申请，只有收到银行主动邀请才可以办理，目前国内也仅有两家银行可以发行黑卡，就是招商银行和工商银行。
    老公真贴心！还准备了两个银行的！万一一张用不了，还有另一张。
    皓月心里乐开了花：“哇！太好了！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随便买房子啦？”
    苏向南：
    她搂着苏向南的胳膊，使劲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有个有钱老公就是好！就是幸福！老公我爱你！”
    苏向南幽幽道：“ 以后，你不会再随随便便把我的礼物抵押了。”
    皓月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抹红晕飞上脸颊：“哎呀，你怎么知道的？”
    这时候，苏向南才讲出来那个10万原始股的来龙去脉。之前，皓月还以为纯粹是苏向南买来送给她的。
    皓月把手塞进苏向南的大手里，娇声道：“向南，我抵押你送的礼物，你不会介意。”
    苏向南握紧她的手，认真地说：“怎么会呢。再好的东西也是为人服务的。月儿，你做的很好，物尽其用。只是我刚知道时，心里很难过，难过自己没办法帮你，没办法保护你\"
    他把皓月揽在怀里，亲她一口，深情款款：“月儿，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他的誓言如同钢铁般坚定！
    在那一刻，皓月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用生命来证明他的誓言。她相信他。
    出了门，两人直接找到营销部门，确认了3月25号有档期。皓月掏出自己的卡，果断刷了卡。苏向南看着她的眼神，那肯定是满满的欣赏与喜爱啦！
    老公虽然有钱，但老婆经济独立，岂不是锦上添花！
    既然查看场地的计划取消了，两个人就手拉着手，来到西湖边散步。
    今天无风，天空晴朗，很适合湖边漫步。
    走着聊着，看见湖上那新运营的、漂亮的龙船画舫，索性买了票，坐船登上湖中心的三潭印月、小瀛洲玩了一圈。在这两个岛上，可以清楚看见旧时的雷峰塔废墟。
    传说中镇压着白蛇娘娘的雷锋塔，至今已有1200多年了。清朝末期，坊间盛传，雷峰塔塔砖具有辟邪、招桃花、有利于蚕事等功效，还说用塔砖塔土熬水，可以驱病健身，所以老百姓常常盗挖塔砖，渐成危塔。终于在1924年，轰然倒塌。
    后来，建筑大师梁思成提出重建雷峰塔，并提供了构思，犹太人富商哈同、杭州着名金融家金润泉等人，也曾试图重建雷峰塔，均因种种原因，没有成功。
    新的雷峰塔，是在2002年才重建的。
    看着历经岁月洗礼的雷峰塔遗迹，苏向南附在皓月耳边轻轻地说：“我是那个千年不变的痴许仙，你就是我永远的白娘子。”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真挚的爱情永远不倒！
    下午，两个人回到皓月家，收拾皓月的行李。皓月找出了当初存放在父母家的，苏向南送她的那些礼物。手表、胸针、项链。
    三样礼物，每一样后面都有故事。这时，皓月才完全知道朱丽叶耍的那些手段，包括冒用她的名字修补处女膜。
    人类的情感如波澜壮阔的海洋，强烈到极致的爆发力，都是恐怖的，甚至致命的！比如妒嫉、比如愤怒、比如悲伤、比如痛苦，哪怕爱和痴情。
    梁山伯就因爱而死，因痴情而亡！
    好在苏向南到底是俗人，虽然痴情，虽然痛苦，但好歹健健康康守得云开见“月”明，在32岁的盛年迎娶到皓月，而不是两鬓斑白时才续写“重逢故事”！
    而皓月，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在28岁的美好年华，成为新嫁娘。
    皓月，是这个世界上百分百的cky girl。
    他们两个，都是幸运的！
    凡是这一生，能和相爱的人，在美好的年纪结婚相守的，都是幸运的！
    苏向南拿出那块表，贴心地给皓月戴上。这是他给她买的第一块表，以后他还会给她买第二块、第三块，更多的表。但只有这块表，皓月却是在时隔五年后，堂堂正正地戴上。
    如果她和苏向南没有复合，这块表恐怕永远也不会戴。
    表盒里，还静静躺着皓月出国前的手机卡。那上面又记录着好几个“错过的故事”。两个人免不了感叹一番造化弄人。
    今天是周二，江爸爸和江春水都还在上班，苏向南他们就在电话里，和他们一一道别。反正一个月后又会回来的。
    有苏向南这个好女婿陪着，江妈妈也就不再坚持送机。
    还是上海公司的司机送两人去机场。在路上，苏向南对皓月说：“宝贝儿，这次来的匆忙，下次来，咱们给爸爸妈妈买个电梯房。现在他们身体健康还不觉得，但万一老了生病了，四楼爬上爬下太不方便了。”
    他这几天腿脚不方便，今天又扛着皓月的大箱子下楼，深刻体会到上下多层的不便。很自然地，产生了对岳父岳母的孝心。
    皓月觉得挺好，买房子她就开心。投资呀！
    这个，也要感谢欧阳璨。
    苏向南买的是南航的头等舱。皓月1996年第一次坐头等舱，也是他买的票。但当时赶上春运，又满心担忧着方浩洋的事，根本无心享受。
    时隔四年，陪着爱人，她终于能安心地享受空姐贴心的服务。
    苏向南有意想培养她对酒的品味，就详详细细地介绍着头等舱的酒。
    他说：“南航走的是‘亲民路线’，这款1995年的香槟可以尝尝，其他的就算了。下次咱们去欧洲，可以选择阿联酋、或新加坡航空。阿联酋有专家小组，专门到世界各地选酒。新加坡航空还获得过‘最佳头等舱酒窖金牌’呢！
    他们所有航线的头等舱，都提供‘香槟王’的年份酒。其他葡萄酒就更不用说了，什么玛歌、木桐、玫瑰酒庄，10年以上的有的是！对了，阿联酋航空，还有专门的调酒师，可以根据你的口味调酒。”
    皓月很奇怪：“他们那个国家，不是不让喝酒吗，还这么用心？”
    苏向南呵呵一笑：“和任何专制国家一样，那些条条条框框，就是约束普通老百姓的！”
    是啊，就像中国古代，封建礼教是约束不了王公贵族的！
    苏向南继续他的酒类科普：“他们的烈酒也非常好，达尔摩亚历山大三世，轩尼诗百乐庭。不过我不喜欢喝外国烈酒，闻着挺好闻的，什么麦芽味、水果味、奶油香草味，但喝起来口感就差一点，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高度白酒嘛，还是国产的好喝，香醇持久。下次你尝尝茅台，就知道了。”
    皓月白他一眼：“你是出差去的呀，还是奔着喝酒去的？老实坦白，飞机上喝醉过没？”
    苏向南笑着揽着她的肩膀，附身低语道：“怎么会喝醉呢！只是，你不在我身边，我除了喝酒，还有什么乐趣呢？” 他又不嫖不赌！顶多去健健身、泄泄火！
    皓月去美国后，多少个月圆之夜，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家中的阳台，“举杯向明月，对影成三人”啊！
    庆幸的是，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月儿，以后下班了，你就陪我在家里喝点小酒、说说话，好不好？”
    酒鬼的理想人生！
    皓月低低柔柔道：“咱们如果要宝宝，你就不能喝酒了。再说，爷爷盼着要曾孙子呢！”苏老已经91岁了，两个人总不能只顾自己快活呀。
    这倒是个问题。苏向南认真想了想，侧过身子，嘴唇摩擦着皓月的耳朵说：“宝贝儿，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呢，等欧洲度蜜月回来再备孕。这样的话呢，我可以好好享受下欧洲的美酒，你呢，可以轻松享受下三个月的快乐！”
    后面一句，充满诱惑。
    皓月脸红了红，羞涩不语，额前的发丝，微微颤动。算是默认吗？
    她的乖巧柔顺，在苏向南心中激起无限怜爱，手抚向她的脸庞，就要求吻。
    皓月却忽然眉头一皱，轻轻呻吟了一声，手捂向了肚子。
    苏向南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皓月嘀咕着：“肚子疼。”
    “啊？是不是香槟喝坏了？”
    香槟也能喝坏肚子？皓月摇摇头。她忍了一会儿，但很快开始丝丝吸气，脸色发白，坐立不安。
    看她这样子，苏向南脸色也不好了，有点手足无措，“要不要紧？我叫下空姐！” 他想看看飞机上有没有常备药。
    皓月赶紧拉住他，“不要！我，我就是需要去一趟卫生间。”
    坐在外面的苏向南站起来，让皓月出来，然后从后面扶着她的腰，走向后面头等舱的卫生间。
    他在外面等了2分钟，皓月出来了。脸色好了一点。
    苏向南仔细端详了下她的脸色，问：“好些啦，你没吃什么东西呀。” 他以为皓月是闹肚子不舒服，实则不是。
    皓月快速瞄了周围一眼，踮起脚对着苏向南的耳朵悄声说：“大姨妈来了”。
    苏向南恍然大悟。他赶紧向空姐要了一杯热开水，体贴的同时，还不忘低声调笑：“晚上你要老实点哦，别惹我\"
    皓月明天要上班，下了飞机两人就直接打车回到“百合苑”。苏向南的车，年前也一直停在那边。
    晚上就在皓月房子里就寝。因为苏向南觉得，皓月的房间比他的香，比他的温馨，比他的舒服。虽然他的床比皓月的贵好多。
    舟车劳顿，加上来了例假，上床后皓月很快就有了睡意，闭上眼睛，手垫在脸颊一侧，准备见“周公”。
    可苏向南不行。美人在侧，身上幽幽的香气一个劲儿撩拨着他，令他睡不着。
    他们才过了一晚的新婚生活！又要被迫禁欲一周！老天爷真会安排！
    他虽然努力想保持一个姿势，但醒着就是醒着，总忍不住动动手、动动腿、挪一挪身子，加上比平时深重的呼吸，皓月怎么能睡得踏实？！
    皓月赶他去自己房子里睡。苏向南抓了抓头发，叹口气，默默起身，先冲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一床被子，又拿上枕头，满腹委屈地跑到客厅，在沙发床上睡了一夜。
    不守着，皓月会跑了？真粘人。

 第197章 苏向南想要四个孩子！

    昨天，是皓月和苏向南结婚的第二天，皓月来例假了。舟车劳顿，加上生理上的难受，皓月一上床，便困意袭来，只想立刻入睡。
    这可苦了苏向南！
    两人新婚燕尔，情意正浓时，苏向南只想和皓月，颠鸾倒凤，不负春宵。可此刻美人在侧，香气撩人，他却是碰也不能碰，自是难以入眠。
    人醒着，难免就有些小动静，也影响了皓月休息。皓月就赶他回自己房子里去睡。
    可苏向南却从皓月衣柜里抱了床被子，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好像不看着皓月，一醒来皓月就会飞了一样。
    唉，她抛下他去美国这两年，给苏向南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第二天早上，苏向南照常早上7点就醒了。起来做什么事呢？当然做早餐啦！好男人首先是“宠妻狂魔”！
    你会发现，越成功的男人，越知道怎么宠老婆。
    他打开冰箱，冷藏室只有一盒鸡蛋和几瓶饮料，但冷冻室却塞得满满的。江妈妈回杭州前，给女儿准备了充足的粮食。而且添置齐备了所有的厨具，包括擀饺子皮的擀面杖！虽然皓月根本不会做饺子！
    江妈妈原本以为，宝贝女儿会守着一个“植物人”过千禧年的第一个春节呢。难怪当初江爸爸差点和女儿断绝关系！
    等皓月7：30起来，苏向南就已经蒸好了一笼烧卖，煎了四个荷包蛋，因为没有牛奶，他从橱柜里找出一罐龙井茶，烧开水后泡了两杯茶。
    半个小时搞定！
    怎么感觉他比在自己家还熟悉！
    今天是皓月来例假的第二天，也是最难受的一天。坐在桌边，虽然心情不错，但明显脸色不好，精神有点萎靡。苏向南很是心疼，劝她再请一天假。
    皓月摇摇头：“我已经请了几天假了，只怕堆积起来的工作，一个礼拜都处理不完，周末有可能还要加班。”
    她瞅一眼苏向南，笑道：“瞧，我们女人要独立要成功，要付出比男人多得多的代价。生理期不能休息，怀孕还要上班，还得承担生孩子的痛苦和风险，所以呀，现代社会，如果夫妻双方都工作，那男人照顾女人才是天经地义的。贤惠持家的应该是你们男人！”
    苏向南嬉皮笑脸：“你不独立不成功也没关系，我养你！这样可以不要求我贤惠持家吗？”
    皓月美目一瞪：“才不上你当呢！如果你遇见的我，不思进取，整天想着靠男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不会喜欢！朱丽叶不就是那样的人嘛！于是苏向南立刻殷勤地夹起一个烧麦放在她的盘子上。
    饭后苏向南先送皓月去市区东边的地王大厦上班。
    到了地方，皓月亲了苏向南一下，“苏哥哥，那我上班去了。”这也是结婚后两个人第一次分开，分开一天。
    可皓月刚要下车，却被苏向南一把拉住了，说：“就这样吗？你是不是忘了对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皓月莫名其妙。
    “三个字的！你自己发誓要每天对我说的，说烦了也要说！”
    皓月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来了，确实在他昏迷时说过的！
    他记得真牢！
    她眉眼一弯，摸了一把苏向南的脸，嘻嘻笑道：“苏哥哥，我爱你！”
    苏向南心满意足地放开手，开车离去。
    年前，苏向南昏迷时一直是吕晓青主持大局。等他的昏迷进入第三周时，公司高层已经在讨论“万一他几年或永远不醒该怎么办”了，而且已经选了两个候选人。
    在打印这一次的会议纪要时，何珊珊边哭边打，痛不欲生……
    好在这份名单出来的第三天，苏向南就清醒过来了。年前他已经回了趟公司，短暂安排下工作，年后又休了几天假。今天是年后第一天上班。
    看到苏向南走进来，何珊珊和二秘书杨宁（男）立刻站了起来，高兴地迎接他。
    一进办公室，苏向南只觉得眼前一亮，茶几上、大班台上，添置了两个昂贵的花瓶，插着盛开的新鲜的鲜花。茶几前，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手工地毯；大 班台上摆着新的真皮签字垫，边上已经准备好了墨水瓶和何珊珊送的那支卡地亚的签字笔。
    各样东西做工优良、质地精美，看着赏心悦目。后来苏向南才知道，这都是何珊珊用自己的钱买的。为了迎接苏向南的回归。
    “苏总，您喜欢吗？我和小杨一起布置的。”何珊珊看向苏向南的眼神里，是发自肺腑的敬爱与感恩！
    苏向南展颜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不错，我很喜欢，有心了。”
    今天上午10点，根据苏向南的指示，何珊珊安排好了一次高层会议。
    在高层会议上，苏向南说：“会议开始前，有关我个人的一些情况，因为涉及到后续工作，有必要向大家交代下。”
    他清清朗朗地说：“我结婚了。2月14号结婚的。我的太太就是爱思哲的项目负责人，江皓月小姐。”
    两天前他结婚的！
    终于告别了大龄单身青年的称号！
    也脱下了“钻石王老五”的帽子！
    只是这个速度……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还不满一个月啊！他得有多急迫啊！
    所有人都呆住了，所有人！包括吕晓青，包括何珊珊，会议室安静得哪怕一根针掉在地毯上都能听见……。
    苏向南扫视了大家一圈，淡淡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恋爱婚姻自由！能有什么问题？！
    场上最年轻的何珊珊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拍着手，由衷地发出一声欢呼：“太好了！恭喜苏总贺喜苏总！祝您和江小姐花好月圆、百年好合！苏总，那我是不是有机会当伴娘了？”
    她的眼里有泪光闪烁。是高兴的，是祝福的，是真诚的，是热爱的，也是……伤感的。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大家跟随着何珊珊笑起来，然后忙着祝福，忙着问婚礼计划，忙着问蜜月计划，还有人开玩笑地问苏向南新婚感觉如何……。
    苏向南脸红了，随着他的笑容，红到了耳朵边……这时的他，才像个真正的新郎倌！
    开完会，苏向南忙碌了一阵子。但好在新的年度才刚开始，公司管理也很规范，使的他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他把二秘书杨宁叫了进来。何珊珊主管公司方面的事务，杨宁则更接近于“私人助理”，凡是苏向南安排的公事私事，均在他工作范围内。他还兼任苏向南的私人司机。
    苏向南右侧大腿肌肉萎缩的康复治疗，还需要再持续两个月。今天送完皓月，再开车来到差不多深圳最西边的“万腾”上班，路上开了差不多一小时40分钟。腿便酸痛的很。
    深圳不比杭州，确实“塞车”！
    苏向南要求杨宁搬到“百合苑”14楼的一个单元住，负责接送他，还有他老婆皓月。
    银湖的别墅，苏爸苏妈已经公证赠送给皓月了，后续只需要办理下房屋过户。
    那里两年前就装修好了，距离皓月公司也不远，和“百合苑”的距离差不多。但距离“万腾”反而更远，要多开15分钟，高峰期更久。所以两人未来的最佳住所，两边上班都方便的地方，还是华侨城那套新买的房子。
    华侨城那套是280多平方的毛坯房，在20楼，还需要装修。目前看来，还得在“百合苑”住上至少半年……。
    于是苏向南又交代了杨宁下面几件事。
    1、找几家知名的装修设计公司，实地查看后出具装修设计方案，包括硬装和软装思路，然后当面呈现，供他和皓月选择。
    2、和家政公司联系，找一个住家保姆，打扫卫生和做饭。他和皓月工作都太忙了，都需要加强营养。特别是婚后，他的“体力活儿”不会少！尤其在床上！
    他要把五年的损失都弥补回来！
    苏向南很愿意为老婆洗衣做饭，但不是专业的呀！再说了，人家好歹是个总经理，不，预备董事长，也很忙的好！
    怎么样，苏向南是不是挺“贤惠持家”的！
    皓月：……我让你贤惠持家，不是说让你把啥事都干了呀！否则要我这个女主人干吗？
    周末，两个人先去看了看银湖别墅，这是个上下四层半的别墅，室内面积350平方，6房3厅5卫。带一个花园和顶层露台，窗外绿树成荫，花草茂盛，景色迷人。
    两人打情骂俏地说着，真养四个孩子的话，这个别墅的地下室必须再隔两、三个房间出来！四个孩子，估计得请一个司机，几个育婴师+保姆，6个房间怎么够？！
    不过皓月撅了撅嘴说：“提前通知你哈，生四个我可不干，我又不是那个啥…”
    苏向南凑上来觍着脸问：“是那个啥？”
    皓月作势抬起脚，苏向南吓的赶紧闪开！被踩一脚太疼了！
    事实上那个时候，国家的计划生育抓的很紧！一个家庭只能生一个！想生四个孩子，除非去香港或者海外生。
    不过苏向南可不想放弃。他搂着皓月，絮絮叨叨地说：“宝贝儿，如果只有一个孩子，真的太孤单了。咱们至少要三个，四个最好……千万别踩我！话没说完呢！不用你生，不不，也不是小三生……你想啥呢？把你老公想得这么坏！不许这样！是这样的，美国那边有办法，可以找代孕妈妈生……”
    原来这一周时间，他就找到了解决办法！这样月儿既不用“疼”了，又能满足他多子多孙的愿望！也是东爷爷的愿望！也是苏爸苏妈的愿望！
    这个苏向南，居然还有这么老土的思想！
    看来生四个孩子，已经成了苏向南的目标了！
    人，优点即缺点，缺点即优点。苏向南的优点是执着，为了皓月能坚守五年，缺点就是固执！四个孩子的念头冒出来，就很难消除下去了。
    代孕这个事，美国很常见。皓月可是从没想过。但反正还没影的事儿呢，懒得和苏向南多啰嗦。
    两人又来到华侨城看新买的房子。这是个大平层，5房2厅3浴。房子挺好，但皓月觉得洗手间再多一个就好了，这样留给父母的房间，就有独立的洗手间，更方便。苏向南也认同。
    不过这套房子，住四个孩子是不够的！
    不过，这不是问题，同楼层或者上下楼层再买一套，给保姆育婴师司机助理住就完了！
    两个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把装修思路整理了下。意见不一致的，听皓月的。不是说了嘛，家里只能有一个领导！
    只有生孩子这件事，苏向南不肯放权……
    中午简单在外面吃了一点，苏向南就带皓月来到宝马车行。是时候给皓月买一辆车了，情侣车。她有美国驾照，在美国也开了一年多车了，考国内驾照很容易。
    苏向南向皓月推荐了一款，觉得大小和款式挺适合女孩子开的。
    皓月扫了一眼，记起来了，这不就是何珊珊开的那个去年的新款嘛！苏向南还在昏迷时，何珊珊还开车送过皓月两次。
    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哼，让我和你秘书开一样的车呀！你真牛，家里家外都有秘书伺候你哈！”
    苏向南一听，这味儿有点不对，立马闭嘴，让皓月挑自己喜欢的买。
    苏向南的原则是，任何能引起皓月吃醋的事儿，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否则他要花数倍的精力解释和挽回，不值得。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happy wife，happy hband！
    老婆高兴了，丈夫才能拥有快乐的人生！
    皓月看了一圈，毫不客气地挑了一款2000年的最新款x5，那时候刚进入中国。高配120多万，比何珊珊的贵，比何珊珊的气派，而且还是个suv越野车！
    苏向南其实比皓月还满意，立刻掏卡买单。
    还是皓月想得周到，不服不行！
    他自己的车虽然豪华，但却是轿车。这款suv可以出去郊游玩，空间足够大，后座放两部婴儿车绰绰有余，四个孩子时再买多一辆……他还想着孩子呢！
    只是车行没有现货，三个月后才能提车。那时候皓月的国内驾照也考出来了，度蜜月也回来了。时间刚刚好。
    出得车行，皓月嘴角一直噙着笑，她现在明白朱丽叶之流为什么拼死要嫁进豪门了，花钱的滋味太爽了。
    不过皓月不光享受花钱，她也非常享受挣钱。挣钱有时候比花钱更有挑战性、更有成就感、也更快乐！
    苏向南问她笑什么，她抬头望一眼苏向南，随口问了句：“你给朱丽叶买过什么车？”
    苏向南立刻举手发誓，肯定没买过呀！
    皓月笑了，说：“你急什么呀，我只是随口问问。对了，向南，这辆车你开。空间大，你个子高，腿又伸展得开，坐这个车舒服。你那部给我开。”
    苏向南现在那部车，也买了才一年，但和何珊珊那辆，怎么看都像情侣车。现在好了！
    既然老婆大人这么“体贴”，苏向南也没啥好争的，听话就得了！
    周日，他们约了琪琪和王大勇一起吃中饭。结果，这两个人又是迟到15分钟，迟到时间最短的一次。
    那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他们两个买戒指去了！
    王大勇求婚的时候，用了一枚一克拉的钻戒求婚的。后来琪琪得知花了7万多。
    两个人登记结婚后，琪琪就开始琢磨：花7万买一个不能吃只能看的戒指太亏了！
    琪琪风光的时候，戒指有好几个。最小的两克拉，最大的五克拉，最后全被她卖了，补艺术中心的前期亏空。
    见多了荣辱起伏，对这些身外之物看得淡了！她觉得这个钱干嘛不攒下来，将来给孩子用呢！
    再说他们结婚后，王大勇单位会分配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虽然是福利房，但也得交钱呀！听王大勇说交5、6万即可。那用戒指钱，交房款不是挺好嘛！
    于是，她就撺掇王大勇把戒指退了，买一个假的就行了！假的嘛，还可以买个大的，买个三、五克拉的。反正大多数人根本看不出来！
    可王大勇死活不肯！这无关钻石的真假，而是他的一颗真心啊！
    但拗不过琪琪的撒娇卖萌，死缠烂打，他只好把钻戒退回去了，损失了5000块！其余的钱就存进了琪琪的卡里！
    但今天见皓月，手上总得有个排场，于是两个人就跑到工艺品首饰店，买了一颗假的钻戒！三克拉的！花了150块钱！
    为了以假乱真，还特意买了一颗做工繁复、镶嵌着一圈假碎钻的一颗！
    然后吃饭的时候一看，皓月也只戴了一克拉的戒指。
    四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一起去美国度蜜月。
    琪琪的房子，租客前不久退租了，需要和中介重新签订委托协议，顺便和王大勇在美国的东西海岸玩一遍。
    苏向南呢，美国虽然去过一次，但那是商务之旅，并没有深度玩过。此外，他想未雨绸缪，准备除第一个外，以后三个孩子都生在美国，提前去洛杉矶，这个超级繁华的城市探探路！顺便买个大房子，一大家子度假住！当然，代孕生孩子这个小心思，还需要和皓月深入讨论。至少现在，皓月觉得两个孩子足够了！
    皓月既然在美国呆了小两年，刚好可以做大家的向导。
    另外，她觉得去欧洲购物也没多大意义，怕琪琪会觉得自己在炫富。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再说，苏向南说去美国买房子，很打动她，那就从了！
    谁也没有提欧阳璨。这一点，大家都很默契。
    四人分开后，琪琪挽着王大勇，感慨地说：“我就是喜欢月月！当了上市公司的老板娘，但一点也不虚荣，也就戴个一克拉的小戒指，挺好！”
    皓月：不是我不虚荣，而是那个11克拉的戒指，实在太夸张，看着太傻了！
    随即，琪琪娇滴滴贴上王大勇，小鸟叫似地说着“不过，阿勇，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送我的那枚戒指呀！等咱们以后赚钱了，再买回来！”
    王大勇低着头一个劲儿地笑。
    琪琪拍他一下，嗔道：“笑啥呀！像个傻瓜！”
    王大勇一把揽住琪琪，在她耳边轻言低语：“没啥。宝贝儿，咱们快点回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难道王大勇有什么事儿瞒着琪琪吗？但愿是好事儿。

 第197章 豪门阔太太

    大概王大勇的父母也有类似想法，所以琪琪他们最终没有举办婚礼，而是在2000年3月18号周六这天，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
    既然不办婚礼，那就没有彩礼陪嫁之说了。其实那个时候，深圳的年轻人很多都是裸婚，最多买一对戒指，请一些朋友吃个饭，然后两人一起奋斗。根本不像现在结婚这样，又是房子又是车子又是彩礼。
    饭桌上，王爸爸王妈妈给了琪琪和王大勇5万块钱，算改口费。
    琪琪妈妈也给了新人5万。当然其中3万是琪琪提前塞给她的。
    饭桌上，王妈妈说：“琪琪呀，既然你们两个愿意，那我们就不说什么了。结婚了嘛，就好好过日子。你也不小了，赶紧怀孕生孩子。按我们老家的风俗，一定要生个男孩儿，没男孩儿别人会看不起的……”
    意思是第一胎如果是男孩儿可以不生，如果是女孩儿就继续生，直到生出男孩儿为止！
    其他媳妇听到这个话，估计心里会反感，厉害的，有可能心生怨恨。但琪琪没有，她只是乖乖地点头。她心中有点怕公公婆婆……如果不是他们开恩，自己哪里能嫁给王大勇-天底下这么好的男人呢！
    好在王大勇给了她一个巨大的安慰。那枚一克拉的戒指，王大勇根本没退。他骗琪琪退了，然后给琪琪账上打了元！反正结婚后，他的钱就是家里的钱，家里的钱本来就是琪琪管！
    在去吃饭前，他贴心地拿出来戒指，真的钻石戒指，戴在琪琪手上。
    那琪琪后来生了男孩儿了吗？生了！在生了两个女孩儿后，第三个终于是男孩儿。
    他们倒是没有去香港生，而是直接把孩子的户口落在了王大勇的老家。广东农村办这种事很容易。政策松动后，户口再迁到深圳就行了。
    所以三个孩子一点儿没影响王大勇的升迁。
    王大勇还是在蛇口分局干着，又升了两级！
    生下第二个女儿后，王大勇劝琪琪可以拒绝，可以不生，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但琪琪坚持要生，她不想公公婆婆失望，觉得只有生了男孩儿才对得起他们。
    琪琪真是个地球好媳妇！
    再回到皓月这边。
    做项目期间，皓月需要每周一去“万腾”一次，呆上一天，听取项目小组汇报工作，和“万腾”领导层沟通，协调项目工作。
    所以2000年2月19号这个周末，他们准备住在蛇口苏向南的公寓里。
    住家保姆已经找了一个。但他们没让保姆跟过来。这里公寓就两个房间，保姆跟在面前，多碍事呀！在百合苑，保姆、杨宁和他们各住一套单身公寓，互不干扰。
    两个人在南海酒店一楼的潮州餐厅吃了晚饭，才开车回公寓。
    车子开进车库，就看到那辆承载着两个人开始的摩托车，静静地“等候”在那里，仿佛一个忠实的仆人。
    下了车，皓月就忍不住围着摩托车转了转，抚摸了一下车把手，嘴角弯了起来。
    苏向南下了车，也走了过来，揽着皓月的肩膀，笑道：“第一次你坐我的车，手都不敢放我身上，只敢揪住我的衣服。”
    皓月说：“当时，谁知道你是坏人还是好人呢！我鼓励自己赌一赌呢！那天，如果早一个小时，如果没有下雨，我可能不会坐你的车。”
    苏向南一听，摸了摸脖子：“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后怕。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岂不是错过了？！”
    谁说不是呢！
    只是现在蛇口的交通，已经开始拥堵，摩托车也只适合在晚上，人车稀少的才能骑了。
    说起两个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苏向南说：虽然下雨灯光暗，皓月头发衣服湿答答的有点狼狈，但看得出来是个秀气的小姑娘。不过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皓月的声音很好听，普通话很标准，说出来的话呢，很善解人意，让人舒服愉快。第二次见面（项链被抢那次），就是她的声音和说话的腔调，使他百分百确定就是那个雨夜中的女孩儿。
    皓月说：苏向南戴个头盔，除了鼻子，没看清楚其他地方。而且他声音沙哑，还以为他是个中年大叔！
    是啊！那天苏向南有点感冒。他揉了揉鼻子，问：“如果我真是个中年大叔，看在两次救你的份上，会和我好吗？”
    皓月剜他一眼：“我又没有恋父情结！”
    苏向南：……
    突然皓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明明有车，为啥不带我回来，取上车再送我呢？害我淋雨！”
    苏向南嘻嘻笑道：“骑摩托车多浪漫呀！伴着小雨更浪漫！还快！”
    骑着摩托车，带着心爱的女人浪迹天涯，本来就是他的少年理想。
    皓月：哼哼，只怕是不想带陌生人回家，怕知道他的底细缠上他！苏向南这个老江湖！
    其实她真误会苏向南了。当时，苏向南看她如惊慌的小鹿，既害怕又强装镇定，觉得如果说带她回家，她肯定会误会他别有居心，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再说取车还得绕路花时间。
    走进大堂，来到电梯口，皓月又说起有一次来找他，碰见朱丽叶。对方说怀孕两个月了，快和苏向南结婚了……说到这儿，皓月心中依旧很委屈，眼圈都红了。
    她怎么能不介意呢！如果当初两人在一起了，她就不会遭受方浩洋两天两夜的非人折磨了！花了好几个月才摆脱那场噩梦。也因此欠了欧阳璨的恩情。永远也还不起的恩情。
    苏向南赶紧拥住她，低低安慰：“宝贝儿，都过去了！以后再没有那些恶人来打扰我们了。我们一定要过的好好的，幸幸福福的，气死他们！”
    皓月这才破涕为笑。见她娇俏动人的模样，苏向南心驰神荡，在电梯里搂住皓月，不停亲吻着她的头发、脸颊。
    一进房间，揽在她肩上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与她唇对唇，驱入交缠。
    紧接着吸吮，啃咬她的下颌，她优美的脖颈……灼热的呼吸跟着喷洒在她娇嫩的皮肤上，锁骨上。
    他热切地抚摸着，低沉的声音里，流露出无尽的渴望：“宝贝儿，我要……今天可以了吗？”
    皓月气息开始紊乱，她努力克制着：“还不行……要明天……”
    苏向南动作明显顿了顿……然后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松开了她……晚上好好看看书得了，比如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
    稍晚，苏向南洗好澡，穿着居家服，舒舒服服地窝在靠椅式沙发上看书。很快专注进去。
    皓月花了一个小时处理了公司邮件，然后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吃零食看杂志。放松下来，她就时不时在房间里走动，苏向南只觉得鼻尖一股香气飘来飘去…她还一会儿塞一颗樱桃在他嘴里，一会儿喂他喝一口香片，一会儿过来亲他一下，或摸一下他的头发，还凑过来搂着他的腰，附身看看他读到哪儿了……绒睡袍没有系，里面的真丝吊带睡衣，勾勒出身材的完美曲线，春光乍泄。
    半个肩膀裸露出来，纤细的肩带轻轻地搭在肩上，仿佛随时滑落，却又稳稳停在那里，像小猫的爪子挠在心上。
    睡衣长度刚好到她的大腿根部，露出笔直圆润的双腿。她的头发偶尔拂过苏向南的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苏向南开始心猿意马，他索性把她抱坐在腿上，手就开始不老实。
    皓月尖叫着想跑，已经晚了。
    苏向南把她放倒在床上。一路探索，攻城掠地……皓月只觉得欲望之海顷刻要淹没那最后一丝理智……。
    可关键时刻，苏向南却硬生生停住了，只在腿窝处磨蹭泄火，没有更深入一步。
    皓月却感觉像吊在了半空，不上不下，只能看着他在那里胡作非为，受不了也只能忍着。那一刻，皓月终于感同身受到女人生理期时，男人的那种煎熬了。
    最后一瞬间，苏向南紧紧抓着皓月，似乎要把她揉碎……
    不一会儿，卫生间就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见苏向南从卫生间出来，皓月从床上抬起头，睁开雾气迷离的双眸，侧卧在床上，一条腿跨在被子上面，咬着嘴唇，斜睨着裹着浴巾的苏向南，调笑他：“真是个野人～”
    苏向南在她光溜溜的腿上扫了几眼，然后附身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这是想继续勾引野人吗……”手就探进来。
    皓月身子卷住被子，往里侧一滚！求饶投降！
    第二天中午，和琪琪他们吃过中饭，皓月想去看电影。苏向南说了句，“回家看”，然后不由分说，拉着皓月就走。
    他们的新婚生活，今天才正式开始呢！
    旖旎风光无限好。两个人干脆一整天没出门。饿了就点外卖，累了就看碟片。就是那个保姆太舒服了，不用干活儿不说，还独立住一套公寓，好爽。
    周一早上，两人一起去“万腾”上班。
    到了楼下，皓月迟疑道：“要不，你先上去？”
    苏向南说：“一起上去，反正他们都知道了。不过，”他嘴角一翘，压低声音道：“公共场合，行为要检点，听到没。”
    皓月横他一眼。管好他自己还差不多！
    从集团大厦门口开始，就不停地有人意味深长地打招呼，“苏总好，江副好！”有的，打完招呼后，人已经走过去了，又突然回头喊一嗓子：“新婚快乐！”周围的人就都心照不宣地，冲着苏向南他们咯咯笑。
    苏向南倒是大大方方的，亲切和蔼地打招呼、说“谢谢”，反观皓月没他那么自在。苏向南的主场嘛！
    到了办公场所，又收割了一波真诚的祝福。包括吕晓青，包括何珊珊，都是发自内心地祝福他们。这让皓月终于放松下来。
    中午苏向南让皓月在他办公室休息。他的办公室后半部分是个小卧室，有独立洗手间，舒适安静。
    怕打扰到皓月，他自己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
    工作时间两人各忙各的，偶尔在走廊、茶水间遇上，左右没人的话，苏向南就偷偷在她脸上亲一下，或者在她腰间摸一把……公共场合，行为要检点！他自己说的！
    幸福的日子过得飞快。3月17号晚上，苏向南从香港回来，带回来那枚11克拉的戒指，然后皓月就有点傻眼！
    这戒指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大了！
    真的只能在婚礼上、欧美服装发布会上戴戴！或者哪天苏向南或她成为名人了，就在类似《精英访谈》的电视节目中戴戴！
    戒指是梨形的，苏向南怕形状单调，特意在两边加了两颗条形细钻，所以戒指的直径达到16毫米！是真正的鸽子蛋！
    至于价格嘛，给个参考。导演王全安娶张雨绮时，定制的钻戒是868克拉，价格是500多万……。
    不过这种戒指，抵押就没必要了，需要时可以拿去拍卖……。
    2000年3月25日，周六，杭州。
    皓月和苏向南在杭州顺利举办了一个20桌的小型婚礼。
    婚礼上，那些婆婆妈妈在背后不停的议论，“诺，那个男的，就是把欧阳璨挤走那个。听说可有钱了！看着也不老哈！”
    “怎么是听说，就是有钱好伐！你看他给月月买的大戒指！怎么也得几十万！”
    “你说老江家这个女儿怎么养的？真会挑男人！前面那个，木佬佬个帅！这个苏向南，又木佬佬有钱！下次，得让她教教我女儿，教教她怎么找男人！“
    “对对对！也让她教教我女儿！我女儿也28岁，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好男人呢！”
    皓月才不关心这些呢，她只顾着盯紧苏向南，不能让他喝醉了。
    自从娶了她后，苏向南就有点飘，话也特别多！每天都唠唠叨叨的，婆婆妈妈们都能搭上话！这还算了，万一他喝多了认错老婆，又来个断片就麻烦大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钱，得盯紧点！
    深圳的宴请，就是在南海酒店请了六桌。皓月和苏向南谢绝了所有贺礼。
    只是开头发生了个小插曲，让本来愉快的心情蒙上了一点阴影。朱丽叶居然带着一个闺蜜，来到同一个餐厅吃饭。
    因为只定了六桌，餐厅把几个包厢中间的隔断都拆开了，场地够用。但大堂继续营业。朱丽叶就大摇大摆地，在大门口和迎宾的苏向南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恶狠狠地盯一眼皓月，昂首挺胸走进去吃饭了。
    那时，苏向南真后悔，没把整个餐厅包下来。
    上海的婚礼，气派和场面就大多了！但最终没有办100桌，因为最大的场地，也只能容纳800个人，席开80桌！
    六个伴郎六个伴娘。何珊珊和琪琪都如愿当了伴娘。苏向南堂姐的两个孩子当小花童，完美！
    苏家还请了某高官亲戚发言。那个时候，官民关系很和谐！这样的人情走动不会大惊小怪！
    婚礼之前，皓月没操一分心，苏家怎么安排都行。就像苏向南承诺的，她只需要现场点卯，等候在化妆间就行。
    音乐响起，皓月挽着爸爸的手，捧着花束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是一袭华伦天奴的婚纱。
    这是欧阳璨送给她的，包含着他的爱与祝福！
    皓月和苏向南则大方地接受了这份真诚！
    洁白的裙摆如层层云朵，轻盈地拂过地面；精致的蕾丝花边闪耀着细腻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爱情的美好。
    此刻的皓月，如夜空中的明月，照亮了整个会场，更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心。他们屏住呼吸，生怕打破这一刻的神圣与美好。
    看着皓月缓缓走过来，苏向南难掩心中的激动。他的眼中闪耀着炽热而奇异的光芒，这种光芒，化作千丝万缕的爱，笼罩着、包裹着皓月，让她的心感觉无比安宁。
    而当江爸爸把皓月的手交给苏向南的一瞬间，苏向南的手竟然有一丝颤抖，眼眶都湿了。为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五年！
    其实，婚礼当天，除了跟着主持人宣读誓言和交换戒指那几分钟外，大部分时间，皓月都是晕乎乎的，不知所措。全程像个小木偶一样，被苏向南牵着走。
    表哥表嫂，堂姐堂姐夫，叔公阿婆，堂叔伯、表姑婆、姥舅舅、姨奶奶……见谁都笑，让叫什么叫什么！反正后来一个也没记住！
    不过，因为她傻里傻气的，苏向南不敢大意，反而滴酒未沾，寸步不离她左右。更不许她喝酒。万一她醉了，跑去闻别的臭男人怎么办？！
    至于红包嘛，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皓月数到手软，后来烦了，干脆让苏向南数！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第二天，皓月和琪琪两对新人，就坐上了飞往美国的国际航班。选的是新加坡航空的头等舱。皓月和琪琪腻在一起，苏向南就和王大勇坐一起。然后他就给王大勇头头是道地普及酒水知识。于是，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薅了一波新加坡航空的羊毛！
    只是没多久，王大勇就醉倒了，一直睡到飞机到达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剩下苏向南一个人喝。
    琪琪在洛杉矶的房子，在一个叫天普市的地区。那时候，这里的华人居民就占25了。她买的时候才30多万美金，如今涨了10万美金，200平方左右，四房三浴的，占地面积700平。
    皓月和苏向南就果断在她家不远处买了一个，上下两层楼的，六个房间，占地1000多平。苏向南就是要买大的，四个孩子也住得下……。
    到2020年，天普市的房子，已经看不到100万美金以下的独立屋了。
    顺便说一下，从洛杉矶到圣地亚哥这三个小时的路上，遍布无数的葡萄酒庄！美国最好的葡萄酒，就产自这里。
    反正那个年代，豪车、大钻戒都是奢侈品，动辄上百万。比较起来房子便宜太多了！美国的房价就不说了，深圳豪宅价格8千-1万\/平，上海北京贵一点，杭州最贵的房价也就5、6千\/平。
    所以后来皓月在北上广深到处买房子，苏向南从不多嘴。反正便宜，完全支撑得起……
    再说将来可能有四个孩子呢，固定资产多一点没啥不好。
    而且2005年后，全国的房价开始飙升……
    只是，苏向南从未想到，2000年时，“千里马”男装公司一年的净利润，可以在深圳买几套别墅。而十七、八年后，他们随便卖掉北京上海，或深圳一套别墅的钱，居然比“千里马”男装公司一年的净利润还高！
    他更想不到，“千里马”有一天会产能过剩，最后负债，从而不得不关闭这个品牌。
    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强大，没有永远的成功。
    当时，苏向南还和皓月开玩笑，说以后要靠她“卖房生活了”。
    皓月也确实从2015年开始卖房子，2019年前就脱手了90的房子，陆陆续续在美国投资。因为欧阳璨说过，中国房市的高光期可以维持15-20年！
    苏向南这边，反而是外贸服装这块，始终红红火火，进入2019年，公司还在海外开办了工厂……
    当然，每年“万腾”的迎新年会上，皓月就优雅地坐在贵宾席，为丈夫的发言热烈鼓掌。
    什么样的女人，是合格的豪门阔太太呢？就是江皓月这种，能挣会花，自己硬气，还能管好老公，不服气不行！
    皓月和琪琪的故事就讲到这里。里面的人物都有原型，浓缩了深圳一代年轻人的青春与奋斗，纪念那个充满机遇和奇迹的年代。当然，文学嘛，难免加工，艺术总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大家读着开心，喜欢就好！
    至于皓月和苏向南到底有没有生四个孩子，就不说了。留点想象的空间，哈哈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和苏向南结婚一年后，“东爷爷”的小洋房，就正式过户到她的名下。将来给孩子们。
    后续番外，我再写写欧阳璨的故事。那个灵魂干净的美好青年，希望大家一样喜欢。
    再次感谢大家近200个日夜的陪伴和支持！

 番外一：欧阳璨的痛苦

    把时间拉回到2月12号，年初八。欧阳璨回美国那一天。
    人类排遣痛苦的方式通常有两种。
    一种是发泄式的，比如买醉、哭泣、购物、向密友宣泄心中的苦闷，他们的痛，外化出来后，对身体本身的伤害反而少一些。
    还有一种是压制式的，表面上看不出异常，却把所有的情绪埋在心里，让时间慢慢化解。
    后一种更伤人，也更持久。因为无以排遣，深藏在心中的痛，多少会像毒素一样，对身体或者灵魂造成伤害。
    有些人无法走出来，就成了抑郁症。
    苏向南是第一种，欧阳璨是第二种。
    和皓月分手回到杭州后，除了必要的出门办事外。大部分时间，欧阳璨总是一个人独处，他经常在窗边呆坐一天，看着外面，太阳的光线从东边移到西边。
    有时，他自己突然惊觉过来，怕陷入太深，就强迫自己出门，到西湖边透透气。
    可走出去，断桥苏堤，平湖秋月，湖边长椅，哪儿哪儿都有皓月的影子……。
    而皓月和苏向南双双送他到机场时，没有人知道，和皓月拥抱告别时，欧阳璨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次回美国，他买的是某国内航空公司的商务舱票。原准备和皓月双双对对幸福回家，度半个月的蜜月，并在将来上班的公司附近，买个房子。他都已经看好了几处房产，就等皓月定夺了。
    现在，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以前留学生活清苦，两个人过的很简朴。往返美国，很自然坐经济舱。在狭小的空间，坐十几个小时，尤其是第一次坐的人，感觉异常辛苦。
    他记得1997年8月31日，在旧金山机场接第一次来美国的皓月时，她疲态万分，嘟着嘴，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捶着腰：“没想到14个小时这么难熬啊，感觉腰都要断了！呜呜”。那娇弱而隐忍的神态，看在他眼里，好心疼好心疼。
    现在，终于有能力给她高品质的生活了，欧阳璨却永远没机会了……。
    这使得他的痛苦中，更添一份自责与遗憾。
    各种沉重的情绪折磨下，在飞回美国的20个小时里，包括在东京转机的时候，欧阳璨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吃一口东西，没有喝一口水。
    除了转机的时间，全程他都在睡觉。
    躺平了睡觉。
    在梦里，不光可以暂时躲避痛苦，还会有皓月……他可以再次把深爱的女人拥入怀中，亲她，吻她，头抵着头述说悄悄话。
    所以他一直睡觉，一直睡…。
    自动屏蔽了外面任何的声音干扰。
    直到空姐把他叫醒--还有两个多小时，飞机就降落旧金山国际机场了。
    空姐可能观察他很久了，看出他的异常了，才下决心叫醒他的。否则客人在休息，何必去打扰。
    “先生，您看下菜单想吃点什么？”空姐露出甜美的笑容，体贴地问他。
    他没有饿的感觉，但理智告诉他应该吃点东西。于是就随便点了个美式早餐，和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咖啡。
    哪怕睡那么久，他依旧打了个哈欠。然后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默默地看向窗外。
    欧阳璨的哥哥嫂子也在旧金山工作，他们会来接他。
    而爷爷、父母、姐姐等其他亲属，都在洛杉矶，他很庆幸不需要在此刻面对无数同情和安慰。
    不一会儿，精致的早餐端上来了，附加一小碟坚果，一小碟水果拼盘。
    欧阳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觉头脑清醒一点了。这时，他的右前方位置，一个女人正和空姐说话。
    女人说：“你们这个坚果放久了，不太新鲜了！”福建普通话。
    空姐：“哦，对不起！但我们都是起飞前刚补货的……”
    “那就是仓库里放太久了呗！那还能新鲜吗？！”
    “对不起，我帮您撤掉。您还想要点别的吗？”
    女人说：“不是撤掉就行了，既然我这碟不新鲜，那就是说今天飞机上的都不新鲜，你们应该把所有客人桌子上的都撤掉！”
    空姐：“好的，我会把您的意见反映上去……”
    女人声音不容置疑：“这还需要反应吗？品质不行就应该直接扔掉！这是基本原则！怎么，我发现了就撤掉，别的客人照常给他们吃吗？这符合客户服务精神吗？把你们的机长叫来！”
    这是一个很讲究原则的女人。
    欧阳璨突然想起自己和皓月在kfc相遇的那次，自己似乎也是这样原则性强，甚至有点咄咄逼人。只是这样的自己，远不如苏向南那种“老江湖”可爱。
    皓月：……你有你的可爱，真的！
    下意识地，欧阳璨从坚果碟里拿了一粒碧根果放进嘴里，嗯，是少了点新鲜的清香，但不讲究的人也不会去介意。
    看来，那是一个很挑剔的女人，特别是对吃。
    欧阳璨忍不住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几秒的注意力，朝右前方瞥了一眼。看不到女人正脸，但确定是个年轻女人。侧面头发有一撮染成了绿色，很显眼。
    说中文，应该是中国人！那个年代，敢把头发染成这种颜色的，凤毛麟角。还是绿色！唉，绿色……
    不过欧阳璨坚决相信皓月，和自己分手前，没把这个“颜色”送给他。
    空姐依旧保持温柔的语气：“乘务长可以吗？机长现在在忙……”
    欧阳璨不再理会，又喝了两口咖啡，然后垂眸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会儿乘务长来了，和女人交涉了一会儿。在女人的坚持下，乘务长终于交待了空姐空少们，收走了全部的坚果碟，包括欧阳璨桌子上的，他们是在端上冰激凌时巧妙收走坚果碟的，反正飞机很快下降了，没有人有异议。而且，那个时候，商务舱也就他们这两个中国客人。
    哥哥嫂嫂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看见他出来，哥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嫂子眼中，则有泪光闪过。
    此时无声胜有声。
    越过哥哥的肩头，他看到那个染着绿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她的娃娃脸高高扬起，脸上毫无表情，有超越她成熟的傲气。扫视过来的目光，轻飘飘地拂过每个人的头顶，目空一切的样子。
    难怪对空姐态度那么严厉。
    年轻女人扶着手推车，正左右巡视着门口的汽车呢，忽然一辆黑色保时捷suv，横插进欧阳璨哥哥的车子前方，猛的停住了。门一开，从驾驶室下来一个健壮的年轻男人。亚裔面孔。
    “hi，丹丹，hon(甜心-美国人最常用的称呼爱人的名词），欢迎回家！”
    男人操着美国腔的普通话，热情地冲年轻女孩儿张开双臂。
    “约翰哥！”看见他，年轻女人冷峻的面容立刻鲜花怒放，恢复了小女儿娇态，开心地扑进男人的怀抱。两个人仰脸就吻上了。他们是一对情侣。
    此时是旧金山的上午。在热闹非凡的国际机场，在家人面前，欧阳璨又恢复了坚强的面目。
    一路上，几个人不咸不淡地聊着杭州的事。中间，哥哥貌似平静地问起婚礼善后的事。欧阳璨说，都是江家操办的，不需要他去一件件善后。
    虽然欧阳璨一再要求，但江爸江妈坚持出钱给女儿女婿办婚礼。不要欧阳璨操一分心。
    哥哥悄悄松了口气，这样弟弟避免了多少尴尬呀。
    这时嫂子为他鸣不平，说：“那个皓月呢，漂亮是漂亮，但也算不上天姿国色。我看她呀，最大的本事就是会撒娇，谁让你们男人吃这套呢……但事已至此，就往前看，好女孩儿有的是！哎，我们单位每年都有实习生，有的真的很不错，下次给你介绍一个。”
    欧阳璨不开心地沉默……你们根本不了解她。
    他依旧维护她，容不得别人说她不好。
    谢绝了哥哥嫂子一起吃中饭的邀请，欧阳璨直接回到住的地方。
    这是租的房子，一个四房的独立屋（有前后花园类似咱们国内别墅那种，美国民宅基本是这种），他们租了其中一间带洗手间的主卧。
    其余三间房，住着三个单身的大学生。
    2000年旧金山的房价，几乎比洛杉矶贵一倍，房租也是。
    主卧的价格加上水电是1000\/月。欧阳璨读博士是有工资的，每年约2万美刀。除去房租，剩下的刚够吃饭。
    车子则是他们订婚时，父母送的一辆全新的雷克萨斯。
    但其他开支也很高，油费、车险、通讯费、生活费、出去玩的钱，皓月后续读书的费用。他们用的全是欧阳璨国内的存款。当时人民币兑换美元是8：1……。三年博士，必须精打细算。
    但皓月永远乐观积极，像个小太阳。室友们都很喜欢她。
    欧阳璨还记得，皓月想念中餐，但美国的中餐早就西化了，毫无家乡的口味。有一次他开车一个小时，找到一家非常地道的上海餐馆，两个人好好过了一把瘾。
    看到皓月吃的那么心满意足，欧阳璨说以后每个月来吃一次。可皓月却说，尝尝鲜就好了，没必要老来吃，太贵了！这一顿饭，够两个人一周的伙食费。还说自己可以学着做。
    可她那个等同硕士课程也很紧张，所以厨艺从不见提高，永远是那几个家常菜……。放假期间，还是欧阳璨煎点牛排、做点烤鱼，换换口味！
    她永远是态度特别端正、特别好！实际行动嘛……
    可欧阳璨喜欢啊！
    只要睁眼看见她，看见她的笑容，就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做科研非常辛苦，一天呆在实验室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态。有时候欧阳璨陷入一个问题怎么也突破不了，身心异常疲惫。这时，总是皓月，用她那母性中带点俏皮的温柔，让他重生斗志。
    他的专利发明，一半军功章属于她。
    这些，别人不了解，不知道，不懂！
    可现在，此情只待成追忆……
    欧阳璨打开房门，内心忽然有点崩溃。床是皓月选的，床上用品是她买的，书桌是皓月挑的，桌上摆着她用过的电脑，衣柜里有她的衣服，收纳盒里，还有她的胸罩和蕾丝内衣……
    哦，月月！月月！我该怎样才能忘记你呢？
    同一天中午。旧金山某中产社区，一栋普通的三房二厅的民宅内（独立屋），一个五十六、七岁的妇人，刘太太露西，正在厨房里做饭。
    锅已经烧热，她拿起台面的玻璃控油壶，准备往里面倒油。控油壶上面的小橡胶盖，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不光是这个，家里所有的控油壶调料的盖子，都不知丢哪儿去了，都是那个丹丹造的。
    她到了点油在锅里，然后愤愤地把控油瓶往台面上重重一搁，嘴里嘀咕着炒起菜来。
    一个60岁左右的男人，乔治刘，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找饮料喝。他看一眼老婆，说：“怎么，不开心啊。过一会儿，儿子和丹丹就回来了。”
    露西叨叨着：“我真不明白，这个丹丹这么懒，她住的房间里，脏乱得都有味道了，怎么还会这么喜欢做饭！
    喜欢做饭是好事，可每次做完饭，你看看厨房，不是少了这个，就是丢了那个，要么就是弄碎个什么！每次盘子杯子从不按原来位置放回去，摆得乱七八糟，还得我一点点收拾。真不知道，从小她父母怎么教的！女孩子一点家务活儿都干不好！这个媳妇我真看不上，唉～”
    乔治有点不以为然：“国内是这样的啦！大人只要小孩子读书，不让他们干家务这种事的啦！再说，管这么多干嘛！他们结婚了就会买房子搬出去，又不住一起。”
    听到这儿，露西把火关小，凑近老公，问：“她爸妈说话算数，到时候会汇300万到咱们账号（折合人民币2400万），买某某区的豪宅，没有300万下不来的！”
    乔治刘得意地说：“这个你放心，100万已经到我账上了，剩下的200万，他们说好分两次，在两个月内到账。”
    听到这儿，露西脸露怅然：“以前国内那么穷，咱们在美国，随便汇点钱回老家，够他们一年开销了！没想到也就十多年，居然发展得那么好！可咱们呢，在美国辛辛苦苦干了三十年，也就挣这么一套房子。你看丹丹她爸爸，不就是广东下面一个小市长嘛，才几年功夫，赚这么多钱！美国的市长哪里有这么好的福利！”
    乔治刘摇头嗤笑着说：“小市长，但有实权呀！他们的钱，来路不正，哪天出事都不知道。用的也未必安心。你看，不敢用自己的名字汇，绕了一道，也不敢直接存女儿账户，怕将来连累孩子。不过反正咱们儿子和丹丹结婚，汇给咱们也是一样的，这也算我们帮他们了，他们还要感谢咱们呢。”
    露西点点头：“那是。哎，约翰娶了她也好，少干多少年啊！对了，那房子买了以后，只写丹丹的名字吗？可，是咱们儿子给她办绿卡呀！万一哪天她把儿子甩了，咱们岂不是吃亏！”
    乔治刘拍拍露西的肩膀：“你呀，头发长见识短！在加州，只要是婚后买的房子，不管哪一方买的，只要没有签订合同说明，法律上就归属夫妻双方所有！咱们儿子也有一半的！”
    丹丹那个傻丫头，怎么会想到签什么合同？！
    不光是这样，美国法律规定，乔治刘做为房产中介，帮丹丹或任何客户买到一套300万的房子，还可以从卖家手上，获得2-3的佣金。如果卖家同时委托他卖房子，他就可以获得双倍佣金！
    这个佣金可是白拿的。
    露西两眼发光：“真的？那太好了！唉，可惜咱们大儿子没这个福气，找的那个越南女人，家里啥都没有。”
    其实那个大媳妇，家里虽然穷一点，但本人是个牙科医生，比她儿子工资高。两个人日子过得也不错的。
    露西捅了下老公，说：“等佣金拿到了，赶紧给家里换个冰箱，用了多少年了都！都可以当废品卖了！”
    乔治刘溜了一眼冰箱，心中却早有了主意。前阵子在教会，一个国内新来的移民刚好需要一个冰箱，已经说好300美元卖给他们了。
    当然，对方很快会发现这个冰箱连80块都不值。但乔治刘有办法，晚上直接给他们送货上门，晚上光线暗，看不出来冰箱的年份，再说都送上门了，他们也不好意思不收，大陆人好面子。
    再说了，反正冰箱还能用，也不算骗他们！
    正聊着，门外响起汽车声，一辆气派的保时捷驶进前院车道，车上下来约翰和丹丹。
    露西推了乔治刘一下，乔治刘赶紧走向客厅，推开门迎了出去。
    “丹丹回来啦？路上累不累？”乔治刘来到车后，帮着儿子给丹丹拿行李。
    丹丹甜甜地叫了声：“表叔好。我路上不累！”
    乔治刘，是他爸爸堂哥的表哥的表哥。出五福了。都是福建同一个村子的。和丹丹爸爸也是发小。都姓刘。
    乔治刘20多岁时偷渡到美国，在美国结婚，生了两个儿子。前几年两家才联系上。
    刘一丹，26岁。华南理工大学研究生毕业，从小是个学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读的还是理工科。
    去年夏天毕业时，父母已经帮她在某个央企找到了工作。一家人开开心心来美国度她最后一个暑假，并来拜访乔治刘一家，并第一次在饭桌上遇见了约翰刘。
    当年30岁的约翰刘，高大、帅气，小麦色肌肤健康极了！长得有点像国内明星印小天。每天2个小时健身房的训练，练出妥妥的八块腹肌。荷尔蒙气息爆棚。加上奔放自由的天性，一下子让刘一丹感受到强烈的不同！
    她，对他一见钟情。
    当时的约翰刘，正值空窗期。对这个比美国女人内敛被动的中国女孩儿，也充满好奇。他16岁开始谈恋爱，熟悉各种泡妞手段，攻克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处女的心，简直是手到擒来。
    那个夏天，父母回国后，刘一丹又在洛杉矶，在约翰家住了一个礼拜。就在这短短一个礼拜，刘一丹就答应做约翰的女朋友。
    临别前那晚，两人难舍难分。但刘一丹最终坚守住了底线。
    刘一丹回国后，两人邮件、电话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在爱情的驱动下，去年11月份，依靠着刘市长的关系，刘一丹请了两个月的长假，又来到美国，和约翰相处。
    美国的房子都是木制的，非常不隔音。为了有足够的私人空间，约翰把刘氏夫妇赶去大儿子家住了两个月。
    也就是这两个月期间，刘一丹把自己交付给了约翰。然后经常做饭，把那些控油瓶的橡胶盖，做没了，还打破了好几个碗盘。
    而刘一丹的家底，也在两代人的频繁沟通中，渐渐被约翰一家摸透了。
    虽然不喜欢刘一丹不擅家务，丢三落四，生活邋遢（出门倒是穿得挺光鲜的），但乔治和露西，还是渴望两家结亲。他们开始催儿子结婚。
    而刘一丹和约翰呢，正是蜜里调油的热恋期，恨不得从此长相厮守。如果不结婚，就要两地分居，哪里忍受得了？
    于是，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在父母说服催促下，约翰向刘一丹求婚了。
    一月初，刘一丹回国，和父母说了情况。刘家父母非常高兴！
    那个时候，美国是国人心中的天堂，华侨在国内也受人高看一等。如果能到美国生活，成为美国人，那可是被人羡慕的事！虽然刘一丹父母有钱有地位，但他们充分相信乔治刘这个发小，更是对约翰欣赏有加。
    而且他们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就是把当上市长后，“挣”来的资产，有计划地，逐步逐步转移到美国去。
    所以刘一丹的父母商量后，同意了女儿的婚事，并决定让她去美国生活。
    过年前，刘一丹就正式辞了工作，准备好各种公证材料，一过完年，就以旅游签证过来，准备和约翰结婚。而她父母，也将于四月份过来，初步计划是五月份举办婚礼……。

 番外二：你根本不了解美国

    “丹丹，你起床了吗？”
    两周后的一个周六，约翰家。
    约翰牵着一条德国牧羊犬从外面进来了。他刚才遛狗去了，遛了半个小时，估摸着丹丹已经起床了，才回来。
    他敲了敲客房的门，“进来！”里面传来刘一丹的声音。
    他们两个虽然已经有了亲密关系，但因为约翰早上6点半就得起床洗漱准备上班，而刘一丹喜欢睡懒觉，又是在父母眼皮底下，为了不相互打扰，两人还是住在不同的房间。
    约翰推开门，一股闷闷的气息混杂着香水味、零食味扑面而来。他扫了一眼室内，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一只枕头横着竖在床头，另一只都快掉到地下了，床沿上堆着刚才换试的衣服，穿过的内衣和胸罩随意地搭在椅子背上，书桌上散落着各种文具和化妆品，床头柜上放着零食，上面还有饮料遗留的痕迹……。
    这才一个礼拜！
    约翰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说：“hon，你要不要先收拾下房间？”
    刘一丹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满不在乎地说：“不会！在我家里，这些都是保姆做的！”
    约翰扬起浓浓的眉毛，笑容中带点惊讶：“可我们没有保姆啊！”
    刘一丹上前搂住约翰的胳膊，说：“以后会有的！等咱们买好房子，就请个住家保姆，给咱们打扫屋子和做饭！”
    他们家，以前全是父母包办，后来是保姆。父母总是和她说，“你只需要专心读书，其他什么都不用你做。”
    约翰耸耸肩，“你知道美国一个住家保姆要多少钱吗？快赶上我的工资了！我可请不起。”
    刘一丹毫不在乎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我也会去工作的呀！到时候咱们一起付。再说，咱们有了孩子，也需要保姆啊”
    马上要结婚了，谈论生孩子的事儿很正常！刘一丹第一次谈恋爱，怎么想就怎么说。
    约翰摇摇头：“你不了解美国…”
    普通美国家庭很难像中国家庭那样存下钱来。首先住宅和居住的成本就超出想象。
    假设他们买300万美刀的房子，房产税一年要交36-4万，各项开支和维修成本花园打理，一年万把多，豪车费用和各类保险一年也要好几万。不吃不喝一年的成本是7、8万左右（折合人民币60万左右）。
    他们还要请保姆……
    约翰在一家公司做职员，工资税后4万多。在2000年，全美平均工资是3万。旧金山工资比全美平均高，但消费也高。约翰要健身、养狗、看球赛、玩户外运动、和朋友去酒消费……即使住宿不花钱，他的工资也只够他一个人花。
    美国人工作很努力，但很难存下钱，账上有个十几万存款的，算是很富裕了！
    但刘一丹毫不在乎。自己妈妈是开公司的，有的是钱。她是独女，这些将来都是自己的。当然这个话，她不会傻到和约翰说的。
    她也相信，约翰是个不依靠女人、努力工作和生活的人，两个人结婚后，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两个人没就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约翰的眼睛又落在她的衣着上。只见里面一件中领毛衣，外面穿一件短款米色羊绒皮草，下身一条紧身黑色皮裤，穿着双中帮中跟皮靴。都是大牌。
    二月份的旧金山还是有点冷的。
    “我今天穿的好看吗？”见他打量着自己，刘一丹拉了拉自己衣袖，带点羞涩也带点期待地问。
    约翰点了点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hon，今天我们看房子，还要去海边玩，穿着皮鞋会很累噢！也许球鞋更合适。”
    美国和中国真不一样！中国女人去哪儿都穿的像赴宴。
    美国人宴会就是礼服的穿着，平时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休闲服运动鞋就好。
    不过刘一丹有点不服气，去看豪宅，不应该穿得奢侈一点吗？这样才能彰显身家，对方才会重视呀！
    再说了，她喜欢穿高跟鞋。她总为自己161的身高遗憾，穿上高跟鞋就165以上了，这是她的理想身高。
    约翰看了看表，说：“算了，就这样。咱们得赶紧出发，否则迟到了。”
    “你爸爸不是和咱们一起去吗？”
    约翰答：“他早带其他客人看其他房子去了，等下他会在现场等我们。”
    这天上午他们看了两套房子，但刘一丹都不满意，里面布置得倒是挺漂亮，很有艺术范儿，但好旧啊！装修也落伍了！都是40、50年前的房子！
    乔治刘说：“美国不能和中国比，中国一切都是新建的，美国已经建设很多年了。另外中国是70年产权，美国是永久产权，所以房子老很正常，1、2百年的房子也很常见。房子其实不值钱，土地值钱。如果你嫌弃房子老，可以推倒重建。”
    只要你有钱就行。
    不过刘一丹还是希望能买个新一点的房子。新婚住新房，才有意义呀！
    看完房子才11点，下一套房子约在下午三点看。
    乔治刘把自己的车停在街边，三人坐着那辆保时捷一起去吃饭。开了一会儿，乔治刘让儿子把车停在一家港式茶餐厅门口。
    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乔治刘兴致勃勃地，很豪气地对刘一丹说：“丹丹啊，想吃什么尽管点，表叔请客。”
    刘一丹可是他的大客户，当然要伺候好。乔治刘来美国虽然三十多年了，可英语不好，中介生意也只在华人之间做。生意马马虎虎。只能过个普通的日子。
    但国内的人看他们，都是戴着滤镜的，哪里看得那么清楚。
    不过两个儿子养的很好，都是仪表堂堂，开朗外向，自食其力。
    吃过饭，三个人就驱车来到附近的半山坡道，从这里可以俯瞰着名的金门大桥。
    金门大桥常年被云雾笼罩，但今天天气却是难得的晴朗，只是海边风有点大。
    风推着海浪，海浪追逐着风，它们相互作用，形成了一片澎湃的景象。大海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令人感到无尽的敬畏。
    停好车，乔治刘说自己不去了，在车里闭目养神，让他们两个去玩。
    两个人便手挽着手，沿着临海的坡道，边看风景边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约翰点内急，刚好边上有个小餐馆，他就进去方便。
    刘一丹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在一个急拐弯处，她突然看见一个男人，行为非常怪异！他一条腿抬起来，正准备正跨过一米多高的栏杆。
    他想干什么？下面是悬崖呀！他要自杀吗？跌下去可是粉身碎骨啊！
    刘一丹只觉得全身血液涌了上来！魂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坐在栏杆上了，并且身子往前倾斜……
    刘一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大喊一声：“你要干什么？”
    那个男人一愣神之间，刘一丹已经两步跑到男人身后，抓住他背部衣服往后一拉，男人重心不稳，一个侧翻，从栏杆上摔倒下来，结果绊到了刘一丹，她也一个踉跄，和男子并排仰面摔倒在水泥地上。
    男人个高体重，从一米多高的栏杆上摔下来，着实摔得不轻。
    他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一时站不起来，等抬起头看到身侧躺着的刘一丹，他怔了怔，低吼道：“你干什么？干嘛拉我！”
    一听他说中文，刘一丹则赶紧坐起来，口吃着说：“你，你，你别自杀呀！发，发生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其实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男人又是一怔，“你说什么？自杀？”他苦着脸朝栏杆外一指，说：“你去看看，那儿能自杀吗？”
    刘一丹一愣，赶紧爬起来，跑到栏杆边，探头一看，闹了个大脸红。尴尬极了！
    下面哪里是什么悬崖，明明是斜坡好！稍微有点陡而已！斜坡上还有几块凸起的圆石，圆石周边的草地上，开着一些漂亮的紫色的花朵。
    自杀……这里躲猫猫挺不错的！
    只是，从她走过来的角度看，好像栏杆下面就是悬崖一般。
    刘一丹转过身来，男人已经坐起来了，揉着肩膀，应该摔疼了。
    刘一丹赶紧过去，红着脸双手合十道歉：“误会了误会了！抱歉抱歉！”她又手足无措地围着他看了看，说：“摔疼了，来，我扶你起来！”伸出手想拉男人。
    这时约翰跑过来了，看到这个情形，赶紧上前问刘一丹，“hon，发生什么事了？”
    坐在地上的男人躲开刘一丹的手，自顾站了起来，只是眉头依旧皱了皱。
    刘一丹充满歉意地解释了下事情缘由，约翰向男人伸出手：“hi，朋友，不好意思，误会一场。但我女朋友是出于好心，请不要见怪，你不要紧？”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that''s ok（没关系）”然后没再看两人，顾自迈开长腿离开了。
    路上，约翰心有余悸地说：“hon，以后你可千万别弄清楚情况就这么做了，万一他摔坏了，起诉你，你就麻烦了！”
    刘一丹委屈地说：“可我只是想帮他，万一……”
    约翰打断她：“你太不了解美国了！”
    巧的是，下午去看那个360万的豪宅时，刘一丹他们又碰见了那个男人。他由另外一个中介带领着，也在看这个房子。
    男人看见她，眼神愣了一下，然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既然已经混了个脸熟，刘一丹就大着胆子，主动和这个一身“生人勿近”气息的男子聊起房子来。
    男人扫了眼房子说：“新装修过的，维修方面比较省心。”在美国换个灯泡、修个线路、通个水管，人工和美金一样，比国内至少贵8倍以上！这种房子，换个电表估计都要3000美元以上（软妹子）。
    刘一丹歪了歪头，笑道：“有道理。不过我最喜欢那个衣帽间，超级大！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衣帽间！”
    男人眼神忽然一暗，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脑海里飘荡，“哦，亲爱的，我好想好想要一个，带着大大的衣帽间的房子！”
    刘一丹注意到男人的突然沉默，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你觉得这个衣帽间漂亮吗？”
    男人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嗯，很漂亮。”然后神色疲惫地冲刘一丹点了点头“我还有事，走了。”也没说再见，就匆匆离去。
    刘一丹心中“啧”了一声，看了一眼不远处和房东谈笑风生的约翰，想：这么好看的男人，像古装画里走出来的才子！就是脾气又冷又怪，毫无温度。还是我的约翰好！
    这个男人当然就是欧阳璨。
    回到原有的住处，皓月的气息无处不在，这让他痛苦，让他窒息。他理智地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不是抑郁就是崩溃。于是他决定搬出去，换个环境。
    搬到哪里呢？当然是自己的房子比较好。况且，拿到天价专利转让费后，他和皓月本来就计划买房的。
    只是导师刚好又接了个项目，这两周他没日没夜在工作，直到这个周末才稍微空闲一点。
    他就是不能让自己空闲下来。
    于是他约了中介，打算再次查看和比较一下之前心仪的几套房子。
    过了一个春节，有些房子已经卖了。但没关系，又有新的房源上市了。周六这一天，他一共约看四套房子。
    下午三点看的那个房子，是个豪宅区，就在海边不远处，离他的导师家也不远。他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这个房子维护得很好，也重新装修过，看着漂亮时尚，就是价格偏贵。
    看看时间还早，他把车开到半山坡一个停车场，下了车，沿着坡道，慢慢走着，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在一处急拐弯的坡道处停了下来。站在栏杆前，眺望着金门大桥和美丽的海岸线。
    这里也曾留下他和皓月的身影……。
    栏杆下方的草坪上，开着不知名的紫色花朵。第一次看到这种花，皓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说：“这花的颜色好特别呀！”欧阳璨童心大发，趁着左右没人，他翻过栏杆，摘了一朵递给皓月。
    皓月从栏杆上，探身接过鲜花时的笑容，比世界上任何花朵都美丽！那个瞬间，牢牢刻在欧阳璨脑海里，恍如昨日……。
    如今，花儿依旧鲜艳，而接花的人，却远在万里之遥的大洋彼岸。
    她，此时此刻幸福吗？
    月月，你要幸福啊！
    欧阳璨痴痴地看着那些紫色花朵，忽然就抬腿想跨越栏杆，去摘一朵，带回家，插在小花瓶里。
    可他刚跨上栏杆，就被一个女人喝住并拉了下来，还把肩膀摔伤了……。
    虽然机场瞥见过一面，但欧阳璨印象并不深，只是在看到那一撮绿色头发后，才认出来就是同一班航班的年轻女人。
    然后又在豪宅里碰到了。
    只是他无心和人社交，简单聊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刘一丹这边，看着房子明显流露出喜欢。而且这个房子是1980年建的，在美国算很新的房子了。乔治刘看到她满意，也很高兴。三个人出了宅子，在汽车旁商量了下，决定由乔治刘下一个“offer”，向房东开一个价格。
    美国卖房子，是房东自己定一个价格，比如360万，让中介放在相关杂志或网上。有意向的买家，去现场看后如果满意，就通过邮件（以前是书面文件）给房东报一个自己的心理价位。比如350万。再说明下付款条件，会贷款买呢，还是一次性付清。
    通常一个房子会有好几个买主报价，买主间并不知道别人的报价和购买条件。而房东就会选择他最满意的买家成交。
    像刘一丹这样的中国豪客，喜欢一次性付款，也是最受卖家喜欢的。
    但也未必！有的卖家还有倾向，比如不喜欢卖给有色人种，或者就喜欢扶持某个行业的人，比如军人或警察。其他人，哪怕开出的条件再好，也不卖。
    乔治刘建议报价350万。因为这房子几个月都没卖掉，说明价格偏贵，有砍价空间。
    但他不想想，也可能是房东坚持360万，一分不降才卖得慢呢！
    现在的加州，房屋市场火爆，典型的卖方市场，一套房子要加个5-10万才抢得到。砍价？想都别想。
    他们几个又在房子周边逛了逛，学校、超市、市政厅等。学区是10分的，这一点，刘一丹也非常满意。
    吃过晚饭，是国内的中午。刘一丹跑进自己房间，用刚买的长途电话卡，用固话分机，给妈妈打电话。
    对于房屋价格妈妈倒是没有意见。他们就是要买豪宅。不过妈妈也很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她问：“丹丹，让你尽快开个银行账号，你开了没有啊！你开了账号，妈妈就可以把钱直接打你卡上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总拖着不办呢？！”
    刘一丹说：“妈妈，表叔说我现在没有美国身份下，不能独立开银行账号，即使开也很麻烦，要提供很多资料。另外以后我要用英文名字，都取好了，叫dei（黛米），如果现在开账号，到时候还要去银行改名字啥的很麻烦，所以等结婚后再开账号。”
    妈妈说迟疑了下说：“啊？这样啊！美国那边的事我也不懂，总之，很多事你们抓紧哈……钱呢，下一周我就让人汇过去。对了，你个人的卡上，刚存了200万进去（25万美金），结婚呢，很多地方要花钱。你就大大方方的，该花就花，别想着婆家出。他们毕竟没有咱们赚钱容易。”
    福建很多地方的风俗，嫁女儿男方不给彩礼，女方不光要给嫁妆，还负责办酒。而且嫁妆给的越多越有面子。
    和妈妈通完电话不久，约翰就走了进来。他冲刘一丹晃了晃手中举着的几张碟。她房间有个小电视，连着一台dvd。
    “什么片子？”
    “你马上就知道了！”
    约翰神秘地笑着，把碟片插入dvd，打开电视，然后搂着刘一丹坐在了床上，然后用遥控打开了dvd。
    第一个镜头，就让刘一丹面红耳赤，心口狂跳！一个女人在跪舔……。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学霸，毫无准备下，一时接受不了这种大尺度，闭上眼睛胡乱挥舞着双手“不要看不要看！快关掉快关掉！”
    约翰却从后面环抱住刘一丹，用嘴吻着她的面颊、耳朵、脖子，一边亲一边低语“宝贝儿，看看嘛，很好玩的，我们也这样做好不好……”手也向下探去。
    但dvd里淫靡的声音，让刘一丹害怕屋外两个大人听见，同时约翰的自作主张，又让她感觉有点屈辱，就不愿意顺从。她的手肘使劲朝后一杵，正杵在约翰的柔软的腰部，他一吃疼，闷哼了一声。放开了刘一丹。
    他吸着气揉搓着腰部，很不开心地说：“你干什么？我只是想和你浪漫一下而已！”
    什么？让自己那样舔，还说是浪漫！恶心还差不多！
    听刘一丹说恶心，约翰简直不可思议：“丹丹，你这话太奇怪了！这是情侣间爱的表达好嘛！我不是也这样对你的嘛，你不是很享受的吗？！”
    刘一丹脸红了：“那怎么能一样呢？”
    约翰睁大眼睛：“怎么不一样？难道只许我爱你，你却不能爱我吗？”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是卫生的问题！”
    “卫生？我很卫生！你以为我是随便的人吗？”
    “不是这个意思…”刘一丹感觉鸡同鸭讲，讲不清楚！
    约翰的腰还在疼，重点说话都吸气，他也懒得和刘一丹辩论了，于是皱着眉，咬着牙起身，说了一句：“你太自私了！你根本不了解美国！”，然后一手按着腰侧，推开门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剩下刘一丹凌乱：……我做错了吗？

 番外三：相遇斯坦福

    2000年2月26号周六那天晚上，约翰和刘一丹，因为\"性趣差异”小小吵了一架。
    这是刘一丹的人生经历里，第一次和男朋友吵架，她心里很难过，但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一整个晚上辗转反侧，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她难得的，不到8点就起来了。
    出了房间，见对面约翰的房门依然紧闭。他还没起来吗？昨晚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难过呢？她抬起手想敲门。手到半空，又放下了。
    男女吵架，是不是应该男人先认错？
    于是她一昂头，咬着嘴唇，进入左边的卫生间，关上门。她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周围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眼球上有血丝，脸色略显苍白。她用冷水使劲搓了搓脸，直到脸庞搓出淡红色，疲态才略微褪去。
    乔治夫妻正在餐厅吃早餐，看到黛米走进餐厅，明显愣了愣，这种场景还真少见。平常她都是不过9点不起床的。
    露西招呼着刘一丹坐下一起吃。
    刘一丹扫了眼餐桌，清粥小菜，几个红薯，一碟炒米粉。那个炒米粉颜色糊哒哒的，看着就没胃口。露西做的菜，味道还可以，但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刘一丹犹豫了下，还是去厨房拿了个碗，从锅里盛了半碗稀饭，回到桌上，无精打采地吃起来。
    露西问她：“不吃米粉吗？再去拿个碗。”
    刘一丹摇了摇头，不想吃。
    乔治刘倒是挺理解的，他说：“等下让约翰带你去外面换换口味。家里做的自然没有饭店做的好吃。”
    露西剜了乔治刘一眼：“外面吃，不花钱吗？！”
    刘一丹眨了眨眼，说：“露西表嫂，要不中午我来做，给大家做个‘晋江姜母鸡’，或者‘老醋猪脚’好不好？我爸妈都说我做的很好吃！”
    露西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还是你和约翰出去吃。” 她做一小时，自己得收拾两个小时！再说刚买回来几个新碗，别再打破了！还是让儿子搞定这个小祖宗！
    这时，卧室方向传来一阵动静，洗漱完毕的约翰走进餐厅。
    他穿着牛仔裤，一件白色休闲连帽外套，里面一件黑色全棉t恤，一身清新，阳光灿烂。他先和爸妈打招呼：“早！” ，然后揽着刘一丹的肩膀，上下撸了撸，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嗨，baby，昨晚睡的好吗？”
    仿佛昨晚啥也没发生过。
    刘一丹心里脸上，同时笑出花来。
    吃完饭，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好出门了。出门前，刘一丹把一个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他们走后，露西翻出那个垃圾袋，打开看了下，里面除了几个包装盒，一瓶才用了一半的颈霜，还有两件衣服，连商标都没拆。露西看了看价格牌，倒抽一口凉气，一件218美刀，一件168美刀。她不知道美国是可以退货的吗？！
    露西赶紧把两件衣服捞出来收拾好，忍不住又是一阵愤愤：真浪费！花父母的钱就是不心疼！
    那个年代，美国的outlet这些名牌折扣店，比如polo，h&，levi''s，lee，都是20-50块钱而已。像好一点的ach，ichael kors，kate spade，也就100左右。这个刘一丹，唉
    今天约翰和刘一丹的行程，是参观旧金山着名的“科学探索博物馆”。
    这个博物馆，它既是一个科学馆，也是一个艺术馆，更是一个人类感知博物馆。它完美融合了“光、声、影、像”等艺术，极大满足了人类的五官享受。是科学家、艺术家、教育家、实业家的玩乐天堂。而且在里面，不光能看，还允许你动手探视。
    这种博物馆，对理工科学霸，很有吸引力。第一次来美国就想去，但因为种种原因，今天才成行。
    路上，刘一丹有点怯怯地问约翰，昨晚他有没有生气。
    约翰耸了耸肩：“生气，为啥生气。宝贝儿，你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我爱你，不想你委屈，要做，就做你我都开心的事。”他这些话，让刘一丹很感动。
    美国男孩儿素质太好了！从不强求女孩儿，而且也很少发脾气。他就从未看见约翰大喊大叫，情绪控制得很好。
    刘一丹搂住约翰的胳膊，深情地、发自内心地说：“亲爱的你真好！我好幸福好幸福！”
    无波无澜中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是3月31号，周五。
    天空中乌云密布，就如刘一丹的心情。她懒懒地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也不想起来。
    她已经两天联系不上爸妈了，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是不是因为时差错过了呢？不太可能啊！做为娇娇女，难得一次她主动打回去，爸妈哪怕当时没接到，但事后总会第一时间打回来。
    从昨晚到今天中午，刘一丹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一周前，爸爸说的那些话：“没有我和你妈的亲口同意，无论谁说什么，无论谁让你回来，都别回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无名的恐惧折磨着刘一丹的内心。
    她决定今天下午5点后（国内时间早上8点），如果还接不到爸妈的电话，就给当小学老师的小姨打个电话。
    之前那个360万房子的offer（报价）已经发出去了，但房东没有接受。刘一丹也不可惜，因为她很快看中了旧金山湾区的另一套豪宅，才10年房龄，而且可以看见大海。室内400多平方，5房7个浴室（泳池有专用浴室），375万美金。
    2024年，这个房子已经上千万美刀了。
    美国的豪宅在20多年里，翻了好几倍。
    乔治刘当晚就下了offer。按刘一丹的要求，这次没有砍价，就报价375万，全款购买。
    房东很快接受了，双方也签订了合同。合同上是两个人的名字，刘一丹和约翰。
    乔治的解释是，约翰有社安号有信用分数，至于这两样东西有啥用，刘一丹也好意思仔细问。既然两个人都结婚了，她的就是约翰的，约翰的就是她的。
    爸妈一直教导她对婆家人要大方。所以，她也没有征求父母的意见就签了。
    合同签好后支付了2的定金，5万5。依然是刘一丹刷的卡。
    可是，爸妈的钱，除了第二笔100万在3月初到了乔治刘的账号外，其余的钱却迟迟没有到账。爸妈的解释是，帮助套汇的关系户，需要提前准备，而且每次汇款有额度限制。
    真相如何，他们也不会和刘一丹明说。
    真相，我们后续会揭晓。
    一周前，刘一丹收到一张信用卡，一张储蓄卡，是用一个远房姨婆的名字办理的。姨婆一家也在国外，账号开在国内很安全，只有刘爸刘妈能用。
    爸爸在电话里说，卡里有200万（25万美刀），让刘一丹尽快套现出来。现金在手放心。那个年代，还无法自己在网上操作跨国汇款。
    结果中国的储蓄卡和信用卡，每天在at机上只能提现500美金！25万要提到什么时候？
    刘一丹一生气，把身上六张卡，一天内提了3000美金出来。也只有3000美金！
    后面她没有再取，为什么？一是懒，二是刷卡购物很方便。三是那辆保时捷买来后，约翰把自己的二手丰田卖了，天天开这辆上班，她没车开。自己又没有驾照。
    乔治刘和她说，“不急，等你们两个结婚了，用绿卡去考驾照。” 也是，中国护照、旅游签证，也不能考美国驾照呀。
    可两个人什么时候登记结婚呢？
    乔治和露西倒是希望他们快一点。但约翰对刘一丹说：“不急，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请不出假。等四月份，四月份抽出时间，咱们去登记。”
    好，婚总会结的，就是一个手续而已。再说这种事，刘一丹这么个女孩子，怎么好总催呢？
    约翰昨天出差去了，要明天（周六）才回来。乔治刘也出去了。家里就剩一个露西。刘一丹百无聊赖。
    午饭后，露西照例午睡去了。刘一丹忽然灵机一动，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然后偷偷开上保时捷，出去了。
    她有中国驾照，又有商务签证，当然可以开车。
    只是之前总被他们拦着，自己不好意思硬来罢了。
    还是先开到了海边，心事重重地在栈道散步。今天只有15、16°，可还是有不少的男生女生，穿着泳装在冲浪、玩滑水。再看看自己裹得厚厚的，还穿着高跟鞋，难怪有时候约翰笑话她是个怕冷的中年妇女！
    吃的不同！
    人家从小吃牛肉长大的，刘一丹是吃海鲜长大的。
    不过，即使穿得像个大妈，也是有女人魅力的好！那个海边工艺品商店的店主，就夸自己美丽，还向自己要电话号码呢！
    一个小时后，下起雨来，雨势还不小。刘一丹赶紧跑回车内，刚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电话就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乔治家里的电话，估计是露西醒了。她没接。她不想这么早回去。
    但能去哪儿呢？雨势越来越大，海边肯定不能玩了。去购物吗？算了，这个月她买的新衣服，衣橱里早放不下了！约翰家这个140平方的小房子，是没有奢华的衣帽间的。
    周边的博物馆也玩的差不多了。
    哎，不如，干脆去斯坦福大学转转！
    斯坦福大学，几乎是所有理工科学生梦中的殿堂。刘一丹这个学霸也不例外。
    之前，约翰带她去过一次，只是在校园转了转，看了外面几个景点，里面哪里都没去过。这次，她想去斯坦福大学的图书馆看看。
    那里收藏有900多万册书刊，26万册稀有书籍。对爱读书的人，简直是圣地啊！
    斯坦福大学的创始人，是美国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总裁，曾任加州州长的豪利兰斯坦福。1884年，他们年仅18岁的儿子，在欧洲旅行中，因感染伤寒去世。斯坦福先生和太太珍妮万分悲痛。他们就跑去哈佛大学，想以儿子的名字，创建一个图书馆。
    但当时的哈佛校长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见他们衣着简朴，以为就是个想捐助点小钱的家长，就口气非常傲慢地说，捐建图书馆需要几十万美金（当时是笔巨款）。
    这时候珍妮太太问了一句，如果建立一个哈佛这样的大学需要多少钱。校长回答“500万”。
    珍妮太太一听，转过头对斯坦福先生说：“既然这么便宜，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建一个学校呢！” 于是建立了斯坦福大学。
    当然，这个故事是假的！
    真实情况是，儿子死后，斯坦福先生想用儿子的名字，建立一个博物馆。就咨询了当时的哈佛校长charles w eliot。eliot建议他们建立一所大学，并认为大概需要500万美元。这段经历，在eliot写给斯坦福第一任校长david starr jordan的信中就有提到。
    成立133年来，斯坦福大学，共产生了84名诺贝尔奖得主、8位菲尔兹奖得主以及29位图灵奖得主！名副其实的世界名校！
    刘一丹刚冒起这个想法，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约翰打来的。
    “宝贝儿你在哪儿？我妈妈很担心你。”
    “哦，我在斯坦福图书馆，帮我父母查一些资料。可能要晚饭后回去。” 刘一丹撒了个小谎。如果说在海边，他肯定要求自己回家。
    听说她在图书馆，约翰就不那么担心了。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就把电话挂了。
    刘一丹轻舒一口气。在gps机子上，输入地址，启动了车子。
    开到半路，雨停了，天空渐渐放晴。原本阴霾的天空湛蓝如宝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洗礼了一番。
    云朵如般轻盈地漂浮着，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洁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大地带来一丝温暖。
    刘一丹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把车开到着名的塞西尔·格林图书馆。
    此刻是下午3点多，学生们或成群，走着、笑着，谈论着一天的趣事；或骑着自行车，在校园的道路上穿行；也有人滑着脚踏板，恣意穿行在校园里。到处充满青春的气息和自由的活力。
    那一瞬间，刘一丹好怀念校园生活。简单美好，无忧无虑。
    走进图书馆的大门，更是一种肃穆庄严的气氛扑面而来，使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环视了一眼，见右侧有洗手间的标志，就拐了过去。又走了几米，再往左拐，就是女厕，对面是男厕。
    她刚转过身，男厕的门开了，走出一个人，正向着她正面走来。
    刘一丹一眼就愣住了！
    这个人，不就是自己救下来的“疑似自杀者”嘛！
    天下何处不相逢！真有这么巧的事！
    虽然男人低着头，但刘一丹刚好矮男人一个头，两人又几乎是面对面，男人很容易地看向了她。也愣了一愣。
    这桥段！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来：“怎么是你！”
    刘一丹反应快，她问：“你在这里读书吗？”
    男人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呢？”
    刘一丹眨着大眼睛，不好意思中又带点调皮地，压低声音说：“我呀！来参观的，蹭蹭伟大学府的书香气！”
    “哦，好。” 男人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就走了！
    这个人心肠是铁石做的吗？好歹我也是有可能是你的救命恩人呀。至少介绍下名字，认识一下；或者说一句“你慢慢参观”！不，一点客气都没有！斯坦福培养的，都是书呆子吗？这种人，回中国怎么混？中国可是人情社会！咳！
    不过，知道男人是这里的学生后，刘一丹找了本书，就有意识地四处寻找他。
    经过几个书架后，在一个窗户旁找到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眼前放着几本砖头一样厚的书，边看边做笔记，时不时停下来，手托额头，蹙眉凝思。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英俊的轮廓。
    刘一丹走近了几步，居然可以清晰地见到，他长长的黑黑的眼睫毛在光线下微微颤动。
    他的皮肤和白人一样白，却比他们的细腻，更有光泽。
    真帅呀！关键是，身上还有股清泉般的气质！干净，特别！
    如果在约翰前遇见这个男人，刘一丹肯定会动心。现在，她的心也在怦怦地跳呢。
    只是，他为什么那么古怪？为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为什么一股忧郁的气息笼罩在周身？没错，是忧郁。他经历过什么伤心的事吗？失恋啦？这么帅的人也会失恋？他可是斯坦福的高材生嗳！哪个女人这么没有眼光！
    刘一丹小心地从男人身边走过，瞥了一眼桌上的几本书名，咦，是计算机方面的书。这也是自己的专业呢！刘一丹就是华南理工大学计算机系的研究生。
    只是男人过于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怀着无限好奇，刘一丹找了个离男人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时不时注意着男人的动向。
    足足两个小时，男人心无旁骛，没有离开过。
    身边不停地有学生起身离开，刘一丹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6点多，到饭点了。他不饿吗？自己可是很饿了！
    环视下四周，没有几个人了。于是刘一丹鼓足勇气，走到男人桌子对面，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男人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刘一丹。
    他的眼睛，如星空一样深邃，如黑宝石一样明亮。只是，里面有淡淡的忧伤，如月亮上的阴影。
    \"6点多了，你还不去吃饭吗？”
    男人扫视了下周围，是有点晚了。就冲刘一丹点点头，说：“谢谢。我一会儿就去。”
    不等他再次把目光注视到书本上，刘一丹就急急说道：“现在就走。我请你吃饭！” 她屏住呼吸，眼神中流露出热切的盼望。
    男人再次抬起头，目光中并没有多大波澜。也许这种情况他见怪不怪了。
    他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去食堂吃。”
    “你不肯吃我的请，那你就请我咯。请我去你们的食堂吃，可以吗？我好想知道斯坦福的食堂好不好吃。”
    刘一丹思路转的很快。逻辑似乎也很合理。我对你这么好，这么热情，这么客气，你是不是也不能太过分啊。
    男人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ok，走。” 也许是想起来刘一丹在飞机上的行为，对吃特别挑剔的女人。
    去食堂的路上，虽然男人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但刘一丹还是知道了他叫欧阳璨，英文名丹尼，杭州人。是斯坦福的博士生，今年夏天毕业。已经联系好了工作单位。哪个工作单位他没说。刘一丹就不好意思问他工资了。
    这顿晚餐，刘一丹吃得非常满意！
    欧阳璨让她随便点，于是她一点不客气，真的点了好多样，前菜、主食、汤水、点心。而且胃口很好，居然都吃完了！每吃一样，还从色香味，以及新鲜程度，给出点评。她还夸张说，斯坦福的食堂比外面很多餐厅的好吃。把欧阳璨看得一愣一愣的。皓月的胃口只有她的三分之一！
    不过，看着好胃口的人吃饭，其实是一种享受。世界特美好的感觉。
    连依旧沉浸在伤感中的欧阳璨，脸色都舒展多了。
    吃到尾声时，话题又回到欧阳璨的学业上。刘一丹问他在研究什么项目。博士生嘛，主要做研究。
    欧阳璨答：“比较生僻。” 语气有点敷衍。本来嘛，高精尖的领域，大多数人不懂。
    刘一丹不肯罢休，“说说看嘛，到底什么项目嘛！也许我懂呢。”
    欧阳璨嘴角一弯，吐出一串专业术语。
    刘一丹眉毛一挑，惊讶道：“你是说，在研究￥……& 区块链吗？”
    这次轮到欧阳璨睁大了眼睛，“你知道这个？”
    “当然！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学计算机的，而且，我本来想读博士的，但我父母硬是不肯！” 父母怕她读博士出来就嫁不出去了。研究生已经让国内的男生很有压力了！“
    “哦~！” 欧阳璨点点头，看她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欣赏。
    专业一致，两个人难免多了些话题。但也没有做过多交流，因为欧阳璨晚上还要去机房做些实验。
    在食堂门口，刘一丹继续鼓了鼓勇气，问欧阳璨：“丹尼，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向你请教。”
    这次，欧阳璨却拒绝得很干脆：“不用请教，我很忙。” 他不是针对刘一丹，而是现在对所有女人免疫。
    “哦，那好。不过你要记住我哦，我叫刘一丹。” 刘一丹心里失落极了，还好夜色掩盖了她的尴尬。
    欧阳璨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了句：“好，我走了，have a goog night（晚安）\" 就潇洒地转身而去，依旧没有说再见。
    但开车回去的路上，刘一丹情绪高涨。这次和欧阳璨的偶遇，居然让她心情澎湃。她忽然觉得，如果能在美国读一个博士，也许很不错呢！
    只是，晚上一回到家，她就接到一个电话，宛如晴天霹雳，把她彻底镇晕了！

 番外四：飞来横祸

    2000年4月22日，周日，欧阳璨住所。
    欧阳璨望着床上的一堆东西发呆，皓月的东西。
    因为第二天是复活节，所以这个周末导师极其开恩，没有安排工作。欧阳璨刚好可以有充分的时间，收拾东西搬家。
    房子已经买好了，就是半山坡那套360万的房子。没有还价，全款，一个半月手续就办好了。
    房子已经腾空，但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去看家具订家具，决定先把随身衣物搬过去，在地毯上铺个充气垫床，先凑合一阵子，以后静下心来，再慢慢添置。
    那里离学校和公司，都是半个小时车程，离导师家也不远。而且还有个50平方的超大衣帽间……只是欧阳璨真需要这么大个衣帽间吗？
    但无论怎么样，是时候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他和皓月相伴了500多个美好岁月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可真要告别，为何又如此困难。
    皓月买的家具当然都不要了，但她的衣服呢？个人用品呢？两个人的合影呢？几大本相册呢？怎么办？丢了？舍不得！捐掉？也舍不得！带走吗？会不会睹物伤人……
    他呆立半天，叹口气，走到床边，把皓月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其实衣服裙子裤子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不到10件。
    皓月到美国后，只买过两条牛仔裤，一双耐克球鞋，和一件晚礼服（需要陪欧阳璨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都是轻奢品牌。没有一件超过100美刀的。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又好看又引人注目。
    她是个享得起福吃得起苦的好姑娘，气质卓然，外柔内刚。
    回国时大部分衣物都被她带走了，只留下这些。好像……她走的时候就没想过再回来……
    欧阳璨的目光落在那套内衣上，银紫色文胸内裤和蕾丝吊带睡衣，牌子是“维多利亚的秘密”，花了200多美金。是她26岁生日时，欧阳璨送给她的礼物。
    皓月很喜欢，回国前说，“这套就放在这里，等下次我回来再穿给你看。”当时，她枕在他臂弯里，眼波如水，吐气如兰，一头乌黑秀发水一般撩拨着他的胸膛，令他情难自禁……。
    欧阳璨拿起文胸，放在鼻尖用力吸了吸。虽然清洗烘干过，虽然过了一年了，可鼻尖下，仿佛依旧有皓月的体香。他忍不住闭起了眼睛……。
    他把内衣放进保养袋里，又拿起一本相册，一张张翻看着，眼中泛起幸福的光芒。
    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同游的风景、浪漫的晚餐、甜蜜的亲吻……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仿佛透过照片回到了过去。他们也曾经如此的相爱，如此的相爱……
    照片中的她依旧美丽呆萌俏皮动人，可她的温暖，她的呼吸，她的一切，如今，都已成为了无法触及的回忆。
    他又想起他们曾经的誓言，相依相伴走过一生的承诺，一起慢慢变老的呢喃…如今也都化为了泡影。
    月月已经不属于他了！再也不属于他了！她走了，仿佛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也带走了。
    哦，月月，你真的只是来报答我的拯救之恩的吗？报答完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月月，你真狠心！
    欧阳璨心中涌起一阵滔天的痛楚，泪水忍不住滑落面庞。他颓然跌坐在床上，双手捂住面脸，失声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哭出来……
    也许哭出来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璨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
    逝去的终将无法挽回，他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只能放下过去，继续前行。
    他起身来到卫生间，擦干眼泪，洗了把脸。然后回到房间，把那套内衣，那件礼服，几本相册放入行李箱，准备带走。
    这些是他曾经的幸福见证，也是他生命的痕迹。他会将它们珍藏起来，珍藏在心底，让它们成为灵魂深处永恒的记忆。
    其余衣物鞋袜用品，装进一个大塑料袋，然后放到房间角落，和其他几个袋子搁在一起。
    角落里的东西，和屋子里的家具，将会捐给旧货商店，给更需要的人。
    月月，我走了！我要和咱们的过去挥手告别了！
    可爱的“家”，迷人的“家”，也再见了！不，永远不会再见了！珍重！
    同样是4月22号，在乔治家，则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家庭战争。
    话说3月31日，刘一丹和欧阳璨在斯坦福的食堂吃了晚饭，吃得心满意足。尽管欧阳璨不愿意给她联系方式，她还是感觉很开心，因为她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的美国生活。阳光奋进、充满乐趣的生活。这甚至让产生了，在美国读一个博士的想法。
    这种心情下，即使露西的叨叨，乔治的圆滑，她都觉得可爱多了。
    回到房间放下包包，刚准备出去倒杯水喝，手机就响起来了！
    不是小姨，是检察院的人。
    他们通知她，她父亲母亲都被抓起来了，并已经正式批捕。刘爸爸的罪名是“受贿罪”，刘妈妈的罪名是“受贿罪”共犯！
    同时，因为她名下的账号，也涉及巨额资金往来，所以账号全部被冻结，并要求刘一丹尽快回国接受调查。
    现在我们知道了刘家拥有巨额财产的真相了。
    刘爸爸名叫刘忠诚。他是当年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回家乡县城工作，为人踏实，有能力人缘又好，升迁之路很顺利。后来县城改市，他当上了区长，后担任副市长主抓市政建设，业绩突出，两年后就升任市长。
    “财富之路”从他担任副市长开始的。
    一次，某个开发商经人引见，请他吃饭，送了一箱说是刚从农场摘下来的荔枝给他。一箱荔枝嘛，再普通不过的人情了。他也没多想，就带回了家。老婆打开纸箱准备尝鲜，结果发现里面是一整箱钱！足足20沓，20万！见面礼！
    那个晚上刘忠诚失眠了！
    他害怕，在贪婪和恐惧之间挣扎，内心的矛盾让他冷汗直流。夜越来越深，他的思绪越发混乱，心中的焦虑似乎一触即发。
    可这时，黑暗中，一只柔软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肩头，是和他同甘共苦的老婆。
    她轻声软语道：“忠诚，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女儿想想呀……”
    一句话，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也决定了刘一丹的命运！
    无数的财富迅速聚拢，夫妻两个用这些钱，在北上广深买了很多房子和商铺-不敢在当地买。如果知道女儿会嫁到美国，他们会更早准备……。
    这次买豪宅的钱是一个大“客户”承诺的。他们先从外汇管理局换美金出来，然后再通过地下钱庄，汇到美国账号。
    但人家花多少钱，就要求你办多少事，事情不可能一步办好，好处自然也就分批给。只是前两笔钱刚汇出来没多久，“客户”就被抓了。
    风声鹤唳下，刘忠诚估计女儿其他账号有危险，就交代女儿取现金藏匿，并赶紧用一个远房姨婆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将藏在家里的200万现金都存了进去。他希望这个钱可以给女儿一个暂时的保障。
    而刘妈妈的公司嘛，名字起得高大上，但实际就是个空壳，掩人耳目的。
    刘一丹一直以为，家里钱都是妈妈公司挣的。
    可这个电话，揭露出残酷的事实：她父亲是贪官！她母亲是共犯！
    他们居然是这样的人！！！
    刘一丹的世界崩塌了！这个在金字塔里长大的女孩儿，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逼进了残酷而黑暗的社会。
    而买四百万豪宅的骄傲与自信，也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喂，喂，你还在听吗？刘一丹，我警告你配合国家调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如果你能帮助你父母，积极退赃，有立功表现，就能帮助他们减刑缓刑！你好好考虑下！尽快回来！”
    刘一丹脸色煞白，目光空洞，她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方见刘一丹久久没有回应，又呵斥了几句后，就气咻咻地挂断电话。国际长途电话费贵！
    刘一丹呆呆地站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了。三、四分钟后，她回过神，突然爆发出几声歇斯底里的喊叫，然后扑倒在床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内心被巨大的痛苦和无助淹没，哭的肝肠寸断。
    听到那几声惊天动地的哭喊，乔治和露西都吓一跳，他们对视一眼，赶紧冲进刘一丹的房间……。
    第二天约翰回来，面对的就是一对苦闷无比的父母，和一个披头散发，失魂落魄，嘴里一个劲儿嚷嚷着要买机票回家的刘一丹。
    怜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之一。发生这么大的事，乔治一家当然对刘一丹充满同情和怜悯。
    露西拉着她的手，陪她哭，安慰她，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亲手捧到床头，还喂她。她不吃，露西就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回锅、加热。露西还帮她整理衣物，收拾房间，虽然房间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乔治则在她冷静时，语气柔和地给她讲道理。可能他父母是被冤枉的，过一阵子就出来了；告诉她生活中总会遇到挫折和困难，但这些都是成长的机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身体好了才有力气奋斗，云云。
    约翰更是一个合格的男友。无数次，他搂着刘一丹，轻言安慰，陪她度过一个个难熬的黑夜。周末则鼓励她跟自己出去见朋友、看球赛、散散心。
    但这些都收效甚微！
    刘一丹哪里也不去，就是躲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整天整夜，长时间躺在床上，别人说话她就静静地听着，别人走开她继续流泪。不交流不梳头不洗澡，也很少吃东西。
    她本是一个活泼、健康、结实、略有点丰满的小姑娘，可两周下来，人就瘦了一圈。从115斤瘦到95斤！瘦了整整20斤！
    这种状态直到进入到第三周，才有所好转。她开始尝试走出房间，去院子里转转，发发呆晒晒太阳，或者坐在桌前，和大家一起吃点东西。
    但她不知道的是，随着时间流逝，人类另一个本性，贪婪，渐渐战胜了怜悯。
    22号这天下午6点，她和国内的小姨通了个电话，目前父母的事，比如请律师什么的，都是小姨在运作。
    刚听到噩耗时，刘一丹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买机票回去。但第二天在小姨的强烈劝说下，才打消了这个主意。
    因为父母在她的几个账号上，前前后后打过几百万，而且还私下操作过不少转账，还用她的名义买了不少房子，现在都查封了。如果回去，真被“请进去”了，说自己不知道，说自己是无辜的，谁会相信呢？
    只有结案后回去才安全。
    小姨说：“至少一年内绝对不许回来！无论如何留在美国！”
    放下电话，她环顾了下客厅，发现冷冷清清的，这才突然惊觉他们几个都不在家。
    他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告诉自己？
    她有点反应过来，这一周，他们不像从前那样，经常进房间关心她了；露西煮好东西，也不来叫她了，而是让老公或儿子来叫；她不想吃也没人劝了：约翰也有变化，和她说话越来越不耐烦了，晚上借口上班累，关起自己房门打游戏。而且最近，他们经常晚上出去，问起来，说是去教会做事工（侍奉）。
    她觉得肚子有点饿，打开冰箱看了看，只有半个地瓜，没有一点多余的熟食，这很符合露西的风格，当天做的当天吃完。
    刘一丹懒得做饭。就打开一个放零食的橱柜，想找点东西吃。却发现橱柜清空了，放上了一些杂物。
    她赶紧四处寻找，才在门口的鞋架旁的地板上，找到一个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正是她那些零食。他们这是要扔掉吗？不知道她喜欢吃吗？心下满是不高兴。
    这时却听到汽车驶进车道，他们回来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自己却独自在家伤神，压抑久了的不满就爆发了。于是约翰开门看见她，和她打招呼时，她狠狠白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靠坐在床上。
    约翰敲门，她也不理睬。约翰就自顾推门进来了。
    “我让你进来了吗？懂不懂礼貌！”刘一丹气不顺，大小姐脾气发作。
    “rry，baby！但是你为什么不开心？”约翰愣了愣，走过来想拥抱她。
    刘一丹却猛地推开他，高喊了一声：“滚开！别碰我！”
    “到底怎么了嘛？是因为吃饭没叫你吗？”约翰皱了皱眉，解释道，今天是乔治的生日，见她还在睡觉，又怕她想爸妈伤心，就自己一家人出去简单吃了个饭。
    听他这通解释，刘一丹没有说话。
    约翰赶紧把手里的打包盒打开：“hi，瞧，我给你带来些吃的。”
    刘一丹一看，是一盒煎包。他们吃好的喝好的，就给自己这个讲究的吃货带几个煎包？！
    她忍不住提高声音道：“我最不爱吃煎包了！你不知道吗？明明说过好几次，你为什么记不住？你，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约翰挠挠头：“要不你想吃什么，我让我妈妈做。”
    刘一丹更生气了，她愤怒地瞪着约翰，说：“为什么总要你妈妈做？她做的我不喜欢吃！为什么你不能做？你是我男朋友，照顾我一下不应该吗？”
    至此，约翰彻底失去耐心了，他冷冷道：“你有手有脚，整天在家，为什么你自己不做？为什么要别人伺候你，这里是美国，没有人可以是懒汉！”
    这几句话，倒是把刘一丹说愣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约翰想和解，他坐在床沿，耐心道：“好了好了。先吃点煎包，饿了再做其他的吃。”
    刘一丹也不好再闹，咬了一口已经冷了，像干馒头似的煎包。
    努力咽下去后，她忍了忍，压下脾气问：“约翰，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现在我爸妈那样了，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说着说着眼圈红了。脸也因为难为情而通红。到底还是让自己一个女孩子说出了这个话。可不结婚，她怎么留在美国呢？
    其实这种情况下，约翰坚决地和她结婚，才是对她最大的精神安慰。
    约翰却忽然烦躁地站起身，敷衍地说：“结婚随时可以呀。等过几天你好一点……”
    “又是过几天！你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约翰耸耸肩：“我无所谓，可是你准备好了吗？你不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吗？”
    “你这是找借口！登记一下要什么状态？再说我的状态怎么了？”
    约翰冷冷说了一句：“你说你的状态怎么了？抱歉，我没办法和你谈，等你恢复理智再说。”然后转身走开，回自己房间，咔哒一声把房门反锁了！
    他这几晚总是锁门睡觉！
    刘一丹只觉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憋死！
    发了会儿呆，刘一丹又想起了房子。既然买不了豪宅，200万也可以买个小一点的房子呀！待在约翰家，寄人篱下。有钱时还不觉得，没钱了就感觉出人情冷暖了。有个自己的小房子，任何时候都不用受气。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吵架也有底气。当然，那个豪宅的55万押金是要不回来了。
    于是她强撑着起床，来到客厅。乔治和露西正专心看电视，看台湾的一部闽南电视剧，没人理她。
    刘一丹讪讪地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在沙发旁，耐心等一集电视剧播完。然后拉了拉凳子，和他们两个夹角而坐，开口对乔治刘说：“表叔，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们商量，可以把电视先关一下吗？”
    乔治刘沉默了一会儿，看看老婆，不情不愿地把电视关了。然后转向刘一丹，问她什么事。
    刘一丹就说了，想用200万买个小房子，然后搬出去住。
    乔治刘听完，眼珠直直地盯着她，说：“丹丹，你话不能乱说啊！哪里来的200万！即使真有，我也不敢收啊！那是什么钱？是脏钱？黑心钱？你不知道吗？这样的钱能用吗？即使给我，我也要退回去的呀！你居然还向我要200万，开国际玩笑呢！”
    刘一丹呆了，傻了，大脑不运动了，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手指着乔治刘，颤抖着说：“表叔，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不是空口说瞎话吗？！我妈妈明明给你汇了200万，你也承认收到了，而且我们也签了购房合同了，就等着后面的钱了，现在，怎么突然不认账了呢！”
    乔治刘瞪大眼睛，两手一摊，一脸无赖：“哦，我不认账？好啊，那你把证据拿出来呀，证据在哪儿？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我警告你，诬告，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露西还在一旁帮腔，火上浇油：“是哦，拿出证据来呀！光靠你红后白牙乱说吗？”
    刘一丹现在浑身抖得像筛糠！
    见过无耻的人，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难怪妈妈让自己尽快在美国开个账号，可是自己懒！自己傻！自己心甘情愿被他们限制和摆布！现在，看谁能帮自己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对哦，还有约翰呢！约翰是自己的男朋友，他爱自己，房子又是买给两个人的，他会帮助自己的，一定的。
    于是她转头跑到约翰门口，使劲拍门：“约翰、约翰，你出来！赶紧给我出来！”
    猛烈的敲门声，在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约翰忽地打开门，恼怒地瞪着她，压低嗓子道：“你疯了吗？干嘛敲这么大声！”
    刘一丹不管，她拉着约翰走到客厅，来到乔治夫妻面前。
    “约翰，当着你爸你妈妈的面，我只想问问你，我爸妈是不是汇了200万给你爸爸？你爸爸是不是多次承认过？咱们是不是要用这个钱，买婚房的？你明明白白告诉我！”
    约翰看看她，又看向乔治，眼神中满是疑问。
    乔治淡定从容：“约翰，你忘了，我已经告诉过你，那些钱根本没有到账，这种黑钱，银行能不警惕吗？能接受吗？”
    “但是你上次说……”
    “那是我搞错了，她爸妈说起来，我以为真的有钱过来，后来再去查，根本没有！这就是事实！”
    约翰眉头皱了皱，忽然转身对刘一丹说：“丹丹，这个是你和我爸爸的事，中间的过程我根本不清楚，只能你们两个自己解决，我爱莫能助！”
    美国的法律，父是父，子是子，既然是成年人，各自独立承担责任和义务，又没有给对方担保，所以不搞连带那一套。
    刘一丹再次傻眼了！
    这个口口声声爱自己，一天到晚蜜糖宝贝儿搂着自己睡觉的男人、要和自己结婚的男人，居然如此没有担当，还联合他父亲欺负自己！
    愤怒！愤怒！愤怒早已冲垮理智！她流着眼泪，尖声斥骂！
    “无耻！无耻！你们这一家子都是无耻之徒！你们会遭天打雷劈的！”
    “你闹够没有！这是我们家！再闹我把你赶出去！”
    “什么？赶出去？好啊！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还贪污我的钱！居然还有脸说赶我出去？你赶我试试？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她扫视左右，见餐桌上有一个啤酒瓶，就拿了起来，使劲朝地上摔去！
    瓶子碎了一地！但这哪里够泄愤？刘一丹从地上捡起半截瓶身，紧紧握在手中，锋利的那面朝向乔治！只是捡的时候，自己的手也被碎片划伤下，血，从她指头缝里滴落下来，她全然不顾，她用碎玻璃瓶指着乔治刘说：“今天，你必须写下收据，收到200万的收据，明天和我去银行取钱，否则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你疯了吗？”
    约翰大惊失色，赶紧过来抢夺她手中的破玻璃瓶，刘一丹拼命挥舞反抗，约翰一个没抓稳，玻璃残片就划伤到了他的脸，立刻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他“哎呦”大叫了一声，赶紧痛苦地捂住脸！
    露西大惊失色，立刻冲到约翰旁边，儿子儿子地乱叫。
    乔治刘则猛地推开刘一丹，用身体护住儿子，大声呵斥道：“你个疯女人，赶紧把瓶子放下，否则我跟你没完！”
    看见约翰脸上流血了，刘一丹害怕了，心软了。她很想去看看约翰伤势怎样了。可想到自己受到的欺负，又咽不下这口气！
    她咬着牙，恨恨地说：“哼！别想威胁我！跟你们没完的是我！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抓你们这些大骗子！”
    十几分钟后，警察来了，然后把刘一丹拷上手铐，带走了……。

 番外五：别吃青菜

    2000年5月7号，周日，欧阳璨住所。
    欧阳璨搬进豪宅已经两个礼拜了，体验还不错。
    门窗隔音效果很好，睡觉时很安静很踏实。就是太踏实了。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了，他还躺在床上。
    他已经醒了，肚子咕咕在叫，但他就是不想起床。
    他天才的脑子此刻在想，人类如果能发明一种“自动投喂机”该多好。就安置在天花板上，提前把食物装进里面，想吃的时候，拉一下床边的绳子，然后张开嘴，食物就喂进去了。
    可惜还没有人发明这种投喂机。
    所以，如果他不想被饿死，还是得起床。
    他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从那张充气床垫上撑起身子。
    从中国回来后，欧阳璨变了。
    首先，他爱睡懒觉了。只要这天没有工作或研究任务，他就常常睡到不得不起来为止。
    以前他准时7点起床。除非前天晚上太累，睡得太晚。但哪怕凌晨2、3点睡，第二天9点前，都会起床。
    其次，他不爱做饭了。他的拿手菜是煎牛排、红烧鸡翅、油焖大虾。每次他在厨房做，皓月都流着口水，在他身后腻歪着，迫不及待地等着
    可现在，辛辛苦苦做了饭，给谁吃呢？自己一个人吃？没意思。
    以前，他满腹理想，精神抖擞，充满斗志。如今，他却忽然觉得那样的生活，无趣极了。不如躺平呢！既然躺平了，还有什么必要起的比鸡早，活得比狗累呢？
    所以他爱上睡觉，讨厌上做饭！
    何况6月初就毕业了，该交的论文也交了，没多少事了。
    可还是要起来。
    洗漱完毕，他往边上那个50平方米的衣帽间走去。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甚至能听到自己胳膊挥动的气流声。
    房间里太安静了，也太空旷了！
    整个实用面积400平方的房间里，除了一张气垫床，就是一张餐桌兼书桌，然后就是六张椅子（和桌子配套的）。再没有别的，连冰箱都没有！
    哦对了，还有个咖啡机。
    衣帽间也很空旷。他的衣物只用了四分之一的空间。一目了然。本来这个大衣帽间，就不是为了自己买的。
    他在一排衣服前发了会儿呆，然后随便挑出两件，穿好，拿上钥匙，就出门了，出门吃饭。
    吃点什么呢？他忽然想起唐人街那家上海菜，挺不错的。之前和皓月去吃过几次，两人评价都很高。那里离学校有点远，但离新家就近多了。开车20多分钟就到。在美国，这点距离属于“不远”的范畴。
    周日中午，餐厅生意还行。大多数是中国人。
    找了个小桌子，拿起菜单，看了几眼，心中就有了数。他抬起头，刚要伸手招呼，一个女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hi，欧阳璨，是你呀！又见面了！”
    欧阳璨一怔，一瞬间他不敢确认，几秒钟之后，才认出来。这个女服务员不是别人，正是刘一丹。
    只见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的传统工装，头发扎在脑后，手上拿着笔和点菜本，真的是服务员打扮。
    但她好像瘦了很多，下巴变长了，脸色也有点憔悴，全然没有前两次那种容光焕发。神态上，也没了之前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柔和。
    欧阳璨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个骄傲的富家女，满身名牌的大小姐，堂堂华南理工硕士，怎么来餐厅当服务员？是来体验生活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我变化很大？” 刘一丹摸摸自己的脸，苦涩地笑道。
    欧阳璨轻微地点了点头，说：“嗯，有点。”
    但餐厅不是聊天的地方，经理还在旁边转悠呢。刘一丹低声说了句：“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聊”，然后收起熟人表情，问道：“先点菜，你想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推荐。”
    不用推荐，想吃啥欧阳璨早想好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上海青”（蔬菜），另外一份扬州炒饭打包（晚上吃）
    刘一丹皱了皱眉，左右扫视了一眼，俯下身子，说：“上海青别点了，不新鲜！”
    欧阳璨一怔，那换一份娃娃菜，刘一丹说：“不行，不好吃！”
    那换一份西兰花，刘一丹又说：“你点其他的，别点蔬菜了，这里的蔬菜都不行，都不能吃！”
    欧阳璨突然就有点反感！知道你对吃的挑剔，可我不挑剔行不行？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呵呵！
    他把菜单一放，淡淡说了句：“算了，不吃了。”
    然后没等刘一丹反应过来，起身就走了。
    当他走到停车场时，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欧阳璨，你等一下\"
    他回头一看，是刘一丹，从后面小跑着追了上来。
    迎着欧阳璨疑问的目光，刘一丹微微喘着气，解释道：”欧阳璨，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里，这里的青菜，他们从来不洗的！我怕你吃了不舒服。“
    欧阳璨眉头皱了皱：“真的假的？”
    刘一丹点点头：“真的，我在厨房帮过工，知道得一清二楚！”
    洗青菜要花大量的水和人工，餐馆不愿意付这样的代价。
    “哦~” 欧阳璨点点头：“好，谢谢。”顿了顿，他又问：“不过，你既然这么看不惯，干嘛还在这里干呢？”
    刘一丹低声道：“我估计干不了几天\"
    边说边左右张望了下，见有个戴着白帽子的帮厨，正站在后门口，吸着烟看着他们。于是她匆匆对欧阳璨说：“我去干活儿了！记住，以后尽量别点叶子多的青菜。bye！”
    那么刘一丹怎么会在这里当服务员呢？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4月24日。
    4月24号，周一上午。
    一辆押送犯人的警车驶进一栋大楼的停车场。
    后车门打开后，下来一个女犯人，东方面孔。
    她圆圆的脸，大眼睛，翘鼻子，嘴唇天生上翘，形成一条深深的可爱的人中线。虽然平时喜欢故作高傲，但是个憨憨的、好看的、带着喜像的女孩儿。但此刻，她眼泡肿肿，脸色发黄，精神萎靡，一看就是严重的睡眠不足。
    当女孩儿抬头看到大门口一块牌子时，明显愣了愣，浑身一个哆嗦。
    虽然她的英语听说能力弱一些，但在国内通过英语六级，词汇量非常丰富。所以，牌子上的字，她认得清清楚楚。
    上面写着《加州人类特殊行为研究所》！
    直白一点，这是个观察、评估、鉴定、研究精神病的机构！
    被捕两天后，她被送到这儿来，做精神鉴定！
    4月22号，周六晚上，乔治刘矢口否认收到刘一丹妈妈汇过来买房子的200万美刀。
    而他儿子，刘一丹的男朋友约翰，在关键时刻，居然甩手不管，所谓保持中立。让刘一丹自己和父亲解决。
    刚经历过父母被捕的打击，又突遭如此背叛，刘一丹崩溃了！
    她当场打碎了一个啤酒瓶，抓起半截瓶身，逼着乔治刘写条子，承认收到过200万美金，并答应第二天去银行取钱。
    眼看局势要失控，约翰就去抢夺刘一丹手上的破玻璃瓶，刘一丹拼命挥舞不让他抢，结果就划伤了约翰的脸，鲜血直流。
    刘一丹看见约翰流血，有点心软，又有点害怕，但想到他们对自己的背叛，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她果断拨打了报警电话。报警抓乔治刘这个大骗子。
    她是学霸，英语比乔治刘强，不用翻译，就结结巴巴地，成功报了警。
    警察来了以后，把刘一丹和约翰分开询问经过，又询问了目击证人乔治和露西，再把约翰的伤势、碎玻璃瓶、刘一丹的手伤，拍了照片，接着直接把刘一丹拷上手铐，塞进了警车！
    她大呼冤枉、拼命挣扎，没卵用！还把自己弄得脖子疼、肩膀疼、背疼、腰疼！美国警察执法可不会温柔的！一个抱摔，能把她的小身板摔骨折！
    她不懂，在美国，钱款是民事纠纷，暴力伤害身体却是刑事犯罪，尤其是伤害他人身体，可是非常严重的事！
    于是继爸爸妈妈后，刘一丹也被捕了！
    短短一个月，她见识了真正的人间苦难！
    到了警察局，刘一丹哭的停不下来，不停地喊着自己无罪，一副崩溃的样子，加上手上的伤“疑似”自残，于是，警察又怀疑她精神有问题！
    所以，在看守所，和妓女、酒鬼、毒贩“和睦共处”二天后。周一早上，她就被送到这里，进行24小时的观察与评估！
    到这时，她才突然冷静下来：如果这个环节再出问题，自己恐怕要在精神病医院呆一年了！
    终于，在经历过几天的崩溃后，理智占了上风。
    一个学霸，一旦排除了感情控制，后面就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了。
    欧阳璨的痛苦，就因为他为情所困！
    周二，精神评估结果出来，她是个正常人！没有自杀倾向，对他人也不构成暴力威胁。
    于是又被押回看守所。
    只是她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结果。
    好在美国看守所很人性化，她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被告知了后面的流程。
    第一步，就是想办法让人把她保释出去。保释费是美刀。
    第二步，聘请律师，准备应对庭审。
    第三步，上庭打官司。
    首先是第一步，保释！如果不能被保释，几天内要接受听证、定罪。一旦定罪，就是漫长的申诉。说不定要等半年甚至一年呢，这下，倒是可以合法留在美国了。但在看守所待上半年一年，还不如进精神病医院算了！
    保释金美刀！以前，这在她眼里，就是几天的玩乐钱！而如今，却是笔巨款！因为所有的卡都冻结了！她身无分文了！
    不，她还有3000美刀现金。当时取出来后，放在自己的小包里，没用过。不知道会不会又被露西和乔治那对恶心的夫妻偷去！
    即使没被偷去，也不够啊！
    现在，刘一丹捏着那张保释说明书，一筹莫展。
    该怎么办呢？举目无亲，请谁来保释她呢？
    她想到过那个欧阳璨，但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在读计算机博士，但哪个学院读，那个专业，哪个实验室工作，一无所知。斯坦福那么大，几万名学生，去哪里找呢？况且，现在打个电话，都需要批准。
    再说，和他无亲无故，那个人又那么铁石心肠，凭什么来保释自己呢？
    乔治刘？更不指望了！
    目前唯有一个可能，就是请约翰帮忙。
    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美国不讲究这一套，但至少他现在还是自己的男朋友啊！他们有过婚约啊！还没正式分手呢！是个人，总有点感情。
    一定要努力下！
    当然，要用些策略。什么策略呢？刘一丹第一次想到了“以柔克刚”，用情打动他。
    世上女人分好几类。皓月这种女人，天生会撒娇，天生懂得以柔克刚。你看，苏向南霸道起来，她就特别乖巧；欧阳璨固执起来，她就会撸顺毛。而且根本委屈不到自己。最后的结果，还都随了皓月的意。因为他们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她在奋斗。而他们，也从她身上汲取到力量和激情。只要不碰上本质性渣男，她的世界充满了美好。这样的女人，如果你是男人，你喜欢吗？
    而刘一丹不同。
    刘一丹本质上比较单纯，但也是个直肠子，非典型性女汉子，爱恨分明！不高兴就挂在脸上，发脾气，摔东西，大喊大叫。
    所以才会愤而摔酒瓶！
    而且，现在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多！我们是不是应该深层次反省下整个体系？
    但美国社会，给刘一丹上了深刻的第一课！那就是做为一个成人，必须懂得情绪管理。
    不管你是不是女汉子，都得遵守这条规则。
    遇见事，不能硬刚！否则会输的很惨！
    想通了这个道理，刘一丹决定改变一下。以柔克刚，用“情”打动约翰。
    刘一丹成功了。
    周三上午，约翰来警察局缴纳了保释金后，在看守所门口等刘一丹出来。
    他的右侧脸颊被划破了，去医院处理了伤口，目前从头到下巴，围着一圈纱布，看着有点可怜。
    看到刘一丹快走到身边时，约翰快速倒退了一步，然后双手往前一挡，紧张地问：”你确定不会再发脾气？”
    在刘一丹的一再保证下，约翰才放心地让她上了车，那辆保时捷。
    这时，刘一丹明白了，为什么约翰很少用发脾气解决问题，也从不像国内有些情侣那样大喊大叫了。
    法治国家，法律的威力不可小觑！
    在车上，刘一丹再次向约翰道谢。她是真诚的。关键时刻，约翰没有辜负她。这让约翰心中终于放下了戒备，气氛也没那么尴尬了。
    做人柔软些，没什么不好。
    但他们没有回约翰家。刘一丹出来时，警察向她宣读了一份长长的指令，核心思想只有二条，保释期间不许离开美国；必须和约翰一家保持距离，不许再住一起。
    所以，约翰帮她预定了一家旅馆。
    去旅馆前，约翰请她在唐人街的一家餐馆吃中餐。广东菜。
    工作日的中午，餐厅人不多。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彼此对望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特别是刘一丹，内心五味杂陈。对方的眉眼、气质、气息，依旧恍如初见。可彼此的心，却早已隔了一个太平洋。这个让自己万里奔赴而来的人，终究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约翰开口了，很直接：“丹丹，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再结婚了。”
    刘一丹不甘心地问：“是因为我父母的事，因为我们家没钱了是吗？”
    约翰却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丹丹，坦率地说，我不在乎你有多少钱。当然，你有钱，我很开心，也很乐意享受，钱谁不喜欢呢？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但如果你没钱，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也很好。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钱。”
    刘一丹心里嗤笑，语气冰冷：“那是为了什么？你就是在我家发生事情后，变了的。”
    约翰说：“错！这次你过来没多久，我就感觉到我们不合适。这么说，我喜欢独立、开成熟、理智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生活上的巨婴。而且我们两个的观念、兴趣也很不一致\"
    约翰喜欢户外活动，喜欢动物，喜欢呼朋唤友泡酒。而刘一丹喜欢宅在家里，不喜欢运动，也不太喜欢宠物，生活上也确实不会自理！
    所以，约翰才一再找借口推迟结婚吗？
    刘一丹声音又高了起来：“哼，兴趣不一致！我们一起看豪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兴趣不一致！”
    约翰举起双手：“好了好了！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丹丹，我们相爱一场，我希望能和平分手。”
    刘一丹努力平复下来。毕竟刚接受过教训，不能重蹈覆辙。
    再说，两人的分手，虽然痛苦，但比起其他打击，没那么让她心碎。
    “可是，我那个200万怎么办？就这样被你爸爸贪污吗？你明明知道他贪污了我的钱！”
    约翰耸耸肩，说：“可这个钱，不也是你爸爸贪污来的吗？也是不合法的！”
    直捣刘一丹心窝！
    美国人，还真是直接呀！
    “可你爸爸拿走就是正义的吗？他拿走了，我怎么办？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没有朋友没有钱，我在美国怎么生存呢？我又不能回中国，回中国，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的！可我是无辜的呀！” 刘一丹哭了，捂着嘴，压抑着声音，消瘦的肩膀可怜地颤动。
    约翰沉默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年轻，受美国教育长大，心中依旧有善良。这次的美刀，就是他说服父亲拿出来的。
    事实上，家暴案在美国不属于自诉案，否则他会撤诉，不会让刘一丹接受法律惩罚的。
    他和父母，都没想过真正报警，可刘一丹自己选择了报警。
    警察介入就完全不同了！
    等刘一丹平复一些了，约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刘一丹的一个小坤包，递给她，说：“丹丹，这里面是你的3000元，一分没少。另外，这辆保时捷是你买的，你拿回去，我建议你把它卖了，尽快请律师。至于你和我爸爸的事，”
    他顿了顿，说：“也可以再找个律师，和他打官司。但我说了，这件事情前面我没有参与，后面我也不会参与。”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是不会做证人的。
    他在美国出生长大，但流着华人的血，父慈子孝的传统价值观，也在血液里。
    饭后，约翰送刘一丹到了一家汽车旅馆。一打开房门，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鼻而来。房间内的光线昏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床、桌椅、柜子，包括床上用品，都有些年头了。
    地上铺着磨损的地毯，上面有一些洗不掉的污渍。墙壁上的墙纸，有些地方剥离了，更显出房间的简陋和陈旧。唯一的优点是房间够大，有差不多三、四十平方。
    刘一丹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是她有生以来住过的，最差的旅馆。
    尽管不太理想，但约翰尽力了。他告诉刘一丹，出了旅馆就是唐人街，到处是中文招牌，餐馆、车行、商店、保险、诊所、律师楼，都有中国人开的。
    这里，是中国移民的第一站。特别是没有身份的非法移民。他们有的，一辈子工作、生活在唐人街，到死都没学会几句英文。
    帮着刘一丹把所有东西搬进房间后，约翰拍了拍刘一丹的肩膀，说：“丹丹，只要你勤奋，在这里你肯定能活下去。祝你好运！加油！” 然后潇洒离去！
    至少在分手时，他尽了该尽的情谊。
    回到房间，看着乱糟糟、挤满物品的房间，一阵阵蚀骨的孤独、悲伤、无助席卷而来，刘一丹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起来。
    直到前台服务员来敲门，问发生什么事了，她才赶紧压抑住声音，抽泣着说，没事儿，自己一会儿就好了。
    她怕服务员叫警察！
    什么国家呀！连哭都不能大声吗？
    她在宾馆里浑浑噩噩睡了三天。就靠那包差点被露西扔掉的零食活着。
    第四天早上，服务台打电话来了，提醒她今天是最后一天。约翰只给她付了三晚的房费。
    刘一丹踢踏着拖鞋来到前台，立刻被一对正在办理入住的，年轻的美国情侣吸引了。
    男生高高壮壮，棕色卷曲的头发，络腮胡，荷尔蒙爆棚；女人一头金色卷发，翘而丰满的臀部，笔直圆润的双腿，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他们仿佛一道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两人穿着简单，行李箱也很朴素，一举一动却有着十足的自信和快乐！
    他们和前台轻松而愉快地交谈着，时不时说几句笑话，几个人哈哈大笑。
    刘一丹再看看萎靡不振的自己，忽然就有点懂了约翰。
    谁不想有一个充满活力、快乐有趣的伴侣呢！
    问清楚住一晚50美金后，她支付了一周的房费。
    回到房间，就着门口射进来的阳光，她审视着房间，突然震惊地发现，原来自己过得如此的邋遢和不堪！
    而她也曾经这样，糟蹋过乔治家的房子！
    这乱糟糟的房间仿佛是一面镜子，无情地映照出她的懒惰和不自律。
    羞愧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为自己的懒惰感到难为情，为自己的不自觉而悔恨。同时，在这一刻，深深的羞愧，也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觉醒力量。
    她下定决心要改变，重塑一个整洁有序、积极向上的自己。
    她开始动手整理房间，利索干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坚定和决心，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随着房间逐渐变得整洁，刘一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悲观、不再逃避，也不再惧怕。
    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3000美金，还有一辆保时捷，最最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她拥有了一颗干净、整洁、充满活力与斗志的心！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美国不相信眼泪！
    所有人看着，我刘一丹，不再依靠父母，而是依靠我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浴火重生！
    那后面她又经历了什么事？她和欧阳璨有缘分吗？欧阳璨会爱上她吗？欧阳璨感情的最终归宿又在哪里呢？
    咱们继续往下看

 番外六：她是她吗？

    刘一丹又失业了！
    这是她第三次失业！
    前两次是她主动辞职的，就因为接受不了厨房把没洗过的蔬菜，做给顾客吃。这次则是被炒掉的。虽然这次她想忍耐下来。
    从停车场回到餐厅后，一过饭点，那个干瘪严厉的上海女老板，就让她结账走人。干活儿不利索不说，接待的客人不是走了，就是满腹疑虑地找茬投诉。开了20多年的店了，这个礼拜集中了95的投诉！
    你看，今天那个挺帅的顾客，明明已经开始点菜了，却又黑着脸走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给人点菜的！再这样下去，餐厅早晚被她搞关门了。
    自己雇佣她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人，是多大的怜悯啊！她却一点不知道感恩！
    大陆人心态都怎么了？哼！
    刘一丹倒是没有多难过。她热爱美食，受不了餐厅这种操作，本以为老牌子的大餐厅会规范些，结果天下乌鸦一般黑。
    拿着一周挣来的200多美刀，她走向停车场拿车。这是一辆二手的宏达，花5000美刀买的。
    那天她收拾完旅社的房间后，开始静下心来整理思路。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样能合法在美国呆上一年。她是旅游签证，一次最长可以在美国呆6个月。现在已经过去2个半月了，还剩3个半月。
    在3个半月内，她必须找到方式留下来。否则就得回去。
    那个时候中美之间，还没有5年、10年的长期多次往返签证。大部分人的旅游签证是一次性的。回去了，下次再来，就得重新签证。还不一定能签下来。
    读博士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合适的方式。以她过往优异的成绩，说不定还能申请到奖学金。但美国大学的申请，是每年的10-12月份，第二年的3-4月份发录取通知。去年的申请已经错过，今年的申请还没开始。
    结婚也是一个办法，但现在是不可能了。
    那有没有其他方法呢？她完全没有头绪。那个时候也不像现在，想要什么资讯上网一查就好了。要不，还是先去找律师，律师说不定也可以给些身份上的建议。
    来到大街上，她按前台指示的方向走，中文招牌的门店越来越多，酒楼、药店、保险、公证处。当然也有律师楼。
    刘一丹安下心来。突然感觉肚子饿了，三天，不，从22号晚上起，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先找家餐厅吃饭。
    眼前就有一家川菜馆。中国的美食，绕不开粤菜、川菜。她又是一个吃货。立刻就走了进去。
    点了个水煮鱼、牙签羊肉、脆皮虾、凉拌黄瓜，一碗米饭。分量超级大，盘子也大，满满一桌。吃不完可以打包回旅馆吃。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嗯，颜色和卖相还不错。夹起一块鱼，味道也可以。还是挺正宗的。
    有了美食，其他的先放一边去！
    正吃得开心，余光中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在前台，和老板娘商量了些什么，然后就坐在刘一丹身边的一张空桌子旁，边翻着手中的中文报纸，边等待着什么。
    男人看见了刘一丹，打量了她几眼，问：”你是刚来美国的？” 新移民和老移民，无论穿衣还是做派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一但丹从眼皮底下撩了男人一眼，三十多岁，中等个儿，里面一件红白格子衬衣，外面一咖啡色棉外套，领子是廉价的人造毛翻领。长的不难看，剑眉、双眼皮、高鼻梁，只是眼角的皱纹透露出生活的沧桑。
    刘一丹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男人又问：“学生？不是啊！那是准备来这边长期定居？”
    刘一丹微微点了点头。男人好像来了兴趣，打开了话匣子：“你现在住哪里？酒店吗？酒店太贵了。我那边有房子出租，很便宜，8块钱一天。”
    刘一丹正想长期租个房，省点钱呢，就和他聊起来。
    男人叫谭小军，祖籍天津，单身。10年前依靠姐姐的关系，亲属移民过来获得绿卡，现在已经是美国公民了。在国内时，他在街道办事处工作。来美后，开了两个家庭旅馆，负责机场接送服务。又弄了个执照，做驾驶教练。
    举目无亲的刘一丹，终于认识了一个朋友。
    \"美国通\"朋友，她太需要了！
    事实上，年轻的单身中国女人，会有无数的单身男人来帮忙！特别是美国，美国的华人区。
    和谭小军交流中，刘一丹才知道，即使没有美国身份，持中国护照也可以在美国的银行开户的。只需要提供一份租房合同就行。这个，当然谭小军可以搞定。
    接下来的两周，在谭小军的帮助下，刘一丹开了个银行账号，考取了驾照，卖掉了保时捷车，拿到8万多美刀。又花了5000买了辆二手“宏达”车。
    接着，聘请了一个出庭律师，处理她的“家暴案”。预交了5000律师费。
    关于那200万，律师明确地说，大概率拿不回来了。钱不是刘一丹父母的账号汇出的，有证人的口头证词都没用。除非有合同，或双方当事人共同在场的录音、录像。可这些证据都没有。另外律师费也是一大笔钱。官司也会打很久，她的8万多，还不一定够付律师费的！
    刘一丹也只好作罢。
    然后，这个律师又介绍了另外一个移民律师。帮刘一丹解决身份问题。
    办法就是成为一家有合法资质的、“野鸡大学”的国际研究生。专业是工商管理。
    这种学校，纯粹是给留在美国打黑工的人挂靠身份的，几乎不用上课。交了钱后，他们帮你申请移民局签发给国际学生的i-20表，然后律师再帮你把旅游签证换成学生签证。
    不需要离境，在美国本土完成所有手续。
    刘一丹交了8000美金给学校，学校说6月份就会给她移民局的i-20表，然后她就可以换签证了。签证有效期三年。太好了！
    刘一丹的计划，当然是先在”野鸡大学“挂靠一年，下半年申请名校的博士，明年7月份正式上学。
    但她没有住那个家庭旅馆。
    所谓的家庭旅馆，原来就是群租房。
    谭小军租下4房3厅的房子，隔成7个房间，每个房间放两张高低床，住3个人。一套房子可以赚2000美刀\/月，两套赚4000美刀\/月。加上其他收入，赚的比约翰多。
    里面住的，都是货车司机、装修工、按摩师、餐厅服务员。刘一丹一看那些人，那个环境，立刻就否定了。
    后来在谭小军的介绍下，租了他同乡家的一个不带洗手间的小房间，每月460美金。又是谭小军，帮她找了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每天干10个小时。每小时挣5块，每周干6天，小费另计。
    她要趁这一年多挣钱，等到读书了，不一定有精力勤工俭学。剩余的6万多美刀不能动，将来做学费，还要争取奖学金。
    之所以选择餐厅，因为刘一丹热爱美食，还有餐。
    可第一天的工作经历，令她永生难忘。
    她不熟悉餐厅的工作环境和流程，干活时，又不断有顾客点菜、加水、结账，她需要不停地在餐桌之间穿梭，微笑着应对各种要求。高峰期更是手忙脚乱。
    一天下来，她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腰背疼痛难忍，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结果，因为受不了餐厅不洗青菜，干了三天，愤而辞职了！
    第二家也干了三天。
    这家上海餐馆干得最长，干了一周。
    不过她决定后面不再给餐厅打工了，而是去咖啡厅、甜品店或者酒打工。不用再烦恼“青菜问题”了！
    刚要启动车子，谭小军来电话了。得知她被辞退了，谭小军反而挺高兴。
    他说：”不干就不干了！其实你这么好的条件，完全不需要去餐馆打工。不如咱们再租一套房子，你和我一起干家庭旅馆。你别小看家庭旅馆，除了住宿费，还有很多渠道能赚钱呢，给他们介绍移民律师，一个就能挣个几百中介费呢！”
    刘小丹：“那你把我介绍给律师，是不是也收了中介费？”
    “咳，哪儿能呢！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只有一片忠心。丹丹，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在美国，身份太重要了！多少人为了绿卡，假离婚假结婚。丹丹，你有文凭，英语又好，只要有了绿卡，还读什么博士呀！你在美国大有施展的天地有些事，你想明白就好了\"
    谭小军喜欢她，真心喜欢她。刘一丹当然知道。
    但她这只金凤凰，怎么能看上一个底层草根呢？不是看不起他，凭自己的双手在美国扎下根的人，都值得敬佩。只是，两个人的教育层次、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了。
    家庭背景？现在她父母是唉！
    嫁给谭小军，婚后几个月就能拿到绿卡，比学生签证强多了，也再不用为身份发愁了。可刘一丹不愿意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也不愿意欺骗谭小军，这个帮了很多忙、心地善良的人。
    而且学生签证下来后，她也不担心合法留在美国的事了。
    回到住处，她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卫生间是公用的，白天人少，刘一丹可以舒舒服服、从从容容地洗个澡。洗完澡，又开始洗内衣裤，想了想，干脆把外套也顺手洗了，这个季节，衣服不厚。再说洗衣机也是公用的，又老又旧，噪音大，脱水还不好用。
    正洗着呢，忽然有人大力敲门，是房东太太。她不高兴地喊着：“喂，你洗好没有啊！洗一个澡，洗了半个小时！水不要钱的吗？个个像你这样，我要破产了！”
    刘一丹吓一跳！脸立刻涨红了！
    此刻，她正裸着身子，用花洒在漂洗外套呢。这一敲门，感觉像被人偷窥了似的。羞愧极了！
    她只好关上花洒，也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别催了，2分钟就好！” 房东太太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等她穿戴整齐，手拿着拧干的衣服，走出卫生间时，只见房东太太双手抱臂，一脸苦大仇深表情瞪着她，开口了：“丹丹啊！你租我的房子，有些规矩你要懂啊！每次出门啊，你总是不关电源。好多次你人不在，电风扇继续在吹，大白天还开灯！多浪费呀！美国电费很贵的！
    还有，你每次洗澡都要好久，这还不算，私人物品也不放放好！女孩子家家的，短裤胸罩放在公共洗手间，人家看见多不好！
    另外，我说了很多遍了，你的车停到街边去，不要停在车道上，车道上是给我们自己家的车停的\"
    刘一丹又羞又恼。但前几条可以算自己不对，停车这个事儿，却要说道说道：“某某太太，当时我租的时候，你儿子说可以停车道的。如果停街边，要交钱的，每天2块钱，一个月也不少呢！”
    房东太太翻翻白眼：“我儿子？他那么小知道什么！我说不能停就不能停！怕花钱，你可以去警察局，办个长年停车证啊！那就可以省钱了！”
    这又旧又小的房子，还这么多规矩！富养出来的独生女刘一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结果，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房东太太最后撂下一句话：“刘一丹，我家不欢迎你！明天你就给我搬走！”
    搬走就搬走！租个房子还不容易嘛！
    于是她拿了份中文报纸，连夜找地方。但好的不便宜，便宜的要么不提供家具，要么要求提供信用或者担保。但刘一丹一个外国人，哪里有信用呢！
    有一、两个合适的呢，又不能马上入住！
    还是要靠谭小军。
    谭小军说，可以给她单独腾出一间房住，不要钱。刘一丹当然非要付钱，最后，谭小军同意收她400块。亏300块。
    但很多事情，远不如她想象的那么顺利，比如官司和身份挂靠。
    6月10号，是欧阳璨的博士毕业典礼。
    他的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哥哥嫂子，都会来参加。还会在他新家住几天。如此一来，欧阳璨不得不买家具了。
    好在他的课业5月20号就停止了，现在，他每天可以睡到11点多才起床，也有大把的时间挑选家具电器。
    新公司的上班时间定在8月1号。
    为啥定在8月1号呢？因为本来的计划是，6月10号毕业典礼过后，他和皓月一起去日本玩一周，然后再陪皓月在深圳生活到7月底。
    既然原计划泡汤了，他也没心情旅游了。甚至在琢磨要不要早点上班。虽然对学习和工作不复往日的激情，但忙碌起来，就容易排遣孤独和痛苦了。
    磨磨蹭蹭的，到6月3号周六这天，终于所有的家具都安装好了，电器也买全了。工人们走后，他巡视着几个房间，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只是少了一个她。
    不用再睡充气床了，他花了一万多美刀，买了据说对颈椎很好的床和床垫。
    有了这张床，以后也许不再需要那款日本颈椎按摩仪了。那是两人没好上前，皓月从上海买来送给他的。他一直用到现在。
    他还买了一款eddy bear chair的单人沙发，放在主卧。这是丹麦殿堂级设计师hans j wegner的杰作，为怀念他的妻子而设计的。
    最经典的就是那两个扶手。这对扶手面世后，被誉为「就像是大熊的手掌从背后抱住你」。
    记得皓月回国上班前几天，两人在名牌店看到这个沙发时，皓月双臂温柔地环抱着他，说：“璨璨，等有钱了，就买一张这样的沙发放在卧室。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就坐在上面，慢慢想我，好不好？”
    问世间情为何物！
    唉，没出息、没出息！为什么还想着她！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了！不想了、不想了！饿了，吃饭！
    欧阳璨用电话点了个披萨。点完餐，觉得有点燥热，就洗了个澡。刚洗完澡出来，他一个美国师弟打电话给他，邀请他晚上9点去酒玩。
    横竖也没事，他就答应了。这时披萨也送到了。
    他端着披萨，坐在餐桌前，拿起一块披萨，打开手提电脑，查看邮件和sn消息。
    处理完所有邮件和信息后，他也吃饱了。擦了擦手，把垃圾收进塑料袋，放进厨房的垃圾桶。然后回到桌边，鼠标就不受控制地，点上了皓月的sn头像。
    如过去的几个月一样，信息框里一片空白，安静极了。他们彼此没有删除好友，却也没有再次交流。但欧阳璨可以看到她的在线动态。
    有时候，欧阳璨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她的头像和“在线”两个字，久久舍不得合上电脑。那时的sn头像不能上传相片，只是一个电脑人形。
    此刻，皓月就在线。
    国内是早上10点了，她应该正在工作。
    欧阳璨脑海里浮现出她抿着双唇，一双美目专注在电脑上的样子。
    我亲爱的月月。
    终于，他叹了口气，准备看会儿书，8点半出发和朋友汇合。
    刚要合上电脑，忽然听到“咕咚”一声提示音，又是哪个朋友发信息来了？他目光转向屏幕，结果，呼吸差点停止不是朋友呼他，而是皓月！皓月发了条信息给他！
    欧阳璨的心怦怦直跳。他睁大眼睛凑近屏幕。
    是她发的，千真万确！屏幕上显示出皓月发的几个字：{璨璨，你好吗？}
    欧阳璨喉头发紧，眼眶红了。
    我好吗？我当然不好！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好？
    月月，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月月，我天天在想你。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回！又不敢耽误太久，怕皓月误会自己不理她。只好仰起头，深呼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用修长的手指，回复了一行字：{月月，好久不见。我很好，你呢？}
    千言万语，也只有这一行字。
    {我也挺好的。璨璨，10号是你的毕业典礼，恭喜博士毕业！}
    她记得这一天。他们曾约定，这一天她会回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为他庆贺，为他们庆贺。然后一起去旅行。
    {璨璨，真抱歉，我不能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了。但我想告诉你，我为你骄傲！}
    {璨璨，到时候你一定要多拍些照片给我看哦！我想看看你风光的样子！}
    {璨璨，我们都很想你，你一定要多保重啊！}
    欧阳璨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哦，月月，月月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让我多难过啊！月月，我，我多么爱你啊。可你怎么忍心，忍心舍得我难过。
    【聪明的人说，只有傻瓜才一头扎进爱情。
    但我情不自禁，深深爱上了你。
    我的爱，就如江河流向大海，多么的自然而然。
    深深爱上你，我是如此情不自禁。】
    这天晚上，在某个酒，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演唱了一首猫王的歌曲。他演唱的那么悲伤，那么深情，那么动人，以致于台下不少人的眼眶都湿了包括另外一桌，和谭小军坐在一起的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流泪了。她为这个英俊的男人而流泪，也为自己而流泪。只是那个英俊的男人并没有看到她。
    转眼就到了6月10号，这个盛大的日子。
    美国常春藤大学的毕业典礼，只有五个字形容：仪式感爆棚！
    在这里，你不仅仅是要毕业了，更感受到你的母校，用心送你踏上人生之路。
    而最后的一份大礼，就是这场盛大的毕业典礼。
    典礼在千人体育场举行。白色的椅子一排排摆在场地中央，是给毕业生坐的。家属们坐在四面的观众席上。
    随着音乐的响起，两名学生代表，一名举着美国国旗，一名举着斯坦福校旗，前后步入会场。各个科系的毕业生跟随在后面，依次进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自信的笑容。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的家长潸然泪下！
    当校长走上主席台时，掌声和欢呼声更是热烈。
    这一年的演讲，除了校长，还有着名校友。他们发表了鼓舞人心的致辞，也用各自的方式，向毕业生们表示祝贺。
    接下来，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然后是颁发学位证书的环节。
    以欧阳璨的成就，是可以作为留学生代表发言的。可是他刚拿到美国护照，所以，没机会了。
    那他在毕业典礼上，还收获了什么呢？咱们用苹果创始人乔布斯，在2005年斯坦福大学演讲中的一段话说明。
    【有些时候, 生活 会拿起一块砖头向你的脑袋上猛拍一下。不要失去信心。我很清楚唯一使我一直走下去的，就是我做的事情令我无比钟爱。你需要去找到你所爱的东西！对于工作是如此, 对于你的爱人也是如此】
    恭喜欧阳璨！欧阳璨加油！！
    典礼结束后，就是欢乐的合影、社交环节。
    欧阳璨不停地和教授、同学、家人合影。面临着毕业和分离，大家都恋恋不舍，长时间逗留在操场交谈，拥抱，祝福，没完没了。整个校园里弥漫着欢乐和感动的氛围。
    突然，欧阳璨看到一个身影。高挑，动人。她穿一件紫色单肩修身礼服，凸显出黄金比例的身材，一头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虽然背对着他，但难掩她卓然的气质。
    她和他，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
    欧阳璨使劲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心跳加快，双手居然有点颤抖。
    是她？是她吗？她来给我惊喜吗？这可能吗？
    那一刻，所有的人和物全部虚化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她的背影。
    欧阳璨猛地拨开面前的人，几个大踏步向那个身影走去。

 番外六：她是她吗？

    刘一丹又失业了！
    这是她第三次失业！
    前两次是她主动辞职的，就因为接受不了厨房把没洗过的蔬菜，做给顾客吃。这次则是被炒掉的。虽然这次她想忍耐下来。
    从停车场回到餐厅后，一过饭点，那个干瘪严厉的上海女老板，就让她结账走人。干活儿不利索不说，接待的客人不是走了，就是满腹疑虑地找茬投诉。开了20多年的店了，这个礼拜集中了95的投诉！
    你看，今天那个挺帅的顾客，明明已经开始点菜了，却又黑着脸走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给人点菜的！再这样下去，餐厅早晚被她搞关门了。
    自己雇佣她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人，是多大的怜悯啊！她却一点不知道感恩！
    大陆人心态都怎么了？哼！
    刘一丹倒是没有多难过。她热爱美食，受不了餐厅这种操作，本以为老牌子的大餐厅会规范些，结果天下乌鸦一般黑。
    拿着一周挣来的200多美刀，她走向停车场拿车。这是一辆二手的宏达，花5000美刀买的。
    那天她收拾完旅社的房间后，开始静下心来整理思路。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样能合法在美国呆上一年。她是旅游签证，一次最长可以在美国呆6个月。现在已经过去2个半月了，还剩3个半月。
    在3个半月内，她必须找到方式留下来。否则就得回去。
    那个时候中美之间，还没有5年、10年的长期多次往返签证。大部分人的旅游签证是一次性的。回去了，下次再来，就得重新签证。还不一定能签下来。
    读博士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合适的方式。以她过往优异的成绩，说不定还能申请到奖学金。但美国大学的申请，是每年的10-12月份，第二年的3-4月份发录取通知。去年的申请已经错过，今年的申请还没开始。
    结婚也是一个办法，但现在是不可能了。
    那有没有其他方法呢？她完全没有头绪。那个时候也不像现在，想要什么资讯上网一查就好了。要不，还是先去找律师，律师说不定也可以给些身份上的建议。
    来到大街上，她按前台指示的方向走，中文招牌的门店越来越多，酒楼、药店、保险、公证处。当然也有律师楼。
    刘一丹安下心来。突然感觉肚子饿了，三天，不，从22号晚上起，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先找家餐厅吃饭。
    眼前就有一家川菜馆。中国的美食，绕不开粤菜、川菜。她又是一个吃货。立刻就走了进去。
    点了个水煮鱼、牙签羊肉、脆皮虾、凉拌黄瓜，一碗米饭。分量超级大，盘子也大，满满一桌。吃不完可以打包回旅馆吃。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嗯，颜色和卖相还不错。夹起一块鱼，味道也可以。还是挺正宗的。
    有了美食，其他的先放一边去！
    正吃得开心，余光中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在前台，和老板娘商量了些什么，然后就坐在刘一丹身边的一张空桌子旁，边翻着手中的中文报纸，边等待着什么。
    男人看见了刘一丹，打量了她几眼，问：”你是刚来美国的？” 新移民和老移民，无论穿衣还是做派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一但丹从眼皮底下撩了男人一眼，三十多岁，中等个儿，里面一件红白格子衬衣，外面一咖啡色棉外套，领子是廉价的人造毛翻领。长的不难看，剑眉、双眼皮、高鼻梁，只是眼角的皱纹透露出生活的沧桑。
    刘一丹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男人又问：“学生？不是啊！那是准备来这边长期定居？”
    刘一丹微微点了点头。男人好像来了兴趣，打开了话匣子：“你现在住哪里？酒店吗？酒店太贵了。我那边有房子出租，很便宜，8块钱一天。”
    刘一丹正想长期租个房，省点钱呢，就和他聊起来。
    男人叫谭小军，祖籍天津，单身。10年前依靠姐姐的关系，亲属移民过来获得绿卡，现在已经是美国公民了。在国内时，他在街道办事处工作。来美后，开了两个家庭旅馆，负责机场接送服务。又弄了个执照，做驾驶教练。
    举目无亲的刘一丹，终于认识了一个朋友。
    \"美国通\"朋友，她太需要了！
    事实上，年轻的单身中国女人，会有无数的单身男人来帮忙！特别是美国，美国的华人区。
    和谭小军交流中，刘一丹才知道，即使没有美国身份，持中国护照也可以在美国的银行开户的。只需要提供一份租房合同就行。这个，当然谭小军可以搞定。
    接下来的两周，在谭小军的帮助下，刘一丹开了个银行账号，考取了驾照，卖掉了保时捷车，拿到8万多美刀。又花了5000买了辆二手“宏达”车。
    接着，聘请了一个出庭律师，处理她的“家暴案”。预交了5000律师费。
    关于那200万，律师明确地说，大概率拿不回来了。钱不是刘一丹父母的账号汇出的，有证人的口头证词都没用。除非有合同，或双方当事人共同在场的录音、录像。可这些证据都没有。另外律师费也是一大笔钱。官司也会打很久，她的8万多，还不一定够付律师费的！
    刘一丹也只好作罢。
    然后，这个律师又介绍了另外一个移民律师。帮刘一丹解决身份问题。
    办法就是成为一家有合法资质的、“野鸡大学”的国际研究生。专业是工商管理。
    这种学校，纯粹是给留在美国打黑工的人挂靠身份的，几乎不用上课。交了钱后，他们帮你申请移民局签发给国际学生的i-20表，然后律师再帮你把旅游签证换成学生签证。
    不需要离境，在美国本土完成所有手续。
    刘一丹交了8000美金给学校，学校说6月份就会给她移民局的i-20表，然后她就可以换签证了。签证有效期三年。太好了！
    刘一丹的计划，当然是先在”野鸡大学“挂靠一年，下半年申请名校的博士，明年7月份正式上学。
    但她没有住那个家庭旅馆。
    所谓的家庭旅馆，原来就是群租房。
    谭小军租下4房3厅的房子，隔成7个房间，每个房间放两张高低床，住3个人。一套房子可以赚2000美刀\/月，两套赚4000美刀\/月。加上其他收入，赚的比约翰多。
    里面住的，都是货车司机、装修工、按摩师、餐厅服务员。刘一丹一看那些人，那个环境，立刻就否定了。
    后来在谭小军的介绍下，租了他同乡家的一个不带洗手间的小房间，每月460美金。又是谭小军，帮她找了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每天干10个小时。每小时挣5块，每周干6天，小费另计。
    她要趁这一年多挣钱，等到读书了，不一定有精力勤工俭学。剩余的6万多美刀不能动，将来做学费，还要争取奖学金。
    之所以选择餐厅，因为刘一丹热爱美食，还有餐。
    可第一天的工作经历，令她永生难忘。
    她不熟悉餐厅的工作环境和流程，干活时，又不断有顾客点菜、加水、结账，她需要不停地在餐桌之间穿梭，微笑着应对各种要求。高峰期更是手忙脚乱。
    一天下来，她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腰背疼痛难忍，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结果，因为受不了餐厅不洗青菜，干了三天，愤而辞职了！
    第二家也干了三天。
    这家上海餐馆干得最长，干了一周。
    不过她决定后面不再给餐厅打工了，而是去咖啡厅、甜品店或者酒打工。不用再烦恼“青菜问题”了！
    刚要启动车子，谭小军来电话了。得知她被辞退了，谭小军反而挺高兴。
    他说：”不干就不干了！其实你这么好的条件，完全不需要去餐馆打工。不如咱们再租一套房子，你和我一起干家庭旅馆。你别小看家庭旅馆，除了住宿费，还有很多渠道能赚钱呢，给他们介绍移民律师，一个就能挣个几百中介费呢！”
    刘小丹：“那你把我介绍给律师，是不是也收了中介费？”
    “咳，哪儿能呢！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只有一片忠心。丹丹，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在美国，身份太重要了！多少人为了绿卡，假离婚假结婚。丹丹，你有文凭，英语又好，只要有了绿卡，还读什么博士呀！你在美国大有施展的天地有些事，你想明白就好了\"
    谭小军喜欢她，真心喜欢她。刘一丹当然知道。
    但她这只金凤凰，怎么能看上一个底层草根呢？不是看不起他，凭自己的双手在美国扎下根的人，都值得敬佩。只是，两个人的教育层次、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了。
    家庭背景？现在她父母是唉！
    嫁给谭小军，婚后几个月就能拿到绿卡，比学生签证强多了，也再不用为身份发愁了。可刘一丹不愿意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也不愿意欺骗谭小军，这个帮了很多忙、心地善良的人。
    而且学生签证下来后，她也不担心合法留在美国的事了。
    回到住处，她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卫生间是公用的，白天人少，刘一丹可以舒舒服服、从从容容地洗个澡。洗完澡，又开始洗内衣裤，想了想，干脆把外套也顺手洗了，这个季节，衣服不厚。再说洗衣机也是公用的，又老又旧，噪音大，脱水还不好用。
    正洗着呢，忽然有人大力敲门，是房东太太。她不高兴地喊着：“喂，你洗好没有啊！洗一个澡，洗了半个小时！水不要钱的吗？个个像你这样，我要破产了！”
    刘一丹吓一跳！脸立刻涨红了！
    此刻，她正裸着身子，用花洒在漂洗外套呢。这一敲门，感觉像被人偷窥了似的。羞愧极了！
    她只好关上花洒，也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别催了，2分钟就好！” 房东太太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等她穿戴整齐，手拿着拧干的衣服，走出卫生间时，只见房东太太双手抱臂，一脸苦大仇深表情瞪着她，开口了：“丹丹啊！你租我的房子，有些规矩你要懂啊！每次出门啊，你总是不关电源。好多次你人不在，电风扇继续在吹，大白天还开灯！多浪费呀！美国电费很贵的！
    还有，你每次洗澡都要好久，这还不算，私人物品也不放放好！女孩子家家的，短裤胸罩放在公共洗手间，人家看见多不好！
    另外，我说了很多遍了，你的车停到街边去，不要停在车道上，车道上是给我们自己家的车停的\"
    刘一丹又羞又恼。但前几条可以算自己不对，停车这个事儿，却要说道说道：“某某太太，当时我租的时候，你儿子说可以停车道的。如果停街边，要交钱的，每天2块钱，一个月也不少呢！”
    房东太太翻翻白眼：“我儿子？他那么小知道什么！我说不能停就不能停！怕花钱，你可以去警察局，办个长年停车证啊！那就可以省钱了！”
    这又旧又小的房子，还这么多规矩！富养出来的独生女刘一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结果，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房东太太最后撂下一句话：“刘一丹，我家不欢迎你！明天你就给我搬走！”
    搬走就搬走！租个房子还不容易嘛！
    于是她拿了份中文报纸，连夜找地方。但好的不便宜，便宜的要么不提供家具，要么要求提供信用或者担保。但刘一丹一个外国人，哪里有信用呢！
    有一、两个合适的呢，又不能马上入住！
    还是要靠谭小军。
    谭小军说，可以给她单独腾出一间房住，不要钱。刘一丹当然非要付钱，最后，谭小军同意收她400块。亏300块。
    但很多事情，远不如她想象的那么顺利，比如官司和身份挂靠。
    6月10号，是欧阳璨的博士毕业典礼。
    他的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哥哥嫂子，都会来参加。还会在他新家住几天。如此一来，欧阳璨不得不买家具了。
    好在他的课业5月20号就停止了，现在，他每天可以睡到11点多才起床，也有大把的时间挑选家具电器。
    新公司的上班时间定在8月1号。
    为啥定在8月1号呢？因为本来的计划是，6月10号毕业典礼过后，他和皓月一起去日本玩一周，然后再陪皓月在深圳生活到7月底。
    既然原计划泡汤了，他也没心情旅游了。甚至在琢磨要不要早点上班。虽然对学习和工作不复往日的激情，但忙碌起来，就容易排遣孤独和痛苦了。
    磨磨蹭蹭的，到6月3号周六这天，终于所有的家具都安装好了，电器也买全了。工人们走后，他巡视着几个房间，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只是少了一个她。
    不用再睡充气床了，他花了一万多美刀，买了据说对颈椎很好的床和床垫。
    有了这张床，以后也许不再需要那款日本颈椎按摩仪了。那是两人没好上前，皓月从上海买来送给他的。他一直用到现在。
    他还买了一款eddy bear chair的单人沙发，放在主卧。这是丹麦殿堂级设计师hans j wegner的杰作，为怀念他的妻子而设计的。
    最经典的就是那两个扶手。这对扶手面世后，被誉为「就像是大熊的手掌从背后抱住你」。
    记得皓月回国上班前几天，两人在名牌店看到这个沙发时，皓月双臂温柔地环抱着他，说：“璨璨，等有钱了，就买一张这样的沙发放在卧室。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就坐在上面，慢慢想我，好不好？”
    问世间情为何物！
    唉，没出息、没出息！为什么还想着她！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了！不想了、不想了！饿了，吃饭！
    欧阳璨用电话点了个披萨。点完餐，觉得有点燥热，就洗了个澡。刚洗完澡出来，他一个美国师弟打电话给他，邀请他晚上9点去酒玩。
    横竖也没事，他就答应了。这时披萨也送到了。
    他端着披萨，坐在餐桌前，拿起一块披萨，打开手提电脑，查看邮件和sn消息。
    处理完所有邮件和信息后，他也吃饱了。擦了擦手，把垃圾收进塑料袋，放进厨房的垃圾桶。然后回到桌边，鼠标就不受控制地，点上了皓月的sn头像。
    如过去的几个月一样，信息框里一片空白，安静极了。他们彼此没有删除好友，却也没有再次交流。但欧阳璨可以看到她的在线动态。
    有时候，欧阳璨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她的头像和“在线”两个字，久久舍不得合上电脑。那时的sn头像不能上传相片，只是一个电脑人形。
    此刻，皓月就在线。
    国内是早上10点了，她应该正在工作。
    欧阳璨脑海里浮现出她抿着双唇，一双美目专注在电脑上的样子。
    我亲爱的月月。
    终于，他叹了口气，准备看会儿书，8点半出发和朋友汇合。
    刚要合上电脑，忽然听到“咕咚”一声提示音，又是哪个朋友发信息来了？他目光转向屏幕，结果，呼吸差点停止不是朋友呼他，而是皓月！皓月发了条信息给他！
    欧阳璨的心怦怦直跳。他睁大眼睛凑近屏幕。
    是她发的，千真万确！屏幕上显示出皓月发的几个字：{璨璨，你好吗？}
    欧阳璨喉头发紧，眼眶红了。
    我好吗？我当然不好！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好？
    月月，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月月，我天天在想你。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回！又不敢耽误太久，怕皓月误会自己不理她。只好仰起头，深呼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用修长的手指，回复了一行字：{月月，好久不见。我很好，你呢？}
    千言万语，也只有这一行字。
    {我也挺好的。璨璨，10号是你的毕业典礼，恭喜博士毕业！}
    她记得这一天。他们曾约定，这一天她会回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为他庆贺，为他们庆贺。然后一起去旅行。
    {璨璨，真抱歉，我不能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了。但我想告诉你，我为你骄傲！}
    {璨璨，到时候你一定要多拍些照片给我看哦！我想看看你风光的样子！}
    {璨璨，我们都很想你，你一定要多保重啊！}
    欧阳璨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哦，月月，月月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让我多难过啊！月月，我，我多么爱你啊。可你怎么忍心，忍心舍得我难过。
    【聪明的人说，只有傻瓜才一头扎进爱情。
    但我情不自禁，深深爱上了你。
    我的爱，就如江河流向大海，多么的自然而然。
    深深爱上你，我是如此情不自禁。】
    这天晚上，在某个酒，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演唱了一首猫王的歌曲。他演唱的那么悲伤，那么深情，那么动人，以致于台下不少人的眼眶都湿了包括另外一桌，和谭小军坐在一起的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流泪了。她为这个英俊的男人而流泪，也为自己而流泪。只是那个英俊的男人并没有看到她。
    转眼就到了6月10号，这个盛大的日子。
    美国常春藤大学的毕业典礼，只有五个字形容：仪式感爆棚！
    在这里，你不仅仅是要毕业了，更感受到你的母校，用心送你踏上人生之路。
    而最后的一份大礼，就是这场盛大的毕业典礼。
    典礼在千人体育场举行。白色的椅子一排排摆在场地中央，是给毕业生坐的。家属们坐在四面的观众席上。
    随着音乐的响起，两名学生代表，一名举着美国国旗，一名举着斯坦福校旗，前后步入会场。各个科系的毕业生跟随在后面，依次进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自信的笑容。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的家长潸然泪下！
    当校长走上主席台时，掌声和欢呼声更是热烈。
    这一年的演讲，除了校长，还有着名校友。他们发表了鼓舞人心的致辞，也用各自的方式，向毕业生们表示祝贺。
    接下来，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然后是颁发学位证书的环节。
    以欧阳璨的成就，是可以作为留学生代表发言的。可是他刚拿到美国护照，所以，没机会了。
    那他在毕业典礼上，还收获了什么呢？咱们用苹果创始人乔布斯，在2005年斯坦福大学演讲中的一段话说明。
    【有些时候, 生活 会拿起一块砖头向你的脑袋上猛拍一下。不要失去信心。我很清楚唯一使我一直走下去的，就是我做的事情令我无比钟爱。你需要去找到你所爱的东西！对于工作是如此, 对于你的爱人也是如此】
    恭喜欧阳璨！欧阳璨加油！！
    典礼结束后，就是欢乐的合影、社交环节。
    欧阳璨不停地和教授、同学、家人合影。面临着毕业和分离，大家都恋恋不舍，长时间逗留在操场交谈，拥抱，祝福，没完没了。整个校园里弥漫着欢乐和感动的氛围。
    突然，欧阳璨看到一个身影。高挑，动人。她穿一件紫色单肩修身礼服，凸显出黄金比例的身材，一头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虽然背对着他，但难掩她卓然的气质。
    她和他，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
    欧阳璨使劲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心跳加快，双手居然有点颤抖。
    是她？是她吗？她来给我惊喜吗？这可能吗？
    那一刻，所有的人和物全部虚化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她的背影。
    欧阳璨猛地拨开面前的人，几个大踏步向那个身影走去。

 番外七：刘一丹的决定

    在欧阳璨的毕业典礼上，在最后的合影与交流环节，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穿着淡紫色礼服的女人的背影吸引。
    那个背影是如此熟悉、动人、亲切，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是她吗？是她来给自己惊喜吗？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他越过人群，疾步上前，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轻轻拍了一下那个背影的肩膀。
    女人回过头来，一双蓝天般美丽的眼睛，略带讶异地看向他。
    不是她！不是皓月！
    虽然身形、背影、气质都很像皓月，但她却是一个东西方混血儿。五官完全不同。
    一个美丽的误会。
    希望瞬间破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失落。欧阳璨黑亮的眸子上笼上一丝灰色。
    “rry，i got the wrong pern（我认错人了）！” 欧阳璨迅速挤出一个微笑，礼貌地道歉。
    “that''s fe（没关系）！” 女人善解人意地回了个微笑，用好听的声音回应道。
    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像她！唉~！
    欧阳璨不禁自嘲起来，笑自己太痴了，竟然会把一个陌生人的背影错认成她。
    他刚想转身离开，耳边却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嗨，丹尼！我在找你呢！”
    转过头一看，是比自己低一届的师弟贾斯汀。一个德国后裔，真正的金发碧眼，有点像年轻时的小李子（莱昂纳多）。
    他走上来拍着欧阳璨的肩膀说：“兄弟，马上要告别了，来，咱们多拍几张！”
    接着贾斯汀走上前一步，揽过那个混血美女，亲了她一下，向欧阳璨介绍：“丹尼，这就是我女朋友索菲亚，伯克利大学的高材生（美国公立常春藤大学，开车到斯坦福2个小时），她是我的骄傲！”
    “亲爱的，这就是丹尼，我的天才校友！”
    欧阳璨发明的专利，总被导师拿上课堂当案例，他不是天才谁是天才？他在计算机系可是个名人。
    当然，他那个美丽的高情商的未婚妻赛琳娜，所有人也都印象深刻。只是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了，欧阳璨也从未解释过。
    贾斯汀经常在人前夸耀自己的女朋友。欧阳璨见过她的正面半身像，但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真人。
    既然同流着华夏血液，两个人很自然地交流了几句基本信息。
    索菲亚祖籍山东，一九四九年，外公外婆带着年幼的母亲跑去了台湾，后来移民美国。父亲是美国人，现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担任教授。
    索菲亚的头发继承了母亲的，乌黑柔顺。眼睛却百分百继承了父亲的，湛蓝湛蓝的，像天空，像海水。
    她本科、硕士、博士，都是在伯克利读的，专业是“生物细胞学”（现在叫生命科学）。
    她和贾斯汀是高中同学，高中的恋人，明年两人同时毕业，毕业就结婚。
    那一瞬间，欧阳璨心中充满了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同样是美好的爱情，为什么人家就那么顺利呢？！
    虽然认错人有点尴尬，但随后，在贾斯汀各种创意十足、搞怪十足的拍照指导中，所有人都开怀欢笑，乐不可支，气氛好极了！
    美国孩子就是会玩儿！
    欧阳璨的心情，也如今天的天空，放晴了很多。
    2000年6月17日，周六。
    欧阳璨和哥哥，开着两部车，送父母和姐姐姐夫去旧金山机场。
    他们陪了欧阳璨一个礼拜。
    大家一起出去玩、购物、吃饭、看展览、看电影，还去古董店，为欧阳璨的豪宅，挑选些百年的旧式小家具和装饰品。那个时候海外还能淘到些中国古董真品。
    欧阳爸爸比较懂。他们还真在一家古董店，淘到了一只清乾隆时期的釉里红花瓶。还淘到一个清末民初的红木梳妆盒，上面雕刻着“游龙戏凤”。摆在家里，给欧阳璨的现代豪宅，增添了一抹古色古香。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让欧阳璨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那颗孤寂破碎的心，也得到了些许慰藉。几个月来沉郁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人，是多么离不开亲情和友情啊！
    在伤心时，在关键时，亲情和友情，永远是我们最强大的支柱。无论精神还是物质。
    谁也没有提皓月。
    过去的，难道不应该彻底过去吗？！
    目送家人消失在安检处，欧阳璨和哥哥回到停车场，互相道了别。然后各自开车回家。此时是下午4点多，开到家要一个小时。
    欧阳璨并不饿，但忽然有了自己做饭的兴致。
    欧阳妈妈这一周来，天天给儿子做热乎乎的家乡菜，成功“复活”了他的中国胃。
    再说，天天外面吃，也确实有点腻了。而且中餐馆的青菜也不洗！
    他决定去唐人街的中国超市，采购些食材和调味品，比如黑木耳、豆瓣酱之类的，回去自己做饭吃。反正现在也有冰箱了。冰箱还很大。
    至此，欧阳璨才真正准备好走出失恋。
    虽然是周末，但道路狭窄的唐人街，永远是车流拥挤的。
    距离超市还有两个街区时，更是车挨着车，慢慢在爬行。
    红灯亮了，前面的车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欧阳璨也停下了车。可随即，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车身一晃，随后又向前一冲，撞上了前面的车子。
    他的车被后面的车追尾，导致撞上了前方的车。连环追尾。
    还好红灯前有着宽宽的人行道隔开，前面的车子不至于被冲到十字路中央。
    还好人行道的指示绿灯刚刚亮起来，还没有人走到人行道上。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璨赶紧下车，去查看前面的车，查看有没有伤到前面的人。
    前面的司机也下车了，是个20多岁的年轻小哥，有点像墨西哥裔。欧阳璨和他打了声招呼，询问了一番后，赶紧说明了情况。然后两个人看看后面，交流了几句，小哥就准备把车右拐，拐进边上的停车场，再协商解决。
    在美国，这种轻微的车祸，不一定非要叫警察。几个人相互交换下车辆保险信息，交给保险公司处理就好了。
    最前面那个小哥是这个意思，欧阳璨也是这个意思。
    等小哥上了车，欧阳璨就回头，朝后面那辆真正的肇事车辆走去。
    那是辆宏达轿车，司机没有下来。
    欧阳璨就走上前，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让其摇下车窗说话。车窗摇下来后，欧阳璨一怔，那个满脸惊慌的司机是个年轻女孩儿，正是那个有点“顽固”的刘一丹！
    刘一丹当然也认出了他。立刻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浮现出“救命”的表情。
    她双手合十，冲欧阳璨一个劲儿地摇晃：“欧阳璨，不好意思啊！我的（车辆）保险前两天到期了，还没来得及续。怎么办啊，帮帮我？”
    她的车买来时，之前的车险还剩下一个多月。
    欧阳璨果断地说：“你先跟着我去停车场，别堵在这里。”
    到了停车场，欧阳璨和年轻小哥先交换了保险信息，然后就让小哥先走了。接着他走到刘一丹身边，说：“行了，我的车我自己负责。你没事儿了。”
    刘一丹感激极了，一叠声的道谢。
    遇见欧阳璨真是幸运。
    欧阳璨又很严肃地叮嘱了一句：“没有保险很危险的，明天无论如何先把保险办好。”
    刘一丹有点疲惫地说：“我每天忙着打工，忘了”
    这就和自己没关系了。欧阳璨点了点头，说：“总之不能大意。”然后摆了摆手，准备离开。刘一丹把他叫住了：“哎~，欧阳璨。”
    欧阳璨回过头看向她。
    刘一丹真诚地说：“欧阳璨，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害的你要自己花钱修车。这样，我请你吃饭，算道歉可以吗？“
    欧阳璨迟疑了下，他只想买完东西，回家用心做点吃的，然后安静地看看书。
    社交聊天，挺累的。
    但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想想两个人几次三番的偶遇，再拒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于是他说：“好，不过，还是我请你。”
    刘一丹脸上笑开了花！
    两个人索性把车子停在停车场，走路去了街对面一家日本餐厅吃饭。
    刘一丹居然能喝酒，欧阳璨就点了一小盅清酒。等下两个人都要开车，一小盅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这一晚的交谈，他们对彼此才有了更多的了解。
    当然，还是刘一丹说的多，欧阳璨听为主。
    当得知200万被乔治刘坑了，刘一丹又气愤又不甘心时，欧阳璨说：“不义之财，也不会给乔治刘他们带去好运的。我劝你不要也罢。” 这倒是和约翰的观点接近。
    只是“不义之财”，是不是太刺耳了！就不能说得婉转些吗！
    刘一丹又眼泪汪汪地说起，有了婚约的约翰，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抛弃了自己。自己心如死灰，只得在破旧的旅馆里，浑浑噩噩地睡了三天三夜。
    这样的经历，欧阳璨彻底有了感同身受。他安慰的话里，就有了真情流露。
    他把酒杯握在手中，凝视着杯子的双眸中，掠过一丝隐忍的伤痛，沉声说道：“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那种痛苦，会让人丧失信心，丧失斗志，甚至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长久沉默后，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火花：“但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中还有很多值得我们爱的东西，家人，朋友，事业”
    乔布斯说过，当我们失去一种爱时，应该坚定地去寻找另外一份爱！
    事业如此，爱人也是！
    他举起酒杯，和刘一丹的杯子碰了一下，坚定地说：“相信我，虽然还会再痛一阵子，但时间会治愈一切的。有时间多找朋友聚聚，或者去旅游旅游，慢慢会好起来的。” 然后一扬脖儿，喝干了。
    这些话是鼓励她，也是鼓励自己。
    刘一丹也喝干了！然后，她带点期盼地看着欧阳璨，问：”欧阳璨，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以后我可不可以找你出来聊天？”
    “当然没问题。” 欧阳璨笑了。
    这是刘一丹第一次见他笑，治愈心灵的笑。仅仅是微微一笑，却有着驱散黑暗的力量。
    很自然地，两个人添加了手机号码。
    但欧阳璨告诉刘一丹，自己马上要去澳大利亚、新西兰旅游一趟。那边有很多他曾经的同学。7月中下旬才会回美国。
    这也是他父母家人的建议。
    刘一丹说：“真羡慕你，有了美国护照，想去哪里，说走就走。我还要为了身份，在这个四流都算不上的大学忍受一年。”
    欧阳璨没说话，表情平静地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口里。
    欧阳璨父母移民美国时，也给当时未满21岁的他办了绿卡（永居证）。
    拥有绿卡，并在美国累积居住满五年，就可以申请成为美国公民。
    欧阳餐之前断断续续来美国的时间，加上博士这三年，累计已经超过五年了。他今年4月份申请并通过了公民考试，毕业典礼前一周，拿到了美国护照。
    那个年代，绿卡人给配偶申请绿卡，等待时间较长。但美国公民给配偶申请绿卡，绿卡2、3个月就下来了。
    皓月一开始是旅游身份过去的，然后转成了f1学生身份，后又拿到工作签证。
    那时两个人刚好上没多久，皓月坚持先恋爱，过完28岁生日再结婚。欧阳璨则想着，拿到公民身份更容易给皓月办绿卡，就没再坚持。
    这是欧阳璨最后悔的地方！
    也是他永远的痛！
    他们结婚了，苏向南就死心了。而以皓月的品格，是绝对不会背叛婚姻的。
    见欧阳璨不说话，刘一丹也夹起一筷子菜慢慢咀嚼着。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一丹打破沉默，说：“两个礼拜前，你是不是去过某某酒？当时我也在那里。”
    “哦？是吗？”欧阳璨倒是没想到。
    “是的。我听到你唱歌了，唱的非常好听！非常感人。就是太悲伤了。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欧阳璨淡淡道：“那首歌本来就是悲伤的。”
    见他不愿意说，刘一丹也没再追问。顿了顿，刘一丹顾自说道：“其实，约翰虽然是我的初恋，虽然分手时确实挺痛苦的，但也还好，现在已经不怎么伤心了。过去了就好了。你说，是我疗伤能力太好呢，还是当初纯粹就是荷尔蒙吸引。”
    欧阳璨凝神看了看她，说：“也许爱的还不够深。”
    如果她和自己一样爱的深，恐怕就不是这样的状态了。
    皓月也是自己的初恋。
    可自己花费了多大力气才从痛苦中挣扎出来呀！
    欧阳璨忽然冲刘一丹举了举杯，唇边浮出一抹看破世事的笑，说：“以后，还是不要爱的太深。爱的太深，有时候真的会死人的！”
    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失恋而抑郁，而自杀啊！
    还好，他们两个人都没有。
    刘一丹当天晚上7点半，还去了一对小夫妻家打扫卫生，2个小时15美刀。
    这份工作，不需要合法身份，雇主付现金，工资还比餐厅高。特别适合她。
    她也想过去咖啡厅、酒找工作。那里小时工资虽然不高，但客户给的小费奇高，一晚上能挣不少。但华人开这种的本来就少，人家又不要黑工，要有合法身份能报税的人。
    权衡来权衡去，她决定从自己的弱项入手，给人打扫卫生，做饭做家务！不光能提升短板！而且还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厨艺！至少可以把青菜洗得干干净净的！
    学霸的逆向脑回路。
    于是短短两个月，她已经从一个啥家务都不会做的人，变成了家务好手。现在她每天劳动8个小时，工资每个月能挣到一千六、七。生存完全没问题了，还能攒下点钱。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开门的正是谭小军。
    “我可爱的丹丹回来啦？辛苦了！来，吃点宵夜，瞧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拉起刘一丹的手，往小餐厅走去。
    刘一丹毫不客气地挣脱开手。谭小军并不介意，依旧笑嘻嘻地打开餐桌上的瓷碗盖子：“看，我给你做了绿豆莲子汤。天气热，你每天干那么重的活儿，容易上火。”
    谭小军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每天早上，他会准备一份营养丰富的早餐，煎蛋、煎水饺、豆包、花卷、肉饼、烤面包、牛奶、果汁，每天不重样，并看着刘一丹吃完，才出去干活儿。
    她累了一天回家，不是糖水点心，就是各种热茶伺候。美其名曰，“浇灌鲜花”。
    她例假时，谭小军会默默煎好生姜红糖水，递到她手上。
    有一次她闪了腰。谭小军不由分说，用红花油，温柔地给她擦拭、按摩，虽然嘴皮子一点不老实，但动作并不越界。
    他还送她首饰和化妆品。虽然不是大牌奢侈品，但也拿得出手。像cate spade、倩碧，施华洛世奇之类。
    刘一丹心情不好，他就带她去公园、海边，或者打保龄球、看电影。出行时，谭小军会给她准备好帽子、水和零食、必要的物品。
    20多年前，美国的华人女性本就很少。属于绝对“紧俏品”。还面临老外竞争。没有学历的底层华裔男性，想找个媳妇真是难上加难。遇见刘一丹这种年轻漂亮学历高的，那必须得像猫咬住鱼，死也不能松口。
    而且谭小军对刘一丹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肯嫁给他，做他老婆，给他生两个孩子。把刘一丹一辈子供在家里都行。
    但刘一丹的计划里，怎么可能有谭小军？她现在是凤凰受伤，掉落凡间，等恢复过来，必然要一飞冲天，回到天庭的！
    所以，两个月来，无论谭小军如何巴结讨好，明示暗示，她都坚守初心，毫不松口。直到7月初的一天。
    那一天是7月7号，下午5点多。
    刘一丹干完一天的活儿回到家。把车停好后，先查看了下信箱，里面有几封信。她一一打开，发现其中一封是法院寄来的。她的案件，将于8月1日开庭。
    她的心，忽然就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经过律师分析，她这个案件，幸运的话可能被当庭宣布无罪。被判有罪的话，最重的刑罚可能是拘留一、两个礼拜。
    但关键是一旦被定罪，处罚完成后，她就会面临被驱逐出境！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她闷闷地在狭小的餐厅里呆坐了一会儿，想起来开庭的事，还要和律师沟通下，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结果电话接通后，律师告诉她一个比开庭糟糕十倍的消息。
    给她挂靠国际学生身份的学校，被移民局查封了！校长和办理转换签证的律师，全部被抓起来了！她的学生身份，可能很快被取消。一旦身份取消，过了移民局规定的期限，她将被驱逐出境！而且未来10年不能再进入美国！
    刘一丹彻底傻眼了！
    一连串的打击，终于压垮了这个温室里长大的女孩儿。
    当天晚上她就病倒了，反反复复做噩梦，整夜整夜说胡话！
    听见她在隔壁折腾了半宿，谭小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凌晨时用备用钥匙打开她的房门，就冲了进去。只见她脸颊绯红，浑身滚烫，人已经迷迷糊糊了。
    于是赶紧拿出体温计一测，高烧392°，他赶紧用毛巾包裹一些冰块，给刘一丹物理降温。一个小时后，降到386°，谭小军松了口气。
    他们这种在外面独自打拼的穷人，发烧39°以下，都不算个事儿。
    结果到上午9点多，刘一丹的体温又升上去了，直接飙升到401°！这下谭小军不敢怠慢，背起她，就往外跑。
    刘一丹没有医疗保险，不敢去大医院，只好去了社区的“紧急护理中心”（urnt care)。观察加看护加医药费，半天花了一千多美刀（一万多人民币）。谭小军付了账。
    如果有保险，估计2、3百美刀就够了。
    所以在美国生活，保险是多么重要！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刘一丹这场病，没有发展成肺炎之类的重病，但还是 大伤元气。
    五天后，病虽然好了，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茫然。本是红润好看的嘴唇，此刻干燥得脱皮。身体也变得十分虚弱，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傍晚，谭小军端着乌鸡汤进了刘一丹的房间。这五天，他衣不解带地照顾刘一丹，推掉了所有的接送机、教人开车等生意。脸上也是胡子拉碴，憔悴了很多。
    鸡汤的香味飘进刘一丹的鼻子，几天来，她头一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
    谭小军坐在床边，把她扶着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刘一丹没有拒绝，也没有力气拒绝。
    喝下半碗鸡汤，吃了块鸡腿肉，刘一丹就流了一身汗。但身体感觉舒服多了。
    谭小军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怜惜地半搂着刘一丹，低低说道：”别怕，有我呢。这几天再好好养一养。”
    刘一丹柔顺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小鸟依人的一面，谭小军心中柔情万丈。他大胆地用下巴轻轻蹭着刘一丹的头发，深情表白道：“丹丹，我这个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真心很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以后家里都听你的，外面也听你，什么都你说了算。我保证你过得舒舒服服的，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丹丹，答应我，好不好\"
    刘一丹的内心万分复杂。
    谭小军这个人，虽然学历不高，只有高中毕业，但头脑灵活，在这个层面里混得算不错的。收入甚至比坐办公室的文员还高。
    而且人也长得不赖，有点刘德华的味道。人也老实。
    再说，没有身份，挣不到钱，硕士博士又有屁用。对，面子受不了！但面子看得再重，谁买账呢？！何况自己马上要成为非法黑户了，还剩多少面子？！
    更更重要的是，谭小军是美国公民！他有护照，几个月就可以帮自己办下绿卡！这个，对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珍贵啊！
    她当然也想到了欧阳璨。欧阳璨那种，才是自己理想的夫君。可是欧阳璨明摆着对自己没有意思。他明显还沉浸在过去的一段感情中，没有走出来。
    所以他再好，也解决不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啊！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国际学生的签证，两个礼拜后，7月底前必须离境！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呢？！
    内心激烈挣扎了几分钟后，刘一丹终于做出了个决定。
    她轻柔而清晰地对谭小军说：”好，我答应你。\"
    谭小军喜出望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应过来后，他激动地吻上了刘一丹。

 番外七：刘一丹的决定

    在欧阳璨的毕业典礼上，在最后的合影与交流环节，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穿着淡紫色礼服的女人的背影吸引。
    那个背影是如此熟悉、动人、亲切，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是她吗？是她来给自己惊喜吗？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他越过人群，疾步上前，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轻轻拍了一下那个背影的肩膀。
    女人回过头来，一双蓝天般美丽的眼睛，略带讶异地看向他。
    不是她！不是皓月！
    虽然身形、背影、气质都很像皓月，但她却是一个东西方混血儿。五官完全不同。
    一个美丽的误会。
    希望瞬间破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失落。欧阳璨黑亮的眸子上笼上一丝灰色。
    “rry，i got the wrong pern（我认错人了）！” 欧阳璨迅速挤出一个微笑，礼貌地道歉。
    “that''s fe（没关系）！” 女人善解人意地回了个微笑，用好听的声音回应道。
    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像她！唉~！
    欧阳璨不禁自嘲起来，笑自己太痴了，竟然会把一个陌生人的背影错认成她。
    他刚想转身离开，耳边却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嗨，丹尼！我在找你呢！”
    转过头一看，是比自己低一届的师弟贾斯汀。一个德国后裔，真正的金发碧眼，有点像年轻时的小李子（莱昂纳多）。
    他走上来拍着欧阳璨的肩膀说：“兄弟，马上要告别了，来，咱们多拍几张！”
    接着贾斯汀走上前一步，揽过那个混血美女，亲了她一下，向欧阳璨介绍：“丹尼，这就是我女朋友索菲亚，伯克利大学的高材生（美国公立常春藤大学，开车到斯坦福2个小时），她是我的骄傲！”
    “亲爱的，这就是丹尼，我的天才校友！”
    欧阳璨发明的专利，总被导师拿上课堂当案例，他不是天才谁是天才？他在计算机系可是个名人。
    当然，他那个美丽的高情商的未婚妻赛琳娜，所有人也都印象深刻。只是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了，欧阳璨也从未解释过。
    贾斯汀经常在人前夸耀自己的女朋友。欧阳璨见过她的正面半身像，但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真人。
    既然同流着华夏血液，两个人很自然地交流了几句基本信息。
    索菲亚祖籍山东，一九四九年，外公外婆带着年幼的母亲跑去了台湾，后来移民美国。父亲是美国人，现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担任教授。
    索菲亚的头发继承了母亲的，乌黑柔顺。眼睛却百分百继承了父亲的，湛蓝湛蓝的，像天空，像海水。
    她本科、硕士、博士，都是在伯克利读的，专业是“生物细胞学”（现在叫生命科学）。
    她和贾斯汀是高中同学，高中的恋人，明年两人同时毕业，毕业就结婚。
    那一瞬间，欧阳璨心中充满了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同样是美好的爱情，为什么人家就那么顺利呢？！
    虽然认错人有点尴尬，但随后，在贾斯汀各种创意十足、搞怪十足的拍照指导中，所有人都开怀欢笑，乐不可支，气氛好极了！
    美国孩子就是会玩儿！
    欧阳璨的心情，也如今天的天空，放晴了很多。
    2000年6月17日，周六。
    欧阳璨和哥哥，开着两部车，送父母和姐姐姐夫去旧金山机场。
    他们陪了欧阳璨一个礼拜。
    大家一起出去玩、购物、吃饭、看展览、看电影，还去古董店，为欧阳璨的豪宅，挑选些百年的旧式小家具和装饰品。那个时候海外还能淘到些中国古董真品。
    欧阳爸爸比较懂。他们还真在一家古董店，淘到了一只清乾隆时期的釉里红花瓶。还淘到一个清末民初的红木梳妆盒，上面雕刻着“游龙戏凤”。摆在家里，给欧阳璨的现代豪宅，增添了一抹古色古香。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让欧阳璨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那颗孤寂破碎的心，也得到了些许慰藉。几个月来沉郁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人，是多么离不开亲情和友情啊！
    在伤心时，在关键时，亲情和友情，永远是我们最强大的支柱。无论精神还是物质。
    谁也没有提皓月。
    过去的，难道不应该彻底过去吗？！
    目送家人消失在安检处，欧阳璨和哥哥回到停车场，互相道了别。然后各自开车回家。此时是下午4点多，开到家要一个小时。
    欧阳璨并不饿，但忽然有了自己做饭的兴致。
    欧阳妈妈这一周来，天天给儿子做热乎乎的家乡菜，成功“复活”了他的中国胃。
    再说，天天外面吃，也确实有点腻了。而且中餐馆的青菜也不洗！
    他决定去唐人街的中国超市，采购些食材和调味品，比如黑木耳、豆瓣酱之类的，回去自己做饭吃。反正现在也有冰箱了。冰箱还很大。
    至此，欧阳璨才真正准备好走出失恋。
    虽然是周末，但道路狭窄的唐人街，永远是车流拥挤的。
    距离超市还有两个街区时，更是车挨着车，慢慢在爬行。
    红灯亮了，前面的车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欧阳璨也停下了车。可随即，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车身一晃，随后又向前一冲，撞上了前面的车子。
    他的车被后面的车追尾，导致撞上了前方的车。连环追尾。
    还好红灯前有着宽宽的人行道隔开，前面的车子不至于被冲到十字路中央。
    还好人行道的指示绿灯刚刚亮起来，还没有人走到人行道上。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璨赶紧下车，去查看前面的车，查看有没有伤到前面的人。
    前面的司机也下车了，是个20多岁的年轻小哥，有点像墨西哥裔。欧阳璨和他打了声招呼，询问了一番后，赶紧说明了情况。然后两个人看看后面，交流了几句，小哥就准备把车右拐，拐进边上的停车场，再协商解决。
    在美国，这种轻微的车祸，不一定非要叫警察。几个人相互交换下车辆保险信息，交给保险公司处理就好了。
    最前面那个小哥是这个意思，欧阳璨也是这个意思。
    等小哥上了车，欧阳璨就回头，朝后面那辆真正的肇事车辆走去。
    那是辆宏达轿车，司机没有下来。
    欧阳璨就走上前，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让其摇下车窗说话。车窗摇下来后，欧阳璨一怔，那个满脸惊慌的司机是个年轻女孩儿，正是那个有点“顽固”的刘一丹！
    刘一丹当然也认出了他。立刻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浮现出“救命”的表情。
    她双手合十，冲欧阳璨一个劲儿地摇晃：“欧阳璨，不好意思啊！我的（车辆）保险前两天到期了，还没来得及续。怎么办啊，帮帮我？”
    她的车买来时，之前的车险还剩下一个多月。
    欧阳璨果断地说：“你先跟着我去停车场，别堵在这里。”
    到了停车场，欧阳璨和年轻小哥先交换了保险信息，然后就让小哥先走了。接着他走到刘一丹身边，说：“行了，我的车我自己负责。你没事儿了。”
    刘一丹感激极了，一叠声的道谢。
    遇见欧阳璨真是幸运。
    欧阳璨又很严肃地叮嘱了一句：“没有保险很危险的，明天无论如何先把保险办好。”
    刘一丹有点疲惫地说：“我每天忙着打工，忘了”
    这就和自己没关系了。欧阳璨点了点头，说：“总之不能大意。”然后摆了摆手，准备离开。刘一丹把他叫住了：“哎~，欧阳璨。”
    欧阳璨回过头看向她。
    刘一丹真诚地说：“欧阳璨，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害的你要自己花钱修车。这样，我请你吃饭，算道歉可以吗？“
    欧阳璨迟疑了下，他只想买完东西，回家用心做点吃的，然后安静地看看书。
    社交聊天，挺累的。
    但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想想两个人几次三番的偶遇，再拒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于是他说：“好，不过，还是我请你。”
    刘一丹脸上笑开了花！
    两个人索性把车子停在停车场，走路去了街对面一家日本餐厅吃饭。
    刘一丹居然能喝酒，欧阳璨就点了一小盅清酒。等下两个人都要开车，一小盅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这一晚的交谈，他们对彼此才有了更多的了解。
    当然，还是刘一丹说的多，欧阳璨听为主。
    当得知200万被乔治刘坑了，刘一丹又气愤又不甘心时，欧阳璨说：“不义之财，也不会给乔治刘他们带去好运的。我劝你不要也罢。” 这倒是和约翰的观点接近。
    只是“不义之财”，是不是太刺耳了！就不能说得婉转些吗！
    刘一丹又眼泪汪汪地说起，有了婚约的约翰，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抛弃了自己。自己心如死灰，只得在破旧的旅馆里，浑浑噩噩地睡了三天三夜。
    这样的经历，欧阳璨彻底有了感同身受。他安慰的话里，就有了真情流露。
    他把酒杯握在手中，凝视着杯子的双眸中，掠过一丝隐忍的伤痛，沉声说道：“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那种痛苦，会让人丧失信心，丧失斗志，甚至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长久沉默后，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火花：“但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中还有很多值得我们爱的东西，家人，朋友，事业”
    乔布斯说过，当我们失去一种爱时，应该坚定地去寻找另外一份爱！
    事业如此，爱人也是！
    他举起酒杯，和刘一丹的杯子碰了一下，坚定地说：“相信我，虽然还会再痛一阵子，但时间会治愈一切的。有时间多找朋友聚聚，或者去旅游旅游，慢慢会好起来的。” 然后一扬脖儿，喝干了。
    这些话是鼓励她，也是鼓励自己。
    刘一丹也喝干了！然后，她带点期盼地看着欧阳璨，问：”欧阳璨，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以后我可不可以找你出来聊天？”
    “当然没问题。” 欧阳璨笑了。
    这是刘一丹第一次见他笑，治愈心灵的笑。仅仅是微微一笑，却有着驱散黑暗的力量。
    很自然地，两个人添加了手机号码。
    但欧阳璨告诉刘一丹，自己马上要去澳大利亚、新西兰旅游一趟。那边有很多他曾经的同学。7月中下旬才会回美国。
    这也是他父母家人的建议。
    刘一丹说：“真羡慕你，有了美国护照，想去哪里，说走就走。我还要为了身份，在这个四流都算不上的大学忍受一年。”
    欧阳璨没说话，表情平静地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口里。
    欧阳璨父母移民美国时，也给当时未满21岁的他办了绿卡（永居证）。
    拥有绿卡，并在美国累积居住满五年，就可以申请成为美国公民。
    欧阳餐之前断断续续来美国的时间，加上博士这三年，累计已经超过五年了。他今年4月份申请并通过了公民考试，毕业典礼前一周，拿到了美国护照。
    那个年代，绿卡人给配偶申请绿卡，等待时间较长。但美国公民给配偶申请绿卡，绿卡2、3个月就下来了。
    皓月一开始是旅游身份过去的，然后转成了f1学生身份，后又拿到工作签证。
    那时两个人刚好上没多久，皓月坚持先恋爱，过完28岁生日再结婚。欧阳璨则想着，拿到公民身份更容易给皓月办绿卡，就没再坚持。
    这是欧阳璨最后悔的地方！
    也是他永远的痛！
    他们结婚了，苏向南就死心了。而以皓月的品格，是绝对不会背叛婚姻的。
    见欧阳璨不说话，刘一丹也夹起一筷子菜慢慢咀嚼着。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一丹打破沉默，说：“两个礼拜前，你是不是去过某某酒？当时我也在那里。”
    “哦？是吗？”欧阳璨倒是没想到。
    “是的。我听到你唱歌了，唱的非常好听！非常感人。就是太悲伤了。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欧阳璨淡淡道：“那首歌本来就是悲伤的。”
    见他不愿意说，刘一丹也没再追问。顿了顿，刘一丹顾自说道：“其实，约翰虽然是我的初恋，虽然分手时确实挺痛苦的，但也还好，现在已经不怎么伤心了。过去了就好了。你说，是我疗伤能力太好呢，还是当初纯粹就是荷尔蒙吸引。”
    欧阳璨凝神看了看她，说：“也许爱的还不够深。”
    如果她和自己一样爱的深，恐怕就不是这样的状态了。
    皓月也是自己的初恋。
    可自己花费了多大力气才从痛苦中挣扎出来呀！
    欧阳璨忽然冲刘一丹举了举杯，唇边浮出一抹看破世事的笑，说：“以后，还是不要爱的太深。爱的太深，有时候真的会死人的！”
    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失恋而抑郁，而自杀啊！
    还好，他们两个人都没有。
    刘一丹当天晚上7点半，还去了一对小夫妻家打扫卫生，2个小时15美刀。
    这份工作，不需要合法身份，雇主付现金，工资还比餐厅高。特别适合她。
    她也想过去咖啡厅、酒找工作。那里小时工资虽然不高，但客户给的小费奇高，一晚上能挣不少。但华人开这种的本来就少，人家又不要黑工，要有合法身份能报税的人。
    权衡来权衡去，她决定从自己的弱项入手，给人打扫卫生，做饭做家务！不光能提升短板！而且还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厨艺！至少可以把青菜洗得干干净净的！
    学霸的逆向脑回路。
    于是短短两个月，她已经从一个啥家务都不会做的人，变成了家务好手。现在她每天劳动8个小时，工资每个月能挣到一千六、七。生存完全没问题了，还能攒下点钱。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开门的正是谭小军。
    “我可爱的丹丹回来啦？辛苦了！来，吃点宵夜，瞧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拉起刘一丹的手，往小餐厅走去。
    刘一丹毫不客气地挣脱开手。谭小军并不介意，依旧笑嘻嘻地打开餐桌上的瓷碗盖子：“看，我给你做了绿豆莲子汤。天气热，你每天干那么重的活儿，容易上火。”
    谭小军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每天早上，他会准备一份营养丰富的早餐，煎蛋、煎水饺、豆包、花卷、肉饼、烤面包、牛奶、果汁，每天不重样，并看着刘一丹吃完，才出去干活儿。
    她累了一天回家，不是糖水点心，就是各种热茶伺候。美其名曰，“浇灌鲜花”。
    她例假时，谭小军会默默煎好生姜红糖水，递到她手上。
    有一次她闪了腰。谭小军不由分说，用红花油，温柔地给她擦拭、按摩，虽然嘴皮子一点不老实，但动作并不越界。
    他还送她首饰和化妆品。虽然不是大牌奢侈品，但也拿得出手。像cate spade、倩碧，施华洛世奇之类。
    刘一丹心情不好，他就带她去公园、海边，或者打保龄球、看电影。出行时，谭小军会给她准备好帽子、水和零食、必要的物品。
    20多年前，美国的华人女性本就很少。属于绝对“紧俏品”。还面临老外竞争。没有学历的底层华裔男性，想找个媳妇真是难上加难。遇见刘一丹这种年轻漂亮学历高的，那必须得像猫咬住鱼，死也不能松口。
    而且谭小军对刘一丹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肯嫁给他，做他老婆，给他生两个孩子。把刘一丹一辈子供在家里都行。
    但刘一丹的计划里，怎么可能有谭小军？她现在是凤凰受伤，掉落凡间，等恢复过来，必然要一飞冲天，回到天庭的！
    所以，两个月来，无论谭小军如何巴结讨好，明示暗示，她都坚守初心，毫不松口。直到7月初的一天。
    那一天是7月7号，下午5点多。
    刘一丹干完一天的活儿回到家。把车停好后，先查看了下信箱，里面有几封信。她一一打开，发现其中一封是法院寄来的。她的案件，将于8月1日开庭。
    她的心，忽然就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经过律师分析，她这个案件，幸运的话可能被当庭宣布无罪。被判有罪的话，最重的刑罚可能是拘留一、两个礼拜。
    但关键是一旦被定罪，处罚完成后，她就会面临被驱逐出境！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她闷闷地在狭小的餐厅里呆坐了一会儿，想起来开庭的事，还要和律师沟通下，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结果电话接通后，律师告诉她一个比开庭糟糕十倍的消息。
    给她挂靠国际学生身份的学校，被移民局查封了！校长和办理转换签证的律师，全部被抓起来了！她的学生身份，可能很快被取消。一旦身份取消，过了移民局规定的期限，她将被驱逐出境！而且未来10年不能再进入美国！
    刘一丹彻底傻眼了！
    一连串的打击，终于压垮了这个温室里长大的女孩儿。
    当天晚上她就病倒了，反反复复做噩梦，整夜整夜说胡话！
    听见她在隔壁折腾了半宿，谭小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凌晨时用备用钥匙打开她的房门，就冲了进去。只见她脸颊绯红，浑身滚烫，人已经迷迷糊糊了。
    于是赶紧拿出体温计一测，高烧392°，他赶紧用毛巾包裹一些冰块，给刘一丹物理降温。一个小时后，降到386°，谭小军松了口气。
    他们这种在外面独自打拼的穷人，发烧39°以下，都不算个事儿。
    结果到上午9点多，刘一丹的体温又升上去了，直接飙升到401°！这下谭小军不敢怠慢，背起她，就往外跑。
    刘一丹没有医疗保险，不敢去大医院，只好去了社区的“紧急护理中心”（urnt care)。观察加看护加医药费，半天花了一千多美刀（一万多人民币）。谭小军付了账。
    如果有保险，估计2、3百美刀就够了。
    所以在美国生活，保险是多么重要！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刘一丹这场病，没有发展成肺炎之类的重病，但还是 大伤元气。
    五天后，病虽然好了，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茫然。本是红润好看的嘴唇，此刻干燥得脱皮。身体也变得十分虚弱，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傍晚，谭小军端着乌鸡汤进了刘一丹的房间。这五天，他衣不解带地照顾刘一丹，推掉了所有的接送机、教人开车等生意。脸上也是胡子拉碴，憔悴了很多。
    鸡汤的香味飘进刘一丹的鼻子，几天来，她头一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
    谭小军坐在床边，把她扶着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刘一丹没有拒绝，也没有力气拒绝。
    喝下半碗鸡汤，吃了块鸡腿肉，刘一丹就流了一身汗。但身体感觉舒服多了。
    谭小军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怜惜地半搂着刘一丹，低低说道：”别怕，有我呢。这几天再好好养一养。”
    刘一丹柔顺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小鸟依人的一面，谭小军心中柔情万丈。他大胆地用下巴轻轻蹭着刘一丹的头发，深情表白道：“丹丹，我这个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真心很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以后家里都听你的，外面也听你，什么都你说了算。我保证你过得舒舒服服的，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丹丹，答应我，好不好\"
    刘一丹的内心万分复杂。
    谭小军这个人，虽然学历不高，只有高中毕业，但头脑灵活，在这个层面里混得算不错的。收入甚至比坐办公室的文员还高。
    而且人也长得不赖，有点刘德华的味道。人也老实。
    再说，没有身份，挣不到钱，硕士博士又有屁用。对，面子受不了！但面子看得再重，谁买账呢？！何况自己马上要成为非法黑户了，还剩多少面子？！
    更更重要的是，谭小军是美国公民！他有护照，几个月就可以帮自己办下绿卡！这个，对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珍贵啊！
    她当然也想到了欧阳璨。欧阳璨那种，才是自己理想的夫君。可是欧阳璨明摆着对自己没有意思。他明显还沉浸在过去的一段感情中，没有走出来。
    所以他再好，也解决不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啊！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国际学生的签证，两个礼拜后，7月底前必须离境！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呢？！
    内心激烈挣扎了几分钟后，刘一丹终于做出了个决定。
    她轻柔而清晰地对谭小军说：”好，我答应你。\"
    谭小军喜出望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应过来后，他激动地吻上了刘一丹。

 番外八：刘一丹的请求

    欧阳璨这个人，向来对感情很低调。
    谁喜欢他，谁追求他，两个人怎么好上的，恋爱进展如何，将来什么打算，为什么分手。他从不拿出来高谈阔论。
    但自从和皓月好上后，他就变了。
    官宣恋情，高调秀恩爱，满世界撒狗粮清华校友不是遍布全世界嘛！
    凡有朋友在sn上提出来，要见见未来的“嫂子”或“弟媳”，他都慷慨应允，当即发送照片，不是一张，是好几张。
    如果那时候有微信，估计朋友圈里天天都能出现皓月！
    他认定皓月是自己的灵魂伴侣，终生所爱。
    他曾深情表白皓月，“我爱你的心就像铯的同位素，变一下需要5730亿年。”
    可她的心
    所以现在就很麻烦
    他面临着如何向“全世界”解释的难题。
    不过，天才就是天才。既然这个难题不好攻克，他索性选择沉默处理。问急了，他就两手一摊，似笑非笑地说：”现在我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反正，面对那些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师兄弟、学姐学妹，以及他们家属们的八卦之心，他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他也绝对不会说皓月一句坏话。
    曾经深爱，那就尊重！
    尊重她，也是尊重自己！
    但一个多月南半球之行，确实是一场治愈之旅。
    在澳大利亚，他游览了悉尼歌剧院、大堡礁、黄金海岸，袋鼠岛，情人岛人类神奇的灵感与创造，大自然波澜壮阔的美，冲走了一切黑暗和阴霾，充实了他空虚的心！
    他还玩遍了从前没时间、没机会，或者不敢玩的户外运动。比如冲浪、深潜、热气球、蹦极、飞机高空跳伞。
    最后一项，是皓月下过死命令，永远不许他玩的项目！
    现在，没人管他了。
    澳大利亚之旅结束时，那个曾经的理智、自由、积极、乐观、目标坚定的欧阳璨，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在机场，和同学们拥抱告别后，他前往柜台值机。前面是两个男生和三个女生，年龄相差不大。有欧美面孔也有混血儿，他们也是去新西兰旅游的。听口音和交谈，应该也是从美国过来的。
    在候机室再次相遇，欧阳璨就和他们攀谈起来。这才知道，其中那个中日混血女生居然是他的校友，斯坦福法学院在读硕士。
    皓月也是学法律的。
    他还是会经常想起她，但已经没有那么撕心裂肺的痛了。
    美国这群年轻人，见欧阳璨一个人，旅游行程安排又差不多，就热心地邀请他加入。这样刚好三男三女，完美！
    欧阳璨当即同意了。
    新西兰的同学，就安排在最后一天，集体聚一下。还省了很多”八卦”麻烦。
    新西兰真美！帆船之都奥克兰，基督城，泥火山温泉，彩虹牧场每一处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后一站，他们选择参观毛利人的农场，并在那边留宿一晚。
    途中，他们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精灵树”。
    传说，不知是什么年代，一位叫卡拉塔的毛利人要砍倒这棵树做独木舟，砍倒后就回家了，准备第二天来运回。第二天到了这里，一看树活了；再次砍倒，结果又活了。卡拉塔觉得非常奇怪，又很气愤，便又挥起了斧头砍下了大树。
    这回他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留下来观察。深夜，只见无数小精灵来到树上，弥合树的创伤，使之重生。
    小精灵们告诉卡拉塔：你砍树是在向森林索取，当然可以，大自然养育万物，供给生灵。但生灵要互相爱护，互相尊重。
    如果你敬重万物生灵，砍树前就应该祷告，这是对创造万物的神的尊重。你没有祷告的仪式，神不高兴，你就什么也得不到。
    从此毛利人无论是伐树、狩猎、开地等等向大自然索取什么，都举行祷告的仪式，并有自己的咒语，后逐渐演化成用音乐、歌舞等形式。这就是毛利文化艺术之源。
    欧阳璨很新奇地围着那棵树木转了几圈。
    \"精灵树\"! 普通的树木，神奇的意义！人类的基因里，是不是也隐藏着这样的精灵，它让我们的精神，我们的爱情，可以伤害，但可以修复，并永远不能打垮呢！
    毛利人的风俗，晚上不能在森林里行走的。所以天黑前他们就赶到预定好的民宿。
    民宿主人早已升好了篝火，准备了丰盛的食物迎接大家。招待客人的重要环节，当然是自由奔放的毛利舞
    但大家显然对毛利文化中的另外一个传统，兴趣浓厚。什么传统呢？占卜！
    新西兰毛利人有专门的学校，严格训练学生学习巫术。学生毕业后以魔法行善。可见成为一名巫师，也有其一定的条件。
    巫术大致以占卜吉凶、预言祸福、祈雨求福、驱鬼 当然还会占卜爱情和前途。
    最后一项，是年轻人的大爱。
    而占卜的老人已经耋耄之年了，更增添了几分远古来的神秘。
    欧阳璨这个理工直男，未来的科学家，完全不信这一套。但在几个女生的怂恿下，在老巫师的诱惑下，还是妥协了。
    占卜结果是：他会遇见生命中的一个灵魂伴侣，和他幸福地走过一生。
    欧阳璨苦笑着摇摇头：月月都离开我了，她已经是人妻了。她走了，把我的幸福也带走了。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哪里还有什么灵魂伴侣。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不值得信。
    阅人无数的老巫师，当然读懂了他的表情。
    他瘪着干枯的没有牙齿的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翻译解释给欧阳璨听：“他说，你要相信神，敬畏神。只有神才有力量，送给你想要的。如果不相信，就是亵渎神。”
    欧阳璨：
    7月7号，接踵而至的打击，终于让刘一丹承受不住，大病了一场。这期间是谭小军，不眠不休地照顾她。
    7月13日晚上，谭小军给大病初愈的刘一丹喂鸡汤。并说出心里话表白：“丹丹，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真心喜欢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以后家里都听你的，什么都你说了算。我保证你过得舒舒服服的，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丹丹，咱们有手有脚，你又有学历，只要齐心协力，我们就能在美国过上好日子。答应我，好不好\"
    失去合法身份，面临被遣送的境地，走投无路的刘一丹，只好答应了谭小军的表白。
    毕竟谭小军是美国公民，和他结婚，可以办理绿卡，那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刘一丹一首肯，谭小军长久的爱慕，终于爆发。他热切地吻向刘一丹，她的唇、她的脸、她的脖子一只手紧搂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探入衣服，探索着她的身体。
    刘一丹根本没力气反抗。
    但她想到了约翰！想到了约翰的始乱终弃，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关键时刻，她紧紧捂住自己，借口身体不舒服，坚决拒绝了谭小军更进一步。
    她说要等到结婚后。
    谭小军当然不甘心。用各种手段，想要达到目的。因为欺骗美国公民结婚，获取绿卡的女人太多了。他这个年龄，这个阅历，没有得到实际的承诺，心中不踏实。
    刘一丹却异常坚决，死活不肯。
    谭小军终究是爱刘一丹的，他妥协了。再说，这里是美国，没有哪个男人，敢随随便便违背妇女意志。
    几天后，刘一丹的身体基本康复了。脸上也恢复了红润。
    7月20号这天，谭小军开上他那辆本田商务车，带上刘一丹，迫不及待地前往拉斯维加斯。两个人将在那里结婚。
    他们也可以在旧金山的法院申请结婚。但从递交结婚申请、宣誓、到拿到结婚证，差不多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刘一丹等不起这两个月，她需要的就是快！
    越快越好！
    移民局的通知，她必须8月6号前，离开美国！否则就面临驱逐出境。她当然可以偷偷留下来，那就成了黑户（非法移民）了，别说读书，其他前途也没有了。
    而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处，所有流程一天走完。当天就能拿到婚姻证明。周末也开门。
    要求也特简单，只需要两个人的有效证件，什么国籍都不管。
    拿到结婚证，就可以找律师，办理绿卡申请了。
    律师把资料提交到移民局，拿到收件收据的当天起，刘一丹就可以以等待婚姻绿卡的身份，合法留在美国了。
    洛杉矶开到维加斯，路程四个多小时。
    他们早上8点半出发，不出意外的话，晚饭前就能完成结婚登记了。
    谭小军非常兴奋。为了这次结婚，他还特意花了800多美金，给刘一丹买了件婚纱。他深情地说：“丹丹，这是你的人生大事，没有摆酒已经够委屈你了，婚纱上可不能留下遗憾。”
    他不知道，刘一丹心目中的婚纱，至少是十几万美金的，比如华伦天奴。
    刘一丹让谭小军买套西装，谭小军说：“我不用，浪费钱！结婚的地方有租的，租一套就好了，几十块钱。”
    刘一丹没有心疼。有一点怜悯，还有一点看不起。
    是的，谭小军当然是高攀了自己！高攀了不止一点点！难道不是吗？自己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呀！呜呜！
    中途他们在一家名牌大卖场，花了300百块钱买了对戒指，简单吃了个中餐。下午3点前赶到了当地一家最大的婚姻登记所。
    人不多，等候的有7、8对新人。隔壁一个区域，有些人已经走完流程，在等着拿结婚证。
    谭小军搂着刘一丹，亲亲热热地腻歪了一会儿，忽然内急，跑去厕所解个“大号”。刘一丹自己坐在墙根处的一张椅子上，无悲无喜。
    边上，隔着两个位置的一男一女，也是华人，突然就吵了起来，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激烈，脸色都很难看。女人30多岁，男的50岁左右。看衣着举止，就是干粗活儿的。
    刘一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似乎男的在抱怨女的，什么钱给少了，没有按时给之类的。而女人呢，说自己陪他睡了这么久，他还斤斤计较云云。
    吵了一会儿，男人气呼呼说了句：“我去抽根烟！” 甩手走出去了。
    女人疲惫在往椅子上一靠，深深叹了口气。
    迎上刘一丹看过来的目光，女人略显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见她挺友善的，刘一丹忍不住说：“结婚是高兴的事啊，干嘛吵架。”
    女人哼了一声：“有什么高兴的，各取所需罢了！又没啥感情！” 她又打量了下刘一丹，说：“我看你身边那个男人对你挺好的，你们两个是自由恋爱，是真结婚。”
    刘一丹听出她话里的味道，惊讶地睁大眼睛，问：“结婚还有假的吗？”
    女人左右觑了一眼，侧身过来，压低声音道：“当然啦！我就是付钱和这个男的假结婚的。本以为给钱就行了，没想到他还要占便宜！真恶心！可有什么办法呢，定金也给了，我的绿卡攥在他手里呢，现在呀，我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唉！”
    这时，谭小军回来了。刘一丹就没再和那个女人搭话。又过了一会儿，那个50多岁的男人，抽完烟后也回来了。两个人也不吵了，很默契地继续等待。
    前面还有3对
    前面还有2对
    前面还有1对
    刘一丹突然站了起来，疾步往门外走。一直走出登记处的大门口，走到了街边。
    谭小军摸不着头脑。连忙跟了出来。口中一个劲儿地低喊着：“丹丹，丹丹，你干嘛去？你去哪儿？马上要轮到我们了！”
    赶上刘一丹后，谭小军抓住她的胳膊，一脸疑惑地问：“丹丹，怎么啦？忘带东西啦？我检查了好几遍，没问题啊！我证件也带了，你的不是说也带了吗？“
    刘一丹咬着嘴唇，凝神看着眼前的男人，整整看了他一分钟。这一分钟里，无数个念头在头脑里打架。然后，突然地，刘一丹清清楚楚说出这句话：”谭小军，很抱歉，我不能嫁给你！”
    有谁听到过心碎的声音？
    苏向南心碎过，欧阳璨心碎过，现在，轮到谭小军心碎了！
    心碎这件事，不分年龄国籍地位性别，人人平等！
    欧阳璨是7月23号，周日那天中午回到美国的。这一天阳光灿烂，是旧金山难得的好天气。
    他走进家门，就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澳新的一个多月，感觉像脱胎换骨一般。现在，他已经准备好，重新去热爱一份事业了！
    至于重新爱一个人嘛，还是没有准备好。毕竟，曾经的爱还无法全部忘怀，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无法立刻抹去。
    爱皓月，他用了全部的力气，给出了一整颗心。
    结果呢？
    爱情，太复杂了！爱一个人，太累了！忘记一个人，太难了！
    欧阳璨真的有点怕了！
    不过他相信，随着时光渐渐流逝，他一定能彻底放下，重新启航的。
    也许3年，也许5年，也许更久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打开行李箱，该洗的洗，该收的收。然后看看家里，阳光清晰地照出家具上一层薄薄的灰，地毯也不会例外的。
    他先拿出抹布，把各个房间的家具都擦了一遍。又拿出吸尘器，到处吸了一遍尘。这才感觉舒服些了。
    欧阳璨其实是有点洁癖的。前段时间的懒，是失恋后遗症！
    只是房子大有房子大的烦恼，才这么干了一遍，身上就微微出汗了。
    不止这些，前后院的草坪，花草，灌木，也需要请人来修剪了。如果月月在，她会安排得井井有条，她聪明，计划能力好
    他又想起来信件。
    美国的信件每天都有好几封，重要的不重要的。有些信千万不能丢了，比如房地产税的、汽车年审的、收费公路的账单丢了或错过了，要交罚款，比例挺高的。
    这么多信，信箱肯定塞不下，特意委托了邻居，一对年轻的夫妻替自己收着。
    回来前，双方已经说好，今天晚上来欧阳璨家里吃晚饭。他准备做几道中国菜招待他们。
    奥克兰和旧金山，只有5个小时的时差，在飞机上，乘坐商务舱的欧阳璨睡眠很充足，此刻毫无困意。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看看时间才下午两点多，就泡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先查看并回复了邮件和sn信息，然后开始把相机上的照片，导入电脑。
    正一张张挑选着照片呢，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黛米刘”三个字，欧阳璨愣了愣，然后想起来了，是刘一丹。出去旅游前，自己和她交换过电话号码，于是接听起来。
    刘一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累不累。
    听欧阳璨说不累，刘一丹说：“丹尼，我们今天能见个面吗？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你能出来一趟吗？咱们去星巴克坐坐。”
    可欧阳璨晚上要请客，没有时间啊。他本想改成明天，可听刘一丹的语气非常着急，怕她真有什么急事，犹豫了一下，干脆邀请她来家里，一起吃晚饭。
    刘一丹很高兴，她说：“好！做饭的事你就交给我，不是吹牛，我做饭可是大厨级别的！”
    她确实没有吹牛。
    上次欧阳父母来了以后，把他的冰箱冷冻室塞得满满的，配料又很全，刘一丹过来时又带了些新鲜食材，于是这天晚上，她做了六菜一汤。
    清蒸石斑鱼，红烧排骨，爆炒牛柳，油焖大海虾，清炒西兰花，红烧豆腐。
    分量把控得挺好，色香味俱全！客人们大呼好吃、过瘾！
    而且她做菜时，井然有序，神情专注，颇有点神圣感！
    欧阳璨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手艺这么好，难怪对吃那么挑剔呢！
    皓月厨艺不行，当然她也没那么挑剔。
    刘一丹这边呢，她实在没想到，欧阳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而且是自己看中后、又失之交臂的房子！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看来，这个欧阳璨，真不简单呢！心中对他的仰慕，又多了几分。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和欧阳璨畅谈了一番新澳的风土人情，又就着欧阳璨带回来的土特产，喝了一会儿茶，9点前，邻居夫妻就告辞了。
    送走邻居夫妇，欧阳璨回到客厅，给刘一丹的茶杯续了点热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单刀直入地问：“黛米，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呢？”
    他寒星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刘一丹。
    迎着这纯净如水的目光，刘一丹脸上发烧，心跳得厉害。心中的勇气，鼓涨起来，又消退下去，往返数次，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她纠结的样子，欧阳璨嘴角勾了勾，说：“这么难开口啊！你是准备向我借钱吗？”
    刘一丹说过，她把保时捷卖了，而且还在打工，生活没问题。
    但出门在外，说不定真碰到难处了呢！她真有困难，欧阳璨还是会帮的。同胞嘛！
    话说刘一丹始终过不了心里那关，她不愿意下嫁。就在婚姻登记处，临阵脱逃，拒绝和谭小军结婚。
    这种事再痛苦，也没办法强求啊！谭小军只好伤心地，一个人开车，又花了四个多小时，孤零零回旧金山去了。
    刘一丹呢，索性在拉斯维加斯玩了两天，还去赌场潇洒了几把，输了几百块钱。
    22号周六这天，在一个赌场华人发牌员的指点下，打车来到该地的唐人街，乘坐大巴车，返回了旧金山。
    可她不敢回自己在谭小军那里的住处，一是心里有点愧疚，二是怕他走极端。
    于是，她在附近找了个汽车旅馆，先住了下来，准备周日再找个关系好点的雇主，陪自己过去拿东西。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慢慢的，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第二天，她尝试给欧阳璨打电话，结果打通了。得知他已经回来了，晚上准备请邻居吃饭，还邀请自己作陪，高兴极了，就自动请缨做饭。
    她步行到谭小军房子外面，偷偷开出自己的车，去华人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然后就去了欧阳璨家。
    她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想和欧阳璨商量的。但半天也鼓不起勇气。现在，听到欧阳璨这句似开玩笑，又似鼓励的话。她终于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不再犹豫。
    她抬起头，迎着欧阳璨疑问的目光，勇敢地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她说：“欧阳璨，丹尼，你愿意和我假结婚吗？”

 番外八：刘一丹的请求

    欧阳璨这个人，向来对感情很低调。
    谁喜欢他，谁追求他，两个人怎么好上的，恋爱进展如何，将来什么打算，为什么分手。他从不拿出来高谈阔论。
    但自从和皓月好上后，他就变了。
    官宣恋情，高调秀恩爱，满世界撒狗粮清华校友不是遍布全世界嘛！
    凡有朋友在sn上提出来，要见见未来的“嫂子”或“弟媳”，他都慷慨应允，当即发送照片，不是一张，是好几张。
    如果那时候有微信，估计朋友圈里天天都能出现皓月！
    他认定皓月是自己的灵魂伴侣，终生所爱。
    他曾深情表白皓月，“我爱你的心就像铯的同位素，变一下需要5730亿年。”
    可她的心
    所以现在就很麻烦
    他面临着如何向“全世界”解释的难题。
    不过，天才就是天才。既然这个难题不好攻克，他索性选择沉默处理。问急了，他就两手一摊，似笑非笑地说：”现在我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反正，面对那些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师兄弟、学姐学妹，以及他们家属们的八卦之心，他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他也绝对不会说皓月一句坏话。
    曾经深爱，那就尊重！
    尊重她，也是尊重自己！
    但一个多月南半球之行，确实是一场治愈之旅。
    在澳大利亚，他游览了悉尼歌剧院、大堡礁、黄金海岸，袋鼠岛，情人岛人类神奇的灵感与创造，大自然波澜壮阔的美，冲走了一切黑暗和阴霾，充实了他空虚的心！
    他还玩遍了从前没时间、没机会，或者不敢玩的户外运动。比如冲浪、深潜、热气球、蹦极、飞机高空跳伞。
    最后一项，是皓月下过死命令，永远不许他玩的项目！
    现在，没人管他了。
    澳大利亚之旅结束时，那个曾经的理智、自由、积极、乐观、目标坚定的欧阳璨，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在机场，和同学们拥抱告别后，他前往柜台值机。前面是两个男生和三个女生，年龄相差不大。有欧美面孔也有混血儿，他们也是去新西兰旅游的。听口音和交谈，应该也是从美国过来的。
    在候机室再次相遇，欧阳璨就和他们攀谈起来。这才知道，其中那个中日混血女生居然是他的校友，斯坦福法学院在读硕士。
    皓月也是学法律的。
    他还是会经常想起她，但已经没有那么撕心裂肺的痛了。
    美国这群年轻人，见欧阳璨一个人，旅游行程安排又差不多，就热心地邀请他加入。这样刚好三男三女，完美！
    欧阳璨当即同意了。
    新西兰的同学，就安排在最后一天，集体聚一下。还省了很多”八卦”麻烦。
    新西兰真美！帆船之都奥克兰，基督城，泥火山温泉，彩虹牧场每一处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后一站，他们选择参观毛利人的农场，并在那边留宿一晚。
    途中，他们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精灵树”。
    传说，不知是什么年代，一位叫卡拉塔的毛利人要砍倒这棵树做独木舟，砍倒后就回家了，准备第二天来运回。第二天到了这里，一看树活了；再次砍倒，结果又活了。卡拉塔觉得非常奇怪，又很气愤，便又挥起了斧头砍下了大树。
    这回他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留下来观察。深夜，只见无数小精灵来到树上，弥合树的创伤，使之重生。
    小精灵们告诉卡拉塔：你砍树是在向森林索取，当然可以，大自然养育万物，供给生灵。但生灵要互相爱护，互相尊重。
    如果你敬重万物生灵，砍树前就应该祷告，这是对创造万物的神的尊重。你没有祷告的仪式，神不高兴，你就什么也得不到。
    从此毛利人无论是伐树、狩猎、开地等等向大自然索取什么，都举行祷告的仪式，并有自己的咒语，后逐渐演化成用音乐、歌舞等形式。这就是毛利文化艺术之源。
    欧阳璨很新奇地围着那棵树木转了几圈。
    \"精灵树\"! 普通的树木，神奇的意义！人类的基因里，是不是也隐藏着这样的精灵，它让我们的精神，我们的爱情，可以伤害，但可以修复，并永远不能打垮呢！
    毛利人的风俗，晚上不能在森林里行走的。所以天黑前他们就赶到预定好的民宿。
    民宿主人早已升好了篝火，准备了丰盛的食物迎接大家。招待客人的重要环节，当然是自由奔放的毛利舞
    但大家显然对毛利文化中的另外一个传统，兴趣浓厚。什么传统呢？占卜！
    新西兰毛利人有专门的学校，严格训练学生学习巫术。学生毕业后以魔法行善。可见成为一名巫师，也有其一定的条件。
    巫术大致以占卜吉凶、预言祸福、祈雨求福、驱鬼 当然还会占卜爱情和前途。
    最后一项，是年轻人的大爱。
    而占卜的老人已经耋耄之年了，更增添了几分远古来的神秘。
    欧阳璨这个理工直男，未来的科学家，完全不信这一套。但在几个女生的怂恿下，在老巫师的诱惑下，还是妥协了。
    占卜结果是：他会遇见生命中的一个灵魂伴侣，和他幸福地走过一生。
    欧阳璨苦笑着摇摇头：月月都离开我了，她已经是人妻了。她走了，把我的幸福也带走了。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哪里还有什么灵魂伴侣。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不值得信。
    阅人无数的老巫师，当然读懂了他的表情。
    他瘪着干枯的没有牙齿的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翻译解释给欧阳璨听：“他说，你要相信神，敬畏神。只有神才有力量，送给你想要的。如果不相信，就是亵渎神。”
    欧阳璨：
    7月7号，接踵而至的打击，终于让刘一丹承受不住，大病了一场。这期间是谭小军，不眠不休地照顾她。
    7月13日晚上，谭小军给大病初愈的刘一丹喂鸡汤。并说出心里话表白：“丹丹，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真心喜欢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以后家里都听你的，什么都你说了算。我保证你过得舒舒服服的，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丹丹，咱们有手有脚，你又有学历，只要齐心协力，我们就能在美国过上好日子。答应我，好不好\"
    失去合法身份，面临被遣送的境地，走投无路的刘一丹，只好答应了谭小军的表白。
    毕竟谭小军是美国公民，和他结婚，可以办理绿卡，那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刘一丹一首肯，谭小军长久的爱慕，终于爆发。他热切地吻向刘一丹，她的唇、她的脸、她的脖子一只手紧搂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探入衣服，探索着她的身体。
    刘一丹根本没力气反抗。
    但她想到了约翰！想到了约翰的始乱终弃，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关键时刻，她紧紧捂住自己，借口身体不舒服，坚决拒绝了谭小军更进一步。
    她说要等到结婚后。
    谭小军当然不甘心。用各种手段，想要达到目的。因为欺骗美国公民结婚，获取绿卡的女人太多了。他这个年龄，这个阅历，没有得到实际的承诺，心中不踏实。
    刘一丹却异常坚决，死活不肯。
    谭小军终究是爱刘一丹的，他妥协了。再说，这里是美国，没有哪个男人，敢随随便便违背妇女意志。
    几天后，刘一丹的身体基本康复了。脸上也恢复了红润。
    7月20号这天，谭小军开上他那辆本田商务车，带上刘一丹，迫不及待地前往拉斯维加斯。两个人将在那里结婚。
    他们也可以在旧金山的法院申请结婚。但从递交结婚申请、宣誓、到拿到结婚证，差不多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刘一丹等不起这两个月，她需要的就是快！
    越快越好！
    移民局的通知，她必须8月6号前，离开美国！否则就面临驱逐出境。她当然可以偷偷留下来，那就成了黑户（非法移民）了，别说读书，其他前途也没有了。
    而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处，所有流程一天走完。当天就能拿到婚姻证明。周末也开门。
    要求也特简单，只需要两个人的有效证件，什么国籍都不管。
    拿到结婚证，就可以找律师，办理绿卡申请了。
    律师把资料提交到移民局，拿到收件收据的当天起，刘一丹就可以以等待婚姻绿卡的身份，合法留在美国了。
    洛杉矶开到维加斯，路程四个多小时。
    他们早上8点半出发，不出意外的话，晚饭前就能完成结婚登记了。
    谭小军非常兴奋。为了这次结婚，他还特意花了800多美金，给刘一丹买了件婚纱。他深情地说：“丹丹，这是你的人生大事，没有摆酒已经够委屈你了，婚纱上可不能留下遗憾。”
    他不知道，刘一丹心目中的婚纱，至少是十几万美金的，比如华伦天奴。
    刘一丹让谭小军买套西装，谭小军说：“我不用，浪费钱！结婚的地方有租的，租一套就好了，几十块钱。”
    刘一丹没有心疼。有一点怜悯，还有一点看不起。
    是的，谭小军当然是高攀了自己！高攀了不止一点点！难道不是吗？自己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呀！呜呜！
    中途他们在一家名牌大卖场，花了300百块钱买了对戒指，简单吃了个中餐。下午3点前赶到了当地一家最大的婚姻登记所。
    人不多，等候的有7、8对新人。隔壁一个区域，有些人已经走完流程，在等着拿结婚证。
    谭小军搂着刘一丹，亲亲热热地腻歪了一会儿，忽然内急，跑去厕所解个“大号”。刘一丹自己坐在墙根处的一张椅子上，无悲无喜。
    边上，隔着两个位置的一男一女，也是华人，突然就吵了起来，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激烈，脸色都很难看。女人30多岁，男的50岁左右。看衣着举止，就是干粗活儿的。
    刘一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似乎男的在抱怨女的，什么钱给少了，没有按时给之类的。而女人呢，说自己陪他睡了这么久，他还斤斤计较云云。
    吵了一会儿，男人气呼呼说了句：“我去抽根烟！” 甩手走出去了。
    女人疲惫在往椅子上一靠，深深叹了口气。
    迎上刘一丹看过来的目光，女人略显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见她挺友善的，刘一丹忍不住说：“结婚是高兴的事啊，干嘛吵架。”
    女人哼了一声：“有什么高兴的，各取所需罢了！又没啥感情！” 她又打量了下刘一丹，说：“我看你身边那个男人对你挺好的，你们两个是自由恋爱，是真结婚。”
    刘一丹听出她话里的味道，惊讶地睁大眼睛，问：“结婚还有假的吗？”
    女人左右觑了一眼，侧身过来，压低声音道：“当然啦！我就是付钱和这个男的假结婚的。本以为给钱就行了，没想到他还要占便宜！真恶心！可有什么办法呢，定金也给了，我的绿卡攥在他手里呢，现在呀，我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唉！”
    这时，谭小军回来了。刘一丹就没再和那个女人搭话。又过了一会儿，那个50多岁的男人，抽完烟后也回来了。两个人也不吵了，很默契地继续等待。
    前面还有3对
    前面还有2对
    前面还有1对
    刘一丹突然站了起来，疾步往门外走。一直走出登记处的大门口，走到了街边。
    谭小军摸不着头脑。连忙跟了出来。口中一个劲儿地低喊着：“丹丹，丹丹，你干嘛去？你去哪儿？马上要轮到我们了！”
    赶上刘一丹后，谭小军抓住她的胳膊，一脸疑惑地问：“丹丹，怎么啦？忘带东西啦？我检查了好几遍，没问题啊！我证件也带了，你的不是说也带了吗？“
    刘一丹咬着嘴唇，凝神看着眼前的男人，整整看了他一分钟。这一分钟里，无数个念头在头脑里打架。然后，突然地，刘一丹清清楚楚说出这句话：”谭小军，很抱歉，我不能嫁给你！”
    有谁听到过心碎的声音？
    苏向南心碎过，欧阳璨心碎过，现在，轮到谭小军心碎了！
    心碎这件事，不分年龄国籍地位性别，人人平等！
    欧阳璨是7月23号，周日那天中午回到美国的。这一天阳光灿烂，是旧金山难得的好天气。
    他走进家门，就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澳新的一个多月，感觉像脱胎换骨一般。现在，他已经准备好，重新去热爱一份事业了！
    至于重新爱一个人嘛，还是没有准备好。毕竟，曾经的爱还无法全部忘怀，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无法立刻抹去。
    爱皓月，他用了全部的力气，给出了一整颗心。
    结果呢？
    爱情，太复杂了！爱一个人，太累了！忘记一个人，太难了！
    欧阳璨真的有点怕了！
    不过他相信，随着时光渐渐流逝，他一定能彻底放下，重新启航的。
    也许3年，也许5年，也许更久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打开行李箱，该洗的洗，该收的收。然后看看家里，阳光清晰地照出家具上一层薄薄的灰，地毯也不会例外的。
    他先拿出抹布，把各个房间的家具都擦了一遍。又拿出吸尘器，到处吸了一遍尘。这才感觉舒服些了。
    欧阳璨其实是有点洁癖的。前段时间的懒，是失恋后遗症！
    只是房子大有房子大的烦恼，才这么干了一遍，身上就微微出汗了。
    不止这些，前后院的草坪，花草，灌木，也需要请人来修剪了。如果月月在，她会安排得井井有条，她聪明，计划能力好
    他又想起来信件。
    美国的信件每天都有好几封，重要的不重要的。有些信千万不能丢了，比如房地产税的、汽车年审的、收费公路的账单丢了或错过了，要交罚款，比例挺高的。
    这么多信，信箱肯定塞不下，特意委托了邻居，一对年轻的夫妻替自己收着。
    回来前，双方已经说好，今天晚上来欧阳璨家里吃晚饭。他准备做几道中国菜招待他们。
    奥克兰和旧金山，只有5个小时的时差，在飞机上，乘坐商务舱的欧阳璨睡眠很充足，此刻毫无困意。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看看时间才下午两点多，就泡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先查看并回复了邮件和sn信息，然后开始把相机上的照片，导入电脑。
    正一张张挑选着照片呢，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黛米刘”三个字，欧阳璨愣了愣，然后想起来了，是刘一丹。出去旅游前，自己和她交换过电话号码，于是接听起来。
    刘一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累不累。
    听欧阳璨说不累，刘一丹说：“丹尼，我们今天能见个面吗？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你能出来一趟吗？咱们去星巴克坐坐。”
    可欧阳璨晚上要请客，没有时间啊。他本想改成明天，可听刘一丹的语气非常着急，怕她真有什么急事，犹豫了一下，干脆邀请她来家里，一起吃晚饭。
    刘一丹很高兴，她说：“好！做饭的事你就交给我，不是吹牛，我做饭可是大厨级别的！”
    她确实没有吹牛。
    上次欧阳父母来了以后，把他的冰箱冷冻室塞得满满的，配料又很全，刘一丹过来时又带了些新鲜食材，于是这天晚上，她做了六菜一汤。
    清蒸石斑鱼，红烧排骨，爆炒牛柳，油焖大海虾，清炒西兰花，红烧豆腐。
    分量把控得挺好，色香味俱全！客人们大呼好吃、过瘾！
    而且她做菜时，井然有序，神情专注，颇有点神圣感！
    欧阳璨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手艺这么好，难怪对吃那么挑剔呢！
    皓月厨艺不行，当然她也没那么挑剔。
    刘一丹这边呢，她实在没想到，欧阳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而且是自己看中后、又失之交臂的房子！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看来，这个欧阳璨，真不简单呢！心中对他的仰慕，又多了几分。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和欧阳璨畅谈了一番新澳的风土人情，又就着欧阳璨带回来的土特产，喝了一会儿茶，9点前，邻居夫妻就告辞了。
    送走邻居夫妇，欧阳璨回到客厅，给刘一丹的茶杯续了点热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单刀直入地问：“黛米，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呢？”
    他寒星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刘一丹。
    迎着这纯净如水的目光，刘一丹脸上发烧，心跳得厉害。心中的勇气，鼓涨起来，又消退下去，往返数次，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她纠结的样子，欧阳璨嘴角勾了勾，说：“这么难开口啊！你是准备向我借钱吗？”
    刘一丹说过，她把保时捷卖了，而且还在打工，生活没问题。
    但出门在外，说不定真碰到难处了呢！她真有困难，欧阳璨还是会帮的。同胞嘛！
    话说刘一丹始终过不了心里那关，她不愿意下嫁。就在婚姻登记处，临阵脱逃，拒绝和谭小军结婚。
    这种事再痛苦，也没办法强求啊！谭小军只好伤心地，一个人开车，又花了四个多小时，孤零零回旧金山去了。
    刘一丹呢，索性在拉斯维加斯玩了两天，还去赌场潇洒了几把，输了几百块钱。
    22号周六这天，在一个赌场华人发牌员的指点下，打车来到该地的唐人街，乘坐大巴车，返回了旧金山。
    可她不敢回自己在谭小军那里的住处，一是心里有点愧疚，二是怕他走极端。
    于是，她在附近找了个汽车旅馆，先住了下来，准备周日再找个关系好点的雇主，陪自己过去拿东西。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慢慢的，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第二天，她尝试给欧阳璨打电话，结果打通了。得知他已经回来了，晚上准备请邻居吃饭，还邀请自己作陪，高兴极了，就自动请缨做饭。
    她步行到谭小军房子外面，偷偷开出自己的车，去华人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然后就去了欧阳璨家。
    她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想和欧阳璨商量的。但半天也鼓不起勇气。现在，听到欧阳璨这句似开玩笑，又似鼓励的话。她终于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不再犹豫。
    她抬起头，迎着欧阳璨疑问的目光，勇敢地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她说：“欧阳璨，丹尼，你愿意和我假结婚吗？”

 番外九：有个好女孩儿陪着你她就放心了

    “欧阳璨，丹尼，你能和我假结婚吗？”
    当听到刘一丹说出这段话时，欧阳璨愣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和我假结婚，帮我获得绿卡吗？” 话已经出口，刘一丹干脆说得明白些：“是这样的，我挂靠的那个学校出事了，被移民局查封了！我们所有的学生都接到一封信，要求我们在8月6号前，必须离开美国，除非这期间，拿到其他的合法身份\"
    欧阳璨打断她：“这有什么，你回去后，可以重新办理签证。”
    刘一丹急切地说：“问题是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刘一丹声音低了下去，半是无奈半是心虚：“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父母的事嘛！当初我父母，用我的银行账号，转进转出过很多钱。我来之前，他们还转进来200万人民币，被我花了不少。如果现在回去，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的！那时候，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欧阳璨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说不清的。你只是一个学生，又没具体参与你父母的事，解释明白就好了。”
    刘一丹摇着头：“行不通的！我妈妈的公司，就是空壳公司，没挣到过一分钱，这么多年了，我说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有人相信吗？再说，我不相信那边的法律丹尼，你，你就帮帮我！只要一年，一年就行！我只要一年的合法身份，一年后，我肯定能考上博士！那时候，你就可以解脱了。”
    欧阳璨面色冷峻地盯着她，眼中的意味，或明或暗，难以捉摸。
    忽然他嗤笑了一声，说：“你想得太简单了。婚姻没有什么假的，只要合法登记了，都是真的。到时候，每一分责任和义务，都逃脱不了的。”
    结婚后，所有的文件上，都要写已婚。而且为防止移民局来查实真假，必须向周围的人公开关系，让认识的人都知道，她是自己的妻子。光这一点，就无法向父母交代！
    两个人还要开夫妻联名银行账号！
    每一项都要做得逼真。否则一旦被识破是假结婚，她会被移民局驱逐出境，欧阳璨还有坐牢的风险！
    刘一丹却说：“可我们自己按假的操作就行了呀！我也不会图你的钱，咱们就像朋友那样相处，我还可以帮你做饭，打扫卫生。你看，我的饭菜做的很好吃，对不对\"
    \"别说了！” 欧阳璨打断她，语气坚决地说：“明确告诉你，我不愿意！你走！”
    他站起来，双手插兜，下巴微扬，面无表情，一副送客的模样。
    刘一丹急哭了，她嘴唇颤抖，双手合十，苦苦央求着：”你再考虑考虑，行吗？这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绝地逢生啊！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否则，我怎么敢厚着脸皮来求你呢？帮帮我，帮帮我，就一年，绝对不骗你！\"。
    但欧阳璨是不会被几滴眼泪打动的。
    除非能打动他的心
    他大步走向门口，直接打开了门，站在门边，示意她出去。
    见他这么决绝，刘一丹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了，她站起身，无比失望地走了。
    关上门后，欧阳璨松了一口气。
    自己和她根本不熟！她的问题凭什么要自己帮她解决？两个人只是偶遇过几次，吃过两次饭，勉强算是个朋友。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抱的什么企图呢？
    再说，不合法就是不合法！
    呆在这里不合法，为什么不尊重法律，直接回去？
    是的，她明说了就是利用自己，可自己凭什么要被她利用！太奇怪了！
    其他的忙，比如钱，帮一帮还罢了！但结婚就不同了！
    婚姻，是神圣的，怎么可以用来做假？怎么可以当成达到目的手段？自己怎么可能同意一段虚假的，说不定是算计的婚姻呢！
    而且这个世界上，唯一让自己想结婚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月月！
    他胸口忽然一痛！忘记一个人，太难了！
    他把桌子上的茶具收进厨房，清洗干净。然后去书房挑了一本厚厚的书，进了卧室。坐在那张着名的“熊抱“靠椅上。
    这张椅子就是舒服！
    不光绒面的靠背舒服，看书时，胳膊搭在扶手上，一点不累。难怪月月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就是眼光好。
    他没有马上翻开书，而是垂眸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探身，打开边上五斗橱最上面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紫色丝绒盒。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准备在婚礼上，给皓月戴上的。
    当初在电话里他问皓月想要个啥样的戒指，皓月说：“漂亮的，大小随便！”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买小的！
    小妖精！
    欧阳璨就买了这个五克拉的粉色公主方钻。质地很纯净，切工无与伦比，款式独特又大方。配皓月美丽纤细的无名指刚刚好。而且任何场合都能戴，既贵气也不招摇。
    欧阳璨是it新贵，苏向南是传统土豪！
    那个年代的美国，这种东西不想要了，3-6个月内是可以退掉的。
    但他没舍得退掉，就留作纪念。
    欧阳璨把戒指放在手心，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放了回去。
    他放空了下思绪，翻开书，专注地看了起来。
    这一晚，欧阳璨这边风轻云淡，刘一丹那边却深受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又怎么启动的。一路上恍恍惚惚，拐弯时差一点撞上一棵树！总算有惊无险地开到旅馆。
    她打开房门，扑倒在床上就哭起来。不敢大声哭，“嘤嘤嘤”地哭。
    哭了一会儿，想想没意思，就起来，擦干眼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靠坐在床头发呆。
    忽然，手机提示音显示，有短信进来。
    她懒洋洋地拿过来一看，是一个雇主，问她明天是否可以恢复上工。
    从20号到现在，4天没开工了，一分钱没挣着，还花了几百块。唉~。
    她没精打采地回复了一句，{明天我准时上班。} 然后又发起呆来。
    又一条短信进来。这次是谭小军的。谭小军信息上说，{丹丹，你不愿意跟我，我也不勉强。不过，你的医疗账单，婚纱和戒指钱，一共2550美金，麻烦支付一下。我们两清后，你就把你东西拿走。}
    又补发了一条信息，{婚纱和戒指，你可以拿去退掉，我把小票给你。} 意思是，退的过程中产生损耗费啥的，刘一丹承担。谭小军也不想自己再浪费汽油钱去退了。
    那对戒指，是在距离旧金山3个小时的outlet买的。
    他的要求也合理。
    男人喜欢你时，你就是一切；不喜欢了，你啥也不是！
    刘一丹在手机上打出一个字，{好}，想了想，又加了句{对不起！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句话温暖了谭小军，他很快回了一句，{丹丹，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你只有十几天时间了，要抓紧。}
    其实，在婚姻登记处，得知可以通过假结婚获得绿卡时，刘一丹动过心思，想说服谭小军和自己假结婚。
    但看看那个女人，被一个老男人用绿卡要挟，拿捏得死死的，怕自己也落到那样下场。
    同时她还害怕，怕自己一时软弱，和谭小军假戏真做，或产生了真感情，那就只能永远陷入她不喜欢的阶层里，再也挣脱不出来了。所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欧阳璨假戏真做就不同了
    现在是国内的下午。刘一丹打了个电话给小姨，得知父母的案件，依旧在调查阶段。因为涉及的企业和人员比较多，涉案的内容比较复杂，金额又比较大，所以乐观估计，也要到年底，才会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所以小姨依旧严令她，坚持到明年案件判决后再回来。
    她咬着嘴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脑海里翻找着每一个认识的人。
    猥琐的餐厅老板、穷酸的教会牧师、吝啬的雇主老头、小心谨慎的会计师、一根筋的abc（美国出生的华人）几个月里见到的人当中，没有一个能真正帮到自己的。
    想来想去，还是欧阳璨可靠！
    他这个人，有钱，不在乎蝇头小利；正直，决定帮自己了，肯定不会半途而废！另外，他明显是禁欲派，不会图色
    不过，他要是真图色就好了！自己愿意给他图！图一辈子都可以！谁让他那么迷人呢！
    可惜他心里有个女人不知道那个女人长啥样，真有那么好吗？自己也很优秀啊！他看不出来吗？高中、大学，也有不少男孩子喜欢自己的！
    自己无非就是矮了一点点，161穿上高跟鞋就看不出来呀！
    但欧阳璨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怕被缠住，怕被要挟呢？
    有可能的！可自己该怎么办呢？
    7月27号这天，傍晚6点多，欧阳璨从车库把车开出来，车到跟前，前院的铁门缓缓向右侧打开，然后他一抬眼，就看见刘一丹正拦在大门中间。
    她前两天打电话给欧阳璨，欧阳璨虽然接了，但三言两语就拒绝了，当然也解释了些理由。她也发了很多短信，欧阳璨都没回。
    没想到今天，她干脆直接来堵门口了。
    欧阳璨皱了皱眉，但还是把车窗摇了下来。
    等刘一丹走到面前，欧阳璨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说：“如果还是那件事，就不用再谈了！”
    刘一丹忽然举起一个档案袋，倔强地说：“欧阳璨，你是天才，我也不差！我从初一开始就参加奥数比赛！大学期间、研究生期间，曾经获得过三个微软证书，两个oracle证书！这些都在这里，全部在国内公证过。”
    她把档案袋递给欧阳璨，恳切地说：“请你看看我这些证书，如果你认可的话，就当帮助一个优秀学生，做一件慈善好事可以吗？求求你了！”
    她屏住呼吸，抿住双唇，紧张而期盼地看着欧阳璨。
    欧阳璨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些话好一点。
    他着急要走。于是看了下手表，又盯着档案袋思索了几秒，终于还是接了过来，说：”好。你等我电话。”
    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打我电话了，我会打给你的。” 然后扬长而去。
    欧阳璨今天急着见谁呢？见琪琪！
    没错，琪琪来旧金山了。
    5月初，琪琪和皓月他们这两对，来美国度蜜月。很偶然的一个机会，她认识了某个着名音乐学院的国际学生部主任，琼斯李，她是个华裔。
    得知琪琪是一家艺术培训中心的老板后，琼斯李说，她的有一些跨国交流项目，都是夏令营的方式。中国艺术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组团参加。而且他们在洛杉矶、旧金山、西雅图都有联合院校。
    琪琪立刻察觉到当中的巨大商机。
    随着国内生活富裕起来，家长在孩子身上，特别是艺术素质方面的投资日益增加。而高考时，对艺术特长生的分数优待，又反过来激发家长在孩子身上投资。艺术生如果能在海外镀金经历，或者在海外比赛中获奖，就更好了！
    但为了对学生负责，她需要亲自考察。这么遥远，万一被骗，就麻烦了！所以在琼斯李的邀请下，上周她就飞来考察了。
    可惜她英语不好，看了半天只能看个热闹。光听琼斯李一个人说，她又不放心。
    更不知道从何入手，调查几所学校的真正实力。所以，她想到了欧阳璨。
    这个事，只要欧阳璨肯帮忙，那就100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于是周一她就在sn上联系了欧阳璨。
    此刻欧阳璨就是去酒店接她。
    到了停车场，怕琪琪找不到车，欧阳璨就站在车外等，一等等了10分钟。她要打扮得美美的才肯下来呀！
    琪琪还是那么开朗热情，一见面，她就学着美国人的做派，给了欧阳璨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别说，还真让欧阳璨的心，感觉挺温暖的。
    根据琪琪的“指示”，欧阳璨预定了一家老牌子顶级牛扒店。环境古朴、舒适、安静。
    等坐下来，琪琪歪着头打量了下欧阳璨：“欧阳，你瘦了，黑了！不过精神很好！”
    其实欧阳璨现在的气质，少了一分清朗，多了一分忧郁。但这点，琪琪没说破。
    有啥好说的呢，不都是因为皓月嘛！
    欧阳璨嘴角勾了勾，然后问琪琪想吃什么。琪琪手一挥，笑道：“咳，老美的菜单，我又看不懂。全权委托给你，直接帮我点了。”
    这点她和皓月一样，不懂不会的，索性当个甩手掌柜，别人怎么安排都行。绝不啰嗦。
    不过牛扒嘛，确实欧阳璨很在行。
    他点了两份本店招牌菜，又点了汤和红酒。两个人边吃边聊着琪琪的工作。
    艺术生的跨国交流，欧阳璨也觉得，将会是国内少儿市场的一个未来的亮点，非常支持。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两个礼拜后给琪琪答复。
    “两个礼拜？你只是帮我了解下情况呀，需要那么久吗？”
    欧阳璨无语：“你以为我只是打个电话问一问吗？我需要给你提供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包括他们以前做过哪些类似的项目，客户评价如何！以及市场风险呀！”
    “哦！” 琪琪恍然大悟，对欧阳璨竖起一个大拇指：“专家就是专家！高！”
    欧阳璨笑了笑。他转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沉吟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轻轻问道：“她，最近好吗？”
    皓月终究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她挺好的，” 琪琪边切着牛排，边抬起眼皮快速撩了欧阳璨一眼，补充道：“她怀孕了。这个月刚查出来。”
    欧阳璨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他垂眸凝视着酒杯，长久不语。
    琪琪小心地看了看欧阳璨的脸色，问：“欧阳，你，你会恨她吗？”
    欧阳璨默了默，忽然轻声道：“有时候会。”
    他抬起头看向琪琪，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说：“是不是有点小气。”
    琪琪摇了摇头，心疼地看着他。都是人啊，谁能那么完美无瑕，崇高无比呢！
    “不过，欧阳，我必须实话实说，月月对你的感情挺深的。你上次回深圳前两天，她来找我，在我那儿哭了一个晚上，差点哭晕过去，那种痛苦和纠结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我相信，如果苏向南不是陷入昏迷，她不会动摇的。”
    欧阳璨喝了一口酒，轻轻摇了摇头：”哦？是吗？我不太相信。她亲口告诉过我，她爱苏向南！”
    那天，他请求她跟自己走，并说接受她心中有苏向南，可她明明白白的说，她爱苏向南。
    琪琪叹了口气说：“欧阳，你想啊，既然她做出了选择，怎么还能再给你希望呢？那不是吊着你，对你不负责任吗？其实我是倾向于你的，但我也理解她。苏向南救了她的命，是为了救她而陷入昏迷的，以皓月的个性，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呢。”
    那天如果不是苏向南，皓月就淹死了！
    可听到这个话，欧阳璨却奇怪地轻笑了一声，唇中吐出两句话：“难道救命就要以身相许吗？那我算什么？”
    自己，也救过她，救过不止一次，只是不是直接救命而已！
    琪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璨扬起脖喝下杯中的红酒，然后“放下”似的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幸福就好。”
    琪琪也陪着他喝了两口，犹豫了下，说道：“欧阳，她一直牵挂着你，真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一个多月前，我们两个一起吃晚饭，中途她忽然就不说话了，拿着纸巾擦眼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马上是你的博士毕业典礼了，可她心中却很难过，因为不能陪你庆祝。她还说，如果有一个好女孩儿陪着你，她就彻底放心了。”
    “别说了！”
    欧阳璨抬起一只手，托着额头，挡住脸，也挡住了即将喷涌出来的泪水。
    本以为可以轻易相忘，原来她在心中从未走远！
    月月，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谢谢你还牵挂着我！
    但是，你放心，我发过誓，要放下了！
    这样，你会高兴的，对吗？
    欧阳璨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搓着眉头，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放下来时，脸上已经戴上了面具，微笑的面具。
    “下次你见到月月，就跟她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也在毕业典礼上。”
    琪琪不敢置信：“真的吗？哪里的？干什么的？”
    欧阳璨一脸愉快地瞎编：“和我一样，学计算机的，也是博士。钢琴10级，身高165。” 他调皮地冲琪琪眨了眨眼睛：”你只需要把这几点告诉月月，她就懂了！而且我相信，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真的？我怎么还是有点不信呢！有照片吗？女朋友照片总会随身带的！”
    这可将了欧阳璨一军。是啊，如果拿不出照片，这个谎撒得就不圆啊！
    不过，他突然神秘地一笑，真的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小照片。
    那是一张六人合影，三男三女，毕业典礼上照的。他和贾斯汀、贾斯汀的女友索菲亚，还有另外三个同学。
    他们六个人手挽着手，一起迈步向前的姿势。
    由于是一男一女间隔，看不出来谁和谁是一对。刚好可以鱼目混珠。
    他的皮夹里，本是皓月的本身像，从澳洲回来后，下定决心取了出来，但相框处空空的不好看，他就挑了这张照片，剪裁小一点后放了进去。
    这张照片，每个人都笑得阳光灿烂。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乐观和朝气，失恋的他，特别需要这种气息。
    琪琪满脸喜色地接过照片：“快说快说，哪个是你的女朋友？”
    欧阳璨越过照片随便指了指，琪琪立刻把照片正对着他，指着中间那个女生：“你是说这个呀，照片也太小了，不过看得出来，还真挺好看的！”
    欧阳璨定睛一看，是索菲亚！这谎撒的有点大！好在不会被贾斯汀知道！但已经指认出去了，改口也晚了。只好含含糊糊地“嗯嗯”了几声。
    脑门上却出了点细细的汗！
    不过好在照片比较小，每个人又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睛的，琪琪没看出什么混血儿之类特别的来。
    不过琪琪也不好对付，“可这是集体照啊，怎么没有单人照，不会是糊弄我！”
    欧阳璨说：”这不是毕业典礼之后才好上的嘛，还没来得及向她要（照片）呢！”
    这理由勉强可以接受。琪琪又夸了几句后，就递还给了欧阳璨。
    欧阳璨悄悄地松了口气。
    回到家是9点多。
    把车倒进车库，右手去拉刹车时，瞥见了副驾驶座位上，那个黄色档案袋。他想了想，还是拿上了，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今天虽然才喝了半杯酒，但心绪却很浮动，直到洗完澡、刷过牙，才平静了下来。
    他穿着睡袍，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带上餐桌上那个档案袋，回到卧室，坐在“熊抱”椅子上，拆开了档案袋。
    看来刘一丹确实是计划申请博士的。
    她的一份份文件，全是按留学材料来准备的，需要盖章和公证的，一样不缺。
    欧阳璨又仔细看了看她的成绩，除了大一有一两科，比如政治，折算成美国成绩是a-外，几年下来全是a，甚至a+！确实是个学霸。
    她那几份证书，也是真的。欧阳璨出国前，也考过这些证书，不容易考的！
    再看看其他的，确实从高中开始，就获得过很多奖励，而且全有证书。
    她的爱好栏里，除了烹饪，居然也有钢琴。欧阳璨仔细看了看，业余8级，一般般。
    但已经很优秀了，申请个好大学的博士完全没问题。
    他脑海中回响着她在门口说的话，“你就当帮助一个优秀学生，做一件慈善好事可以吗？求求你了！”
    扶持一个优秀学生追求学业，欧阳璨很乐意！
    但是用假结婚的方式帮助她，这能行吗？他陷入了矛盾中。

 番外九：有个好女孩儿陪着你她就放心了

    “欧阳璨，丹尼，你能和我假结婚吗？”
    当听到刘一丹说出这段话时，欧阳璨愣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和我假结婚，帮我获得绿卡吗？” 话已经出口，刘一丹干脆说得明白些：“是这样的，我挂靠的那个学校出事了，被移民局查封了！我们所有的学生都接到一封信，要求我们在8月6号前，必须离开美国，除非这期间，拿到其他的合法身份\"
    欧阳璨打断她：“这有什么，你回去后，可以重新办理签证。”
    刘一丹急切地说：“问题是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刘一丹声音低了下去，半是无奈半是心虚：“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父母的事嘛！当初我父母，用我的银行账号，转进转出过很多钱。我来之前，他们还转进来200万人民币，被我花了不少。如果现在回去，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的！那时候，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欧阳璨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说不清的。你只是一个学生，又没具体参与你父母的事，解释明白就好了。”
    刘一丹摇着头：“行不通的！我妈妈的公司，就是空壳公司，没挣到过一分钱，这么多年了，我说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有人相信吗？再说，我不相信那边的法律丹尼，你，你就帮帮我！只要一年，一年就行！我只要一年的合法身份，一年后，我肯定能考上博士！那时候，你就可以解脱了。”
    欧阳璨面色冷峻地盯着她，眼中的意味，或明或暗，难以捉摸。
    忽然他嗤笑了一声，说：“你想得太简单了。婚姻没有什么假的，只要合法登记了，都是真的。到时候，每一分责任和义务，都逃脱不了的。”
    结婚后，所有的文件上，都要写已婚。而且为防止移民局来查实真假，必须向周围的人公开关系，让认识的人都知道，她是自己的妻子。光这一点，就无法向父母交代！
    两个人还要开夫妻联名银行账号！
    每一项都要做得逼真。否则一旦被识破是假结婚，她会被移民局驱逐出境，欧阳璨还有坐牢的风险！
    刘一丹却说：“可我们自己按假的操作就行了呀！我也不会图你的钱，咱们就像朋友那样相处，我还可以帮你做饭，打扫卫生。你看，我的饭菜做的很好吃，对不对\"
    \"别说了！” 欧阳璨打断她，语气坚决地说：“明确告诉你，我不愿意！你走！”
    他站起来，双手插兜，下巴微扬，面无表情，一副送客的模样。
    刘一丹急哭了，她嘴唇颤抖，双手合十，苦苦央求着：”你再考虑考虑，行吗？这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绝地逢生啊！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否则，我怎么敢厚着脸皮来求你呢？帮帮我，帮帮我，就一年，绝对不骗你！\"。
    但欧阳璨是不会被几滴眼泪打动的。
    除非能打动他的心
    他大步走向门口，直接打开了门，站在门边，示意她出去。
    见他这么决绝，刘一丹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了，她站起身，无比失望地走了。
    关上门后，欧阳璨松了一口气。
    自己和她根本不熟！她的问题凭什么要自己帮她解决？两个人只是偶遇过几次，吃过两次饭，勉强算是个朋友。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抱的什么企图呢？
    再说，不合法就是不合法！
    呆在这里不合法，为什么不尊重法律，直接回去？
    是的，她明说了就是利用自己，可自己凭什么要被她利用！太奇怪了！
    其他的忙，比如钱，帮一帮还罢了！但结婚就不同了！
    婚姻，是神圣的，怎么可以用来做假？怎么可以当成达到目的手段？自己怎么可能同意一段虚假的，说不定是算计的婚姻呢！
    而且这个世界上，唯一让自己想结婚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月月！
    他胸口忽然一痛！忘记一个人，太难了！
    他把桌子上的茶具收进厨房，清洗干净。然后去书房挑了一本厚厚的书，进了卧室。坐在那张着名的“熊抱“靠椅上。
    这张椅子就是舒服！
    不光绒面的靠背舒服，看书时，胳膊搭在扶手上，一点不累。难怪月月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就是眼光好。
    他没有马上翻开书，而是垂眸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探身，打开边上五斗橱最上面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紫色丝绒盒。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准备在婚礼上，给皓月戴上的。
    当初在电话里他问皓月想要个啥样的戒指，皓月说：“漂亮的，大小随便！”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买小的！
    小妖精！
    欧阳璨就买了这个五克拉的粉色公主方钻。质地很纯净，切工无与伦比，款式独特又大方。配皓月美丽纤细的无名指刚刚好。而且任何场合都能戴，既贵气也不招摇。
    欧阳璨是it新贵，苏向南是传统土豪！
    那个年代的美国，这种东西不想要了，3-6个月内是可以退掉的。
    但他没舍得退掉，就留作纪念。
    欧阳璨把戒指放在手心，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放了回去。
    他放空了下思绪，翻开书，专注地看了起来。
    这一晚，欧阳璨这边风轻云淡，刘一丹那边却深受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又怎么启动的。一路上恍恍惚惚，拐弯时差一点撞上一棵树！总算有惊无险地开到旅馆。
    她打开房门，扑倒在床上就哭起来。不敢大声哭，“嘤嘤嘤”地哭。
    哭了一会儿，想想没意思，就起来，擦干眼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靠坐在床头发呆。
    忽然，手机提示音显示，有短信进来。
    她懒洋洋地拿过来一看，是一个雇主，问她明天是否可以恢复上工。
    从20号到现在，4天没开工了，一分钱没挣着，还花了几百块。唉~。
    她没精打采地回复了一句，{明天我准时上班。} 然后又发起呆来。
    又一条短信进来。这次是谭小军的。谭小军信息上说，{丹丹，你不愿意跟我，我也不勉强。不过，你的医疗账单，婚纱和戒指钱，一共2550美金，麻烦支付一下。我们两清后，你就把你东西拿走。}
    又补发了一条信息，{婚纱和戒指，你可以拿去退掉，我把小票给你。} 意思是，退的过程中产生损耗费啥的，刘一丹承担。谭小军也不想自己再浪费汽油钱去退了。
    那对戒指，是在距离旧金山3个小时的outlet买的。
    他的要求也合理。
    男人喜欢你时，你就是一切；不喜欢了，你啥也不是！
    刘一丹在手机上打出一个字，{好}，想了想，又加了句{对不起！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句话温暖了谭小军，他很快回了一句，{丹丹，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你只有十几天时间了，要抓紧。}
    其实，在婚姻登记处，得知可以通过假结婚获得绿卡时，刘一丹动过心思，想说服谭小军和自己假结婚。
    但看看那个女人，被一个老男人用绿卡要挟，拿捏得死死的，怕自己也落到那样下场。
    同时她还害怕，怕自己一时软弱，和谭小军假戏真做，或产生了真感情，那就只能永远陷入她不喜欢的阶层里，再也挣脱不出来了。所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欧阳璨假戏真做就不同了
    现在是国内的下午。刘一丹打了个电话给小姨，得知父母的案件，依旧在调查阶段。因为涉及的企业和人员比较多，涉案的内容比较复杂，金额又比较大，所以乐观估计，也要到年底，才会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所以小姨依旧严令她，坚持到明年案件判决后再回来。
    她咬着嘴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脑海里翻找着每一个认识的人。
    猥琐的餐厅老板、穷酸的教会牧师、吝啬的雇主老头、小心谨慎的会计师、一根筋的abc（美国出生的华人）几个月里见到的人当中，没有一个能真正帮到自己的。
    想来想去，还是欧阳璨可靠！
    他这个人，有钱，不在乎蝇头小利；正直，决定帮自己了，肯定不会半途而废！另外，他明显是禁欲派，不会图色
    不过，他要是真图色就好了！自己愿意给他图！图一辈子都可以！谁让他那么迷人呢！
    可惜他心里有个女人不知道那个女人长啥样，真有那么好吗？自己也很优秀啊！他看不出来吗？高中、大学，也有不少男孩子喜欢自己的！
    自己无非就是矮了一点点，161穿上高跟鞋就看不出来呀！
    但欧阳璨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怕被缠住，怕被要挟呢？
    有可能的！可自己该怎么办呢？
    7月27号这天，傍晚6点多，欧阳璨从车库把车开出来，车到跟前，前院的铁门缓缓向右侧打开，然后他一抬眼，就看见刘一丹正拦在大门中间。
    她前两天打电话给欧阳璨，欧阳璨虽然接了，但三言两语就拒绝了，当然也解释了些理由。她也发了很多短信，欧阳璨都没回。
    没想到今天，她干脆直接来堵门口了。
    欧阳璨皱了皱眉，但还是把车窗摇了下来。
    等刘一丹走到面前，欧阳璨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说：“如果还是那件事，就不用再谈了！”
    刘一丹忽然举起一个档案袋，倔强地说：“欧阳璨，你是天才，我也不差！我从初一开始就参加奥数比赛！大学期间、研究生期间，曾经获得过三个微软证书，两个oracle证书！这些都在这里，全部在国内公证过。”
    她把档案袋递给欧阳璨，恳切地说：“请你看看我这些证书，如果你认可的话，就当帮助一个优秀学生，做一件慈善好事可以吗？求求你了！”
    她屏住呼吸，抿住双唇，紧张而期盼地看着欧阳璨。
    欧阳璨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些话好一点。
    他着急要走。于是看了下手表，又盯着档案袋思索了几秒，终于还是接了过来，说：”好。你等我电话。”
    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打我电话了，我会打给你的。” 然后扬长而去。
    欧阳璨今天急着见谁呢？见琪琪！
    没错，琪琪来旧金山了。
    5月初，琪琪和皓月他们这两对，来美国度蜜月。很偶然的一个机会，她认识了某个着名音乐学院的国际学生部主任，琼斯李，她是个华裔。
    得知琪琪是一家艺术培训中心的老板后，琼斯李说，她的有一些跨国交流项目，都是夏令营的方式。中国艺术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组团参加。而且他们在洛杉矶、旧金山、西雅图都有联合院校。
    琪琪立刻察觉到当中的巨大商机。
    随着国内生活富裕起来，家长在孩子身上，特别是艺术素质方面的投资日益增加。而高考时，对艺术特长生的分数优待，又反过来激发家长在孩子身上投资。艺术生如果能在海外镀金经历，或者在海外比赛中获奖，就更好了！
    但为了对学生负责，她需要亲自考察。这么遥远，万一被骗，就麻烦了！所以在琼斯李的邀请下，上周她就飞来考察了。
    可惜她英语不好，看了半天只能看个热闹。光听琼斯李一个人说，她又不放心。
    更不知道从何入手，调查几所学校的真正实力。所以，她想到了欧阳璨。
    这个事，只要欧阳璨肯帮忙，那就100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于是周一她就在sn上联系了欧阳璨。
    此刻欧阳璨就是去酒店接她。
    到了停车场，怕琪琪找不到车，欧阳璨就站在车外等，一等等了10分钟。她要打扮得美美的才肯下来呀！
    琪琪还是那么开朗热情，一见面，她就学着美国人的做派，给了欧阳璨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别说，还真让欧阳璨的心，感觉挺温暖的。
    根据琪琪的“指示”，欧阳璨预定了一家老牌子顶级牛扒店。环境古朴、舒适、安静。
    等坐下来，琪琪歪着头打量了下欧阳璨：“欧阳，你瘦了，黑了！不过精神很好！”
    其实欧阳璨现在的气质，少了一分清朗，多了一分忧郁。但这点，琪琪没说破。
    有啥好说的呢，不都是因为皓月嘛！
    欧阳璨嘴角勾了勾，然后问琪琪想吃什么。琪琪手一挥，笑道：“咳，老美的菜单，我又看不懂。全权委托给你，直接帮我点了。”
    这点她和皓月一样，不懂不会的，索性当个甩手掌柜，别人怎么安排都行。绝不啰嗦。
    不过牛扒嘛，确实欧阳璨很在行。
    他点了两份本店招牌菜，又点了汤和红酒。两个人边吃边聊着琪琪的工作。
    艺术生的跨国交流，欧阳璨也觉得，将会是国内少儿市场的一个未来的亮点，非常支持。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两个礼拜后给琪琪答复。
    “两个礼拜？你只是帮我了解下情况呀，需要那么久吗？”
    欧阳璨无语：“你以为我只是打个电话问一问吗？我需要给你提供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包括他们以前做过哪些类似的项目，客户评价如何！以及市场风险呀！”
    “哦！” 琪琪恍然大悟，对欧阳璨竖起一个大拇指：“专家就是专家！高！”
    欧阳璨笑了笑。他转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沉吟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轻轻问道：“她，最近好吗？”
    皓月终究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她挺好的，” 琪琪边切着牛排，边抬起眼皮快速撩了欧阳璨一眼，补充道：“她怀孕了。这个月刚查出来。”
    欧阳璨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他垂眸凝视着酒杯，长久不语。
    琪琪小心地看了看欧阳璨的脸色，问：“欧阳，你，你会恨她吗？”
    欧阳璨默了默，忽然轻声道：“有时候会。”
    他抬起头看向琪琪，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说：“是不是有点小气。”
    琪琪摇了摇头，心疼地看着他。都是人啊，谁能那么完美无瑕，崇高无比呢！
    “不过，欧阳，我必须实话实说，月月对你的感情挺深的。你上次回深圳前两天，她来找我，在我那儿哭了一个晚上，差点哭晕过去，那种痛苦和纠结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我相信，如果苏向南不是陷入昏迷，她不会动摇的。”
    欧阳璨喝了一口酒，轻轻摇了摇头：”哦？是吗？我不太相信。她亲口告诉过我，她爱苏向南！”
    那天，他请求她跟自己走，并说接受她心中有苏向南，可她明明白白的说，她爱苏向南。
    琪琪叹了口气说：“欧阳，你想啊，既然她做出了选择，怎么还能再给你希望呢？那不是吊着你，对你不负责任吗？其实我是倾向于你的，但我也理解她。苏向南救了她的命，是为了救她而陷入昏迷的，以皓月的个性，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呢。”
    那天如果不是苏向南，皓月就淹死了！
    可听到这个话，欧阳璨却奇怪地轻笑了一声，唇中吐出两句话：“难道救命就要以身相许吗？那我算什么？”
    自己，也救过她，救过不止一次，只是不是直接救命而已！
    琪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璨扬起脖喝下杯中的红酒，然后“放下”似的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幸福就好。”
    琪琪也陪着他喝了两口，犹豫了下，说道：“欧阳，她一直牵挂着你，真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一个多月前，我们两个一起吃晚饭，中途她忽然就不说话了，拿着纸巾擦眼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马上是你的博士毕业典礼了，可她心中却很难过，因为不能陪你庆祝。她还说，如果有一个好女孩儿陪着你，她就彻底放心了。”
    “别说了！”
    欧阳璨抬起一只手，托着额头，挡住脸，也挡住了即将喷涌出来的泪水。
    本以为可以轻易相忘，原来她在心中从未走远！
    月月，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谢谢你还牵挂着我！
    但是，你放心，我发过誓，要放下了！
    这样，你会高兴的，对吗？
    欧阳璨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搓着眉头，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放下来时，脸上已经戴上了面具，微笑的面具。
    “下次你见到月月，就跟她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也在毕业典礼上。”
    琪琪不敢置信：“真的吗？哪里的？干什么的？”
    欧阳璨一脸愉快地瞎编：“和我一样，学计算机的，也是博士。钢琴10级，身高165。” 他调皮地冲琪琪眨了眨眼睛：”你只需要把这几点告诉月月，她就懂了！而且我相信，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真的？我怎么还是有点不信呢！有照片吗？女朋友照片总会随身带的！”
    这可将了欧阳璨一军。是啊，如果拿不出照片，这个谎撒得就不圆啊！
    不过，他突然神秘地一笑，真的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小照片。
    那是一张六人合影，三男三女，毕业典礼上照的。他和贾斯汀、贾斯汀的女友索菲亚，还有另外三个同学。
    他们六个人手挽着手，一起迈步向前的姿势。
    由于是一男一女间隔，看不出来谁和谁是一对。刚好可以鱼目混珠。
    他的皮夹里，本是皓月的本身像，从澳洲回来后，下定决心取了出来，但相框处空空的不好看，他就挑了这张照片，剪裁小一点后放了进去。
    这张照片，每个人都笑得阳光灿烂。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乐观和朝气，失恋的他，特别需要这种气息。
    琪琪满脸喜色地接过照片：“快说快说，哪个是你的女朋友？”
    欧阳璨越过照片随便指了指，琪琪立刻把照片正对着他，指着中间那个女生：“你是说这个呀，照片也太小了，不过看得出来，还真挺好看的！”
    欧阳璨定睛一看，是索菲亚！这谎撒的有点大！好在不会被贾斯汀知道！但已经指认出去了，改口也晚了。只好含含糊糊地“嗯嗯”了几声。
    脑门上却出了点细细的汗！
    不过好在照片比较小，每个人又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睛的，琪琪没看出什么混血儿之类特别的来。
    不过琪琪也不好对付，“可这是集体照啊，怎么没有单人照，不会是糊弄我！”
    欧阳璨说：”这不是毕业典礼之后才好上的嘛，还没来得及向她要（照片）呢！”
    这理由勉强可以接受。琪琪又夸了几句后，就递还给了欧阳璨。
    欧阳璨悄悄地松了口气。
    回到家是9点多。
    把车倒进车库，右手去拉刹车时，瞥见了副驾驶座位上，那个黄色档案袋。他想了想，还是拿上了，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今天虽然才喝了半杯酒，但心绪却很浮动，直到洗完澡、刷过牙，才平静了下来。
    他穿着睡袍，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带上餐桌上那个档案袋，回到卧室，坐在“熊抱”椅子上，拆开了档案袋。
    看来刘一丹确实是计划申请博士的。
    她的一份份文件，全是按留学材料来准备的，需要盖章和公证的，一样不缺。
    欧阳璨又仔细看了看她的成绩，除了大一有一两科，比如政治，折算成美国成绩是a-外，几年下来全是a，甚至a+！确实是个学霸。
    她那几份证书，也是真的。欧阳璨出国前，也考过这些证书，不容易考的！
    再看看其他的，确实从高中开始，就获得过很多奖励，而且全有证书。
    她的爱好栏里，除了烹饪，居然也有钢琴。欧阳璨仔细看了看，业余8级，一般般。
    但已经很优秀了，申请个好大学的博士完全没问题。
    他脑海中回响着她在门口说的话，“你就当帮助一个优秀学生，做一件慈善好事可以吗？求求你了！”
    扶持一个优秀学生追求学业，欧阳璨很乐意！
    但是用假结婚的方式帮助她，这能行吗？他陷入了矛盾中。

 番外十：他的心中有一堵墙

    欧阳璨再次回到杭州。
    西湖风光，依旧美丽迷人。三三两两的游人从他身边走过。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亲密谈笑；有步入暮年的老人，相互扶持，悠然散步；也有热闹的一家三口，孩子和父母欢笑互动。
    忽见，杨柳树下的一张长椅上，有位佳人，临水而坐。
    她静静地凝视着碧绿的湖水，乌黑的长发，桃花般的容颜，俏丽的身姿，和湖、和树、和景，融合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欧阳璨的心，怦然而动。
    他几步走上前，轻轻呼唤了一声：“赛琳娜~”
    佳人回眸，正是她！
    “璨璨，是你！” 她脸露惊喜，但随即，却小嘴一撅，娇声嗔怪：“你怎么不叫我月月，外人才叫我赛琳娜呢！”
    “对不起”，欧阳璨满心歉意。他坐在皓月身边，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深情地望着她：“月月，你好吗？我好想你你，你怎么不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呢，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忘了吗？”
    皓月笑意盈盈：“我没忘，但我不能来。”
    “为什么？”
    皓月温柔地摸摸他的脸，说：“因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欧阳璨急了，面红耳赤地辩解：”谁说的？我没有，没有！月月，你才是我的女朋友，我只爱你\"
    皓月微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不语，她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又有泪花闪烁。
    欧阳璨心头一阵难过，他把皓月揽在怀里，一遍遍亲吻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唇
    但忽然，他的怀里一空，皓月不见了他赶紧抬起头张望，却看见皓月的背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月月，月月，你别走！” 欧阳璨跳起来就追了上去。可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月月~”，欧阳璨大叫一声，惊醒了！满头的汗！
    又是一个梦！类似的梦，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在新澳旅游时，虽然也想皓月，但没再做这样的梦了。回来后，却又梦见了她只因为听到她的消息吗？
    可她，她已经怀孕了，苏向南的孩子。
    欧阳璨长长叹了口气，双手搓了搓脸，脸上湿湿的，不知是泪还是汗。
    他抬头看看窗帘缝隙处，已有晨光透了进来，索性不睡了，起床拉开窗帘，让光线照亮整个房间，然后进了卫生间。
    洗漱出来，他换上家居服，来到餐厅，泡了杯手磨咖啡。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
    他打量着房子，忽然自嘲起来，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买这么大的房子，实在有点浪费。
    喝完咖啡，感觉肚子还不饿。他想起了琪琪那个项目。
    下个礼拜二（8月1日）就要去上班了。上班后，欧阳璨会带领研发团队，研发新项目。那样一来就会非常忙了。所以，也就这几天空一点。
    琪琪的项目，不如今天就登录那几所院校的网站，研究下再说。
    他走进书房，一眼看见了昨晚丢在桌上的黄色档案袋。便想起了刘一丹。他再次打开档案袋，又看了一遍那些材料。
    她的成绩确实不错，迫切想留在美国也情有可原。再说，也可以算“支持优秀学生追求学业”，造福人类。
    他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盯着那一堆资料，盯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终于决定，帮帮她。
    美国人博爱的精神，欧阳璨也感染上了。
    反正自己这几年也不会结婚。再说家里大，房间多，她住进来还能添点人气。
    不过，既然是假结婚，那么婚前协议肯定要签的。欧阳璨可不想帮人帮出一身腥。
    两性方面他并不担心犯错误。他对刘一丹无感。心中暂时也装不下别人。
    欧阳璨这个“万人迷”对不喜欢的女人，向来是铁石心肠的。
    曾经，他特别讲究10个条件，可经历了皓月后他明白了，爱比条件更重要。而爱，离不开感觉。
    他在kfc见到皓月时，感觉就很好，特别亲切，很想认识她，还主动报上了名字，可皓月却不买账，丢给他一个假名字，“江爱心”，然后骄傲地走了。
    只是他那个时候，愚蠢地钻在10个条件的牛角尖里，毫不自知。
    欧阳璨坐在写字台旁，翻开笔记本，列出了今天要做的几件事。
    欧阳璨是在28号晚上打电话给刘一丹的。
    当听说欧阳璨愿意帮自己时，刘一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来已经不抱指望了。送上档案袋，无非是剑走偏锋，最后一搏，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她连说了好几个“谢谢”，然后问欧阳璨：“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呢？”
    欧阳璨平静地说：“明天上午9点，某某星巴克见。”
    在星巴克，欧阳璨递给她一份合同，说：“你先看看这份协议，如果没有问题，那填上你的信息，重新打印后，一起去公证处签字。然后，我们再商量其他安排。”
    在美国，公证必须当着公证员的面签字。
    刘一丹接过协议，密密麻麻一共10页纸，中英文双语。
    这是欧阳璨请自己的校友，斯坦福法学院的学生，那个新西兰认识的中日混血女生，介绍的导师律师，加急起草好的。付了一笔昂贵的律师费。
    那婚前协议写些什么呢？当然不可能写假结婚，绿卡拿到就离婚！
    婚前协议还得按真的写！
    内容有，婚前财产，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归个人所有；婚后，谁挣的钱归谁所有。但欧阳璨负责家庭全部开支，比如税费之类，除此之外，他还会拿出3000美金，放入共同账号，做为生活开支（主要是伙食和生活用品，比如筷子、衣架、毛巾之类）。
    如果离婚，不管是哪一方提出的，不管出于任何原因，不管对方是伤是残，有工作还是失业，另一方必须无条件同意，同时在财产上不得要求任何主张，包括赡养费。
    甚至还有孩子的条款！万一有孩子，离婚后孩子的抚养费怎么算
    这是律师写的，他又不知道两个人是假结婚！
    应该说，欧阳璨非常慷慨大方。
    做为假婚姻中的绿卡受益者，刘一丹应该给欧阳璨钱。市场行情是2-3万美金。
    现在，这钱不光不用给，欧阳璨还给刘一丹每月3000美刀，自由支配。这是当年全美的月平均工资。
    刘一丹每天干8小时，干够30天，也挣不到2千，还要支付房租等各项开支！现在，她不用打工，也生活无忧。可以安心申请博士，专心学英语，考gre。
    申请博士需要gre成绩，她目前还没有。
    看来，欧阳璨就是当成“资助优秀学生求学”来做的。
    当刘一丹看到最后一页，《财务申报清单》时，小心脏猛地跳了跳。
    欧阳璨居然这么有钱！估摸着，完全超越自家曾经的家产了，“非法所得”的那些家产。
    真是个金龟婿！
    自己找他帮忙，真找对了！
    如果成为真的金龟婿该多好啊！
    可惜，欧阳璨早料到这点了，他说：“我的目的，就是帮你度过这一年。其他的，大家保持礼貌距离！”
    不然他会提离婚。任何一方提出离婚，对方必须无条件同意！
    刘一丹能说什么呢？不答应也不行啊！
    不过，以后再说呗！
    当然，刘一丹也要在清单上填写自己的财产。一辆价值5000的车，以及账号里19美刀。
    签了婚前协议，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刘一丹付了2550美刀给谭小军（她的个人财产不到6万了！），拿回了婚纱和戒指。好在，婚纱和对戒却依旧用得上，完美！
    刘一丹28号晚上就搬进了欧阳璨的房子，住在主卧边上一个带洗手间的房间。
    为啥两人的房间要挨着呢？为了防止移民局的官员们，半夜突击检查，检查他们的婚姻是否真实的。
    万一来检查，刘一丹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欧阳璨的床！
    关于住多久的问题，欧阳璨也想到了。允许刘一丹住到明年的8月31号，那时候，刘一丹开学了，可以住学校宿舍了。
    同时，欧阳璨还说，如果刘一丹得不到奖学金，他会资助她。
    欧阳璨是刘一丹妥妥的贵人！
    随后，29号（周六），两人开车前往拉斯维加斯“结婚”。
    这是刘一丹10天里，第二次跑拉斯维加斯结婚了！
    上一次，她感觉被世界抛弃；这一次，感觉全世界都属于她了！
    还是选了之前那家婚姻登记处。刘一丹开开心心地在婚姻申请表上签了字。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配偶”那一栏写下名字的一瞬间，欧阳璨的心在流泪！
    这是他憧憬过无数处的场景，和心爱的月月
    如今
    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处，一条龙提供婚纱服务，牧师见证服务，拍照服务等等。
    他们两个拍了不少“亲密照”。
    “亲密”照上，他们相互依偎着，笑容是那么的幸福，甚至脸贴脸，完全像一对新婚夫妇！只是，照片一拍完，欧阳璨立刻做回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绅士。
    下午5点，拿到了结婚登记证！
    晚上，欧阳璨定了一个豪华套房，刘一丹睡床，他睡客厅的沙发床。
    周日白天，欧阳璨带着刘一丹，在赌城着名的景点玩了玩，品尝了着名的prial steakhoe。当然两人又拍了一些“亲密”的照片。这些，也要提交给移民局的。度蜜月的证据。
    除了没有手拉手，刘一丹觉得，欧阳璨像个真的男朋友。
    只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徒步走向某个景点时，欧阳璨忽然扫了眼她的脚。淡淡问了句：“走街为什么要穿高跟鞋？”
    这种长时间走路的场合，应该休闲服+球鞋，而不是连衣裙+高跟鞋。
    刘一丹脸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欧阳璨太高了，至少185。他瘦，显得更高。可自己只有161，确切说是1605，四舍五入嘛！为了和他般配，自己才穿高跟鞋，不，中跟鞋的呀。拉高了5厘米。
    好在欧阳璨也只是问一句，并没有认真听她怎么回答的。
    如果是皓月，估计他会第一时间跑去买双球鞋，逼着她换上。穿高跟鞋走路多累呀！
    所以，我们对朋友，往往比对伴侣包容。
    或者说不在乎。
    两个人虽然“结婚”了，但其实对彼此所知甚少。
    不过，往返拉斯维加斯的8个多小时路程，足够他们了解彼此的家庭背景、人生经历了。两个人记性都很好，说一遍就记住了。
    刘一丹对欧阳璨的家族史感到新鲜。而欧阳璨则对刘一丹描述的，她小时候的乡镇生活、人情世故感到有趣。
    一路上说着话，倒也不无聊。
    7月31号是星期一，欧阳璨已经预约了移民律师，上午10点会谈、签约、交资料、申请婚姻绿卡。
    欧阳璨7点就起床了。刘一丹洗漱好9点走出房门时，他已经在书房工作了。
    昨天晚上，他就交代了刘一丹，早上各人吃各人的。刘一丹答应了。因为她现在虽然不会超过8点半起床，但也绝对不可能7点起床。
    刘一丹很想借着找食材、找调料等东西，和欧阳璨说说话。可欧阳璨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几乎一目了然。昨天晚上，还特意详详细细交代过刘一丹。刘一丹没有机会去烦他。
    而且她也怕去烦欧阳璨的话，他会不高兴。
    欧阳璨说过，他工作的时候，不希望别人打扰。
    刘一丹2月中旬过来时，就是来结婚的。在约翰的指导下，材料准备得非常充分。欧阳璨的材料更简单了。所以，周一一天，他们就在律师指导下，做完了全部准备。律师说，第二天就会帮他们递交到移民局办公室去。
    移民局当场审核资料无误后，会给一份 i-797 notice of action。这时，就意味着刘一丹可以合法待在美国了，等待绿卡了。
    后续的步骤是打指纹，收到婚姻粉卡(bo card)，婚姻绿卡获得面谈（移民官面谈）。
    最最重要的环节，当然就是移民官面谈啦！
    面谈的目的，主要就是判断你们的婚姻是真还是假，存不存在绿卡欺诈。
    移民官根据什么来判断呢？
    一是观察，观察两个人的气场、举止像不像夫妻；二是盘问，盘问两人的恋爱史，交往过程，包括亲密行为，对方家庭信息。
    面谈这块，移民律师在签约时，就提供了一份问题清单给两人。律师还提醒他们，“回答问题不要求百分百准确，那太假了！可以有一两个问题，回答对方‘我忘了’或者‘没注意’。但亲密行为不能回答“忘了”。因为亲密行为，你们这个年纪，是隔三岔五就来的。“
    欧阳璨波澜不惊地听着律师说话
    刘一丹却忍不住咬住嘴唇，垂下眼眸。
    那关于亲密行为的问题有哪些呢？如下：
    另一半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内衣裤？你买还是他买？他亲热时有哪些小动作？你喜欢哪种姿态？喜欢什么样的亲热方式
    但律师也说，如果移民官总纠缠亲密问题，那估计他已经开始怀疑婚姻的真实性了！如果怀疑，面试就通不过，绿卡就卡着几个月不发。
    这几个月里，移民局就会用各种办法，调查婚姻的真实性。比如偷偷访问朋友邻居同事，半夜突袭住所检查，调取手机记录等。
    说到手机短信，把两个人都吓一跳！
    这么个大漏洞，怎么没想到呢！
    刘一丹为了说服欧阳璨，发了好多条短信。两个人赶紧掏出手机查看，还好没有出现“假结婚”字眼。所有的信息，更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为了求男朋友跟自己结婚，在发誓赌咒！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面试问题嘛，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以准备呢，现在不着急！
    8月1号，是刘一丹”家暴案”开庭的日子。
    这件事上，刘一丹只能自己解决了。欧阳璨8月1号第一天去新公司上班，不会陪她去。
    好消息是，她请的律师不错，刘一丹家庭的遭遇，居然获得法官同情，被判”无罪”！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刘一丹开开心心地在家里做一顿丰盛的晚饭，想和欧阳璨好好分享这个消息，聊聊庭上的趣事。
    但欧阳璨却在晚上10点才回来，事前也没告诉刘一丹。
    他一忙起来，完全忘了有开庭这件事。
    当然也忘记了告诉刘一丹，晚上和新合伙人吃饭。
    关键是，他内心觉得，不需要告知呀！两个人早就说好，吃饭各自管各的，不用等对方。本来就不是真夫妻！所以，刘一丹这顿晚饭做的是辛苦，但欧阳璨毫无愧疚。
    好，还要怪刘一丹咯！怪她只会傻等，到8点多才想起来发短信。
    欧阳璨来厨房拿冰镇矿泉水，他扫了一眼厨房，说：“黛米，用过的东西，还请放回原位。”
    刘一丹做家政，清洁做的多，做饭做的少。擦拭做的多，收纳不用做。而且，人家的调料，只是固定放在某个区域，哪里像欧阳璨，每一个瓶子都有固定位置！
    刘一丹只好答应一个字，“好！”
    欧阳璨说完这句话，并没有离开，而是拿着水，咬着唇，思索着什么。刘一丹问他在想什么。
    欧阳璨沉吟了下，说：“下个周末，去我哥家吃饭；下下个周末，去洛杉矶见见我父母。\"
    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告知父母家人，不和他们吃饭拍照，移民官会信吗？！
    刘一丹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那你准备告诉他们真相吗？”
    欧阳璨摇了摇头：“不用，就说我们是正常的结婚。” 刘一丹心中喜悦，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欧阳璨挑了挑眉，道：“你觉得告诉他们真相，更利于你拿绿卡吗？”
    欧阳璨就是天才，脱开“情”字，脑子就很好用。
    他们是8月11号晚上飞抵洛杉矶的，姐姐姐夫来接机。
    当欧阳璨在电话里，把“结婚”的消息告诉父母家人时，几乎没有一个人敢相信！因为他们都知道欧阳璨对皓月情根深种。他妈妈甚至担心过，儿子有可能一辈子要打光棍了！
    所以，听说他“先斩后奏”结婚了，没有一个人责怪他，反而为他高兴。
    特别是他姐姐，电话里就哽咽了！
    姐姐特别恨江皓月，恨她伤害了自己那么纯洁的弟弟。
    所以她一心想在刘一丹面前，好好地斥责斥责、贬低贬低江皓月，发泄下心中的怨气。但弟弟总是\"看着”刘一丹，而且她一说起皓月，弟弟马上就会很直接的制止。
    姐姐知道弟弟的脾气，也不想戳他心窝子。所以，只能偷偷告诉刘一丹，她比那个江皓月强！强多了！
    欧阳妈妈也很高兴！当即包了美元红包给刘一丹，还送了一套很重的金首饰。美国这边不流行翡翠玉石。当然这些东西，事后刘一丹还给欧阳璨了，欧阳璨也没客气。
    这种事，客气了反而带来误会。
    欧阳璨头脑很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家的男人，欧阳爸爸、哥哥、姐夫，这几个客客气气的人，似乎嗯，私下里，居然都觉得皓月更可爱，更有女人味。你说这些人什么立场？！
    不过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本来就不一样！
    只是，他们居然也不相信欧阳璨喜欢刘一丹。因为欧阳璨看刘一丹的眼神，永远是一瞥而过。他看皓月可不是这样。那种炽热的光芒，他们这些男人都会被融化！
    他们在父母家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而且分房睡。欧阳璨的解释是，刘一丹来例假了，要好好休息。
    但无论怎么样，家中的老小，宝贝的老三，终于从情伤里走出来，还结婚了，这就好！
    一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到了2000年10月12号，移民局绿卡面谈的日子。按照要求，他们下午一点半要到达移民局。
    今天的欧阳璨一反常态。从出门开始，一路上和刘一丹闲聊些轻松的话题，还时不时讲个冷笑话，逗得刘一丹很开心。
    到了地点，下车后，欧阳璨走到刘一丹身边，俯在她耳边说：“做戏要做全套！” 然后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大踏步往前走。
    欧阳璨的手坚定、有力、温暖。明知道是做戏，还是令刘一丹鼻头发酸，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又如此的幸福！好希望眼前的路，长长远远，永无止境。
    两个月的相处，她已经爱上了欧阳璨！
    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这个帅气多金、慷慨仗义的“万人迷”！
    虽然在大厅等待的时间比较长，但和移民官的面谈，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也许是欧阳璨鼓励的目光，或时不时揽住她肩膀的小动作总之，刘一丹很放松，两个人配合默契，十足小情侣的气场。
    移民官看着年轻的、甜蜜的两人，只问了不到10个问题，就告诉他们，面试通过了！2年的临时绿卡一周内就会寄给他们。
    两个人回到车上，开心的击掌欢呼！
    成功了！！
    刘一丹现在是美国的永久居民了！后续移民官不会再检查了！她可以彻底放心了！两年后，如无意外，只要递交一份申请，无需面试，临时绿卡就转成永久绿卡了！
    这一切，都是欧阳璨的功劳！
    “丹尼，晚上我请客，好好感谢你！”
    “好！” 欧阳璨爽快地答应。
    只是后面，欧阳璨再也没有牵过刘一丹的手。刘一丹很失落，她多少次想主动，但缺少点勇气。
    今天的天气也特别应景，虽然气温只有十四、五°。但晴空万里，金秋意味十足。
    旧金山被海湾包围，两个人很自然就选了一个临海餐厅。
    坐在窗边，透过宽大的玻璃望向海面，恰好看见一轮明月升了起来！很大很圆很美！美国的月亮确实比中国大一倍。
    刘一丹望向窗外，忍不住拍手轻呼：“好美呀！咱们来的太巧了，今天是正月十五呢！”
    没听见回应，刘一丹转过头向对面看去，只见欧阳璨痴痴地望着明月，眼神里流淌出一丝心碎般的哀伤。
    她提高声音“喂”了一声，问他在想什么呢。欧阳璨回过神来，说自己想念家乡杭州了。
    “是不是也想念家乡的人呀？” 刘一丹故意追问了一句。
    欧阳璨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去看桌子上的菜单。
    两个人点好菜品后，侍者马上给他们上了开胃酒。两个人慢慢品着酒，望向窗外的月亮，一时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刘一丹打破沉默，问欧阳璨：“丹尼，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是杭州的吗？”
    欧阳璨点了点头。
    “她漂亮吗？”
    欧阳璨又点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她很美，很有气质。”
    听了这话，刘一丹的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醋意。她喝了口酒，压抑下心中的小情绪。然后又问：“她没有和你来美国吗？”
    “来了，又回去了。她不喜欢美国。”
    “既然她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挽留她呢？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呢？”
    欧阳璨嫌她烦了，说：“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呀。今天我们是来吃饭的。”
    刘一丹有点委屈：”人家是关心你嘛！说说又不要紧的咯！”
    欧阳璨淡淡地说：“我不需要你关心。绿卡拿到后，你专心申请学校。对了，gre你考过了吗？”
    刘一丹嗔怪道：“上个月我考过了呀，还告诉过你分数呢！你又忘了。”
    欧阳璨歉意地笑了笑，说：“抱歉，工作实在太忙了。” 这倒是真的。欧阳璨搞研发，经常加班，晚饭难得回来吃，周六也是。资本主义国家的钱，也不好挣的！
    他只有周日放假。但周日他也很忙，和朋友们健身、打网球、沙滩排球。
    既然不能聊感情，那只好聊大学申请的事，这个，欧阳璨倒是挺愿意说的。
    欧阳璨这个人并不难打交道。不是那种冷若冰霜，性格孤僻的样子。
    相反，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话题都能接上，也很会讲冷笑话。刘一丹见过他和朋友辩论时，妙语连珠、挥斥方遒的样子，帅呆了。
    平时，在厨房、餐厅、客厅遇上了，也会彼此聊几句。但很难深入交谈。刘一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不会聊天了，好像很难引发他的说话欲。
    但可以确定的是，欧阳璨心中有一堵墙，冲不进也打不破。
    他的世界那么神秘，就如同他那间卧室一样！
    现在的刘一丹，晚上经常悄悄坐在墙边，听着一墙之隔的那边，欧阳璨的气息，但除了偶尔的干咳，走动，或者洗漱的声音外，听不到任何特别的！
    他整晚整晚待在里面干嘛？看书？看电脑？想心事？还是在想他的前女友？
    刘一丹好想知道！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那刘一丹到底能不能攻克欧阳璨这个堡垒呢？咱们下回分解！

 番外十：他的心中有一堵墙

    欧阳璨再次回到杭州。
    西湖风光，依旧美丽迷人。三三两两的游人从他身边走过。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亲密谈笑；有步入暮年的老人，相互扶持，悠然散步；也有热闹的一家三口，孩子和父母欢笑互动。
    忽见，杨柳树下的一张长椅上，有位佳人，临水而坐。
    她静静地凝视着碧绿的湖水，乌黑的长发，桃花般的容颜，俏丽的身姿，和湖、和树、和景，融合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欧阳璨的心，怦然而动。
    他几步走上前，轻轻呼唤了一声：“赛琳娜~”
    佳人回眸，正是她！
    “璨璨，是你！” 她脸露惊喜，但随即，却小嘴一撅，娇声嗔怪：“你怎么不叫我月月，外人才叫我赛琳娜呢！”
    “对不起”，欧阳璨满心歉意。他坐在皓月身边，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深情地望着她：“月月，你好吗？我好想你你，你怎么不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呢，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忘了吗？”
    皓月笑意盈盈：“我没忘，但我不能来。”
    “为什么？”
    皓月温柔地摸摸他的脸，说：“因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欧阳璨急了，面红耳赤地辩解：”谁说的？我没有，没有！月月，你才是我的女朋友，我只爱你\"
    皓月微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不语，她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又有泪花闪烁。
    欧阳璨心头一阵难过，他把皓月揽在怀里，一遍遍亲吻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唇
    但忽然，他的怀里一空，皓月不见了他赶紧抬起头张望，却看见皓月的背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月月，月月，你别走！” 欧阳璨跳起来就追了上去。可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月月~”，欧阳璨大叫一声，惊醒了！满头的汗！
    又是一个梦！类似的梦，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在新澳旅游时，虽然也想皓月，但没再做这样的梦了。回来后，却又梦见了她只因为听到她的消息吗？
    可她，她已经怀孕了，苏向南的孩子。
    欧阳璨长长叹了口气，双手搓了搓脸，脸上湿湿的，不知是泪还是汗。
    他抬头看看窗帘缝隙处，已有晨光透了进来，索性不睡了，起床拉开窗帘，让光线照亮整个房间，然后进了卫生间。
    洗漱出来，他换上家居服，来到餐厅，泡了杯手磨咖啡。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
    他打量着房子，忽然自嘲起来，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买这么大的房子，实在有点浪费。
    喝完咖啡，感觉肚子还不饿。他想起了琪琪那个项目。
    下个礼拜二（8月1日）就要去上班了。上班后，欧阳璨会带领研发团队，研发新项目。那样一来就会非常忙了。所以，也就这几天空一点。
    琪琪的项目，不如今天就登录那几所院校的网站，研究下再说。
    他走进书房，一眼看见了昨晚丢在桌上的黄色档案袋。便想起了刘一丹。他再次打开档案袋，又看了一遍那些材料。
    她的成绩确实不错，迫切想留在美国也情有可原。再说，也可以算“支持优秀学生追求学业”，造福人类。
    他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盯着那一堆资料，盯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终于决定，帮帮她。
    美国人博爱的精神，欧阳璨也感染上了。
    反正自己这几年也不会结婚。再说家里大，房间多，她住进来还能添点人气。
    不过，既然是假结婚，那么婚前协议肯定要签的。欧阳璨可不想帮人帮出一身腥。
    两性方面他并不担心犯错误。他对刘一丹无感。心中暂时也装不下别人。
    欧阳璨这个“万人迷”对不喜欢的女人，向来是铁石心肠的。
    曾经，他特别讲究10个条件，可经历了皓月后他明白了，爱比条件更重要。而爱，离不开感觉。
    他在kfc见到皓月时，感觉就很好，特别亲切，很想认识她，还主动报上了名字，可皓月却不买账，丢给他一个假名字，“江爱心”，然后骄傲地走了。
    只是他那个时候，愚蠢地钻在10个条件的牛角尖里，毫不自知。
    欧阳璨坐在写字台旁，翻开笔记本，列出了今天要做的几件事。
    欧阳璨是在28号晚上打电话给刘一丹的。
    当听说欧阳璨愿意帮自己时，刘一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来已经不抱指望了。送上档案袋，无非是剑走偏锋，最后一搏，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她连说了好几个“谢谢”，然后问欧阳璨：“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呢？”
    欧阳璨平静地说：“明天上午9点，某某星巴克见。”
    在星巴克，欧阳璨递给她一份合同，说：“你先看看这份协议，如果没有问题，那填上你的信息，重新打印后，一起去公证处签字。然后，我们再商量其他安排。”
    在美国，公证必须当着公证员的面签字。
    刘一丹接过协议，密密麻麻一共10页纸，中英文双语。
    这是欧阳璨请自己的校友，斯坦福法学院的学生，那个新西兰认识的中日混血女生，介绍的导师律师，加急起草好的。付了一笔昂贵的律师费。
    那婚前协议写些什么呢？当然不可能写假结婚，绿卡拿到就离婚！
    婚前协议还得按真的写！
    内容有，婚前财产，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归个人所有；婚后，谁挣的钱归谁所有。但欧阳璨负责家庭全部开支，比如税费之类，除此之外，他还会拿出3000美金，放入共同账号，做为生活开支（主要是伙食和生活用品，比如筷子、衣架、毛巾之类）。
    如果离婚，不管是哪一方提出的，不管出于任何原因，不管对方是伤是残，有工作还是失业，另一方必须无条件同意，同时在财产上不得要求任何主张，包括赡养费。
    甚至还有孩子的条款！万一有孩子，离婚后孩子的抚养费怎么算
    这是律师写的，他又不知道两个人是假结婚！
    应该说，欧阳璨非常慷慨大方。
    做为假婚姻中的绿卡受益者，刘一丹应该给欧阳璨钱。市场行情是2-3万美金。
    现在，这钱不光不用给，欧阳璨还给刘一丹每月3000美刀，自由支配。这是当年全美的月平均工资。
    刘一丹每天干8小时，干够30天，也挣不到2千，还要支付房租等各项开支！现在，她不用打工，也生活无忧。可以安心申请博士，专心学英语，考gre。
    申请博士需要gre成绩，她目前还没有。
    看来，欧阳璨就是当成“资助优秀学生求学”来做的。
    当刘一丹看到最后一页，《财务申报清单》时，小心脏猛地跳了跳。
    欧阳璨居然这么有钱！估摸着，完全超越自家曾经的家产了，“非法所得”的那些家产。
    真是个金龟婿！
    自己找他帮忙，真找对了！
    如果成为真的金龟婿该多好啊！
    可惜，欧阳璨早料到这点了，他说：“我的目的，就是帮你度过这一年。其他的，大家保持礼貌距离！”
    不然他会提离婚。任何一方提出离婚，对方必须无条件同意！
    刘一丹能说什么呢？不答应也不行啊！
    不过，以后再说呗！
    当然，刘一丹也要在清单上填写自己的财产。一辆价值5000的车，以及账号里19美刀。
    签了婚前协议，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刘一丹付了2550美刀给谭小军（她的个人财产不到6万了！），拿回了婚纱和戒指。好在，婚纱和对戒却依旧用得上，完美！
    刘一丹28号晚上就搬进了欧阳璨的房子，住在主卧边上一个带洗手间的房间。
    为啥两人的房间要挨着呢？为了防止移民局的官员们，半夜突击检查，检查他们的婚姻是否真实的。
    万一来检查，刘一丹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欧阳璨的床！
    关于住多久的问题，欧阳璨也想到了。允许刘一丹住到明年的8月31号，那时候，刘一丹开学了，可以住学校宿舍了。
    同时，欧阳璨还说，如果刘一丹得不到奖学金，他会资助她。
    欧阳璨是刘一丹妥妥的贵人！
    随后，29号（周六），两人开车前往拉斯维加斯“结婚”。
    这是刘一丹10天里，第二次跑拉斯维加斯结婚了！
    上一次，她感觉被世界抛弃；这一次，感觉全世界都属于她了！
    还是选了之前那家婚姻登记处。刘一丹开开心心地在婚姻申请表上签了字。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配偶”那一栏写下名字的一瞬间，欧阳璨的心在流泪！
    这是他憧憬过无数处的场景，和心爱的月月
    如今
    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处，一条龙提供婚纱服务，牧师见证服务，拍照服务等等。
    他们两个拍了不少“亲密照”。
    “亲密”照上，他们相互依偎着，笑容是那么的幸福，甚至脸贴脸，完全像一对新婚夫妇！只是，照片一拍完，欧阳璨立刻做回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绅士。
    下午5点，拿到了结婚登记证！
    晚上，欧阳璨定了一个豪华套房，刘一丹睡床，他睡客厅的沙发床。
    周日白天，欧阳璨带着刘一丹，在赌城着名的景点玩了玩，品尝了着名的prial steakhoe。当然两人又拍了一些“亲密”的照片。这些，也要提交给移民局的。度蜜月的证据。
    除了没有手拉手，刘一丹觉得，欧阳璨像个真的男朋友。
    只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徒步走向某个景点时，欧阳璨忽然扫了眼她的脚。淡淡问了句：“走街为什么要穿高跟鞋？”
    这种长时间走路的场合，应该休闲服+球鞋，而不是连衣裙+高跟鞋。
    刘一丹脸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欧阳璨太高了，至少185。他瘦，显得更高。可自己只有161，确切说是1605，四舍五入嘛！为了和他般配，自己才穿高跟鞋，不，中跟鞋的呀。拉高了5厘米。
    好在欧阳璨也只是问一句，并没有认真听她怎么回答的。
    如果是皓月，估计他会第一时间跑去买双球鞋，逼着她换上。穿高跟鞋走路多累呀！
    所以，我们对朋友，往往比对伴侣包容。
    或者说不在乎。
    两个人虽然“结婚”了，但其实对彼此所知甚少。
    不过，往返拉斯维加斯的8个多小时路程，足够他们了解彼此的家庭背景、人生经历了。两个人记性都很好，说一遍就记住了。
    刘一丹对欧阳璨的家族史感到新鲜。而欧阳璨则对刘一丹描述的，她小时候的乡镇生活、人情世故感到有趣。
    一路上说着话，倒也不无聊。
    7月31号是星期一，欧阳璨已经预约了移民律师，上午10点会谈、签约、交资料、申请婚姻绿卡。
    欧阳璨7点就起床了。刘一丹洗漱好9点走出房门时，他已经在书房工作了。
    昨天晚上，他就交代了刘一丹，早上各人吃各人的。刘一丹答应了。因为她现在虽然不会超过8点半起床，但也绝对不可能7点起床。
    刘一丹很想借着找食材、找调料等东西，和欧阳璨说说话。可欧阳璨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几乎一目了然。昨天晚上，还特意详详细细交代过刘一丹。刘一丹没有机会去烦他。
    而且她也怕去烦欧阳璨的话，他会不高兴。
    欧阳璨说过，他工作的时候，不希望别人打扰。
    刘一丹2月中旬过来时，就是来结婚的。在约翰的指导下，材料准备得非常充分。欧阳璨的材料更简单了。所以，周一一天，他们就在律师指导下，做完了全部准备。律师说，第二天就会帮他们递交到移民局办公室去。
    移民局当场审核资料无误后，会给一份 i-797 notice of action。这时，就意味着刘一丹可以合法待在美国了，等待绿卡了。
    后续的步骤是打指纹，收到婚姻粉卡(bo card)，婚姻绿卡获得面谈（移民官面谈）。
    最最重要的环节，当然就是移民官面谈啦！
    面谈的目的，主要就是判断你们的婚姻是真还是假，存不存在绿卡欺诈。
    移民官根据什么来判断呢？
    一是观察，观察两个人的气场、举止像不像夫妻；二是盘问，盘问两人的恋爱史，交往过程，包括亲密行为，对方家庭信息。
    面谈这块，移民律师在签约时，就提供了一份问题清单给两人。律师还提醒他们，“回答问题不要求百分百准确，那太假了！可以有一两个问题，回答对方‘我忘了’或者‘没注意’。但亲密行为不能回答“忘了”。因为亲密行为，你们这个年纪，是隔三岔五就来的。“
    欧阳璨波澜不惊地听着律师说话
    刘一丹却忍不住咬住嘴唇，垂下眼眸。
    那关于亲密行为的问题有哪些呢？如下：
    另一半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内衣裤？你买还是他买？他亲热时有哪些小动作？你喜欢哪种姿态？喜欢什么样的亲热方式
    但律师也说，如果移民官总纠缠亲密问题，那估计他已经开始怀疑婚姻的真实性了！如果怀疑，面试就通不过，绿卡就卡着几个月不发。
    这几个月里，移民局就会用各种办法，调查婚姻的真实性。比如偷偷访问朋友邻居同事，半夜突袭住所检查，调取手机记录等。
    说到手机短信，把两个人都吓一跳！
    这么个大漏洞，怎么没想到呢！
    刘一丹为了说服欧阳璨，发了好多条短信。两个人赶紧掏出手机查看，还好没有出现“假结婚”字眼。所有的信息，更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为了求男朋友跟自己结婚，在发誓赌咒！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面试问题嘛，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以准备呢，现在不着急！
    8月1号，是刘一丹”家暴案”开庭的日子。
    这件事上，刘一丹只能自己解决了。欧阳璨8月1号第一天去新公司上班，不会陪她去。
    好消息是，她请的律师不错，刘一丹家庭的遭遇，居然获得法官同情，被判”无罪”！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刘一丹开开心心地在家里做一顿丰盛的晚饭，想和欧阳璨好好分享这个消息，聊聊庭上的趣事。
    但欧阳璨却在晚上10点才回来，事前也没告诉刘一丹。
    他一忙起来，完全忘了有开庭这件事。
    当然也忘记了告诉刘一丹，晚上和新合伙人吃饭。
    关键是，他内心觉得，不需要告知呀！两个人早就说好，吃饭各自管各的，不用等对方。本来就不是真夫妻！所以，刘一丹这顿晚饭做的是辛苦，但欧阳璨毫无愧疚。
    好，还要怪刘一丹咯！怪她只会傻等，到8点多才想起来发短信。
    欧阳璨来厨房拿冰镇矿泉水，他扫了一眼厨房，说：“黛米，用过的东西，还请放回原位。”
    刘一丹做家政，清洁做的多，做饭做的少。擦拭做的多，收纳不用做。而且，人家的调料，只是固定放在某个区域，哪里像欧阳璨，每一个瓶子都有固定位置！
    刘一丹只好答应一个字，“好！”
    欧阳璨说完这句话，并没有离开，而是拿着水，咬着唇，思索着什么。刘一丹问他在想什么。
    欧阳璨沉吟了下，说：“下个周末，去我哥家吃饭；下下个周末，去洛杉矶见见我父母。\"
    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告知父母家人，不和他们吃饭拍照，移民官会信吗？！
    刘一丹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那你准备告诉他们真相吗？”
    欧阳璨摇了摇头：“不用，就说我们是正常的结婚。” 刘一丹心中喜悦，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欧阳璨挑了挑眉，道：“你觉得告诉他们真相，更利于你拿绿卡吗？”
    欧阳璨就是天才，脱开“情”字，脑子就很好用。
    他们是8月11号晚上飞抵洛杉矶的，姐姐姐夫来接机。
    当欧阳璨在电话里，把“结婚”的消息告诉父母家人时，几乎没有一个人敢相信！因为他们都知道欧阳璨对皓月情根深种。他妈妈甚至担心过，儿子有可能一辈子要打光棍了！
    所以，听说他“先斩后奏”结婚了，没有一个人责怪他，反而为他高兴。
    特别是他姐姐，电话里就哽咽了！
    姐姐特别恨江皓月，恨她伤害了自己那么纯洁的弟弟。
    所以她一心想在刘一丹面前，好好地斥责斥责、贬低贬低江皓月，发泄下心中的怨气。但弟弟总是\"看着”刘一丹，而且她一说起皓月，弟弟马上就会很直接的制止。
    姐姐知道弟弟的脾气，也不想戳他心窝子。所以，只能偷偷告诉刘一丹，她比那个江皓月强！强多了！
    欧阳妈妈也很高兴！当即包了美元红包给刘一丹，还送了一套很重的金首饰。美国这边不流行翡翠玉石。当然这些东西，事后刘一丹还给欧阳璨了，欧阳璨也没客气。
    这种事，客气了反而带来误会。
    欧阳璨头脑很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家的男人，欧阳爸爸、哥哥、姐夫，这几个客客气气的人，似乎嗯，私下里，居然都觉得皓月更可爱，更有女人味。你说这些人什么立场？！
    不过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本来就不一样！
    只是，他们居然也不相信欧阳璨喜欢刘一丹。因为欧阳璨看刘一丹的眼神，永远是一瞥而过。他看皓月可不是这样。那种炽热的光芒，他们这些男人都会被融化！
    他们在父母家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而且分房睡。欧阳璨的解释是，刘一丹来例假了，要好好休息。
    但无论怎么样，家中的老小，宝贝的老三，终于从情伤里走出来，还结婚了，这就好！
    一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到了2000年10月12号，移民局绿卡面谈的日子。按照要求，他们下午一点半要到达移民局。
    今天的欧阳璨一反常态。从出门开始，一路上和刘一丹闲聊些轻松的话题，还时不时讲个冷笑话，逗得刘一丹很开心。
    到了地点，下车后，欧阳璨走到刘一丹身边，俯在她耳边说：“做戏要做全套！” 然后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大踏步往前走。
    欧阳璨的手坚定、有力、温暖。明知道是做戏，还是令刘一丹鼻头发酸，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又如此的幸福！好希望眼前的路，长长远远，永无止境。
    两个月的相处，她已经爱上了欧阳璨！
    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这个帅气多金、慷慨仗义的“万人迷”！
    虽然在大厅等待的时间比较长，但和移民官的面谈，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也许是欧阳璨鼓励的目光，或时不时揽住她肩膀的小动作总之，刘一丹很放松，两个人配合默契，十足小情侣的气场。
    移民官看着年轻的、甜蜜的两人，只问了不到10个问题，就告诉他们，面试通过了！2年的临时绿卡一周内就会寄给他们。
    两个人回到车上，开心的击掌欢呼！
    成功了！！
    刘一丹现在是美国的永久居民了！后续移民官不会再检查了！她可以彻底放心了！两年后，如无意外，只要递交一份申请，无需面试，临时绿卡就转成永久绿卡了！
    这一切，都是欧阳璨的功劳！
    “丹尼，晚上我请客，好好感谢你！”
    “好！” 欧阳璨爽快地答应。
    只是后面，欧阳璨再也没有牵过刘一丹的手。刘一丹很失落，她多少次想主动，但缺少点勇气。
    今天的天气也特别应景，虽然气温只有十四、五°。但晴空万里，金秋意味十足。
    旧金山被海湾包围，两个人很自然就选了一个临海餐厅。
    坐在窗边，透过宽大的玻璃望向海面，恰好看见一轮明月升了起来！很大很圆很美！美国的月亮确实比中国大一倍。
    刘一丹望向窗外，忍不住拍手轻呼：“好美呀！咱们来的太巧了，今天是正月十五呢！”
    没听见回应，刘一丹转过头向对面看去，只见欧阳璨痴痴地望着明月，眼神里流淌出一丝心碎般的哀伤。
    她提高声音“喂”了一声，问他在想什么呢。欧阳璨回过神来，说自己想念家乡杭州了。
    “是不是也想念家乡的人呀？” 刘一丹故意追问了一句。
    欧阳璨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去看桌子上的菜单。
    两个人点好菜品后，侍者马上给他们上了开胃酒。两个人慢慢品着酒，望向窗外的月亮，一时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刘一丹打破沉默，问欧阳璨：“丹尼，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是杭州的吗？”
    欧阳璨点了点头。
    “她漂亮吗？”
    欧阳璨又点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她很美，很有气质。”
    听了这话，刘一丹的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醋意。她喝了口酒，压抑下心中的小情绪。然后又问：“她没有和你来美国吗？”
    “来了，又回去了。她不喜欢美国。”
    “既然她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挽留她呢？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呢？”
    欧阳璨嫌她烦了，说：“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呀。今天我们是来吃饭的。”
    刘一丹有点委屈：”人家是关心你嘛！说说又不要紧的咯！”
    欧阳璨淡淡地说：“我不需要你关心。绿卡拿到后，你专心申请学校。对了，gre你考过了吗？”
    刘一丹嗔怪道：“上个月我考过了呀，还告诉过你分数呢！你又忘了。”
    欧阳璨歉意地笑了笑，说：“抱歉，工作实在太忙了。” 这倒是真的。欧阳璨搞研发，经常加班，晚饭难得回来吃，周六也是。资本主义国家的钱，也不好挣的！
    他只有周日放假。但周日他也很忙，和朋友们健身、打网球、沙滩排球。
    既然不能聊感情，那只好聊大学申请的事，这个，欧阳璨倒是挺愿意说的。
    欧阳璨这个人并不难打交道。不是那种冷若冰霜，性格孤僻的样子。
    相反，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话题都能接上，也很会讲冷笑话。刘一丹见过他和朋友辩论时，妙语连珠、挥斥方遒的样子，帅呆了。
    平时，在厨房、餐厅、客厅遇上了，也会彼此聊几句。但很难深入交谈。刘一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不会聊天了，好像很难引发他的说话欲。
    但可以确定的是，欧阳璨心中有一堵墙，冲不进也打不破。
    他的世界那么神秘，就如同他那间卧室一样！
    现在的刘一丹，晚上经常悄悄坐在墙边，听着一墙之隔的那边，欧阳璨的气息，但除了偶尔的干咳，走动，或者洗漱的声音外，听不到任何特别的！
    他整晚整晚待在里面干嘛？看书？看电脑？想心事？还是在想他的前女友？
    刘一丹好想知道！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那刘一丹到底能不能攻克欧阳璨这个堡垒呢？咱们下回分解！

 番外十一：是时候让刘一丹搬出去了

    夜色如水，暖暖的大卧室内，摇曳的灯火映衬出无限的旖旎。
    刘一丹浑身软绵绵的，略带点颤抖地，陷在光滑丝软的床褥中。双手紧抓床沿，喘息中。身子微微弓起。
    男人炙热的吻重重落在她的唇上，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水乳交融，难舍难分
    刘一丹猛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春梦了，而梦里的男女，始终是自己和欧阳璨。
    门外，传来碗盘轻微的碰撞声，欧阳璨在吃早餐。刘一丹忽然很想看见他，就起身披上睡袍，推门走了出去
    这是2000年10月30号，周一早上，7点20分。
    一杯咖啡，两片面包夹鸡蛋，几片土耳其奶酪，一个橙子。这是欧阳璨的早餐。
    刚吃到一半，就看见刘一丹从卧室方向走了过来。她里面一件粉红色碎花棉质睡裙，外罩一件灰色睡袍，带子随便一系，松垮垮的，配上略显凌乱的头发，灰白的脸色，状态很好不。
    欧阳璨不易察觉地皱皱眉：“你能洗把脸，收拾下再出来吗？”
    刘一丹尴尬地赶紧转身又进去人家只是想在这个点见见你嘛
    等她整理好再次出来，欧阳璨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心里烦，睡不着。” 刘一丹托辞道。
    ”怎么了？”
    刘一丹默了默，低声说：”昨晚我小姨打电话和我说，我父母的案件已经移交到检察院了。下个月就会移交给法院。” 这也是真的。
    \"哦，目前认定的情节怎么样？”
    刘一丹摇了摇头，眼眶红红地说了句：“不太好，情节比较严重\" 岂止是严重，而是非常严重！20多年前，贪污上百万已经很大了。他父母合伙贪污了几千多万！家里的名表就两抽屉！
    欧阳璨沉吟了下，说：“让律师多努力努力，争取好的结果。”
    这种事，他这个三观很正的人，也只能这么说了。
    欧阳璨每天七点起床，7点半吃完早餐，7点40出门上班，9点前赶到公司，雷打不动。
    他看了下表，站起身，收拾碗筷。刘一丹说了句：“你放那儿，等下我来收拾。”
    欧阳璨没有应声，依旧自己把碗碟收进厨房，用水冲掉渣子，放入洗碗机里。
    一天的碗碟攒在里面，晚上回来，只需放进一个清洁球，一按按钮就能洗了，很简单。
    看着欧阳璨出门的背影，刘一丹轻轻叹了口气。生活上，欧阳璨完全不需要刘一丹的照顾。刘一丹颇有种一身才艺在身，却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刘一丹拿出立顿红茶包，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紧抿双唇，坐在桌前，静静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车库里，车库门打开，汽车发动了，前院的铁门哗啦啦挪开又关上，声音渐渐远去了，周围重归平静。
    刘一丹又坐了半个小时，等杯中的茶喝完了，才站起来。
    她快速来到前厅，把大门反锁。然后走回自己卧室，从一个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钥匙。然后站在欧阳璨的卧室门前。
    前天（周六），欧阳璨和朋友们去海边打沙滩排球。刘一丹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但闲着家里又没事，就跟着去了，和其他几个家属小孩儿，坐在一边观看。
    他们一玩起来，至少玩两个小时。
    当时她搂着欧阳璨的衣服，把玩着他的车钥匙串。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趁欧阳璨过来捡球时，她说自己要去买点吃的，很快回来。然后就跑到附近的沃尔玛，在那里的配匙中心，配了一把欧阳璨卧室的钥匙。
    欧阳璨的钥匙串上，除了车钥匙，只有两把小钥匙。
    大门钥匙刘一丹也有，剩下的自然就是卧室钥匙了。
    今天，她想悄悄探索下欧阳璨的卧室，那个神秘的、仿如魔盒般的世界。
    站在卧室门口，她先拧了下把手，果然是锁上的。于是，她把钥匙塞入锁眼中，屏住呼吸“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个卧室，她进来过两次，逗留时间都不长，而且欧阳璨就在旁边。从来没有从容参观过。
    当初，为了应对可能的移民检查，刘一丹把一些衣物，个人物品，化妆品等，放了进来。
    拿到绿卡后，又都拿出去了。
    今天，是她第三次进入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除了一张大床和两个床头柜外，房间一角，有一张“熊抱”式单人沙发，沙发左边是落地灯，右边是五斗橱，沙发对面的角落，摆着一张欧式的高脚古董花几，上面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古董瓷器。
    原本墙上，挂着一大幅她和欧阳璨的结婚照。应对移民局检查的。
    绿卡下来后，欧阳璨直接把照片取下，塞进车库里了，都没和自己说。估计自己上学后，他会处理掉。那些合影嘛，他都给了自己。
    门的左侧墙上有两个小门，一个通向浴室，一个通向那个巨大的衣帽间。
    刘一丹轻轻走向床尾，厚厚的地毯掩盖了脚步声。
    床，干净整齐，和欧阳璨这个人一样。
    刘一丹弯下腰，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被罩，接着她走向床头，把一个枕头抱起来，贴在脸上，轻轻嗅了嗅，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气息。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又落在了那张沙发上，沙发上还搁着一本书。
    她走了过去，拿起书，坐了下去，双臂搁在扶手上，背脊往后一靠，缓缓闭上了眼睛真舒服呀！每天晚上，亲爱的他，就是坐在这个沙发上，看书、思考、冥想的。只是，他的脑海里，有没有出现过我呢？
    她睁开眼睛，看向手中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这个书签真特别，是一朵紫色的干花，还用透明塑料膜密封着，可见做的人多么用心。书房里好像也有几个这样的书签。
    这是他前女友做的吗？
    合上书本，刘一丹扭头看到边上的五屉柜。
    她眨了眨眼，站了起来，轻轻拉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装盒，装着手表，男士项链，袖扣等。
    她打开一个紫色丝绒盒子，愣住了，里面是一枚粉色的女士钻戒！至少有4、5克拉。
    颜色如此稀缺的钻戒一定很昂贵！他买给谁的？他前女友吗？就是说他求过婚咯？但被拒绝了？可怜的欧阳璨！可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能如此狠心拒绝欧阳璨呢？
    她忍不住拿出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哎，稍微有点紧！都是干家务，把手干粗了！
    她把戒指放回去，然后，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拉开抽屉。
    都是他的私人物品。没有照片。
    她想了想，转身走进了那个衣帽间。这里，只有一面墙的衣柜，收纳着欧阳璨的衣物。另外两面墙的衣柜里，只挂着一件衣服。
    一件长及脚背的淡紫色缎面礼服。干洗过，被透明包装袋包着。包装袋上一尘不染。
    前两次都没看见这件礼服呀！可能当时欧阳璨放在他自己的衣服堆里了。
    刘一丹拿下这件礼服，先翻看了下领口的牌子。小牌子，估计不会超过200美金。
    她把衣服对着身子比了比。哼，那个女人明显比自己高！她165？还是168？真气人！
    挂礼服的衣柜里，还有个宽一点的三屉柜子。
    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个防护袋，袋子里是一套三件套的蕾丝睡衣，银紫色的，牌子是“维多利亚的秘密”。
    看来那个女人非常喜欢紫色。
    但睡衣估计也不会超过300美金。
    欧阳璨那么有钱，却把这些几百美刀的东西当宝贝一样收藏着，可见他爱她多深呀！
    伤心，还有强烈的醋意，令刘一丹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们应该相识于微时，那她嫌贫爱富攀高枝啦？还是在欧阳璨发达时离开的？哪一种行为都很蠢！难怪欧阳姐姐说，自己比她强呢！
    当然，自己并不是因为钱才爱欧阳璨的。但有钱不是更好吗？谁愿意过苦日子呢！
    她接着打开了第二个抽屉，突然瞳孔放大，心跳得厉害！
    这个抽屉里，满满的全是相册。
    她又赶紧打开第三个抽屉，还是相册，还有几个相框。
    终于可以见识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刘一丹几乎是颤抖着，把相册全部拿了出来，摊在地毯上，一本本看了起来。
    有两本相册全是那个女人的。站着、坐着、半卧着；正面、侧面、背影；笑着、嗔着、闹着
    不得不说，欧阳璨的拍照技术真好，但这个女人也确实美，确实有气质！每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那么好看！
    而在合影里，欧阳璨那么阳光，笑得那么满足，丝毫没有如今的忧郁！
    只是，这些都让自己妒忌、难过，甚至不安！特别想流泪！尤其是想到，欧阳璨可能经常翻看这些相册，刘一丹就更生气了！她抓起一本全是女人的相册，使劲朝着远处摔了过去！
    但摔完了，又吓一跳！赶紧跳起来，把相册捡起来查看。封面的一个边角砸在墙上，砸出一个折子。她赶紧反向折了折，又使劲按了按，确定看不出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否则，欧阳璨会发现的
    正当刘一丹心情复杂地翻看照片时，忽然门铃响了，把她吓得一哆嗦！不会是欧阳璨回来了！好在大门反锁了！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相册收好，又跑到房间，把床罩拉拉平，然后锁上门，跑去大门口原来是上门推销的，推销一款吸尘器
    这天晚上，欧阳璨不加班，8点半左右到家。旧金山的塞车是全美国有名的，为了避开高峰期，他都在公司吃完饭再回来。公司食堂不比斯坦福的差。加班的话，回来就没个准点了。
    硅谷人的成功，不是随随便便的！
    进了大门，在门厅换上拖鞋，途经外客厅、餐厅，来到内客厅。刘一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嗨，黛米。” 欧阳璨打了个招呼，先进了左手边的书房，把手提电脑放在写字台上，然后往卧室走去。
    按照习惯，他洗完澡后，也许会和刘一丹聊两句，也可能直接去书房，看会儿新闻（书房里也有电视），然后继续伏案工作。工作一、两个小时后，回房间休息。
    “丹尼！”当他往卧室走时，刘一丹叫住了他。
    “嗯？” 欧阳璨停住了脚步。
    “你觉得我这件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刘一丹站了起来，扯了下自己的衣角。这是她下午出去新买的，是一件v字短款毛衣，领口比较低，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胸前一抹白嫩的皮肤，柔软的面料很修身，上半身曲线毕露。很有女人味。
    欧阳璨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大概停留了一秒，说了句：“还行。” 然后抬脚又要走，
    “怎么个还行法？” 刘一丹不甘心地问。
    这次欧阳璨的目光停留了三秒，说：”颜色还行！”
    说完，欧阳璨就头也不回地进房间了。
    刘一丹鼓起嘴，沮丧地跌坐在沙发上。花了小1000美金买的衣服，只换来他一句“颜色还行”！颜色当然行啦！淡紫色，那个女人喜欢的颜色嘛！哼！
    过了一会儿，欧阳璨洗完澡出来，到客厅时瞥了一眼刘一丹，只见她沉着个脸，垂着眼皮，扣自己的指甲盖玩。
    想起早上说的关于她父母的事，欧阳璨犹豫了下，去厨房打开冰箱，洗了些车厘子和草莓，分装在两个碟子里，取了两把叉子，然后端出来，一盘放在刘一丹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对刘一丹柔声说道：“还为父母的事担心吗？其实到这一步了，你担心也没用。还不如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刘一丹委屈地摇摇头，说：“我也不全是为父母担心。我也为自己难受。”
    “哦，说来听听。” 欧阳璨今天似乎不是很忙。
    刘一丹悠悠地叹了口气说：“住在这里好是好，就是太无聊了。你每天那么忙，好不容易早点回来，却要么工作，要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怎么理我，我觉得好没意思啊！”
    听了这话，欧阳璨眼神一凛，冷冷开口道：“你是因为没有意思，无聊，而不开心是吗？你的学校申请都完成了？准备好面试了吗？研究过博士课程怎么选吗？研究过每个学校的毕业要求吗？还有，你现在钱够多了吗？学费挣够了吗？没挣够，为什么不重新去打工？这些你都不做，那和无病呻吟有什么区别？”
    刘一丹差点被憋死！
    人家是借此表明心意，同时想引起你注意，让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呀！
    但欧阳璨说的也没错，自从绿卡拿下来，gre考完后，刘一丹确实有点太闲了。申请博士的事，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从今年12月，到明年的8月，就几乎无事可做了。
    无所事事，闲在家里天天渴望欧阳璨的关心，关注，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这么凶，女孩子的面子上过不去。
    她有点恼羞成怒，忍不住拔高声音，也凶起来：“你什么意思？嫌我不去打工，嫌我用你的钱上学了吗？这是我向你讨来的吗？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打工，不拖累你，行了！\" 语气很委屈。
    欧阳璨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那些事我是没做，但我慢慢做不行吗？我会打工的。我只是觉得家里太安静，想着没事儿的话，咱们两个多说说话，这有错吗？如果你前女友这么说，你还会这么凶吗？你巴不得陪她多说话！”
    欧阳璨一怔，眼中慢慢闪过一丝痛楚。
    和月月多说话？我还有这个机会吗？这辈子都没有了！
    欧阳璨目光幽远地说：“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抱怨的。”
    “那她会怎么样？” 刘一丹好奇心爆棚。
    欧阳璨脑海里，闪过皓月为还债拼命挣钱，以至于累晕过去的身影。当时，自己抱着她去医院，觉得她的身子，又轻又柔软，像抱着一只无助的小猫。不禁心头百感交集，喉头就有些发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欧阳璨才抬起头，注视着刘一丹说：“积极为入学做好准备，积极打工挣学费，做男人身边一棵橡树，那就是她会做的。如果你也这么去做，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况且你现在已经有了绿卡，什么工作都可以做了。”
    然后不再多话，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剩下刘一丹在客厅发呆。
    没想到他前女友是这样一个人啊！看她的照片，还以为是个娇小姐呢！
    可自己虽然有点惭愧，但欧阳璨这样夸她，还是让人受不了！心里头七八缸醋在翻腾！你这个欧阳璨，怎么这么不懂人心呢？
    再说，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为什么你总忘不了她！我又不比她差！
    于是，她起身跑到书房门口，冲里面大声喊道：“欧阳璨，你别瞧不起人！你看着，我也会成为一棵橡树的！参天橡树！哼！”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他在干什么？
    刘一丹果然很快找到一份兼职工作。网站设计。那个时候刚开始流行，热门行业。可以在家里做，而且收入比餐厅高多了。慢慢的，她的存款也日渐多起来。
    瞧，有了绿卡就不一样。
    进入11月底，刘一丹的学校申请全部完成了。根据欧阳璨的建议，她申请了斯坦福、康奈尔、华盛顿大学，和加州大学几个分校（伯克利\/圣地亚哥\/洛杉矶分校），还有一所保底学校，排名前60的密苏里大学。
    欧阳璨说，虽然她获奖比较多，但都是竞赛类。社会活动、公益活动、项目创新方面几乎不参加，又只工作半年，在社会领导力的评估方面，分数可能偏低。
    所以，是否能进斯坦福和康奈尔，还难说。这两所大学很注重社会领导力。
    刘一丹的心思是，不进斯坦福，能进伯克利也行。那里距离这个“家”才2个小时，还是在欧阳璨身边。想一想就幸福。
    只是，在爱情上，刘一丹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无论她怎么暗示，欧阳璨全部绝缘。绿茶婊那一套，自己又不会。有一次，她鼓足勇气，在他上班前，亲昵的走上前，伸手去掸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结果被他一下子闪开了，客气而疏远地说：“请别这样，我很介意。”
    刘一丹的手举在半空，尴尬极了。
    还有一次，她决定厚着脸皮，试试书上的办法，“勾引”欧阳璨。
    什么办法呢？谎称自己淋浴房的下水道堵了，然后穿着性感睡衣，惊慌地跑去向欧阳璨求助，当他来浴室查找原因时，扑上去，把他扑倒。
    结果，性感的睡衣，在欧阳璨眼里仿如棉袄，毫无用处。
    听说浴室的下水有问题，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说：“水管工的电话发给你了，你自己联系他。”
    然后走开了，走进他自己房间了。
    刘一丹：看来我们真的没缘分！
    当然其他方面，他还是很好的。感恩节，圣诞节，两个人都互送了礼物。当然，都是平常的礼物。因为他们是一个屋檐下，一对真正的朋友。
    12月26日，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
    晚上10点左右，欧阳璨回到家，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刘一丹购物没回来吗？购物中心早关门了！还是找朋友去玩了？她好像没有几个朋友。难道是生病上床休息了？
    虽然欧阳璨对刘一丹没有感觉，但她搬进来的这半年，还是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温暖。
    房子再不如以前那样空荡荡的，毫无生气了。
    有个人说几句话，也多少冲淡了对皓月的刻骨相思。
    和皓月好之前，欧阳璨是个特别能忍受孤独的人。但皓月走后，他变得比以前脆弱了。所以，房子里有点人气，让他觉得踏实。
    当然，他多少也知道点刘一丹的心思。
    所以，他有意识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儿如过江之鲫，可弱水三千，自己只爱皓月。
    可皓月已经是人妻，快当妈妈了，可自己呢，为什么至今也放不下？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今天一天没歇下来过，欧阳璨感觉非常疲乏。他想冲个澡早点休息。
    经过刘一丹的房门口时，忽然听到哭声，哭声还有点大，特别伤心的样子。他不由得停住脚步。哭声当然就是从刘一丹房间里传出来的。
    聪明的欧阳璨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刘一丹爸妈的判决下来了。
    他父母贪污那么多，判的一定不轻。又是父母双双被判刑。这个打击，对一个26岁的女孩儿来说，是挺难承受的。
    要不要安慰下她？
    欧阳璨内心纠结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敲响了刘一丹的房门。
    刘一丹的哭声停止了，过了一小会儿，她抽噎了一声，沙哑着嗓子说：“进来。\"
    欧阳璨推开门，屋子里只有一盏床头灯，昏暗地亮着。刘一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捂着嘴，低着头坐在床头，肩头还在一耸一耸的。
    那个时候，出于安全考虑，美国的房间都不用吊灯的，都是台灯和落地灯。
    欧阳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刘一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刘一丹抬起哭肿的眼睛，瘪着嘴，抽抽嗒嗒地说：“丹尼，我小姨打电话来说，我爸爸被判死缓，我妈妈判了十五年！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然后又哭了起来。
    唉，这样子，一个家真的就没了！
    欧阳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拉过来旁边一把椅子，坐在床前，默默地陪着她。
    等她哭声慢慢停下来了，欧阳璨才开口说：“别怕，你还有朋友，还有我。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刘一丹流着泪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会帮我。我以后也可以自食其力。我难过的是，以后我和孤儿没什么两样，我再也没有家了，没人爱、没人疼，生病了更是没人管，只会像浮萍一样风吹雨打\"
    这样的特殊时刻，欧阳璨也只能话赶话地说：“不会的！以后，你可以把这里当家，随时回来，我给你遮风挡雨\"
    ”真的吗？” 刘一丹停止哭泣，睁大泪眼，期盼地看着欧阳璨。
    欧阳璨郑重地点点头。
    但随即刘一丹摇了摇头：“不！你骗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是被我缠得没办法才帮我的。让我住这里，完全是迫不得已，你怎么会让我把这里当家呢？”
    欧阳璨有点心疼。他一手扶着刘一丹的肩头说：”黛米，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你是个勇敢、努力、坚强的女孩子。我帮助你，正是因为你的勇敢和努力打动了我。你值得别人对你好，相信我！“
    刘一丹迎向欧阳璨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真诚！
    刘一丹很感动，她手捂着胸口，感激地说：“哦，丹尼，你太好了，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理解我。只是，丹尼，你，你现在，可以抱抱我吗？\"
    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欧阳璨，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欧阳璨能说什么呢？
    和皓月在一起后，他已经变得柔软多了。
    他站了起来，拉起刘一丹的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刘一丹安静而听话地趴在他胸膛，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站了一会儿。
    就在欧阳璨准备松开手时，刘一丹踮起脚尖，飞快地、使劲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差点擦到欧阳璨的嘴角。
    欧阳璨没有什么反应，他只说了句：“洗个脸，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然后他转身离去，但同时，他有了个念头：是时候让刘一丹搬出去住了。但这几天还不行，自己不能伤口上撒盐，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了，再提这个事。
    好在31号周日，家里要举办一个迎新年、倒计时的派对。多少会驱散些刘一丹的烦恼。

 番外十一：是时候让刘一丹搬出去了

    夜色如水，暖暖的大卧室内，摇曳的灯火映衬出无限的旖旎。
    刘一丹浑身软绵绵的，略带点颤抖地，陷在光滑丝软的床褥中。双手紧抓床沿，喘息中。身子微微弓起。
    男人炙热的吻重重落在她的唇上，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水乳交融，难舍难分
    刘一丹猛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春梦了，而梦里的男女，始终是自己和欧阳璨。
    门外，传来碗盘轻微的碰撞声，欧阳璨在吃早餐。刘一丹忽然很想看见他，就起身披上睡袍，推门走了出去
    这是2000年10月30号，周一早上，7点20分。
    一杯咖啡，两片面包夹鸡蛋，几片土耳其奶酪，一个橙子。这是欧阳璨的早餐。
    刚吃到一半，就看见刘一丹从卧室方向走了过来。她里面一件粉红色碎花棉质睡裙，外罩一件灰色睡袍，带子随便一系，松垮垮的，配上略显凌乱的头发，灰白的脸色，状态很好不。
    欧阳璨不易察觉地皱皱眉：“你能洗把脸，收拾下再出来吗？”
    刘一丹尴尬地赶紧转身又进去人家只是想在这个点见见你嘛
    等她整理好再次出来，欧阳璨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心里烦，睡不着。” 刘一丹托辞道。
    ”怎么了？”
    刘一丹默了默，低声说：”昨晚我小姨打电话和我说，我父母的案件已经移交到检察院了。下个月就会移交给法院。” 这也是真的。
    \"哦，目前认定的情节怎么样？”
    刘一丹摇了摇头，眼眶红红地说了句：“不太好，情节比较严重\" 岂止是严重，而是非常严重！20多年前，贪污上百万已经很大了。他父母合伙贪污了几千多万！家里的名表就两抽屉！
    欧阳璨沉吟了下，说：“让律师多努力努力，争取好的结果。”
    这种事，他这个三观很正的人，也只能这么说了。
    欧阳璨每天七点起床，7点半吃完早餐，7点40出门上班，9点前赶到公司，雷打不动。
    他看了下表，站起身，收拾碗筷。刘一丹说了句：“你放那儿，等下我来收拾。”
    欧阳璨没有应声，依旧自己把碗碟收进厨房，用水冲掉渣子，放入洗碗机里。
    一天的碗碟攒在里面，晚上回来，只需放进一个清洁球，一按按钮就能洗了，很简单。
    看着欧阳璨出门的背影，刘一丹轻轻叹了口气。生活上，欧阳璨完全不需要刘一丹的照顾。刘一丹颇有种一身才艺在身，却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刘一丹拿出立顿红茶包，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紧抿双唇，坐在桌前，静静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车库里，车库门打开，汽车发动了，前院的铁门哗啦啦挪开又关上，声音渐渐远去了，周围重归平静。
    刘一丹又坐了半个小时，等杯中的茶喝完了，才站起来。
    她快速来到前厅，把大门反锁。然后走回自己卧室，从一个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钥匙。然后站在欧阳璨的卧室门前。
    前天（周六），欧阳璨和朋友们去海边打沙滩排球。刘一丹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但闲着家里又没事，就跟着去了，和其他几个家属小孩儿，坐在一边观看。
    他们一玩起来，至少玩两个小时。
    当时她搂着欧阳璨的衣服，把玩着他的车钥匙串。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趁欧阳璨过来捡球时，她说自己要去买点吃的，很快回来。然后就跑到附近的沃尔玛，在那里的配匙中心，配了一把欧阳璨卧室的钥匙。
    欧阳璨的钥匙串上，除了车钥匙，只有两把小钥匙。
    大门钥匙刘一丹也有，剩下的自然就是卧室钥匙了。
    今天，她想悄悄探索下欧阳璨的卧室，那个神秘的、仿如魔盒般的世界。
    站在卧室门口，她先拧了下把手，果然是锁上的。于是，她把钥匙塞入锁眼中，屏住呼吸“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个卧室，她进来过两次，逗留时间都不长，而且欧阳璨就在旁边。从来没有从容参观过。
    当初，为了应对可能的移民检查，刘一丹把一些衣物，个人物品，化妆品等，放了进来。
    拿到绿卡后，又都拿出去了。
    今天，是她第三次进入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除了一张大床和两个床头柜外，房间一角，有一张“熊抱”式单人沙发，沙发左边是落地灯，右边是五斗橱，沙发对面的角落，摆着一张欧式的高脚古董花几，上面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古董瓷器。
    原本墙上，挂着一大幅她和欧阳璨的结婚照。应对移民局检查的。
    绿卡下来后，欧阳璨直接把照片取下，塞进车库里了，都没和自己说。估计自己上学后，他会处理掉。那些合影嘛，他都给了自己。
    门的左侧墙上有两个小门，一个通向浴室，一个通向那个巨大的衣帽间。
    刘一丹轻轻走向床尾，厚厚的地毯掩盖了脚步声。
    床，干净整齐，和欧阳璨这个人一样。
    刘一丹弯下腰，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被罩，接着她走向床头，把一个枕头抱起来，贴在脸上，轻轻嗅了嗅，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气息。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又落在了那张沙发上，沙发上还搁着一本书。
    她走了过去，拿起书，坐了下去，双臂搁在扶手上，背脊往后一靠，缓缓闭上了眼睛真舒服呀！每天晚上，亲爱的他，就是坐在这个沙发上，看书、思考、冥想的。只是，他的脑海里，有没有出现过我呢？
    她睁开眼睛，看向手中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这个书签真特别，是一朵紫色的干花，还用透明塑料膜密封着，可见做的人多么用心。书房里好像也有几个这样的书签。
    这是他前女友做的吗？
    合上书本，刘一丹扭头看到边上的五屉柜。
    她眨了眨眼，站了起来，轻轻拉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装盒，装着手表，男士项链，袖扣等。
    她打开一个紫色丝绒盒子，愣住了，里面是一枚粉色的女士钻戒！至少有4、5克拉。
    颜色如此稀缺的钻戒一定很昂贵！他买给谁的？他前女友吗？就是说他求过婚咯？但被拒绝了？可怜的欧阳璨！可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能如此狠心拒绝欧阳璨呢？
    她忍不住拿出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哎，稍微有点紧！都是干家务，把手干粗了！
    她把戒指放回去，然后，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拉开抽屉。
    都是他的私人物品。没有照片。
    她想了想，转身走进了那个衣帽间。这里，只有一面墙的衣柜，收纳着欧阳璨的衣物。另外两面墙的衣柜里，只挂着一件衣服。
    一件长及脚背的淡紫色缎面礼服。干洗过，被透明包装袋包着。包装袋上一尘不染。
    前两次都没看见这件礼服呀！可能当时欧阳璨放在他自己的衣服堆里了。
    刘一丹拿下这件礼服，先翻看了下领口的牌子。小牌子，估计不会超过200美金。
    她把衣服对着身子比了比。哼，那个女人明显比自己高！她165？还是168？真气人！
    挂礼服的衣柜里，还有个宽一点的三屉柜子。
    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个防护袋，袋子里是一套三件套的蕾丝睡衣，银紫色的，牌子是“维多利亚的秘密”。
    看来那个女人非常喜欢紫色。
    但睡衣估计也不会超过300美金。
    欧阳璨那么有钱，却把这些几百美刀的东西当宝贝一样收藏着，可见他爱她多深呀！
    伤心，还有强烈的醋意，令刘一丹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们应该相识于微时，那她嫌贫爱富攀高枝啦？还是在欧阳璨发达时离开的？哪一种行为都很蠢！难怪欧阳姐姐说，自己比她强呢！
    当然，自己并不是因为钱才爱欧阳璨的。但有钱不是更好吗？谁愿意过苦日子呢！
    她接着打开了第二个抽屉，突然瞳孔放大，心跳得厉害！
    这个抽屉里，满满的全是相册。
    她又赶紧打开第三个抽屉，还是相册，还有几个相框。
    终于可以见识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刘一丹几乎是颤抖着，把相册全部拿了出来，摊在地毯上，一本本看了起来。
    有两本相册全是那个女人的。站着、坐着、半卧着；正面、侧面、背影；笑着、嗔着、闹着
    不得不说，欧阳璨的拍照技术真好，但这个女人也确实美，确实有气质！每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那么好看！
    而在合影里，欧阳璨那么阳光，笑得那么满足，丝毫没有如今的忧郁！
    只是，这些都让自己妒忌、难过，甚至不安！特别想流泪！尤其是想到，欧阳璨可能经常翻看这些相册，刘一丹就更生气了！她抓起一本全是女人的相册，使劲朝着远处摔了过去！
    但摔完了，又吓一跳！赶紧跳起来，把相册捡起来查看。封面的一个边角砸在墙上，砸出一个折子。她赶紧反向折了折，又使劲按了按，确定看不出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否则，欧阳璨会发现的
    正当刘一丹心情复杂地翻看照片时，忽然门铃响了，把她吓得一哆嗦！不会是欧阳璨回来了！好在大门反锁了！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相册收好，又跑到房间，把床罩拉拉平，然后锁上门，跑去大门口原来是上门推销的，推销一款吸尘器
    这天晚上，欧阳璨不加班，8点半左右到家。旧金山的塞车是全美国有名的，为了避开高峰期，他都在公司吃完饭再回来。公司食堂不比斯坦福的差。加班的话，回来就没个准点了。
    硅谷人的成功，不是随随便便的！
    进了大门，在门厅换上拖鞋，途经外客厅、餐厅，来到内客厅。刘一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嗨，黛米。” 欧阳璨打了个招呼，先进了左手边的书房，把手提电脑放在写字台上，然后往卧室走去。
    按照习惯，他洗完澡后，也许会和刘一丹聊两句，也可能直接去书房，看会儿新闻（书房里也有电视），然后继续伏案工作。工作一、两个小时后，回房间休息。
    “丹尼！”当他往卧室走时，刘一丹叫住了他。
    “嗯？” 欧阳璨停住了脚步。
    “你觉得我这件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刘一丹站了起来，扯了下自己的衣角。这是她下午出去新买的，是一件v字短款毛衣，领口比较低，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胸前一抹白嫩的皮肤，柔软的面料很修身，上半身曲线毕露。很有女人味。
    欧阳璨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大概停留了一秒，说了句：“还行。” 然后抬脚又要走，
    “怎么个还行法？” 刘一丹不甘心地问。
    这次欧阳璨的目光停留了三秒，说：”颜色还行！”
    说完，欧阳璨就头也不回地进房间了。
    刘一丹鼓起嘴，沮丧地跌坐在沙发上。花了小1000美金买的衣服，只换来他一句“颜色还行”！颜色当然行啦！淡紫色，那个女人喜欢的颜色嘛！哼！
    过了一会儿，欧阳璨洗完澡出来，到客厅时瞥了一眼刘一丹，只见她沉着个脸，垂着眼皮，扣自己的指甲盖玩。
    想起早上说的关于她父母的事，欧阳璨犹豫了下，去厨房打开冰箱，洗了些车厘子和草莓，分装在两个碟子里，取了两把叉子，然后端出来，一盘放在刘一丹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对刘一丹柔声说道：“还为父母的事担心吗？其实到这一步了，你担心也没用。还不如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刘一丹委屈地摇摇头，说：“我也不全是为父母担心。我也为自己难受。”
    “哦，说来听听。” 欧阳璨今天似乎不是很忙。
    刘一丹悠悠地叹了口气说：“住在这里好是好，就是太无聊了。你每天那么忙，好不容易早点回来，却要么工作，要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怎么理我，我觉得好没意思啊！”
    听了这话，欧阳璨眼神一凛，冷冷开口道：“你是因为没有意思，无聊，而不开心是吗？你的学校申请都完成了？准备好面试了吗？研究过博士课程怎么选吗？研究过每个学校的毕业要求吗？还有，你现在钱够多了吗？学费挣够了吗？没挣够，为什么不重新去打工？这些你都不做，那和无病呻吟有什么区别？”
    刘一丹差点被憋死！
    人家是借此表明心意，同时想引起你注意，让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呀！
    但欧阳璨说的也没错，自从绿卡拿下来，gre考完后，刘一丹确实有点太闲了。申请博士的事，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从今年12月，到明年的8月，就几乎无事可做了。
    无所事事，闲在家里天天渴望欧阳璨的关心，关注，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这么凶，女孩子的面子上过不去。
    她有点恼羞成怒，忍不住拔高声音，也凶起来：“你什么意思？嫌我不去打工，嫌我用你的钱上学了吗？这是我向你讨来的吗？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打工，不拖累你，行了！\" 语气很委屈。
    欧阳璨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那些事我是没做，但我慢慢做不行吗？我会打工的。我只是觉得家里太安静，想着没事儿的话，咱们两个多说说话，这有错吗？如果你前女友这么说，你还会这么凶吗？你巴不得陪她多说话！”
    欧阳璨一怔，眼中慢慢闪过一丝痛楚。
    和月月多说话？我还有这个机会吗？这辈子都没有了！
    欧阳璨目光幽远地说：“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抱怨的。”
    “那她会怎么样？” 刘一丹好奇心爆棚。
    欧阳璨脑海里，闪过皓月为还债拼命挣钱，以至于累晕过去的身影。当时，自己抱着她去医院，觉得她的身子，又轻又柔软，像抱着一只无助的小猫。不禁心头百感交集，喉头就有些发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欧阳璨才抬起头，注视着刘一丹说：“积极为入学做好准备，积极打工挣学费，做男人身边一棵橡树，那就是她会做的。如果你也这么去做，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况且你现在已经有了绿卡，什么工作都可以做了。”
    然后不再多话，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剩下刘一丹在客厅发呆。
    没想到他前女友是这样一个人啊！看她的照片，还以为是个娇小姐呢！
    可自己虽然有点惭愧，但欧阳璨这样夸她，还是让人受不了！心里头七八缸醋在翻腾！你这个欧阳璨，怎么这么不懂人心呢？
    再说，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为什么你总忘不了她！我又不比她差！
    于是，她起身跑到书房门口，冲里面大声喊道：“欧阳璨，你别瞧不起人！你看着，我也会成为一棵橡树的！参天橡树！哼！”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他在干什么？
    刘一丹果然很快找到一份兼职工作。网站设计。那个时候刚开始流行，热门行业。可以在家里做，而且收入比餐厅高多了。慢慢的，她的存款也日渐多起来。
    瞧，有了绿卡就不一样。
    进入11月底，刘一丹的学校申请全部完成了。根据欧阳璨的建议，她申请了斯坦福、康奈尔、华盛顿大学，和加州大学几个分校（伯克利\/圣地亚哥\/洛杉矶分校），还有一所保底学校，排名前60的密苏里大学。
    欧阳璨说，虽然她获奖比较多，但都是竞赛类。社会活动、公益活动、项目创新方面几乎不参加，又只工作半年，在社会领导力的评估方面，分数可能偏低。
    所以，是否能进斯坦福和康奈尔，还难说。这两所大学很注重社会领导力。
    刘一丹的心思是，不进斯坦福，能进伯克利也行。那里距离这个“家”才2个小时，还是在欧阳璨身边。想一想就幸福。
    只是，在爱情上，刘一丹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无论她怎么暗示，欧阳璨全部绝缘。绿茶婊那一套，自己又不会。有一次，她鼓足勇气，在他上班前，亲昵的走上前，伸手去掸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结果被他一下子闪开了，客气而疏远地说：“请别这样，我很介意。”
    刘一丹的手举在半空，尴尬极了。
    还有一次，她决定厚着脸皮，试试书上的办法，“勾引”欧阳璨。
    什么办法呢？谎称自己淋浴房的下水道堵了，然后穿着性感睡衣，惊慌地跑去向欧阳璨求助，当他来浴室查找原因时，扑上去，把他扑倒。
    结果，性感的睡衣，在欧阳璨眼里仿如棉袄，毫无用处。
    听说浴室的下水有问题，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说：“水管工的电话发给你了，你自己联系他。”
    然后走开了，走进他自己房间了。
    刘一丹：看来我们真的没缘分！
    当然其他方面，他还是很好的。感恩节，圣诞节，两个人都互送了礼物。当然，都是平常的礼物。因为他们是一个屋檐下，一对真正的朋友。
    12月26日，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
    晚上10点左右，欧阳璨回到家，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刘一丹购物没回来吗？购物中心早关门了！还是找朋友去玩了？她好像没有几个朋友。难道是生病上床休息了？
    虽然欧阳璨对刘一丹没有感觉，但她搬进来的这半年，还是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温暖。
    房子再不如以前那样空荡荡的，毫无生气了。
    有个人说几句话，也多少冲淡了对皓月的刻骨相思。
    和皓月好之前，欧阳璨是个特别能忍受孤独的人。但皓月走后，他变得比以前脆弱了。所以，房子里有点人气，让他觉得踏实。
    当然，他多少也知道点刘一丹的心思。
    所以，他有意识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儿如过江之鲫，可弱水三千，自己只爱皓月。
    可皓月已经是人妻，快当妈妈了，可自己呢，为什么至今也放不下？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今天一天没歇下来过，欧阳璨感觉非常疲乏。他想冲个澡早点休息。
    经过刘一丹的房门口时，忽然听到哭声，哭声还有点大，特别伤心的样子。他不由得停住脚步。哭声当然就是从刘一丹房间里传出来的。
    聪明的欧阳璨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刘一丹爸妈的判决下来了。
    他父母贪污那么多，判的一定不轻。又是父母双双被判刑。这个打击，对一个26岁的女孩儿来说，是挺难承受的。
    要不要安慰下她？
    欧阳璨内心纠结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敲响了刘一丹的房门。
    刘一丹的哭声停止了，过了一小会儿，她抽噎了一声，沙哑着嗓子说：“进来。\"
    欧阳璨推开门，屋子里只有一盏床头灯，昏暗地亮着。刘一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捂着嘴，低着头坐在床头，肩头还在一耸一耸的。
    那个时候，出于安全考虑，美国的房间都不用吊灯的，都是台灯和落地灯。
    欧阳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刘一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刘一丹抬起哭肿的眼睛，瘪着嘴，抽抽嗒嗒地说：“丹尼，我小姨打电话来说，我爸爸被判死缓，我妈妈判了十五年！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然后又哭了起来。
    唉，这样子，一个家真的就没了！
    欧阳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拉过来旁边一把椅子，坐在床前，默默地陪着她。
    等她哭声慢慢停下来了，欧阳璨才开口说：“别怕，你还有朋友，还有我。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刘一丹流着泪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会帮我。我以后也可以自食其力。我难过的是，以后我和孤儿没什么两样，我再也没有家了，没人爱、没人疼，生病了更是没人管，只会像浮萍一样风吹雨打\"
    这样的特殊时刻，欧阳璨也只能话赶话地说：“不会的！以后，你可以把这里当家，随时回来，我给你遮风挡雨\"
    ”真的吗？” 刘一丹停止哭泣，睁大泪眼，期盼地看着欧阳璨。
    欧阳璨郑重地点点头。
    但随即刘一丹摇了摇头：“不！你骗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是被我缠得没办法才帮我的。让我住这里，完全是迫不得已，你怎么会让我把这里当家呢？”
    欧阳璨有点心疼。他一手扶着刘一丹的肩头说：”黛米，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你是个勇敢、努力、坚强的女孩子。我帮助你，正是因为你的勇敢和努力打动了我。你值得别人对你好，相信我！“
    刘一丹迎向欧阳璨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真诚！
    刘一丹很感动，她手捂着胸口，感激地说：“哦，丹尼，你太好了，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理解我。只是，丹尼，你，你现在，可以抱抱我吗？\"
    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欧阳璨，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欧阳璨能说什么呢？
    和皓月在一起后，他已经变得柔软多了。
    他站了起来，拉起刘一丹的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刘一丹安静而听话地趴在他胸膛，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站了一会儿。
    就在欧阳璨准备松开手时，刘一丹踮起脚尖，飞快地、使劲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差点擦到欧阳璨的嘴角。
    欧阳璨没有什么反应，他只说了句：“洗个脸，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然后他转身离去，但同时，他有了个念头：是时候让刘一丹搬出去住了。但这几天还不行，自己不能伤口上撒盐，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了，再提这个事。
    好在31号周日，家里要举办一个迎新年、倒计时的派对。多少会驱散些刘一丹的烦恼。

 番外十二：又一个跨年夜

    2000年12月27日，周二。
    早上欧阳璨一到办公室，就收到了刘一丹的短信，{丹尼，今天回家吃饭好吗？我心里很苦闷，想找人说说话，而你几乎是我在旧金山唯一的朋友了可以吗？}
    快到中午时，欧阳璨回复了信息，同意了。
    事实上，12月中旬到下一年的1月中旬，是美国的“假期月”。感恩节，圣诞节，元旦，寒假，一个接一个。
    这个期间，几乎所有的单位，包括政府机关，效率都极其低下，因为人们都去度假了！和爱人，和家人，和孩子们。
    欧阳璨公司也一样。哪怕是最辛苦最繁忙的研发部，这几天也没几个人了。
    其他两个合伙人呢，上个礼拜就带着老婆孩子“消失”不见了，要到元旦中旬才回来。
    欧阳璨是这家中型却高估值的it公司的合伙人，技术入股，拥有10的股份。年薪百万，美刀。
    他之所以照常上班，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
    不工作才真的无聊！
    家里，平时是刘一丹买食物。但她是中国胃，对华人食品比较内行。对老外的食品，比如牛排、奶酪、芝士，不怎么懂。
    欧阳璨喜欢吃牛排，所以下班路上，欧阳璨去whole food超市买了些上好的牛排，还有一些奶酪。他很喜欢欧洲的奶酪，特别是土耳其和法国的，可以当零食吃。
    这类超市的入口处，有卖鲜花的，欧阳璨就随手带了一把。
    女孩子都喜欢鲜花，送给刘一丹，她一定会开心一些。毕竟那么大的打击。欧阳璨完全理解。
    月月就喜欢花，家里鲜花常年不断。家里那个漂亮的、柠黄色、细细长长的花瓶，就是她在二手市场，花一块钱淘来的。
    她只在花瓶里插一支玫瑰，或者插一支百合，整个房间立刻充满生气，可以放两个礼拜。
    她也喜欢野花，说野花生命力旺盛，永远打不垮。但野花更适合做书签，养在花瓶里，两、三天就蔫了。很奇怪。
    到家是7点半。
    开车进入车库，关上闸门，打开通往室内的小门，咦，屋子里和昨天一样，漆黑漆黑的。
    她不是让自己回来吃饭吗？怎么又不在家呢！
    在这个瞬间，欧阳璨突然意识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回到家，就看见刘一丹了。他们在一个屋檐下，已经“同居”了五个月了。
    那如果她搬走了，自己会不会有点不习惯呢？
    他摸索着墙壁，同时按下连在一起的三个开关，门厅、外客厅、餐厅的三盏灯，全亮了！
    换上拖鞋，他向屋里走去，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桌子的菜，而桌子中间的一个大蛋糕尤其醒目！
    ”生日快乐！”
    今天是欧阳璨32岁生日。他和苏向南同年，比苏向南小两个月。
    刘一丹穿着一件半袖的粉红色连衣裙，正站在桌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说着真诚的祝福。
    她竟然记得自己的生日！他们只是假夫妻而已。
    这一刻，欧阳璨心中是温暖的，感动的！
    她自己刚受到那么大的打击，还强打精神给自己过生日。是个好姑娘。
    当然他也知道刘一丹的生日，4月10号。希望到那天，自己也能记住她的生日。不辜负她这片心。
    欧阳璨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把花束递给刘一丹：“黛米，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天天有个好心情！”
    “送给我的？” 刘一丹非常开心！可是看到外面那紫罗兰色的包装纸，笑容就淡了淡，不过，她马上调整好情绪，从餐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丹尼，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呢！这是我在一个多月前，托我的小姨从国内买了寄过来的！谢谢你帮我那么多！”
    欧阳璨有点不好意思，“还特意给我准备礼物啊。有心了，谢谢！”
    他接过来一看，里面装着两只书签。一长一短两只如意钩，盒子上写着“18k镀金古风如意书签”。
    欧阳璨抿了抿嘴，说：“不需要这么破费。你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刘一丹自豪地扬起脸，笑道：“不破费的。你忘了，我现在有工作了！一个月赚2、3千没问题！以后，我一定更优秀，赚得更多！”
    欧阳璨也笑了：“是哦，你已经有工作了。这件事，今天也要好好庆祝下！”
    刘一丹得意的斜睨下欧阳璨：“当然啦！我告诉过你，我也是独立的橡树！”
    欧阳璨竖起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一丹让欧阳璨先许愿、吹蜡烛，吃一口蛋糕，然后再吃饭。
    满桌佳肴，又是生日，当然不能缺酒！刘一丹买了半打红酒。当然用欧阳璨的钱！两个人的联名账户上的钱。欧阳璨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卡里，准时往里面打3000美刀，一直到两个人“离婚”。
    刘一丹当然不需要存一分钱进去。
    其实，就凭这一点，没有移民官会相信他们是假结婚。
    否则，应该是刘一丹出钱。
    两个人之前说好，一年后的2001年8月份，刘一丹搬到学校去。2002年8月份，刘一丹拿到正式绿卡后，两个人就办理离婚手续。
    其实，即使在临时绿卡期间，两个人也可以离婚的。离婚后，在临时绿卡满两年的时候，刘一丹可以单独申请永久绿卡，只需要向移民局递交一份“单独申请绿卡的豁免书”。
    但是，这么短时间就离婚，移民局会怀疑婚姻的真实性，又会展开调查所以，他们商量好，2002年8月份再离婚。
    今天饭桌上的气氛，前所未有地轻松愉快。
    两个人聊了不少大学里，计算机系的那些事儿。迂腐的老学究，书呆子气的钢铁直男，计算机专业的梗，还有大学情侣们的奇葩趣事。又熟悉，又亲切。
    欧阳璨也会说些单位上的事，让刘一丹感觉很是新奇。
    只是，刘一丹还是忍不住要问欧阳璨：“丹尼，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和前女友之间，肯定有个很悲伤的故事，否则就你不会在酒唱得那么伤心了。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提起前女友呢？”
    欧阳璨微微一笑：“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提的？你喜欢经常提起约翰吗？”
    刘一丹不服气：“可之前，我和你说过很多呀！你却从来不对我说，有点不公平！”
    欧阳璨举起酒杯慢悠悠道：”天下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呢？特别是感情中！”
    刘一丹歪头想了想，“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感情真不是个东西！”两个人相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刘一丹又举起酒杯，豪迈地说“ 那，就让我们为消灭‘不公平’干一杯！”
    然后一仰脖喝了下去！
    欧阳璨可不敢这么喝。他的酒量一般般，150毫升的红酒杯，可以喝三杯。第四杯肯定醉！刘一丹笑他娘娘腔，他也不恼！
    刘一丹呢，她自己说喝两瓶没问题（一瓶750毫升）。
    反正她喝酒，欧阳璨没见她脸红过。
    刘一丹给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举起杯子，眼眸深深地看向欧阳璨，：“可是你知道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越不提，说明你越没有放下，越不放下，就越不能继续往前走，就越得不到幸福。就像这酒杯，旧的不喝掉不倒掉，怎么能添上新酒呢？”
    欧阳璨眉毛扬了扬，点点头：“嗯~，你这些话很有哲理。”
    “有哲理，就应该听，对不对？听的话，就告诉我你前女友的事！快，说来听听！”刘一丹直起腰，双手轻拍了下桌子，对他下命令。
    欧阳璨却只是喝了一口酒，嘴角含笑，认认真真地夹菜吃菜。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刘一丹不高兴了，她看了看欧阳璨的酒杯说，说：“看来你的酒喝的还是太少了！再灌你几杯就会说了。” 拿起酒瓶就要给他满上。但酒瓶已经空了。
    今天他们开了两瓶酒，欧阳璨喝了两杯，剩下的都是刘一丹喝的。也许是心情不好，但也可能确实开心。因为她可以感觉到，和欧阳璨的距离，没有那么遥远了。只是他的心门，似乎还关着。
    可今天，她就是想撬开欧阳璨的心门，把里面那个女人拔出来！
    于是她起身去酒柜拿第三瓶酒，可她的脚步却开始摇晃。快走到酒柜边时，一个踉跄，突然摔倒了，头部磕在了酒柜的金属门把手上，一下子流血了！人也瘫坐在地毯上。
    欧阳璨吓了一跳！
    他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检查她额头的伤口，还好，伤口并不深，但有点宽，两厘米的长度。
    欧阳璨先把她扶靠在墙上，然后跑进书房，拿出家庭医药箱，再回来，先用碘酒给她消毒，然后，盖上一块纱布，再用医用透明胶固定住。
    处理伤口时，欧阳璨的胸膛，距离刘一丹的鼻子，只有三个拳头的距离，好闻的男性气息，立刻包裹住刘一丹，令她心驰神荡。
    而她的视线，又恰好落在欧阳璨那如精雕般的喉结上。
    他说话时，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优美得像上帝的杰作，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那一瞬间，她好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喉结，甚至舔一舔
    哦，丹尼
    欧阳璨处理好伤口后，端详了一下，说：”好了，会没事的。”
    目光又回到刘一丹脸上，有点好笑地说：“你不是说能喝两瓶吗？才一瓶半就醉啦？”
    刘一丹软软地靠着墙，痴呆呆地看着欧阳璨，喃喃地说：“我醉了吗？也许。因为你丹尼，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吗？”
    欧阳璨没有回应，低头收拾好药箱，然后问她：“自己能站起来吗？”
    刘一丹也没有回答他这个话，她摇摇头，轻轻捶着胸口，说：“丹尼，你总不回答我。我，我心里不好受，好难过好难过。我，我现在是个孤儿了，孤苦伶仃。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离开这里，我只能去流浪了。而你呢，又烦我，总不和我说话，我，我不开心\" 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
    听着令人心酸。
    欧阳璨单膝跪地，蹲在她身边，言辞恳切：“昨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是个好姑娘，勇敢、执着、坚强。我如果烦你，怎么会帮你呢？再说，你住在这里，其实我，我也很开心，真的。你让这个房子有了生气，再也不会空荡荡了，我还应该感谢你呢。”
    “真的？” 刘一丹不相信。
    欧阳璨使劲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什么时候都欢迎你来住。”
    可昨天晚上，欧阳璨还想让刘一丹搬出去呢！
    刘一丹脸上挂着泪水，不甘心地呵呵笑着：“呵呵，你只是安慰我罢了。在你心里，其实只有你的前女友，你对我，只是怜悯、同情，等我考上博士了，搬走了，你就会彻底忘记我了。”
    欧阳璨柔声道：”怎么会呢？咱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怎么能忘了呢？”
    “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好朋友。我，我想做你，做你心里的那个人\" 刘一丹鼓起勇气，借着酒劲，说出了心里的话。后面一句低低的，带点羞怯、带点央求。
    女孩子说出我喜欢你，需要多大勇气啊！
    欧阳璨笑容收了收，语气平淡地说：“你喝醉了，忘了我们是怎么约定的。”
    刘一丹委屈：“我没有忘，可是我，我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爱上你！
    欧阳璨及时打断她：\"不要说了。否则明天你会后悔的。来，我扶你回房间，好好睡一觉，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他站起身，抓住刘一丹的胳膊，使劲把她拉了起来。
    刘一丹身子软软的，脚下又绊了一绊，欧阳璨只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个子中等，光脚身高刚刚超过欧阳璨的肩膀。倒是很容易就半拖半抱地，把她送进了房间。
    手托着她的背部，欧阳璨把她放倒在床上，刚想起身，刘一丹的两条胳膊就勾住了他的脖子，一带，他一个不稳，竟趴在了她身上。头虽然及时扭开，但脸还是贴上了她的一侧脸颊。
    此时，香水味混合着女性特有的母性气息，透过欧阳璨的鼻尖，冲入他的胸腔。
    他心神一时有点恍惚，身子一时有点僵硬。
    欧阳璨是人不是神！
    和皓月之前，他是处子之身，但现在不是了！所谓“食髓知味”，他又空窗快两年了（其中失恋一年）
    “处”和“非处”，肯定不一样对不对！
    “处”更能忍，我猜的对吗？男同胞们，欢迎在留言里说说你们的答案，哈哈！
    刘一丹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丹尼，丹尼，你我都是伤心人，我为了我父母，你为了那个她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互依靠，把过去彻底忘掉呢\"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胳膊渐渐软了下去，然后手一松，迷糊过去了。
    欧阳璨立起身，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刘一丹。
    她长得不难看，大眼睛，翘翘的鼻子，翘翘的嘴角，挺可爱的。而且有意思的是，和皓月比，她可以打88分，个子矮了点扣10分，钢琴扣两分。但至少比皓月分数高！皓月才60分！
    只是，欧阳璨早就把那10条，丢进历史垃圾堆了！
    现在他更看重的是感觉，爱的感觉。
    自己对刘一丹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火热的、紧张的、在乎的、窒息的、疯狂的、非她莫属的感觉。
    皓月之前的几个女朋友，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情，不也处的很好吗? 如果不是自己太挑剔、太作，也许已经和其中某个结婚生子了，比如文文。过着平淡，但舒心的日子。
    再说，那种强烈的感情自己拥有过。又怎么样呢？给自己带来幸福了吗？没有！反而让自己焚心似火！差点烧焦！
    也许，妈妈的话是对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知子莫若母，当他和刘一丹离开洛杉矶前，妈妈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这番话。
    而且不是都这么说嘛，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恋爱。
    刘一丹坚强、执着、勇敢，事业上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挺好的一姑娘，对自己又痴情，难道不值得在一起吗？值得的
    爱一个人太痛苦，被爱也许幸福得多。
    如果和她在一起，婚都不用重新结了。
    欧阳璨长长叹了口气，从衣橱里拿出一床毛毯，盖在刘一丹身上，又去厨房拿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以防她半夜口渴。然后关上门，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他没有坐在那张“熊抱”椅上，而是伫立在窗边，望向屋外深沉的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是因为初二？还是因为乌云遮挡？不得而知。
    他又踱步到五斗橱边，忽然发现昨晚读过的书，搁在上面。自己好像每天都随手放在\"熊抱”椅上的呀。不过，昨晚随手一放也有可能
    他打开第一个抽屉，拿出那枚粉色戒指，放在手心里，痴痴地看了又看。
    后面几天，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这晚的事。
    一切又回到原点。
    仿如春梦了无痕。
    转眼到了2000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千禧年即将过去了。
    欧阳璨家正在举行迎新年、倒计时的派对。一共来了十五、六个人，都是欧阳璨在斯坦福的师兄弟，以及他们的女伴，其中不少人，是在硅谷的高科技公司工作。
    贾斯汀和索菲亚这对神仙眷侣也来了。此外还有一个贵客，那个美日混血女孩儿，美亚子。
    欧阳璨是男主人，刘一丹当然就是女主人！
    一见面，美亚子就亲热地拥抱了下刘一丹，“嗨，i knew you before you got arried 你们没结婚前，我就知道你了！你好可爱，好漂亮哦！”
    刘一丹很开心：“你也很漂亮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呢？”
    美亚子眨眨眼，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正和别人交谈的欧阳璨，“当然是他告诉我的呀！” 是欧阳璨请她介绍律师起草婚前协议的。美亚子以为他们是相爱结婚的。
    她和欧阳璨在澳大利亚认识，并不知道他的过往，更不知道皓月。
    “他告诉你什么？”刘一丹疑惑地问。
    “当然是说你可爱呀！” 这纯粹是外交辞令，虚伪的美国人！
    刘一丹心中当然不信！她不知道美亚子介绍律师的事。只是很疑惑，欧阳璨为什么那么早就告诉她？到底说些什么？他们两个很要好吗？
    她再打量了下美亚子，很高，差不多有170！不是说小日本都很矮吗？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异啦？足足压自己半个头！
    她也很美，有日本人的细腻优雅，也有美国人的立体爽朗。
    似乎他们认识比自己早。那为什么欧阳璨不追求她呢？
    刘一丹忍不住问出来：”hi，美亚子，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先生或男朋友呢？”
    美亚子眉毛一挑，漂亮的眼珠一转，笑道：“我没有男朋友啊！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丹尼那样的就很好！”
    刘一丹嘴角扯了扯，笑容很勉强。
    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是种什么滋味？
    看到贾斯汀和索菲亚这一对走进来，刘一丹快乐极了！
    金童玉女，太养眼了！
    而且自己特别喜欢“小李子”呢！他演的那个《泰坦尼克号》多感人啊！自己就想要一个“杰克”那样的爱人！深爱自己，至死不渝！
    这个贾斯汀，除了脸型比杰克长一点，其他几乎一模一样！
    索菲亚也很好！她没有美亚子那么高，是半个台湾人，国语说的好，沟通无障碍。腔调又软软柔柔的，听上去舒服极了。
    当然，女人也不都是高个子。
    两个拉丁裔美女就是个子小小的，都比刘一丹还矮一点。不过他们丰臀肥乳，特别火辣！
    一下子，400多平米的大房子热闹非凡。
    因为人多，今天的晚餐准备了火锅。
    为了用起来方便，一共准备了三个电磁炉火锅，还跑到华人超市，买来火锅底料和各种食材，大家吃的非常尽兴。
    虽然盘碗很多，但有女客人的帮助，刘一丹很快收拾完了，也不累。
    饭后，因为房间多，大家三三两两玩起来，有的跑到书房玩桥牌，两个音乐发烧友抱着欧阳璨，从古董店淘来的二手吉他不放手，躲在客房里研究欣赏。
    欧阳璨在客厅里放起爵士乐，喝酒聊天跳舞。
    一群计算机it天才在一起，能聊什么？还不是大聊特聊互联网、区块链、it技术的市场应用，包括ai。此时此刻，欧阳璨又成了那个挥斥方遒、妙语连珠、指点江山的青年才俊了！
    刘一丹呢，时不时能插上话，提几个专业问题，甚至跟着讨论一会儿。这惹得旁边那两个，只能枯坐着听热闹的太太刮目相看。
    其中一个还用英语对欧阳璨说：“我觉得你和黛米好般配！”
    刘一丹听懂了，脸红了，心里很骄傲。她瞥一眼欧阳璨，欧阳璨的眼神也刚好看过来。那眼神很亲切，还有一丝肯定。
    除了欧阳璨，刘一丹很想和贾斯汀多跳几支舞。但贾斯汀和美亚子，就某个法律问题在互联网上的应用，谈的很热烈，她几乎插不上话。
    欧阳璨这个男主人呢，也许怕索菲亚落单，就和她聊天，还请她跳了几支舞。
    于是刘一丹就负责照顾起其他客人的责任。
    倒计时开始了！大家跟着电视狂喊计时后，彼此击掌欢呼、热烈拥抱！
    欧阳璨也拥抱了刘一丹。那一刻，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
    他低下头在刘一丹耳边轻轻说了句：“辛苦了！新年快乐！” 就像一个真的老公在慰藉劳累一天的太太。那一刻，一股幸福感涌上刘一丹心头，她眼眶都湿润了！
    今天晚上太美好了！
    只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欧阳璨这个宅子位于半山坡，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夜景。
    大家欢呼拥抱后，纷纷涌到宽大的院子里，开心地观看空中绽放的烟花。
    刘一丹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当她出来，从客厅往院子里走过去时，隔着落地窗，她发现欧阳璨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仰望天空，而是站在最后的一级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注视着人群中的某个人。
    他在看谁？看美亚子吗？可惜角度的问题，刘一丹看不清楚。
    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客人送走后，房间里到处是饮料罐、红酒瓶、啤酒瓶、白酒瓶，外国人真能喝呀！
    除了瓶子，还有无数一次性纸盘、纸杯、刀叉、果壳、未吃完的点心等。
    欧阳璨今天也喝了不少，舌头都有点大了。他说了句：“明天再一起收拾！” 然后啥也不管，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确实有点累了。刘一丹打量了下狼藉一片的客厅，拿起自己杯子喝了几口水，舒了口气，然后把四处的灯都关了，往自己卧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欧阳璨的房间里，传来了呕吐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剧烈，还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他喝醉了！
    刘一丹不放心，她用力敲了敲门，呼唤道：“丹尼，丹尼，你没事儿！要帮忙吗？”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然后欧阳璨的声音传了出来，低沉、浑浊：“不用管我，我没事！”
    然后听到脚步踉踉跄走在地毯上的声音。脚步靠近门这边了，忽然又一拐，拐去了左侧，应该是进了衣帽间。
    刘一丹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声音。模模糊糊，听得不甚清楚。
    过了几分钟，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摔倒在地上。
    美国的房子都是木质结构，为防潮，地板下是中空的，所以，哪怕铺着厚厚的地毯，人走在上面、东西摔上去，都会发出明显的声音。
    刘一丹判断，肯定是欧阳璨摔倒了！
    喝醉酒摔倒，太危险了！
    刘一丹赶紧拧了一下门把手，锁上了。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下，返身回到自己房间，从小包里那隐秘的插袋里，找出欧阳璨卧室的钥匙。然后返回门口。

 番外十二：又一个跨年夜

    2000年12月27日，周二。
    早上欧阳璨一到办公室，就收到了刘一丹的短信，{丹尼，今天回家吃饭好吗？我心里很苦闷，想找人说说话，而你几乎是我在旧金山唯一的朋友了可以吗？}
    快到中午时，欧阳璨回复了信息，同意了。
    事实上，12月中旬到下一年的1月中旬，是美国的“假期月”。感恩节，圣诞节，元旦，寒假，一个接一个。
    这个期间，几乎所有的单位，包括政府机关，效率都极其低下，因为人们都去度假了！和爱人，和家人，和孩子们。
    欧阳璨公司也一样。哪怕是最辛苦最繁忙的研发部，这几天也没几个人了。
    其他两个合伙人呢，上个礼拜就带着老婆孩子“消失”不见了，要到元旦中旬才回来。
    欧阳璨是这家中型却高估值的it公司的合伙人，技术入股，拥有10的股份。年薪百万，美刀。
    他之所以照常上班，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
    不工作才真的无聊！
    家里，平时是刘一丹买食物。但她是中国胃，对华人食品比较内行。对老外的食品，比如牛排、奶酪、芝士，不怎么懂。
    欧阳璨喜欢吃牛排，所以下班路上，欧阳璨去whole food超市买了些上好的牛排，还有一些奶酪。他很喜欢欧洲的奶酪，特别是土耳其和法国的，可以当零食吃。
    这类超市的入口处，有卖鲜花的，欧阳璨就随手带了一把。
    女孩子都喜欢鲜花，送给刘一丹，她一定会开心一些。毕竟那么大的打击。欧阳璨完全理解。
    月月就喜欢花，家里鲜花常年不断。家里那个漂亮的、柠黄色、细细长长的花瓶，就是她在二手市场，花一块钱淘来的。
    她只在花瓶里插一支玫瑰，或者插一支百合，整个房间立刻充满生气，可以放两个礼拜。
    她也喜欢野花，说野花生命力旺盛，永远打不垮。但野花更适合做书签，养在花瓶里，两、三天就蔫了。很奇怪。
    到家是7点半。
    开车进入车库，关上闸门，打开通往室内的小门，咦，屋子里和昨天一样，漆黑漆黑的。
    她不是让自己回来吃饭吗？怎么又不在家呢！
    在这个瞬间，欧阳璨突然意识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回到家，就看见刘一丹了。他们在一个屋檐下，已经“同居”了五个月了。
    那如果她搬走了，自己会不会有点不习惯呢？
    他摸索着墙壁，同时按下连在一起的三个开关，门厅、外客厅、餐厅的三盏灯，全亮了！
    换上拖鞋，他向屋里走去，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桌子的菜，而桌子中间的一个大蛋糕尤其醒目！
    ”生日快乐！”
    今天是欧阳璨32岁生日。他和苏向南同年，比苏向南小两个月。
    刘一丹穿着一件半袖的粉红色连衣裙，正站在桌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说着真诚的祝福。
    她竟然记得自己的生日！他们只是假夫妻而已。
    这一刻，欧阳璨心中是温暖的，感动的！
    她自己刚受到那么大的打击，还强打精神给自己过生日。是个好姑娘。
    当然他也知道刘一丹的生日，4月10号。希望到那天，自己也能记住她的生日。不辜负她这片心。
    欧阳璨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把花束递给刘一丹：“黛米，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天天有个好心情！”
    “送给我的？” 刘一丹非常开心！可是看到外面那紫罗兰色的包装纸，笑容就淡了淡，不过，她马上调整好情绪，从餐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丹尼，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呢！这是我在一个多月前，托我的小姨从国内买了寄过来的！谢谢你帮我那么多！”
    欧阳璨有点不好意思，“还特意给我准备礼物啊。有心了，谢谢！”
    他接过来一看，里面装着两只书签。一长一短两只如意钩，盒子上写着“18k镀金古风如意书签”。
    欧阳璨抿了抿嘴，说：“不需要这么破费。你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刘一丹自豪地扬起脸，笑道：“不破费的。你忘了，我现在有工作了！一个月赚2、3千没问题！以后，我一定更优秀，赚得更多！”
    欧阳璨也笑了：“是哦，你已经有工作了。这件事，今天也要好好庆祝下！”
    刘一丹得意的斜睨下欧阳璨：“当然啦！我告诉过你，我也是独立的橡树！”
    欧阳璨竖起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一丹让欧阳璨先许愿、吹蜡烛，吃一口蛋糕，然后再吃饭。
    满桌佳肴，又是生日，当然不能缺酒！刘一丹买了半打红酒。当然用欧阳璨的钱！两个人的联名账户上的钱。欧阳璨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卡里，准时往里面打3000美刀，一直到两个人“离婚”。
    刘一丹当然不需要存一分钱进去。
    其实，就凭这一点，没有移民官会相信他们是假结婚。
    否则，应该是刘一丹出钱。
    两个人之前说好，一年后的2001年8月份，刘一丹搬到学校去。2002年8月份，刘一丹拿到正式绿卡后，两个人就办理离婚手续。
    其实，即使在临时绿卡期间，两个人也可以离婚的。离婚后，在临时绿卡满两年的时候，刘一丹可以单独申请永久绿卡，只需要向移民局递交一份“单独申请绿卡的豁免书”。
    但是，这么短时间就离婚，移民局会怀疑婚姻的真实性，又会展开调查所以，他们商量好，2002年8月份再离婚。
    今天饭桌上的气氛，前所未有地轻松愉快。
    两个人聊了不少大学里，计算机系的那些事儿。迂腐的老学究，书呆子气的钢铁直男，计算机专业的梗，还有大学情侣们的奇葩趣事。又熟悉，又亲切。
    欧阳璨也会说些单位上的事，让刘一丹感觉很是新奇。
    只是，刘一丹还是忍不住要问欧阳璨：“丹尼，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和前女友之间，肯定有个很悲伤的故事，否则就你不会在酒唱得那么伤心了。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提起前女友呢？”
    欧阳璨微微一笑：“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提的？你喜欢经常提起约翰吗？”
    刘一丹不服气：“可之前，我和你说过很多呀！你却从来不对我说，有点不公平！”
    欧阳璨举起酒杯慢悠悠道：”天下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呢？特别是感情中！”
    刘一丹歪头想了想，“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感情真不是个东西！”两个人相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刘一丹又举起酒杯，豪迈地说“ 那，就让我们为消灭‘不公平’干一杯！”
    然后一仰脖喝了下去！
    欧阳璨可不敢这么喝。他的酒量一般般，150毫升的红酒杯，可以喝三杯。第四杯肯定醉！刘一丹笑他娘娘腔，他也不恼！
    刘一丹呢，她自己说喝两瓶没问题（一瓶750毫升）。
    反正她喝酒，欧阳璨没见她脸红过。
    刘一丹给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举起杯子，眼眸深深地看向欧阳璨，：“可是你知道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越不提，说明你越没有放下，越不放下，就越不能继续往前走，就越得不到幸福。就像这酒杯，旧的不喝掉不倒掉，怎么能添上新酒呢？”
    欧阳璨眉毛扬了扬，点点头：“嗯~，你这些话很有哲理。”
    “有哲理，就应该听，对不对？听的话，就告诉我你前女友的事！快，说来听听！”刘一丹直起腰，双手轻拍了下桌子，对他下命令。
    欧阳璨却只是喝了一口酒，嘴角含笑，认认真真地夹菜吃菜。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刘一丹不高兴了，她看了看欧阳璨的酒杯说，说：“看来你的酒喝的还是太少了！再灌你几杯就会说了。” 拿起酒瓶就要给他满上。但酒瓶已经空了。
    今天他们开了两瓶酒，欧阳璨喝了两杯，剩下的都是刘一丹喝的。也许是心情不好，但也可能确实开心。因为她可以感觉到，和欧阳璨的距离，没有那么遥远了。只是他的心门，似乎还关着。
    可今天，她就是想撬开欧阳璨的心门，把里面那个女人拔出来！
    于是她起身去酒柜拿第三瓶酒，可她的脚步却开始摇晃。快走到酒柜边时，一个踉跄，突然摔倒了，头部磕在了酒柜的金属门把手上，一下子流血了！人也瘫坐在地毯上。
    欧阳璨吓了一跳！
    他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检查她额头的伤口，还好，伤口并不深，但有点宽，两厘米的长度。
    欧阳璨先把她扶靠在墙上，然后跑进书房，拿出家庭医药箱，再回来，先用碘酒给她消毒，然后，盖上一块纱布，再用医用透明胶固定住。
    处理伤口时，欧阳璨的胸膛，距离刘一丹的鼻子，只有三个拳头的距离，好闻的男性气息，立刻包裹住刘一丹，令她心驰神荡。
    而她的视线，又恰好落在欧阳璨那如精雕般的喉结上。
    他说话时，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优美得像上帝的杰作，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那一瞬间，她好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喉结，甚至舔一舔
    哦，丹尼
    欧阳璨处理好伤口后，端详了一下，说：”好了，会没事的。”
    目光又回到刘一丹脸上，有点好笑地说：“你不是说能喝两瓶吗？才一瓶半就醉啦？”
    刘一丹软软地靠着墙，痴呆呆地看着欧阳璨，喃喃地说：“我醉了吗？也许。因为你丹尼，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吗？”
    欧阳璨没有回应，低头收拾好药箱，然后问她：“自己能站起来吗？”
    刘一丹也没有回答他这个话，她摇摇头，轻轻捶着胸口，说：“丹尼，你总不回答我。我，我心里不好受，好难过好难过。我，我现在是个孤儿了，孤苦伶仃。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离开这里，我只能去流浪了。而你呢，又烦我，总不和我说话，我，我不开心\" 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
    听着令人心酸。
    欧阳璨单膝跪地，蹲在她身边，言辞恳切：“昨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是个好姑娘，勇敢、执着、坚强。我如果烦你，怎么会帮你呢？再说，你住在这里，其实我，我也很开心，真的。你让这个房子有了生气，再也不会空荡荡了，我还应该感谢你呢。”
    “真的？” 刘一丹不相信。
    欧阳璨使劲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什么时候都欢迎你来住。”
    可昨天晚上，欧阳璨还想让刘一丹搬出去呢！
    刘一丹脸上挂着泪水，不甘心地呵呵笑着：“呵呵，你只是安慰我罢了。在你心里，其实只有你的前女友，你对我，只是怜悯、同情，等我考上博士了，搬走了，你就会彻底忘记我了。”
    欧阳璨柔声道：”怎么会呢？咱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怎么能忘了呢？”
    “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好朋友。我，我想做你，做你心里的那个人\" 刘一丹鼓起勇气，借着酒劲，说出了心里的话。后面一句低低的，带点羞怯、带点央求。
    女孩子说出我喜欢你，需要多大勇气啊！
    欧阳璨笑容收了收，语气平淡地说：“你喝醉了，忘了我们是怎么约定的。”
    刘一丹委屈：“我没有忘，可是我，我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爱上你！
    欧阳璨及时打断她：\"不要说了。否则明天你会后悔的。来，我扶你回房间，好好睡一觉，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他站起身，抓住刘一丹的胳膊，使劲把她拉了起来。
    刘一丹身子软软的，脚下又绊了一绊，欧阳璨只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个子中等，光脚身高刚刚超过欧阳璨的肩膀。倒是很容易就半拖半抱地，把她送进了房间。
    手托着她的背部，欧阳璨把她放倒在床上，刚想起身，刘一丹的两条胳膊就勾住了他的脖子，一带，他一个不稳，竟趴在了她身上。头虽然及时扭开，但脸还是贴上了她的一侧脸颊。
    此时，香水味混合着女性特有的母性气息，透过欧阳璨的鼻尖，冲入他的胸腔。
    他心神一时有点恍惚，身子一时有点僵硬。
    欧阳璨是人不是神！
    和皓月之前，他是处子之身，但现在不是了！所谓“食髓知味”，他又空窗快两年了（其中失恋一年）
    “处”和“非处”，肯定不一样对不对！
    “处”更能忍，我猜的对吗？男同胞们，欢迎在留言里说说你们的答案，哈哈！
    刘一丹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丹尼，丹尼，你我都是伤心人，我为了我父母，你为了那个她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互依靠，把过去彻底忘掉呢\"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胳膊渐渐软了下去，然后手一松，迷糊过去了。
    欧阳璨立起身，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刘一丹。
    她长得不难看，大眼睛，翘翘的鼻子，翘翘的嘴角，挺可爱的。而且有意思的是，和皓月比，她可以打88分，个子矮了点扣10分，钢琴扣两分。但至少比皓月分数高！皓月才60分！
    只是，欧阳璨早就把那10条，丢进历史垃圾堆了！
    现在他更看重的是感觉，爱的感觉。
    自己对刘一丹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火热的、紧张的、在乎的、窒息的、疯狂的、非她莫属的感觉。
    皓月之前的几个女朋友，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情，不也处的很好吗? 如果不是自己太挑剔、太作，也许已经和其中某个结婚生子了，比如文文。过着平淡，但舒心的日子。
    再说，那种强烈的感情自己拥有过。又怎么样呢？给自己带来幸福了吗？没有！反而让自己焚心似火！差点烧焦！
    也许，妈妈的话是对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知子莫若母，当他和刘一丹离开洛杉矶前，妈妈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这番话。
    而且不是都这么说嘛，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恋爱。
    刘一丹坚强、执着、勇敢，事业上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挺好的一姑娘，对自己又痴情，难道不值得在一起吗？值得的
    爱一个人太痛苦，被爱也许幸福得多。
    如果和她在一起，婚都不用重新结了。
    欧阳璨长长叹了口气，从衣橱里拿出一床毛毯，盖在刘一丹身上，又去厨房拿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以防她半夜口渴。然后关上门，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他没有坐在那张“熊抱”椅上，而是伫立在窗边，望向屋外深沉的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是因为初二？还是因为乌云遮挡？不得而知。
    他又踱步到五斗橱边，忽然发现昨晚读过的书，搁在上面。自己好像每天都随手放在\"熊抱”椅上的呀。不过，昨晚随手一放也有可能
    他打开第一个抽屉，拿出那枚粉色戒指，放在手心里，痴痴地看了又看。
    后面几天，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这晚的事。
    一切又回到原点。
    仿如春梦了无痕。
    转眼到了2000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千禧年即将过去了。
    欧阳璨家正在举行迎新年、倒计时的派对。一共来了十五、六个人，都是欧阳璨在斯坦福的师兄弟，以及他们的女伴，其中不少人，是在硅谷的高科技公司工作。
    贾斯汀和索菲亚这对神仙眷侣也来了。此外还有一个贵客，那个美日混血女孩儿，美亚子。
    欧阳璨是男主人，刘一丹当然就是女主人！
    一见面，美亚子就亲热地拥抱了下刘一丹，“嗨，i knew you before you got arried 你们没结婚前，我就知道你了！你好可爱，好漂亮哦！”
    刘一丹很开心：“你也很漂亮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呢？”
    美亚子眨眨眼，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正和别人交谈的欧阳璨，“当然是他告诉我的呀！” 是欧阳璨请她介绍律师起草婚前协议的。美亚子以为他们是相爱结婚的。
    她和欧阳璨在澳大利亚认识，并不知道他的过往，更不知道皓月。
    “他告诉你什么？”刘一丹疑惑地问。
    “当然是说你可爱呀！” 这纯粹是外交辞令，虚伪的美国人！
    刘一丹心中当然不信！她不知道美亚子介绍律师的事。只是很疑惑，欧阳璨为什么那么早就告诉她？到底说些什么？他们两个很要好吗？
    她再打量了下美亚子，很高，差不多有170！不是说小日本都很矮吗？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异啦？足足压自己半个头！
    她也很美，有日本人的细腻优雅，也有美国人的立体爽朗。
    似乎他们认识比自己早。那为什么欧阳璨不追求她呢？
    刘一丹忍不住问出来：”hi，美亚子，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先生或男朋友呢？”
    美亚子眉毛一挑，漂亮的眼珠一转，笑道：“我没有男朋友啊！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丹尼那样的就很好！”
    刘一丹嘴角扯了扯，笑容很勉强。
    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是种什么滋味？
    看到贾斯汀和索菲亚这一对走进来，刘一丹快乐极了！
    金童玉女，太养眼了！
    而且自己特别喜欢“小李子”呢！他演的那个《泰坦尼克号》多感人啊！自己就想要一个“杰克”那样的爱人！深爱自己，至死不渝！
    这个贾斯汀，除了脸型比杰克长一点，其他几乎一模一样！
    索菲亚也很好！她没有美亚子那么高，是半个台湾人，国语说的好，沟通无障碍。腔调又软软柔柔的，听上去舒服极了。
    当然，女人也不都是高个子。
    两个拉丁裔美女就是个子小小的，都比刘一丹还矮一点。不过他们丰臀肥乳，特别火辣！
    一下子，400多平米的大房子热闹非凡。
    因为人多，今天的晚餐准备了火锅。
    为了用起来方便，一共准备了三个电磁炉火锅，还跑到华人超市，买来火锅底料和各种食材，大家吃的非常尽兴。
    虽然盘碗很多，但有女客人的帮助，刘一丹很快收拾完了，也不累。
    饭后，因为房间多，大家三三两两玩起来，有的跑到书房玩桥牌，两个音乐发烧友抱着欧阳璨，从古董店淘来的二手吉他不放手，躲在客房里研究欣赏。
    欧阳璨在客厅里放起爵士乐，喝酒聊天跳舞。
    一群计算机it天才在一起，能聊什么？还不是大聊特聊互联网、区块链、it技术的市场应用，包括ai。此时此刻，欧阳璨又成了那个挥斥方遒、妙语连珠、指点江山的青年才俊了！
    刘一丹呢，时不时能插上话，提几个专业问题，甚至跟着讨论一会儿。这惹得旁边那两个，只能枯坐着听热闹的太太刮目相看。
    其中一个还用英语对欧阳璨说：“我觉得你和黛米好般配！”
    刘一丹听懂了，脸红了，心里很骄傲。她瞥一眼欧阳璨，欧阳璨的眼神也刚好看过来。那眼神很亲切，还有一丝肯定。
    除了欧阳璨，刘一丹很想和贾斯汀多跳几支舞。但贾斯汀和美亚子，就某个法律问题在互联网上的应用，谈的很热烈，她几乎插不上话。
    欧阳璨这个男主人呢，也许怕索菲亚落单，就和她聊天，还请她跳了几支舞。
    于是刘一丹就负责照顾起其他客人的责任。
    倒计时开始了！大家跟着电视狂喊计时后，彼此击掌欢呼、热烈拥抱！
    欧阳璨也拥抱了刘一丹。那一刻，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
    他低下头在刘一丹耳边轻轻说了句：“辛苦了！新年快乐！” 就像一个真的老公在慰藉劳累一天的太太。那一刻，一股幸福感涌上刘一丹心头，她眼眶都湿润了！
    今天晚上太美好了！
    只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欧阳璨这个宅子位于半山坡，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夜景。
    大家欢呼拥抱后，纷纷涌到宽大的院子里，开心地观看空中绽放的烟花。
    刘一丹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当她出来，从客厅往院子里走过去时，隔着落地窗，她发现欧阳璨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仰望天空，而是站在最后的一级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注视着人群中的某个人。
    他在看谁？看美亚子吗？可惜角度的问题，刘一丹看不清楚。
    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客人送走后，房间里到处是饮料罐、红酒瓶、啤酒瓶、白酒瓶，外国人真能喝呀！
    除了瓶子，还有无数一次性纸盘、纸杯、刀叉、果壳、未吃完的点心等。
    欧阳璨今天也喝了不少，舌头都有点大了。他说了句：“明天再一起收拾！” 然后啥也不管，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确实有点累了。刘一丹打量了下狼藉一片的客厅，拿起自己杯子喝了几口水，舒了口气，然后把四处的灯都关了，往自己卧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欧阳璨的房间里，传来了呕吐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剧烈，还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他喝醉了！
    刘一丹不放心，她用力敲了敲门，呼唤道：“丹尼，丹尼，你没事儿！要帮忙吗？”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然后欧阳璨的声音传了出来，低沉、浑浊：“不用管我，我没事！”
    然后听到脚步踉踉跄走在地毯上的声音。脚步靠近门这边了，忽然又一拐，拐去了左侧，应该是进了衣帽间。
    刘一丹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声音。模模糊糊，听得不甚清楚。
    过了几分钟，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摔倒在地上。
    美国的房子都是木质结构，为防潮，地板下是中空的，所以，哪怕铺着厚厚的地毯，人走在上面、东西摔上去，都会发出明显的声音。
    刘一丹判断，肯定是欧阳璨摔倒了！
    喝醉酒摔倒，太危险了！
    刘一丹赶紧拧了一下门把手，锁上了。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下，返身回到自己房间，从小包里那隐秘的插袋里，找出欧阳璨卧室的钥匙。然后返回门口。

 番外十三：先婚后爱？

    女人喝醉了，男人就有机会了，但结局大多不好。
    男人喝醉了，女人就有机会了，但结局嘛且行且看！
    跨年夜派对结束后，欧阳璨说了句“明天一起收拾” 就自顾进了卧室。但不一会儿，刘一丹就在门口听到了他呕吐的声音，他喝醉了！
    但他拒绝刘一丹进去帮忙，迈着沉着的脚步走进了衣帽间。
    又过了5、6分钟，欧阳璨房间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他摔倒了吗？酒醉摔倒可是很危险的啊！
    刘一丹非常担心！
    她拧了下把手，门锁住了。她咬着牙，内心激烈斗争了半天，毅然返回自己房间，从小包包那个隐蔽的内侧口袋里，掏出她私自配的欧阳璨房门的钥匙。
    但到了门口又犹豫了，万一他发现自己私配钥匙怎么办？
    可对欧阳璨的关心占据了上风。她屏气凝神地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门。
    房间里、床上都没人。
    “丹尼，你在哪儿？”刘一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衣帽间门口，赫然看见一团黑影，倒在一面衣柜面前，是欧阳璨。
    刘一丹快步上前，偏腿坐在地毯上，轻轻摇晃着他：“丹尼，丹尼，你怎么啦？你没事儿？听不听得到我说话？”
    欧阳璨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一丹尝试拉了拉他的胳膊，看能否把他拉起来。忽然，欧阳璨从喉咙里吐出一句：”不用管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好像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刘一丹松了一口气。
    但欧阳璨下一句，把刘一丹吓一跳。
    欧阳璨沉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刘一丹按捺着心跳，红着脸撒了个谎：“你刚才门没锁紧，我一推就开了。”
    欧阳璨没再说话，喝多了，脑子就没平时转的快！
    这时，刘一丹才有时间，借着一小方天窗里洒落下来的微弱光线，观察室内情况。
    欧阳璨仰面躺着，一只胳膊挡在额前，却挡不住面颊上几点波光，那是眼泪吗？
    身体一侧，散落着一个大相框，刘一丹轻轻拿起来，那是夜空下，一个女人的背影。她一手抓着栏杆，一手向空中挥舞，天空中是无数灿烂的烟花！
    即使是背影，也能看出她身上那无法掩盖的快乐！
    刘一丹忽然想起欧阳璨在院子里的神态。他没有看烟花，他在凝视着看烟花的某个人。这个人是谁？谁的背影像她？美亚子？还是索菲亚？她们两个都是长长的黑头发，都是高挑身材，和这个女人一样。
    刘一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留过长发，但最后所有人都说，现在这样的及肩短发更适合她。
    刘一丹心中五味杂陈。她放下相框，默默地守着躺在地上的欧阳璨。
    差不多过了有十几分钟，欧阳璨的身子动了动，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
    刘一丹赶紧俯下身去，轻轻唤他：”丹尼，你好一些了是吗？能起来吗？去床上休息，地上容易着凉。”
    欧阳璨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去休息，我没事儿。”
    刘一丹倔强地说：“不！我不去！我要陪着你。”
    说着，她也挨着欧阳璨躺了下来，侧身对着他，一只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身体。
    欧阳璨没有推开她。也许他太累了，也许喝了酒浑身无力，也许认命了。总之，他默许了刘一丹的亲密动作。
    隔了一会儿，刘一丹仰脸看着他英俊的侧脸轮廓，柔声问道：“怎么？又想起过去的事了了？能和我说说吗？”
    又过了很久，欧阳璨终于缓缓开口了：“我和她是老乡，也是同事。但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没进我们公司当时在kfc门口，发生了件事我觉得她特别善良，人也很好看，结果没多久，她就进了我们公司当时她有个男朋友，人品很差，对她很不好，我帮了她几次，慢慢的，我就爱上了她有一次在北京出差时，我对她表白，她同意了，我们就一起来了美国但她不喜欢美国，又回到了深圳。后来她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波澜壮阔的爱情，浓缩在一番平淡的叙述中。
    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
    刘一丹有点不屑：“那她就是劈腿咯！”
    欧阳璨眉头皱了皱，淡淡地说：“不是，他们好上，是在我们分手之后。“ 事实也是如此。他相信皓月，伟大的爱是离不开信任的。
    “你们好了多长时间？”
    “两年多，确切地说，是2年8个月。” 但有8个月的时间，是异国分居状态。
    “你很爱她，是吗？”
    欧阳璨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她哪儿好？” 这下子还真把欧阳璨问住了。你不喜欢一个人，可以说出无数条理由。但当你喜欢一个人，还真说不出来理由。
    顿了顿，他只能说：“怎么说呢，爱上就是爱上了\"
    刘一丹语带幽怨地问：\"所以，即使分手这么久了，你还是会经常想起她对吗？像今天这样？”
    欧阳璨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一丹不甘心地摇摇他的胳膊，“那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这也太颓废了！”
    欧阳璨依旧沉默。
    他已经很努力在忘却了！他已经控制着，很久不去看月月的相片了。但过往的爱，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他。比如今天
    是索菲亚勾起了欧阳璨的心事。
    当时，索菲亚冲着烟花挥手欢笑的背影多像月月啊！仿佛月月就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仿佛她挥几下手后，就会回头嫣然一笑，然后娇羞地扑进自己怀里
    虽然欧阳璨的叙述很简短，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此刻的刘一丹，心中是踏实的、安宁的，还有一丝丝甜蜜。
    欧阳璨终于向她打开了心扉。这意味着什么？
    她心疼地抚摸着欧阳璨的脸，柔声安慰：“丹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失恋的痛苦我也体会过，正因为体会过我才知道，时间一定会治愈一切的。振作起来，好吗？而且，我，我愿意和你一起去面对。我愿意永远守在你身边，鼓励你、支持你、关心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好不好？“
    永远不会离开你
    佳人的誓言，尤在耳畔，可伊人却早已无处可寻
    一颗大大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到地毯上。
    感受到欧阳璨的悲伤，刘一丹把脸贴在欧阳璨的肩窝，继续轻声低语：\"丹尼，别难过了。你难过，我也不好受。你这么好，这么优秀，有很多很多女孩儿喜欢你，包括我。我相信，将来一定会过得比她好，比她幸福的。
    亲爱的丹尼，我，好心疼你啊！我只想搂着你，抱着你，用心喜欢你。丹尼，i love you！i can''t help fallg  love with you ! 从现在开始，咱们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从头来过，重新向前看，好不好？”
    这些动人的话语，仿佛母亲的手，一遍遍温柔地抚摸着欧阳璨的心。
    那颗伤痕累累，此刻脆弱无比的心。
    夜色温柔，气氛微妙，时机恰好。欧阳璨终于放下了防备。
    他的手，覆盖在刘一丹放在他胸膛的手背上，轻轻说道：“谢谢你！”
    “只是，” 他顿了顿又说，“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言下之意是，我心里那个人，可能不会马上忘却，你是否能够理解和接受。
    刘一丹没有退却，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肢体语言代表了决心。她的手伸进欧阳璨的居家服，热切地抚摸着他的胸膛，气息微微急促起来。
    但是欧阳璨抓住了她的手，轻声而坚决道：“现在不行！” 身边是月月的照片，衣柜里还有她的衣服，自己又刚刚为她流过泪
    他做不到，也没有欲望。
    “为什么？” 刘一丹有点失望。
    欧阳璨当然不能说实话。他默了默，说：“今天我很累了。过几天。过几天，我带你去旅游一趟。”
    在美好的天地之间，有些事更能顺理成章。也更加没有障碍。
    元月3号，他们飞去了夏威夷，来了趟真正的“蜜月旅行”。
    他们这样，算“先婚后爱”！
    他们在夏威夷待了一周。
    不得不说，阳光、沙滩、透明的海水，无尽的蓝天，和云南白药的功效有的一比！欧阳璨的外伤几乎消失殆尽了。一身的忧郁淡化了不少。
    他们参观珍珠港，去威基基海滩泡水，在恐龙湾浮潜，参加当地人的篝火晚会，沙滩上吃烧烤，在酒店的空中花园边欣赏夜景边烛光晚餐。
    每个女人都有她可爱的一面，建立亲密关系后就会发现。
    刘一丹不是娇俏动人型，但也直率可爱。特别是一张娃娃脸人畜无害，还挺耐看的。虽然主动性差一点，但做起事来很认真，还特别执着，有时候欧阳璨都不如她。
    另外，她比较会接欧阳璨的梗。两个人沟通起来，比较顺畅。对欧阳璨未来的创业蓝图，也能给出恰到好处的理解和点评。
    这时候的刘一丹，在欧阳璨眼中，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像个理想伴侣。
    浪漫山水是感情的孵化地。
    每当他们手牵着手，在夕阳中，迎着海风，光脚踩踏着海浪，然后又嬉笑看着潮水淹没他们的脚印时，欧阳璨的心，是充实的，舒畅的，甚至有一点点幸福。
    想起皓月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从每天无数次，到每天七、八次！
    到达夏威夷的第三天傍晚，在威基基海滩，当刘一丹在海边更衣室换上比基尼，披着灿烂的夕阳，向坐在沙滩椅上等待的欧阳璨走过去时，这个男人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冲动。
    游泳也变成了鸳鸯戏水！
    夜晚，在弥漫着“春色”的房间里，刘一丹做过无数次的梦，终于成真了。
    令她满意的是，欧阳璨比约翰更温柔，更在乎她的感受。
    而肉体的高度融合，也助力了灵魂的靠近。在激情喷发的那一刻，欧阳璨的身心无比愉悦。他终于有了第二个，可以灵肉一体的女人。
    他甚至期盼着，能如新西兰那个老巫师所言，两个人日久生情后，可以成为灵魂伴侣。
    旖旎的灯光下，两个人亲密依偎着，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刘一丹的手在欧阳璨的手臂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问他：“亲爱的，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 现在她有权利问这些问题了。
    “就一个。”
    “我不信！”
    “其他的只是接触，并没有正式谈。”
    难道他这么多年，只有那个女人吸引了他！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刘一丹的好奇心快爆炸了。
    她开始追问欧阳璨关于皓月的个人情况，比如她身高是多少，什么学历，平常喜欢做什么，脾气性格如何。还询问两个人的恋爱经过，比如谁先动心的，怎么好上的，欧阳璨是怎么表白的，平常约会都做什么。
    欧阳璨并不愿意讲。天才的他，很聪明地意识到，这些问题将来可能会成为埋在身边的地雷。
    但刘一丹不肯罢休。经不住她死缠烂打，欧阳璨只好捡些不重要的讲一点。可刘一丹嫌不够，逼着他再多讲一些细节。还说：“你担心什么呀！我又不会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醋！”
    可嘴角的笑意，明显已经很勉强了。
    欧阳璨笑了笑，不再上当。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几口灌了下去，然后又拿了一杯，走过去递给刘一丹。
    可刘一丹斜靠在墙上，脸一扭，垂着眼眸，鼓着嘴，不吭声。
    欧阳璨只好放下水杯，坐在床边，轻轻拧了拧她的翘鼻子，柔声说道：“宝贝儿，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愿意去回忆。难道你希望我整天都想起她吗？”
    听他这么一说，刘一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她勾住欧阳璨的脖子，甜甜地笑道：“不希望，以后只许你天天想我。”
    但马上又来了道送命题：“但你老实说，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欧阳璨无奈：“你更可爱。”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她比我更漂亮咯！”
    欧阳璨真的无语了！他双臂枕着后脑勺，闭上嘴巴眼望远处，不再说话。
    见他生气了，刘一丹推了他一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生气呀！”
    见欧阳璨依旧板着脸，她只好暂时服软：“好啦好啦，我逗你呢，何必认真呢！我错了，你笑一个，好不好？”
    欧阳璨：你这是训狗呢？
    他忽然冒起一个念头，这个女孩儿，并没有像她那张脸那么单纯。
    刘一丹当然对欧阳璨的表现不满意咯。
    这些问题，如果是约翰来回答，他会这么说：“宝贝儿，我谈过日本的、韩国的、美国的、波兰的，但她们都不如你！你是最漂亮、最可爱、最性感的人，所以我才会被你深深迷住！有了你，我谁都不想要了！”
    所以，刘一丹对约翰，几乎言听计从！嘴巴好呀！
    欧阳璨却不及格！
    估计60分都不到！
    不过恋人间的这种小桥段，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蜜月旅行”，甚至可以当成某种小情趣。
    总的来说，两个人的夏威夷之旅还是很开心的。对刘一丹，情到浓时，欧阳璨也会用英文说一句，“i love you！”
    反正在美国，你可以对任何人说这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朋友兄弟。
    在依依不舍中，来到2001年的元月10日，周三。
    欧阳璨他们是中午的飞机，两个人9点吃完早餐，就直接赶到了机场。
    夏威夷是个旅游城市，机场到处是礼品商店。欧阳璨买了些花茶，小工艺品，夏威夷果之类的，准备给同事当手办。
    在挑选工艺品时，路过一幅玻璃烧制的版画时，欧阳璨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幅“海上升明月”的意境图，但手笔飘逸，色彩独特，极其亮丽。就对刘一丹说，“这幅画挂在书房挺合适的。”
    刘一丹定睛一看，心里就有点不爽：“俗气，不好看！”
    欧阳璨在皓月的照片背后，都写有备注，几月几号“月月”在哪里。
    难怪他看见月亮就发痴！现在还想着他那个月月呢！哼！
    欧阳璨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只是笑了笑，去了其他柜台。
    两人买好手办后，欧阳璨又给刘一丹买了些东西，然后前往登机口候机。
    欧阳璨放下满手的东西，坐在椅子上，刘一丹立在他面前左右张望着。
    看着她扑闪着大眼睛，很可爱的样子，欧阳璨就抬起手拉她过来坐下。拉她的时候，嘴里说了句：“过来，可爱的‘白雪之友’”。
    白雪之友，指的是白雪公主的小矮人朋友。欧阳璨就是调侃她娇小可爱的意思。
    刘一丹本来心里就有点膈应，现在更不高兴了！何况，她最忌讳别人说她矮！哪怕是开玩笑！
    于是，她把手一甩，板着脸说：“什么白雪之友？要高的，你找你前女友去呀！找我干嘛？”
    欧阳璨莫名其妙，赶紧解释：“宝贝儿，你说什么呢？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爱呢！”
    结果刘一丹较真了：“别给我说可爱这个词！什么都用这两个词来糊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欧阳璨语气冷了下来：“那你认为我心里怎么想的？\"
    刘一丹说：“你心里总是拿我和她比。处处都觉得我不如她，难道不是吗？否则，为什么买幅画，都要挑月亮买？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委屈极了。
    欧阳璨左右扫了一眼，这里是公众场合啊于是，他只好温柔地搂住刘一丹，低声下气地哄她：“好啦好啦！这里是机场呢。别委屈了，好不好？以后我发誓再也不说了，再也不买月亮的东西了，月饼都不吃了，这样总可以了！”
    可刘一丹显然气还没消：“你以为你长得高就了不起！不过是你爸你妈的功劳，有什么神气的？如果我可以选择父母，我一定长到170！比她还高！”
    “好好好！你长到185，不，186！比我还高一厘米，这下可以了！”
    刘一丹这才破涕为笑。
    但欧阳璨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问：“谁告诉你月亮就代表她？” 欧阳璨根本没有和刘一丹提过皓月的名字。
    刘一丹心里一惊，但头脑马上转过弯来，她说：“那天绿卡面谈时，我们去吃饭，你明明看到月亮就很伤心的样子。我就猜，那她这个人，肯定和月亮有关咯。“
    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刘一丹瞄了欧阳璨一眼，问：”那你告诉我，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欧阳璨一时沉默。
    刘一丹生气道：“连一个名字都不敢说，你心里就是有鬼！”
    欧阳璨忽然冷冷道：“好，我告诉你，她叫江皓月！我，非常喜欢这个名字！这就是我心里的鬼！你满意了！”
    他“刷”的站起身，疾步走到窗边，遥望着外面忙碌的机场。
    飞机的头等舱里，刘一丹看着窗外，欧阳璨看着舱内，谁都没再说话。气氛冷得像冰。
    直到空姐过来问两个人想吃什么，欧阳璨才回过头，把菜单递给刘一丹，和颜悦色地问她想吃什么。这样，两个人勉强算和解。
    但男人总要顾全大局嘛。所以飞机升上万米高空后，欧阳璨主动牵起了刘一丹的手，柔声道：“黛米，过去的事，我们都无法改变。再纠结也没什么意思。但现在，既然咱们两个在一起了，就好好相处，不闹脾气，好不好？”
    刘一丹不闹脾气时，还是挺可爱的。
    欧阳璨也愿意迁就她，但凡事总有个度。
    他和月月很少吵架。如果他调侃月月矮的话，她一定会说：”是呀，我是矮。所以上帝才心疼我，派你这个大高个来照顾我呀！” 。
    欧阳璨顿了顿，又软中带硬地说：“黛米，如果老这样吵架，我们可能没办法在一起。你希望这样吗？”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把刘一丹的理智拉了回来！
    是啊，他对自己，才刚刚产生一点感情，可能还谈不到爱呢。如果总吵架，肯定不好。自己爱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当然要珍惜呀！再说，两个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只是她性格比较刚，脾气上来，一定要发泄出来才舒服。
    虽然在美国期间受了点教训，但一个人的脾气是很难改的。
    但欧阳璨把话说白了，又递过来橄榄枝，总归要识相点的。于是她换上温和的口吻，带点委屈地说：”丹尼，我还是太喜欢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可一想到你心里还想着她，我就很难过。这样对我太不公平，她已经离开你了，是我天天陪着你，你能忍心让我难过吗？“
    欧阳璨揽过她说：“你说得对，现在是你天天陪着我，我应该对你好。不过你知道吗？好多次，我根本没想她，结果是你自己提醒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的吗？那还是我的错啦？” 她撅起翘翘的嘴，像个需要心疼的小女孩儿。
    欧阳璨揽紧了她的肩膀，说：“你错了我也不怪你。但以后尽量别这样了，好吗？我不喜欢吵架，会伤感情的。”
    刘一丹嘟着嘴，温顺地点点头。欧阳璨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只是，此刻他心中却在发愁。回去后，还有很多事要面对，到底该怎么处理和平衡呢？
    那么，刘一丹为什么这么介意身高的问题呢？
    她1605，在南方姑娘中绝对不算矮的。而且她父亲168，母亲155，她能长到这个个子，已经很不错了。她自己也曾经很自信。但在大二时，发生了一件事，给她留下了巨大阴影。
    约翰虽然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但并不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大二时，她爱上了一个男生，是校篮球队的。186，长得像金城武。刘一丹痴迷极了，主动各种花式追求，还总买贵重的礼物。男生呢，好处全收，对她也很友善，但从不表态。
    有一次，刘一丹去找他。男生刚好和几个人朋友在聊天，聊起了刘一丹，男生说：“说实话，我喜欢165，最好170的女孩儿，大长腿那种。刘一丹那个身高，我看一眼立马没欲望了！挺不起来！”
    刚好被门口处的刘一丹听到了，深受打击，从此本科和研究生都没谈恋爱。
    表面上骄傲，内心很自卑。
    直到遇见约翰！
    约翰188，不光丝毫不嫌弃她，还总夸她娇小可爱，性感迷人，所以她深陷情网。
    现在碰见个欧阳璨又是那么高，这也罢了，欧阳璨的前女友还是165，确切说是1654，四舍五入！你说这多气人啊！
    但是，刘一丹啊刘一丹，你前方面临的考验还多着呢！我们可都希望你能真正地骄傲起来，你能做到吗？

 番外十三：先婚后爱？

    女人喝醉了，男人就有机会了，但结局大多不好。
    男人喝醉了，女人就有机会了，但结局嘛且行且看！
    跨年夜派对结束后，欧阳璨说了句“明天一起收拾” 就自顾进了卧室。但不一会儿，刘一丹就在门口听到了他呕吐的声音，他喝醉了！
    但他拒绝刘一丹进去帮忙，迈着沉着的脚步走进了衣帽间。
    又过了5、6分钟，欧阳璨房间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他摔倒了吗？酒醉摔倒可是很危险的啊！
    刘一丹非常担心！
    她拧了下把手，门锁住了。她咬着牙，内心激烈斗争了半天，毅然返回自己房间，从小包包那个隐蔽的内侧口袋里，掏出她私自配的欧阳璨房门的钥匙。
    但到了门口又犹豫了，万一他发现自己私配钥匙怎么办？
    可对欧阳璨的关心占据了上风。她屏气凝神地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门。
    房间里、床上都没人。
    “丹尼，你在哪儿？”刘一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衣帽间门口，赫然看见一团黑影，倒在一面衣柜面前，是欧阳璨。
    刘一丹快步上前，偏腿坐在地毯上，轻轻摇晃着他：“丹尼，丹尼，你怎么啦？你没事儿？听不听得到我说话？”
    欧阳璨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一丹尝试拉了拉他的胳膊，看能否把他拉起来。忽然，欧阳璨从喉咙里吐出一句：”不用管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好像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刘一丹松了一口气。
    但欧阳璨下一句，把刘一丹吓一跳。
    欧阳璨沉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刘一丹按捺着心跳，红着脸撒了个谎：“你刚才门没锁紧，我一推就开了。”
    欧阳璨没再说话，喝多了，脑子就没平时转的快！
    这时，刘一丹才有时间，借着一小方天窗里洒落下来的微弱光线，观察室内情况。
    欧阳璨仰面躺着，一只胳膊挡在额前，却挡不住面颊上几点波光，那是眼泪吗？
    身体一侧，散落着一个大相框，刘一丹轻轻拿起来，那是夜空下，一个女人的背影。她一手抓着栏杆，一手向空中挥舞，天空中是无数灿烂的烟花！
    即使是背影，也能看出她身上那无法掩盖的快乐！
    刘一丹忽然想起欧阳璨在院子里的神态。他没有看烟花，他在凝视着看烟花的某个人。这个人是谁？谁的背影像她？美亚子？还是索菲亚？她们两个都是长长的黑头发，都是高挑身材，和这个女人一样。
    刘一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留过长发，但最后所有人都说，现在这样的及肩短发更适合她。
    刘一丹心中五味杂陈。她放下相框，默默地守着躺在地上的欧阳璨。
    差不多过了有十几分钟，欧阳璨的身子动了动，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
    刘一丹赶紧俯下身去，轻轻唤他：”丹尼，你好一些了是吗？能起来吗？去床上休息，地上容易着凉。”
    欧阳璨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去休息，我没事儿。”
    刘一丹倔强地说：“不！我不去！我要陪着你。”
    说着，她也挨着欧阳璨躺了下来，侧身对着他，一只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身体。
    欧阳璨没有推开她。也许他太累了，也许喝了酒浑身无力，也许认命了。总之，他默许了刘一丹的亲密动作。
    隔了一会儿，刘一丹仰脸看着他英俊的侧脸轮廓，柔声问道：“怎么？又想起过去的事了了？能和我说说吗？”
    又过了很久，欧阳璨终于缓缓开口了：“我和她是老乡，也是同事。但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没进我们公司当时在kfc门口，发生了件事我觉得她特别善良，人也很好看，结果没多久，她就进了我们公司当时她有个男朋友，人品很差，对她很不好，我帮了她几次，慢慢的，我就爱上了她有一次在北京出差时，我对她表白，她同意了，我们就一起来了美国但她不喜欢美国，又回到了深圳。后来她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波澜壮阔的爱情，浓缩在一番平淡的叙述中。
    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
    刘一丹有点不屑：“那她就是劈腿咯！”
    欧阳璨眉头皱了皱，淡淡地说：“不是，他们好上，是在我们分手之后。“ 事实也是如此。他相信皓月，伟大的爱是离不开信任的。
    “你们好了多长时间？”
    “两年多，确切地说，是2年8个月。” 但有8个月的时间，是异国分居状态。
    “你很爱她，是吗？”
    欧阳璨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她哪儿好？” 这下子还真把欧阳璨问住了。你不喜欢一个人，可以说出无数条理由。但当你喜欢一个人，还真说不出来理由。
    顿了顿，他只能说：“怎么说呢，爱上就是爱上了\"
    刘一丹语带幽怨地问：\"所以，即使分手这么久了，你还是会经常想起她对吗？像今天这样？”
    欧阳璨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一丹不甘心地摇摇他的胳膊，“那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这也太颓废了！”
    欧阳璨依旧沉默。
    他已经很努力在忘却了！他已经控制着，很久不去看月月的相片了。但过往的爱，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他。比如今天
    是索菲亚勾起了欧阳璨的心事。
    当时，索菲亚冲着烟花挥手欢笑的背影多像月月啊！仿佛月月就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仿佛她挥几下手后，就会回头嫣然一笑，然后娇羞地扑进自己怀里
    虽然欧阳璨的叙述很简短，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此刻的刘一丹，心中是踏实的、安宁的，还有一丝丝甜蜜。
    欧阳璨终于向她打开了心扉。这意味着什么？
    她心疼地抚摸着欧阳璨的脸，柔声安慰：“丹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失恋的痛苦我也体会过，正因为体会过我才知道，时间一定会治愈一切的。振作起来，好吗？而且，我，我愿意和你一起去面对。我愿意永远守在你身边，鼓励你、支持你、关心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好不好？“
    永远不会离开你
    佳人的誓言，尤在耳畔，可伊人却早已无处可寻
    一颗大大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到地毯上。
    感受到欧阳璨的悲伤，刘一丹把脸贴在欧阳璨的肩窝，继续轻声低语：\"丹尼，别难过了。你难过，我也不好受。你这么好，这么优秀，有很多很多女孩儿喜欢你，包括我。我相信，将来一定会过得比她好，比她幸福的。
    亲爱的丹尼，我，好心疼你啊！我只想搂着你，抱着你，用心喜欢你。丹尼，i love you！i can''t help fallg  love with you ! 从现在开始，咱们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从头来过，重新向前看，好不好？”
    这些动人的话语，仿佛母亲的手，一遍遍温柔地抚摸着欧阳璨的心。
    那颗伤痕累累，此刻脆弱无比的心。
    夜色温柔，气氛微妙，时机恰好。欧阳璨终于放下了防备。
    他的手，覆盖在刘一丹放在他胸膛的手背上，轻轻说道：“谢谢你！”
    “只是，” 他顿了顿又说，“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言下之意是，我心里那个人，可能不会马上忘却，你是否能够理解和接受。
    刘一丹没有退却，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肢体语言代表了决心。她的手伸进欧阳璨的居家服，热切地抚摸着他的胸膛，气息微微急促起来。
    但是欧阳璨抓住了她的手，轻声而坚决道：“现在不行！” 身边是月月的照片，衣柜里还有她的衣服，自己又刚刚为她流过泪
    他做不到，也没有欲望。
    “为什么？” 刘一丹有点失望。
    欧阳璨当然不能说实话。他默了默，说：“今天我很累了。过几天。过几天，我带你去旅游一趟。”
    在美好的天地之间，有些事更能顺理成章。也更加没有障碍。
    元月3号，他们飞去了夏威夷，来了趟真正的“蜜月旅行”。
    他们这样，算“先婚后爱”！
    他们在夏威夷待了一周。
    不得不说，阳光、沙滩、透明的海水，无尽的蓝天，和云南白药的功效有的一比！欧阳璨的外伤几乎消失殆尽了。一身的忧郁淡化了不少。
    他们参观珍珠港，去威基基海滩泡水，在恐龙湾浮潜，参加当地人的篝火晚会，沙滩上吃烧烤，在酒店的空中花园边欣赏夜景边烛光晚餐。
    每个女人都有她可爱的一面，建立亲密关系后就会发现。
    刘一丹不是娇俏动人型，但也直率可爱。特别是一张娃娃脸人畜无害，还挺耐看的。虽然主动性差一点，但做起事来很认真，还特别执着，有时候欧阳璨都不如她。
    另外，她比较会接欧阳璨的梗。两个人沟通起来，比较顺畅。对欧阳璨未来的创业蓝图，也能给出恰到好处的理解和点评。
    这时候的刘一丹，在欧阳璨眼中，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像个理想伴侣。
    浪漫山水是感情的孵化地。
    每当他们手牵着手，在夕阳中，迎着海风，光脚踩踏着海浪，然后又嬉笑看着潮水淹没他们的脚印时，欧阳璨的心，是充实的，舒畅的，甚至有一点点幸福。
    想起皓月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从每天无数次，到每天七、八次！
    到达夏威夷的第三天傍晚，在威基基海滩，当刘一丹在海边更衣室换上比基尼，披着灿烂的夕阳，向坐在沙滩椅上等待的欧阳璨走过去时，这个男人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冲动。
    游泳也变成了鸳鸯戏水！
    夜晚，在弥漫着“春色”的房间里，刘一丹做过无数次的梦，终于成真了。
    令她满意的是，欧阳璨比约翰更温柔，更在乎她的感受。
    而肉体的高度融合，也助力了灵魂的靠近。在激情喷发的那一刻，欧阳璨的身心无比愉悦。他终于有了第二个，可以灵肉一体的女人。
    他甚至期盼着，能如新西兰那个老巫师所言，两个人日久生情后，可以成为灵魂伴侣。
    旖旎的灯光下，两个人亲密依偎着，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刘一丹的手在欧阳璨的手臂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问他：“亲爱的，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 现在她有权利问这些问题了。
    “就一个。”
    “我不信！”
    “其他的只是接触，并没有正式谈。”
    难道他这么多年，只有那个女人吸引了他！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刘一丹的好奇心快爆炸了。
    她开始追问欧阳璨关于皓月的个人情况，比如她身高是多少，什么学历，平常喜欢做什么，脾气性格如何。还询问两个人的恋爱经过，比如谁先动心的，怎么好上的，欧阳璨是怎么表白的，平常约会都做什么。
    欧阳璨并不愿意讲。天才的他，很聪明地意识到，这些问题将来可能会成为埋在身边的地雷。
    但刘一丹不肯罢休。经不住她死缠烂打，欧阳璨只好捡些不重要的讲一点。可刘一丹嫌不够，逼着他再多讲一些细节。还说：“你担心什么呀！我又不会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醋！”
    可嘴角的笑意，明显已经很勉强了。
    欧阳璨笑了笑，不再上当。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几口灌了下去，然后又拿了一杯，走过去递给刘一丹。
    可刘一丹斜靠在墙上，脸一扭，垂着眼眸，鼓着嘴，不吭声。
    欧阳璨只好放下水杯，坐在床边，轻轻拧了拧她的翘鼻子，柔声说道：“宝贝儿，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愿意去回忆。难道你希望我整天都想起她吗？”
    听他这么一说，刘一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她勾住欧阳璨的脖子，甜甜地笑道：“不希望，以后只许你天天想我。”
    但马上又来了道送命题：“但你老实说，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欧阳璨无奈：“你更可爱。”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她比我更漂亮咯！”
    欧阳璨真的无语了！他双臂枕着后脑勺，闭上嘴巴眼望远处，不再说话。
    见他生气了，刘一丹推了他一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生气呀！”
    见欧阳璨依旧板着脸，她只好暂时服软：“好啦好啦，我逗你呢，何必认真呢！我错了，你笑一个，好不好？”
    欧阳璨：你这是训狗呢？
    他忽然冒起一个念头，这个女孩儿，并没有像她那张脸那么单纯。
    刘一丹当然对欧阳璨的表现不满意咯。
    这些问题，如果是约翰来回答，他会这么说：“宝贝儿，我谈过日本的、韩国的、美国的、波兰的，但她们都不如你！你是最漂亮、最可爱、最性感的人，所以我才会被你深深迷住！有了你，我谁都不想要了！”
    所以，刘一丹对约翰，几乎言听计从！嘴巴好呀！
    欧阳璨却不及格！
    估计60分都不到！
    不过恋人间的这种小桥段，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蜜月旅行”，甚至可以当成某种小情趣。
    总的来说，两个人的夏威夷之旅还是很开心的。对刘一丹，情到浓时，欧阳璨也会用英文说一句，“i love you！”
    反正在美国，你可以对任何人说这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朋友兄弟。
    在依依不舍中，来到2001年的元月10日，周三。
    欧阳璨他们是中午的飞机，两个人9点吃完早餐，就直接赶到了机场。
    夏威夷是个旅游城市，机场到处是礼品商店。欧阳璨买了些花茶，小工艺品，夏威夷果之类的，准备给同事当手办。
    在挑选工艺品时，路过一幅玻璃烧制的版画时，欧阳璨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幅“海上升明月”的意境图，但手笔飘逸，色彩独特，极其亮丽。就对刘一丹说，“这幅画挂在书房挺合适的。”
    刘一丹定睛一看，心里就有点不爽：“俗气，不好看！”
    欧阳璨在皓月的照片背后，都写有备注，几月几号“月月”在哪里。
    难怪他看见月亮就发痴！现在还想着他那个月月呢！哼！
    欧阳璨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只是笑了笑，去了其他柜台。
    两人买好手办后，欧阳璨又给刘一丹买了些东西，然后前往登机口候机。
    欧阳璨放下满手的东西，坐在椅子上，刘一丹立在他面前左右张望着。
    看着她扑闪着大眼睛，很可爱的样子，欧阳璨就抬起手拉她过来坐下。拉她的时候，嘴里说了句：“过来，可爱的‘白雪之友’”。
    白雪之友，指的是白雪公主的小矮人朋友。欧阳璨就是调侃她娇小可爱的意思。
    刘一丹本来心里就有点膈应，现在更不高兴了！何况，她最忌讳别人说她矮！哪怕是开玩笑！
    于是，她把手一甩，板着脸说：“什么白雪之友？要高的，你找你前女友去呀！找我干嘛？”
    欧阳璨莫名其妙，赶紧解释：“宝贝儿，你说什么呢？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爱呢！”
    结果刘一丹较真了：“别给我说可爱这个词！什么都用这两个词来糊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欧阳璨语气冷了下来：“那你认为我心里怎么想的？\"
    刘一丹说：“你心里总是拿我和她比。处处都觉得我不如她，难道不是吗？否则，为什么买幅画，都要挑月亮买？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委屈极了。
    欧阳璨左右扫了一眼，这里是公众场合啊于是，他只好温柔地搂住刘一丹，低声下气地哄她：“好啦好啦！这里是机场呢。别委屈了，好不好？以后我发誓再也不说了，再也不买月亮的东西了，月饼都不吃了，这样总可以了！”
    可刘一丹显然气还没消：“你以为你长得高就了不起！不过是你爸你妈的功劳，有什么神气的？如果我可以选择父母，我一定长到170！比她还高！”
    “好好好！你长到185，不，186！比我还高一厘米，这下可以了！”
    刘一丹这才破涕为笑。
    但欧阳璨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问：“谁告诉你月亮就代表她？” 欧阳璨根本没有和刘一丹提过皓月的名字。
    刘一丹心里一惊，但头脑马上转过弯来，她说：“那天绿卡面谈时，我们去吃饭，你明明看到月亮就很伤心的样子。我就猜，那她这个人，肯定和月亮有关咯。“
    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刘一丹瞄了欧阳璨一眼，问：”那你告诉我，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欧阳璨一时沉默。
    刘一丹生气道：“连一个名字都不敢说，你心里就是有鬼！”
    欧阳璨忽然冷冷道：“好，我告诉你，她叫江皓月！我，非常喜欢这个名字！这就是我心里的鬼！你满意了！”
    他“刷”的站起身，疾步走到窗边，遥望着外面忙碌的机场。
    飞机的头等舱里，刘一丹看着窗外，欧阳璨看着舱内，谁都没再说话。气氛冷得像冰。
    直到空姐过来问两个人想吃什么，欧阳璨才回过头，把菜单递给刘一丹，和颜悦色地问她想吃什么。这样，两个人勉强算和解。
    但男人总要顾全大局嘛。所以飞机升上万米高空后，欧阳璨主动牵起了刘一丹的手，柔声道：“黛米，过去的事，我们都无法改变。再纠结也没什么意思。但现在，既然咱们两个在一起了，就好好相处，不闹脾气，好不好？”
    刘一丹不闹脾气时，还是挺可爱的。
    欧阳璨也愿意迁就她，但凡事总有个度。
    他和月月很少吵架。如果他调侃月月矮的话，她一定会说：”是呀，我是矮。所以上帝才心疼我，派你这个大高个来照顾我呀！” 。
    欧阳璨顿了顿，又软中带硬地说：“黛米，如果老这样吵架，我们可能没办法在一起。你希望这样吗？”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把刘一丹的理智拉了回来！
    是啊，他对自己，才刚刚产生一点感情，可能还谈不到爱呢。如果总吵架，肯定不好。自己爱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当然要珍惜呀！再说，两个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只是她性格比较刚，脾气上来，一定要发泄出来才舒服。
    虽然在美国期间受了点教训，但一个人的脾气是很难改的。
    但欧阳璨把话说白了，又递过来橄榄枝，总归要识相点的。于是她换上温和的口吻，带点委屈地说：”丹尼，我还是太喜欢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可一想到你心里还想着她，我就很难过。这样对我太不公平，她已经离开你了，是我天天陪着你，你能忍心让我难过吗？“
    欧阳璨揽过她说：“你说得对，现在是你天天陪着我，我应该对你好。不过你知道吗？好多次，我根本没想她，结果是你自己提醒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的吗？那还是我的错啦？” 她撅起翘翘的嘴，像个需要心疼的小女孩儿。
    欧阳璨揽紧了她的肩膀，说：“你错了我也不怪你。但以后尽量别这样了，好吗？我不喜欢吵架，会伤感情的。”
    刘一丹嘟着嘴，温顺地点点头。欧阳璨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只是，此刻他心中却在发愁。回去后，还有很多事要面对，到底该怎么处理和平衡呢？
    那么，刘一丹为什么这么介意身高的问题呢？
    她1605，在南方姑娘中绝对不算矮的。而且她父亲168，母亲155，她能长到这个个子，已经很不错了。她自己也曾经很自信。但在大二时，发生了一件事，给她留下了巨大阴影。
    约翰虽然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但并不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大二时，她爱上了一个男生，是校篮球队的。186，长得像金城武。刘一丹痴迷极了，主动各种花式追求，还总买贵重的礼物。男生呢，好处全收，对她也很友善，但从不表态。
    有一次，刘一丹去找他。男生刚好和几个人朋友在聊天，聊起了刘一丹，男生说：“说实话，我喜欢165，最好170的女孩儿，大长腿那种。刘一丹那个身高，我看一眼立马没欲望了！挺不起来！”
    刚好被门口处的刘一丹听到了，深受打击，从此本科和研究生都没谈恋爱。
    表面上骄傲，内心很自卑。
    直到遇见约翰！
    约翰188，不光丝毫不嫌弃她，还总夸她娇小可爱，性感迷人，所以她深陷情网。
    现在碰见个欧阳璨又是那么高，这也罢了，欧阳璨的前女友还是165，确切说是1654，四舍五入！你说这多气人啊！
    但是，刘一丹啊刘一丹，你前方面临的考验还多着呢！我们可都希望你能真正地骄傲起来，你能做到吗？

 番外十四：龙虾还是糖醋排骨？

    一对约会中的男女进入一家餐厅，准备点菜吃饭。
    女人看了看菜单，然后问男人：“john, 你爱我是龙虾的程度呢，还是糖醋排骨的程度? ”
    男人这个东西，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男神。他的付出一定是和他的爱成正比的！
    美国有句俚语，“you are y lobster” 字面意思是”你是我的龙虾“，实际意思是”你是我的最爱！“。
    不到最爱的程度，就别点龙虾了！不然大家都尴尬。恋爱中的女孩儿，明白吗？
    2001年2月23号，周五，欧阳璨住宅。
    晚上七点左右，刘一丹正在厨房熬粥，止咳川贝雪梨粥。
    川贝和圆糯米，一个小时前，已经分别用冷水浸泡上了，现在捞出来，控干了水，放在碗中备用。
    然后她又把一个雪梨洗干净，削去外皮剖开去芯，切片放在旁边。接着拿出一个砂锅（中国超市买的），加入适量水，大火煮开后放入糯米，加入川贝，再次煮开后转小火，煮至米粒开花汤汁浓稠，最后加入雪梨片继续煮10分钟，用冰糖调味后，一份甜中带点微苦，具有清热、 化痰 、止咳、润肺作用的川贝雪梨粥就做好了！
    刘一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川贝雪梨粥给谁吃呢？当然是欧阳璨，他病了，病得有点重。
    他是一周前生病的，胸闷、咳嗽、发烧（389°）、打冷战、浑身乏力。
    他一年难得生病，一生起病就很严重。但仗着身体素质好，吃了点国内带来的感冒药，继续拖着病体上班。
    一个项目的关键技术点，多次失败，新的解决方案进入最关键的测试阶段，整个研发部的人几乎天天加班。他做为带头人，当然也不敢大意。
    结果前天，直接晕倒在办公现场。
    同事们赶紧叫救护车，把他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就医再晚一点，就会发展到肺炎了，那治疗起来可就麻烦了。
    观察治疗了一个晚上后，昨天中午出了院。刘一丹精心准备膳食，很用心地伺候着他。但欧阳璨胃口不好，正餐吃不了几口，刘一丹就决定给他做粥喝。
    刘一丹端着碗进了欧阳璨房间，他正斜靠在床头，用电脑处理邮件，脸颊消瘦了很多。
    “都这样了还工作！” 刘一丹轻声埋怨着。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向欧阳璨伸出手。
    欧阳璨嘴角弯了弯，听话地把电脑合上递给她。
    刘一丹把川贝粥递给他，让他趁热吃掉。
    “好吃吗？” 刘一丹问。
    “嗯，很好吃。我的宝宝厨艺一流！” 欧阳璨举了个大拇指。这是真话。刘一丹的厨艺本来就很好。到欧阳璨家后，一个超级大的厨房，更给了她提高和施展的空间。
    “那当然啦！有我伺候你，你多幸福呀！”
    欧阳璨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嬉笑道：“对呀，我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刘一丹抽出手，嗔怪道：“哎呀，一嘴的稀饭渣子！”
    顿了顿，她忍不住用骄傲的语气问：“她没给你做过这么好吃的稀粥！”
    欧阳璨实话实说：“没有，她做饭一般般。” 可为什么他眼底却泛起一抹柔情呢？刘一丹不太舒服。
    皓月也心血来潮做过皮蛋瘦肉粥，但那个肉条总是很涩，入口一点不滑润，不好吃，粥不是太稀就是太稠。好久之后，她才知道，肉条要先腌8-10分钟。不过那时候，她马上要回深圳了。估计也不会有长进。
    皓月：我是阔太太的命好！不需要会做皮蛋瘦肉粥！
    刘一丹撇撇嘴：”做饭一般，学历又是个假硕士，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
    这个时候，欧阳璨能做的，只有闭嘴。
    但刘一丹其实更希望他能哄哄自己，比如说，“当初瞎了眼呗！”、“那时候有你就好了！”、“她怎么能比得上你呢！“ 这种。可欧阳璨就是不懂风情。
    欧阳璨吃完粥后，刘一丹洗了碗，又回到房间，用手背试了欧阳璨的额头，轻声道：”嗯，还有一点热。医生说，发烧只要控制住了，恢复起来就快了。闹钟我给你调好了，到时候我进来叫你吃药。”
    她又摸了摸欧阳璨的脸，心疼道：“看你瘦成啥样了。晚上别再工作了。医生还说，一定要休息好，休息不好，光吃药没用。”
    欧阳璨心头一暖，拉住刘一丹的手，柔声道：”宝宝，过来。” 把她圈坐在自己怀里。
    欧阳璨在她那翘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说：“宝宝，谢谢你用心照顾我。你对我真好！”男人，对在病中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女人，是很感激的！也容易感动！
    刘一丹撅着嘴，带点嗔怨和委屈：“对你好有什么用！你对我还不是有所保留，到处防着我！”
    欧阳璨当然不承认：“你说什么呢？怎么会呢？”
    刘一丹哼了一声，“怎么不会！你这个房间，对我彻底开放了吗？我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我又没锁门。” 欧阳璨的声音里少了点底气。
    卧室门不锁了，衣帽间锁了！那枚戒指也收进衣帽间了！
    “哼！锁不锁门，你的房间我都不敢随便进呀！反正在这个家，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
    顿了顿又说：“我的衣服，衣柜里早就放不下了，只好堆到客房去了，你也没注意到，一点都不关心我！”
    “是我不好！考虑不周！” 欧阳璨低声道歉。
    本来嘛，吃人的嘴短，果然如此！人家刘一丹这么用心照顾你一天一夜，你也得有点感恩！
    欧阳璨想了想说：“宝宝，这样，你让我再恢复两天，周日我和你一起把东西搬进来，衣帽间两面墙的柜子都归你用，这总够了？以后咱们就天天一起睡，做真正的老公老婆\"
    说着，嘴就吻向她的耳垂，手也开始不老实。
    刘一丹当然很开心。不过，她还是从欧阳璨怀里挣脱开，跳到一边说：”你还没恢复呢，今天不能给你！”
    说完傲娇地走出去了。
    欧阳璨：
    男女的感情里，最怕什么？最怕不同步。比如女方已经想到生几个宝宝了，男方可能连结婚的念头都还没有。
    欧阳璨和刘一丹的感情，也面临这个问题。
    两个人发生关系时，刘一丹已经爱了欧阳璨好几个月，早已情根深种，自动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他的正牌女友，甚至”老婆“了--他们可不就是领证了嘛！所以很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应有的权利。
    欧阳璨呢，则开始尝试着放下皓月，重新接纳一个人。他和刘一丹之间，心中还有明显的距离和边界线。
    自夏威夷回来后，首先面对的，就是两个人要不要同房住的问题。
    欧阳璨说，两个人暂时还是分房睡，因为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刘一丹问他需要时间做什么，欧阳璨说，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需要点时间适应两个人的生活。另外他补充说，自己每天起的早，怕打扰刘一丹。
    刘一丹内心很不情愿。但夏威夷那场吵架，让她意识到，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肉体关系，欧阳璨对她的感情还很有限，心中还有所保留，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只好先退一步，同意了。
    现在，欧阳璨对她开放了那个“神秘世界”，关系显然又进了一步。
    那感情呢？会同步吗？
    周六，欧阳璨烧退了，只是感觉还很虚弱。到下午又出了一身汗，这场病才算正式进入康复阶段。
    刘一丹问欧阳璨晚上想吃什么。欧阳璨说特别想吃“酒酿汤圆”。
    刘一丹说：“行，我去买，刚好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了。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去华人超市，买东西带往返，怎么也要两个小时，够欧阳璨行动了。
    他要干嘛？当然是收拾月月的东西咯。
    刘一丹要搬进来，那月月就要腾地方呀！新人来了呀！
    此时的欧阳璨，虽然还忘不了皓月。但已经从彻骨的伤痛中走出来了，这确实要感谢刘一丹。没有她的陪伴和照顾，欧阳璨不会这么快走出来。
    欧阳璨来到衣帽间，从自己的衣柜下方，拿出一个旧的行李箱。海鸥牌的，haiou两个字中，那个字母“i”字，已经磨损完了。
    皓月曾有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她还在深圳宝安机场，拿错了自己的。那是96年春节刚过，距今已经有5年了！
    这个行李箱是老式的，轮子只能朝一个方向，不能旋转。现在已经不用了。但搬家时欧阳璨没舍得扔，拿到这儿装一些旧物。
    倒不是因为和皓月有关，而是他本就是个念旧的人。
    欧阳璨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把皓月的相册，自己和她的合影，全部放了进去，又把她送自己的颈部按摩仪、几件生日礼物，放了进去，然后是那套睡衣，最后是那件礼服。
    看看箱子，这么多东西，只占了一半多的空间！
    那么丰富的情感和岁月，也只凝聚成这么一点点！
    欧阳璨不免一阵怅然。
    他把那件礼服又拿了起来，取掉包装袋，抱在怀里，把脸埋在面料里面
    \"好看吗？” 月月惊喜地穿上它，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好看！完美地秀出了你的双肩！” 欧阳璨由衷地赞叹。
    “我也觉得自己的肩膀很好看！” 月月傲娇地扬起下巴，那神态，欧阳璨永生难忘。
    月月，我身边已经有一个女人了，她叫刘一丹，人还不错，对我挺好的，学习也挺好的。虽然，我不确定她是不是那个对的人，也不知道和她能走多远，但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让你放心。
    月月，虽然说了无数次再见，但我心中依然爱你！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我们的美好时光
    月月，让我们彼此珍重！彼此幸福！
    周日，刘一丹的衣物搬进了那个50平方米的衣帽间。当然，衣帽间的两个柜子已经腾空了，再也没有银紫色礼服，也没有那些相片等什劳子了。
    但一个新的疑虑冒了出来，那些东西去哪儿啦？
    趁着欧阳璨出去拿东西的功夫，刘一丹打开欧阳璨的衣柜，在底层看到几个垒起来的箱子，其中一个很旧的行李箱，居然上了锁，哼，肯定在这里！丢掉过去就这么难吗？！
    三个月的日子流水一样过去。
    他们“真正的老公老婆生活”，过得还可以。
    虽然刘一丹时不时发些小脾气，爱吃皓月的无名醋，也会抱怨欧阳璨不够关心，但都在欧阳璨能容忍范围之内。
    很快就到了5月27号这一天。周日，愚人节。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刘一丹着急地跑进书房，说自己的电脑坏了，她有个网页设计的活儿，今天晚上是交工的截止日期。着急！
    欧阳璨马上过去帮她查看，却发现是硬件问题，他们两个都修不了。就说：“你用我的电脑做，我帮你拿去专卖店修一下。” 然后换上衣服，拿上电脑就走了。
    “老公”真好！
    刘一丹在书房完成工作后，看了看墙上的表，刚过4点。欧阳璨还没回来。
    她正想合上电脑，心中忽然一动，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她拿起鼠标，屏住呼吸，神使鬼差般地点击了sn对话框，居然处在登录状态！欧阳璨走时居然没有退出来！只是静音了而已。
    她屏气凝神，开始在搜索栏，输入“月月”两个字，果然跳出来两个头像，一个是“月月”，一个是“琪琪（月月的朋友）\"。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月月”的头像！
    虽然心中一个劲儿祈祷！不要！不要！不要！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他们两个的对话并不多，但在4月初，有过一段对话！
    就是这段对话，直接把她气崩溃！
    快六点的时候，欧阳璨回来了。
    一手提着个电脑包，一手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三四个打包盒。
    刚才刘一丹发信息给他，说今天不想做饭，让他打包回来。
    “hi，宝宝，电脑修好了，是那个什么什么出问题了。不过那个师傅还挺好的。还教了下我，下次再出现这个问题，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欧阳璨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把电脑包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刘一丹。
    刘一丹盯着电视里的影像，并不看欧阳璨，也不回应。
    欧阳璨坐到她身边，看看她的脸色，问：“怎么啦？不开心啊？活儿做完了吗？来得及交工吗？”
    刘一丹不接他的话，直接站起身往餐桌走，边走边冷冷道：“先吃饭，我饿了！”
    欧阳璨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自行进房间换衣服、洗手去了。
    等他出来，刘一丹已经把打包盒里的东西，都倒入了盘子里，自己拿着筷子开始吃上了。欧阳璨看看桌面，笑道：“怎么也不帮我拿双筷子啊！”
    刘一丹眼皮也不抬，哼道：“你没手啊，不会自己去拿呀！”
    又闹哪一出啊？！
    欧阳璨只好自己拿了筷子，坐在餐桌旁。不再理会刘一丹，管自己闷头吃饭。刘一丹这个人，你越理她越来劲儿！
    刘一丹似乎胃口不好，快速吃了一点后，就放下了筷子。
    “这么快吃完了？吃饱了吗？”欧阳璨问。
    刘一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吃饱了，你也快点吃，吃完我有事儿和你说。”
    欧阳璨吃完后问她什么事儿，刘一丹说：“你不觉得我应该换辆车了吗？” 态度还行，挺平静的，当然也带点委屈和不满。
    欧阳璨一怔，想了想问：“你的车坏啦？不能用啦？”
    刘一丹：“没坏！可是已经开了15年了，你没看见吗？旧的不能再旧了！你做为男朋友，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女朋友的安全考虑吗？”
    欧阳璨嘴角弯了弯，点点头，说：“应该！那就给你买辆新车，你喜欢什么牌子？”
    “我想买辆保时捷，13万（美金）！” 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欧阳璨很吃惊：“你马上上学了。一个学生，要买这么好的车干嘛？” 他自己的车，还是那辆和皓月订婚时，父母送的雷克萨斯（凌志），当年也就花了4万多。配置也很高。
    “对啊！我喜欢啊！我从小就坐豪车，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给我花钱你不舍得吗？”
    这里要说明下，欧阳璨对刘一丹绝不小气。
    从夏威夷回来后，他把联名账号上3000的家用，增加到6000。买吃的和生活用品1000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给刘一丹用的，他自己一分不用。刘一丹现在自己还赚钱。
    所以几个月的时间，刘一丹的化妆品、衣服，主卧的衣帽间都放不下了！还占用了一间客房！
    而欧阳璨和皓月在一起时，一个月的总收入还不到2000美金！租房就花去1000！
    欧阳璨虽然有钱，但也不可能像苏向南那么大方！
    皓月是谁，你刘一丹是谁？
    记住”龙虾“和”糖醋排骨”的顺序！
    他对刘一丹的爱，可能比糖醋排骨多，但距离”龙虾“还不知道多远呢！
    毕竟，他们两个正式交往才5个月！正式同居才3个月！感情基础很有限！
    合理的范畴内，他可以满足刘一丹。比如正常的4、5万的车子。一辆宝马车在美国，也就卖4、5万美金！
    但13万美金的车子，已经超出合理范畴了。何况，美国的学生，哪个开这样的豪车啊！所以，他当然不同意。
    一开始，刘一丹的态度还算端正。各种理由，各种委屈，各种纠缠，也撒了点娇。欧阳璨呢，也很耐心地解释，为什么没有这个必要。
    说到后来，刘一丹生气了，她说：”你以为只有靠你，我才买得起这辆车吗？我只要努力，自己也能买得起！欧阳璨，我只是想试试你的真心，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
    欧阳璨气笑了，“哦，一辆车子就试出来了？那绿卡的价值是不是比这辆车高？我给了你绿卡，是不是证明我足够爱你呢？\"
    刘一丹没想到欧阳璨会拿绿卡说事，一时有点恼羞成怒：“欧阳璨，你不买就不买呗，羞辱人干吗？”
    自己当时确实是央求加恳求，求他帮助自己拿绿卡的。
    可那个时候自己是个陌生人，现在她是正牌女朋友啊！
    天天陪伴他伺候他的女朋友，一部车都不值吗？
    欧阳璨只觉得好笑，反问她：“我怎么羞辱你了？我说的是事实！”
    “哼哼，事实？事实是你宁可把上百万的东西，送给一个抛弃你的女人，也不肯给天天陪伴你伺候你的女朋友，买一辆十几万的车！”
    欧阳璨愣住了！
    困惑、惊讶、不满、愤怒，种种表情在脸上切换。最后在脸上凝成一层冰霜。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像冰箭一样刺入刘一丹心脏。
    欧阳璨冷冷地问：“你看了我的sn是。你获得我授权了吗？你知道这是侵犯别人隐私吗？我看你不应该学什么计算机，你应该去学学法律！学习下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刘一丹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欧阳璨，说：“你背着现女友，和前女友纠缠不清，还送她那么昂贵的东西，你就做的对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对错？”
    欧阳璨忽然笑了，“刘一丹，你可别忘了，这些是我个人的财产，我有权处置，而你，无权干涉！”
    刘一丹眼中涌出泪花：“好！就算我无权干涉，但是，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才是现在式。她凭什么能得到上百万的东西，我却连十几万的东西都不行？”
    欧阳璨寒星一样眼睛看着她，清清楚楚地说出了下面的话：“凭什么？凭她跟我同甘共苦！我现在的财富，就有她的一半！”
    欧阳璨用了极大的修养，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后面的话是，”而你，又算什么呢？“
    欧阳璨说完那些话，就转身回 了 房间，洗澡刷牙睡觉！
    已经10点多了，吵架太耗精力了！明天还要上班！
    刘一丹在客厅嘤嘤地哭了半天，见欧阳璨不来哄自己，觉得实在没趣，也回房间睡觉了。不过，她没进主卧，而是进了自己原先的卧室。反正被子啥的都是现成的。牙刷牙膏也有多余的。
    那刘一丹到底在sn上看到了什么呢？
    原来，皓月在3月25号时，自己生日那天，生了一个女儿。欧阳璨就把那枚粉钻，托来美国出差的琪琪，带给皓月，做为送给她女儿的礼物。
    在sn上，皓月觉得礼物太贵重了，责怪欧阳璨没有提前和她商量。
    欧阳璨说，“让我当小宝贝的干爹。这是见面礼，将来给她做嫁妆。”
    皓月知道欧阳璨的性格，固执！就无奈地说：”好！璨璨，听琪琪说你有已经有女朋友了，恭喜呀！大婚的时候，一定别忘了通知我哦！”
    有钱人也是讲究礼尚往来的。
    这一次吵架，欧阳璨和刘一丹冷战了半个月。
    后来还是刘一丹主动示好。
    她当然是先认错，说不应该未经同意看欧阳璨的sn。但又说，sn当时是开着的，自己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才看的，并不是故意的。
    其次她也想通了，觉得确实没必要买那么贵的车。
    但她依旧觉得，欧阳璨不应该和前女友联系，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哭着说：“你想过吗，你这种行为，不光会引起她误会，带来更多纠缠，而且也是对我的不尊重啊！”
    欧阳璨呢，并没有觉得自己没有不尊重她。但听了她前面几句话，私下里，开始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合适，会不会给皓月带来困扰，比如苏向南知道了，会不会误会等。所以，自己内心的气先消了一半。
    于是，两个人又和好了。
    后来，欧阳璨给她买了一辆全新的宝马，4万多美金。
    转眼就到了6月

 番外十四：龙虾还是糖醋排骨？

    一对约会中的男女进入一家餐厅，准备点菜吃饭。
    女人看了看菜单，然后问男人：“john, 你爱我是龙虾的程度呢，还是糖醋排骨的程度? ”
    男人这个东西，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男神。他的付出一定是和他的爱成正比的！
    美国有句俚语，“you are y lobster” 字面意思是”你是我的龙虾“，实际意思是”你是我的最爱！“。
    不到最爱的程度，就别点龙虾了！不然大家都尴尬。恋爱中的女孩儿，明白吗？
    2001年2月23号，周五，欧阳璨住宅。
    晚上七点左右，刘一丹正在厨房熬粥，止咳川贝雪梨粥。
    川贝和圆糯米，一个小时前，已经分别用冷水浸泡上了，现在捞出来，控干了水，放在碗中备用。
    然后她又把一个雪梨洗干净，削去外皮剖开去芯，切片放在旁边。接着拿出一个砂锅（中国超市买的），加入适量水，大火煮开后放入糯米，加入川贝，再次煮开后转小火，煮至米粒开花汤汁浓稠，最后加入雪梨片继续煮10分钟，用冰糖调味后，一份甜中带点微苦，具有清热、 化痰 、止咳、润肺作用的川贝雪梨粥就做好了！
    刘一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川贝雪梨粥给谁吃呢？当然是欧阳璨，他病了，病得有点重。
    他是一周前生病的，胸闷、咳嗽、发烧（389°）、打冷战、浑身乏力。
    他一年难得生病，一生起病就很严重。但仗着身体素质好，吃了点国内带来的感冒药，继续拖着病体上班。
    一个项目的关键技术点，多次失败，新的解决方案进入最关键的测试阶段，整个研发部的人几乎天天加班。他做为带头人，当然也不敢大意。
    结果前天，直接晕倒在办公现场。
    同事们赶紧叫救护车，把他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就医再晚一点，就会发展到肺炎了，那治疗起来可就麻烦了。
    观察治疗了一个晚上后，昨天中午出了院。刘一丹精心准备膳食，很用心地伺候着他。但欧阳璨胃口不好，正餐吃不了几口，刘一丹就决定给他做粥喝。
    刘一丹端着碗进了欧阳璨房间，他正斜靠在床头，用电脑处理邮件，脸颊消瘦了很多。
    “都这样了还工作！” 刘一丹轻声埋怨着。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向欧阳璨伸出手。
    欧阳璨嘴角弯了弯，听话地把电脑合上递给她。
    刘一丹把川贝粥递给他，让他趁热吃掉。
    “好吃吗？” 刘一丹问。
    “嗯，很好吃。我的宝宝厨艺一流！” 欧阳璨举了个大拇指。这是真话。刘一丹的厨艺本来就很好。到欧阳璨家后，一个超级大的厨房，更给了她提高和施展的空间。
    “那当然啦！有我伺候你，你多幸福呀！”
    欧阳璨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嬉笑道：“对呀，我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刘一丹抽出手，嗔怪道：“哎呀，一嘴的稀饭渣子！”
    顿了顿，她忍不住用骄傲的语气问：“她没给你做过这么好吃的稀粥！”
    欧阳璨实话实说：“没有，她做饭一般般。” 可为什么他眼底却泛起一抹柔情呢？刘一丹不太舒服。
    皓月也心血来潮做过皮蛋瘦肉粥，但那个肉条总是很涩，入口一点不滑润，不好吃，粥不是太稀就是太稠。好久之后，她才知道，肉条要先腌8-10分钟。不过那时候，她马上要回深圳了。估计也不会有长进。
    皓月：我是阔太太的命好！不需要会做皮蛋瘦肉粥！
    刘一丹撇撇嘴：”做饭一般，学历又是个假硕士，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
    这个时候，欧阳璨能做的，只有闭嘴。
    但刘一丹其实更希望他能哄哄自己，比如说，“当初瞎了眼呗！”、“那时候有你就好了！”、“她怎么能比得上你呢！“ 这种。可欧阳璨就是不懂风情。
    欧阳璨吃完粥后，刘一丹洗了碗，又回到房间，用手背试了欧阳璨的额头，轻声道：”嗯，还有一点热。医生说，发烧只要控制住了，恢复起来就快了。闹钟我给你调好了，到时候我进来叫你吃药。”
    她又摸了摸欧阳璨的脸，心疼道：“看你瘦成啥样了。晚上别再工作了。医生还说，一定要休息好，休息不好，光吃药没用。”
    欧阳璨心头一暖，拉住刘一丹的手，柔声道：”宝宝，过来。” 把她圈坐在自己怀里。
    欧阳璨在她那翘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说：“宝宝，谢谢你用心照顾我。你对我真好！”男人，对在病中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女人，是很感激的！也容易感动！
    刘一丹撅着嘴，带点嗔怨和委屈：“对你好有什么用！你对我还不是有所保留，到处防着我！”
    欧阳璨当然不承认：“你说什么呢？怎么会呢？”
    刘一丹哼了一声，“怎么不会！你这个房间，对我彻底开放了吗？我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我又没锁门。” 欧阳璨的声音里少了点底气。
    卧室门不锁了，衣帽间锁了！那枚戒指也收进衣帽间了！
    “哼！锁不锁门，你的房间我都不敢随便进呀！反正在这个家，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
    顿了顿又说：“我的衣服，衣柜里早就放不下了，只好堆到客房去了，你也没注意到，一点都不关心我！”
    “是我不好！考虑不周！” 欧阳璨低声道歉。
    本来嘛，吃人的嘴短，果然如此！人家刘一丹这么用心照顾你一天一夜，你也得有点感恩！
    欧阳璨想了想说：“宝宝，这样，你让我再恢复两天，周日我和你一起把东西搬进来，衣帽间两面墙的柜子都归你用，这总够了？以后咱们就天天一起睡，做真正的老公老婆\"
    说着，嘴就吻向她的耳垂，手也开始不老实。
    刘一丹当然很开心。不过，她还是从欧阳璨怀里挣脱开，跳到一边说：”你还没恢复呢，今天不能给你！”
    说完傲娇地走出去了。
    欧阳璨：
    男女的感情里，最怕什么？最怕不同步。比如女方已经想到生几个宝宝了，男方可能连结婚的念头都还没有。
    欧阳璨和刘一丹的感情，也面临这个问题。
    两个人发生关系时，刘一丹已经爱了欧阳璨好几个月，早已情根深种，自动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他的正牌女友，甚至”老婆“了--他们可不就是领证了嘛！所以很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应有的权利。
    欧阳璨呢，则开始尝试着放下皓月，重新接纳一个人。他和刘一丹之间，心中还有明显的距离和边界线。
    自夏威夷回来后，首先面对的，就是两个人要不要同房住的问题。
    欧阳璨说，两个人暂时还是分房睡，因为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刘一丹问他需要时间做什么，欧阳璨说，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需要点时间适应两个人的生活。另外他补充说，自己每天起的早，怕打扰刘一丹。
    刘一丹内心很不情愿。但夏威夷那场吵架，让她意识到，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肉体关系，欧阳璨对她的感情还很有限，心中还有所保留，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只好先退一步，同意了。
    现在，欧阳璨对她开放了那个“神秘世界”，关系显然又进了一步。
    那感情呢？会同步吗？
    周六，欧阳璨烧退了，只是感觉还很虚弱。到下午又出了一身汗，这场病才算正式进入康复阶段。
    刘一丹问欧阳璨晚上想吃什么。欧阳璨说特别想吃“酒酿汤圆”。
    刘一丹说：“行，我去买，刚好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了。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去华人超市，买东西带往返，怎么也要两个小时，够欧阳璨行动了。
    他要干嘛？当然是收拾月月的东西咯。
    刘一丹要搬进来，那月月就要腾地方呀！新人来了呀！
    此时的欧阳璨，虽然还忘不了皓月。但已经从彻骨的伤痛中走出来了，这确实要感谢刘一丹。没有她的陪伴和照顾，欧阳璨不会这么快走出来。
    欧阳璨来到衣帽间，从自己的衣柜下方，拿出一个旧的行李箱。海鸥牌的，haiou两个字中，那个字母“i”字，已经磨损完了。
    皓月曾有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她还在深圳宝安机场，拿错了自己的。那是96年春节刚过，距今已经有5年了！
    这个行李箱是老式的，轮子只能朝一个方向，不能旋转。现在已经不用了。但搬家时欧阳璨没舍得扔，拿到这儿装一些旧物。
    倒不是因为和皓月有关，而是他本就是个念旧的人。
    欧阳璨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把皓月的相册，自己和她的合影，全部放了进去，又把她送自己的颈部按摩仪、几件生日礼物，放了进去，然后是那套睡衣，最后是那件礼服。
    看看箱子，这么多东西，只占了一半多的空间！
    那么丰富的情感和岁月，也只凝聚成这么一点点！
    欧阳璨不免一阵怅然。
    他把那件礼服又拿了起来，取掉包装袋，抱在怀里，把脸埋在面料里面
    \"好看吗？” 月月惊喜地穿上它，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好看！完美地秀出了你的双肩！” 欧阳璨由衷地赞叹。
    “我也觉得自己的肩膀很好看！” 月月傲娇地扬起下巴，那神态，欧阳璨永生难忘。
    月月，我身边已经有一个女人了，她叫刘一丹，人还不错，对我挺好的，学习也挺好的。虽然，我不确定她是不是那个对的人，也不知道和她能走多远，但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让你放心。
    月月，虽然说了无数次再见，但我心中依然爱你！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我们的美好时光
    月月，让我们彼此珍重！彼此幸福！
    周日，刘一丹的衣物搬进了那个50平方米的衣帽间。当然，衣帽间的两个柜子已经腾空了，再也没有银紫色礼服，也没有那些相片等什劳子了。
    但一个新的疑虑冒了出来，那些东西去哪儿啦？
    趁着欧阳璨出去拿东西的功夫，刘一丹打开欧阳璨的衣柜，在底层看到几个垒起来的箱子，其中一个很旧的行李箱，居然上了锁，哼，肯定在这里！丢掉过去就这么难吗？！
    三个月的日子流水一样过去。
    他们“真正的老公老婆生活”，过得还可以。
    虽然刘一丹时不时发些小脾气，爱吃皓月的无名醋，也会抱怨欧阳璨不够关心，但都在欧阳璨能容忍范围之内。
    很快就到了5月27号这一天。周日，愚人节。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刘一丹着急地跑进书房，说自己的电脑坏了，她有个网页设计的活儿，今天晚上是交工的截止日期。着急！
    欧阳璨马上过去帮她查看，却发现是硬件问题，他们两个都修不了。就说：“你用我的电脑做，我帮你拿去专卖店修一下。” 然后换上衣服，拿上电脑就走了。
    “老公”真好！
    刘一丹在书房完成工作后，看了看墙上的表，刚过4点。欧阳璨还没回来。
    她正想合上电脑，心中忽然一动，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她拿起鼠标，屏住呼吸，神使鬼差般地点击了sn对话框，居然处在登录状态！欧阳璨走时居然没有退出来！只是静音了而已。
    她屏气凝神，开始在搜索栏，输入“月月”两个字，果然跳出来两个头像，一个是“月月”，一个是“琪琪（月月的朋友）\"。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月月”的头像！
    虽然心中一个劲儿祈祷！不要！不要！不要！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他们两个的对话并不多，但在4月初，有过一段对话！
    就是这段对话，直接把她气崩溃！
    快六点的时候，欧阳璨回来了。
    一手提着个电脑包，一手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三四个打包盒。
    刚才刘一丹发信息给他，说今天不想做饭，让他打包回来。
    “hi，宝宝，电脑修好了，是那个什么什么出问题了。不过那个师傅还挺好的。还教了下我，下次再出现这个问题，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欧阳璨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把电脑包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刘一丹。
    刘一丹盯着电视里的影像，并不看欧阳璨，也不回应。
    欧阳璨坐到她身边，看看她的脸色，问：“怎么啦？不开心啊？活儿做完了吗？来得及交工吗？”
    刘一丹不接他的话，直接站起身往餐桌走，边走边冷冷道：“先吃饭，我饿了！”
    欧阳璨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自行进房间换衣服、洗手去了。
    等他出来，刘一丹已经把打包盒里的东西，都倒入了盘子里，自己拿着筷子开始吃上了。欧阳璨看看桌面，笑道：“怎么也不帮我拿双筷子啊！”
    刘一丹眼皮也不抬，哼道：“你没手啊，不会自己去拿呀！”
    又闹哪一出啊？！
    欧阳璨只好自己拿了筷子，坐在餐桌旁。不再理会刘一丹，管自己闷头吃饭。刘一丹这个人，你越理她越来劲儿！
    刘一丹似乎胃口不好，快速吃了一点后，就放下了筷子。
    “这么快吃完了？吃饱了吗？”欧阳璨问。
    刘一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吃饱了，你也快点吃，吃完我有事儿和你说。”
    欧阳璨吃完后问她什么事儿，刘一丹说：“你不觉得我应该换辆车了吗？” 态度还行，挺平静的，当然也带点委屈和不满。
    欧阳璨一怔，想了想问：“你的车坏啦？不能用啦？”
    刘一丹：“没坏！可是已经开了15年了，你没看见吗？旧的不能再旧了！你做为男朋友，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女朋友的安全考虑吗？”
    欧阳璨嘴角弯了弯，点点头，说：“应该！那就给你买辆新车，你喜欢什么牌子？”
    “我想买辆保时捷，13万（美金）！” 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欧阳璨很吃惊：“你马上上学了。一个学生，要买这么好的车干嘛？” 他自己的车，还是那辆和皓月订婚时，父母送的雷克萨斯（凌志），当年也就花了4万多。配置也很高。
    “对啊！我喜欢啊！我从小就坐豪车，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给我花钱你不舍得吗？”
    这里要说明下，欧阳璨对刘一丹绝不小气。
    从夏威夷回来后，他把联名账号上3000的家用，增加到6000。买吃的和生活用品1000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给刘一丹用的，他自己一分不用。刘一丹现在自己还赚钱。
    所以几个月的时间，刘一丹的化妆品、衣服，主卧的衣帽间都放不下了！还占用了一间客房！
    而欧阳璨和皓月在一起时，一个月的总收入还不到2000美金！租房就花去1000！
    欧阳璨虽然有钱，但也不可能像苏向南那么大方！
    皓月是谁，你刘一丹是谁？
    记住”龙虾“和”糖醋排骨”的顺序！
    他对刘一丹的爱，可能比糖醋排骨多，但距离”龙虾“还不知道多远呢！
    毕竟，他们两个正式交往才5个月！正式同居才3个月！感情基础很有限！
    合理的范畴内，他可以满足刘一丹。比如正常的4、5万的车子。一辆宝马车在美国，也就卖4、5万美金！
    但13万美金的车子，已经超出合理范畴了。何况，美国的学生，哪个开这样的豪车啊！所以，他当然不同意。
    一开始，刘一丹的态度还算端正。各种理由，各种委屈，各种纠缠，也撒了点娇。欧阳璨呢，也很耐心地解释，为什么没有这个必要。
    说到后来，刘一丹生气了，她说：”你以为只有靠你，我才买得起这辆车吗？我只要努力，自己也能买得起！欧阳璨，我只是想试试你的真心，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
    欧阳璨气笑了，“哦，一辆车子就试出来了？那绿卡的价值是不是比这辆车高？我给了你绿卡，是不是证明我足够爱你呢？\"
    刘一丹没想到欧阳璨会拿绿卡说事，一时有点恼羞成怒：“欧阳璨，你不买就不买呗，羞辱人干吗？”
    自己当时确实是央求加恳求，求他帮助自己拿绿卡的。
    可那个时候自己是个陌生人，现在她是正牌女朋友啊！
    天天陪伴他伺候他的女朋友，一部车都不值吗？
    欧阳璨只觉得好笑，反问她：“我怎么羞辱你了？我说的是事实！”
    “哼哼，事实？事实是你宁可把上百万的东西，送给一个抛弃你的女人，也不肯给天天陪伴你伺候你的女朋友，买一辆十几万的车！”
    欧阳璨愣住了！
    困惑、惊讶、不满、愤怒，种种表情在脸上切换。最后在脸上凝成一层冰霜。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像冰箭一样刺入刘一丹心脏。
    欧阳璨冷冷地问：“你看了我的sn是。你获得我授权了吗？你知道这是侵犯别人隐私吗？我看你不应该学什么计算机，你应该去学学法律！学习下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刘一丹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欧阳璨，说：“你背着现女友，和前女友纠缠不清，还送她那么昂贵的东西，你就做的对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对错？”
    欧阳璨忽然笑了，“刘一丹，你可别忘了，这些是我个人的财产，我有权处置，而你，无权干涉！”
    刘一丹眼中涌出泪花：“好！就算我无权干涉，但是，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才是现在式。她凭什么能得到上百万的东西，我却连十几万的东西都不行？”
    欧阳璨寒星一样眼睛看着她，清清楚楚地说出了下面的话：“凭什么？凭她跟我同甘共苦！我现在的财富，就有她的一半！”
    欧阳璨用了极大的修养，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后面的话是，”而你，又算什么呢？“
    欧阳璨说完那些话，就转身回 了 房间，洗澡刷牙睡觉！
    已经10点多了，吵架太耗精力了！明天还要上班！
    刘一丹在客厅嘤嘤地哭了半天，见欧阳璨不来哄自己，觉得实在没趣，也回房间睡觉了。不过，她没进主卧，而是进了自己原先的卧室。反正被子啥的都是现成的。牙刷牙膏也有多余的。
    那刘一丹到底在sn上看到了什么呢？
    原来，皓月在3月25号时，自己生日那天，生了一个女儿。欧阳璨就把那枚粉钻，托来美国出差的琪琪，带给皓月，做为送给她女儿的礼物。
    在sn上，皓月觉得礼物太贵重了，责怪欧阳璨没有提前和她商量。
    欧阳璨说，“让我当小宝贝的干爹。这是见面礼，将来给她做嫁妆。”
    皓月知道欧阳璨的性格，固执！就无奈地说：”好！璨璨，听琪琪说你有已经有女朋友了，恭喜呀！大婚的时候，一定别忘了通知我哦！”
    有钱人也是讲究礼尚往来的。
    这一次吵架，欧阳璨和刘一丹冷战了半个月。
    后来还是刘一丹主动示好。
    她当然是先认错，说不应该未经同意看欧阳璨的sn。但又说，sn当时是开着的，自己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才看的，并不是故意的。
    其次她也想通了，觉得确实没必要买那么贵的车。
    但她依旧觉得，欧阳璨不应该和前女友联系，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哭着说：“你想过吗，你这种行为，不光会引起她误会，带来更多纠缠，而且也是对我的不尊重啊！”
    欧阳璨呢，并没有觉得自己没有不尊重她。但听了她前面几句话，私下里，开始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合适，会不会给皓月带来困扰，比如苏向南知道了，会不会误会等。所以，自己内心的气先消了一半。
    于是，两个人又和好了。
    后来，欧阳璨给她买了一辆全新的宝马，4万多美金。
    转眼就到了6月

 番外十五：皓月出大事了！

    吵架这个东西，小吵怡情，大吵伤神。
    大吵就像是在门板上钉钉子，钉子拔出来了（和好了），但印子留下来了。
    5月份那次大吵，给双方心里都留下了“印子”。
    刘一丹心里的“印子”是，自己还是比不过江皓月，江皓月还是占了自己的上风，欧阳璨的心还没完全在自己身上。可自己已经和他同床共枕三个月了！
    真是种羞辱！不甘心！
    是啊，学霸一般都有很强的胜负欲！刘一丹更是如此。
    本来嘛，自己比她年轻，学历比她高，做饭比她强，长得比她漂亮（她长得就像狐狸精），对了，她还不会弹钢琴，凭什么占据欧阳璨的心？！
    欧阳璨心中的“印子”呢？
    首先，他再也不敢离开时不关闭sn了，其他的嘛咱们且行且看。
    僻静的美国野趣公园里，年轻的夫妻搂着肩亲密调笑，一旁3、4岁的小女孩儿被野鸭子吸引，离开了父母，追逐着野鸭子跑向湖边，湖边没有任何防护刘一丹远远的看见，飞一样跑过去，在最后一刻抱起小女孩儿，呼喊那对夫妻
    家里收到寄错的信件，哪怕里面可能是份广告，刘一丹也会送回邮局，告诉他们寄错了
    对餐厅递给客户的问卷，非常认真的填写，她说：“我们的意见可以帮助他们进步，一定不能马虎。”
    虽然有点拖延，但只要工作起来，刘一丹对自己绝不手软，精益求精，总想确保每个细节都做到最好
    她很关心欧阳璨的健康，每天饭菜不重样，尽心做到营养丰富，味道可口
    她吃饭专注、投入，表情愉快，胃口很好，常常带动着欧阳璨也会多吃几口。
    刘一丹也会在欧阳璨真生气时，主动过来服软，圆圆的脸上一派无辜和天真。
    这样的刘一丹，让欧阳璨觉得很可爱。
    但刘一丹的另一面也让他很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夏威夷回来后，再有家庭聚会，她坚决不允许邀请美亚子。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喜欢她。你看那次派对上她一直霸占着贾斯汀，一副狐狸精的样子！”
    欧阳璨不以为然：“人家索菲亚大度得很，根本不介意。”
    刘一丹就大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眼，不如索菲亚是吗？”
    欧阳璨只好闭嘴！
    有一次在公司野餐会上，她让欧阳璨去拿吃的，欧阳璨中途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美女多聊了一会儿，开了几句玩笑，刘一丹的神色立刻冷淡了起来。回家后就抱怨他，见到美女只顾打情骂俏，忘了自己。
    如果欧阳璨说自己要加班，她就会问加到几点，和谁加班，有时候还要他说出具体名字。直到两人为这种事大吵一架，她才收敛。
    欧阳璨在家里收到短信时，她总喜欢凑过来看，一副又好奇又天真又自然的样子，搞得欧阳璨也不好太严厉。
    她还提出过，两个人共享sn和邮箱密码，被欧阳璨严词拒绝了。
    她还未经欧阳璨同意，把他精心制作的紫色书签全丢了，换成了18k金的如意勾。
    另外刘一丹还有一个“床上绝活”。
    她总在关键时刻，在欧阳璨兴致正浓，迫不及待之时，要求他表忠心。
    比如她命令欧阳璨，“说你爱我！”或者“丹丹是我的最爱！” 或者“丹尼永远爱黛米！”
    “i love you！”
    “不行，必须用中文说！”
    虽然常常令欧阳璨很烦。但欲火焚身，箭在弦上了，不得不低头……他不会来个霸王硬上弓，在美国这是犯法的
    不过这些，往好处看，算得上是闺房小情趣。
    6月下旬，又是一个春意正浓的夜晚，两个人在被窝里挨挨擦擦，撩拨得火急火燎了。欧阳璨翻身上马，压住了小女人。
    只想即刻探索人间仙境！
    关键时刻，刘一丹突然并紧双腿，用手撑住欧阳璨的胸膛，说：“你得先答应我，把衣帽间的那个旧箱子，包括里面的东西，全部扔掉！”
    欧阳璨瞬间浑身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身下的女人，瞪了足足有一分钟！
    刘一丹呢，迎着欧阳璨的目光，毫不退缩，展示着自己的倔强和决心。
    欧阳璨再无兴致，冷着脸下来，侧过身，背对着刘一丹，不再说话。
    刘一丹却不肯罢休，她不急不缓地用手指，在欧阳璨健美的后背轻轻点着：“里面是什么东西？是她的对不对？你还舍不得？前女友和现女友的东西放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
    她话没说完，欧阳璨就跳下床，披上睡衣，去客房睡了！
    欧阳璨三天没和刘一丹说话。
    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四天的晚上，欧阳璨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刘一丹捧着一碗“肉苁蓉羊骨汤”（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搞来的这些食材），轻轻推门进来，脸上一副贤惠小媳妇的神情。
    她把碗放到边上的小茶几上，走到欧阳璨身边，半跪在沙发边，双手搭上欧阳璨的胳膊，用一种魅惑和挑逗的声音说：“亲爱的~，看书累了。我给你做了肉苁蓉羊骨汤，壮阳的，大补呢！喝一碗好不好？”
    见欧阳璨冷着脸不为所动，她摇晃着欧阳璨的腿，不服气道：“怎么啦，还生气呢？我说的也没错呀！你想想看，我每天进进出出的，都看到那个箱子。脑海中都会想到，哦，那里面是别的女人的东西，换做你，你会怎么想呢？”
    欧阳璨依旧沉默，也不看她。
    刘一丹撅着嘴委屈地看了欧阳璨半天，然后把脸贴在他的腿上，嘀嘀咕咕着：“丹尼，你为了她那么伤心，那么痛苦，我看在眼里，多难过呀！我只希望她离咱们的生活越远越好！现在，我们两个过得快快乐乐的，为什么还要让她，来烦扰我们呢？你不是答应过我，要重新开始吗？”
    欧阳璨放下手中的书，长叹一口气说：“黛米，我们的过去，造就了我们的现在。如果你喜欢现在的我，就应该尊重我的过去。我和她，已经完全不可能了，这些，无非一点纪念而已，根本不会妨碍我们。”
    刘一丹直起腰板，沉声问道：“如果我把约翰的东西，也这样收得好好的，放在咱们家里，你什么感觉？开心吗？”
    欧阳璨目光清朗地看着她，淡淡道：“我不在乎。”
    刘一丹噎住了，随即她不甘心道：“可我在乎！如果我在乎，你还不在乎吗？”
    欧阳璨耸了耸肩，把书本重新翻开，然后说：“知道了。我会放到其他房间的，但你让我扔了，绝不可能！”
    不行就是不行！
    那这件事，刘一丹也能到此为止。
    她默了默了，然后趴在欧阳璨的腿上，撅起嘴，用充满哀伤的、带点哭腔的声音说：“丹尼！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了！”
    思念父母，人之常情。
    欧阳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抚摸着她的背，问起她父母的情况。
    刘一丹的父母已经在监狱里服刑半年了，案件也不会再起波澜了。小姨说，刘一丹现在回国是安全的。况且刘一丹已经有绿卡，可以自由出入美国了。所以，她想趁着开学前，回去一趟，看望父母，见见其他家人。
    欧阳璨想了想说：“我7月10号以后，手头的项目就结束了，那咱们就一起回去一趟。顺便带你去杭州，我老家玩一趟。”
    到这里了，气氛也缓和多了。刘一丹开始放下身段，软语央求：“好丹尼（她绝对不会叫他璨璨，因为那个女人叫她璨璨），晚上回去睡好不好，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但欧阳璨却有点兴趣阑珊。他头往沙发背上一靠，呼出一口气，坦率地说：“黛米，我不喜欢你总在床上对我提要求。床上，应该是最放松，最快乐，最不设防的地方。可你总是要求我这样要求我那样，这样说那样说\"
    他皱起眉，闭上眼睛，摇摇头：”这样我真的没兴趣！”
    刘一丹服软，“好，我再也不那样了行吗？”
    她用手触摸欧阳璨敏感的地方，温言细语：“从现在开始，床上听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欧阳璨嘴唇浮出一抹微笑，斜睨着她，道：”你说真的？不反悔？”
    刘一丹笑着举起手：“真的，绝不反悔！”
    好，那还等什么！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以理解
    7月14号，两个人飞回中国探亲。
    欧阳璨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刘一丹问他为啥不多请几天，这样的话，除了两个人的老家外，她还希望去北京和深圳，见见欧阳璨的老师同学，以及d&d的同事们。
    她的小心思是，她要挽着欧阳璨的胳膊，惊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宣告欧阳璨完全属于自己！并彻底把江皓月挤出众人的脑海！
    可欧阳璨说，公司老大只批准了这些假。他今年也只剩下这些有薪假了。
    没办法，两个人只去了福建老家和杭州。
    在福建待了四天。全部行程都是刘一丹的小姨安排的。
    小姨还安排了一场热闹的家宴，摆了7、8桌。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宣布了两个人的关系，当然是夫妻关系咯。
    虽然欧阳璨曾经说过，在国内时，就说双方是男女朋友。但福建是刘一丹的主场，她不听，欧阳璨也没办法。
    他们也确实在美国的“民政局”正式注册登记的。
    刘一丹也带着欧阳璨，参加了同学聚会。
    俊朗儒雅、多才又多金的欧阳璨，给她挣够了面子！因为父母入狱而丢失的面子！
    最后一天，他们去监狱探望了刘爸刘妈。他们当然对这个“女婿”120分满意！比约翰帅，比约翰稳重，比约翰学历高，比约翰普通话好。
    然后他们叮嘱欧阳璨，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既然欧阳璨比她大六岁，那平时一定要多让着她，多包容她的小脾气，千万不能让她受委屈，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不能欺负她。
    欧阳璨忽然就想起了江爸江妈。
    江爸江妈曾叮嘱他和月月说：“你们两个要相亲相爱，互相体谅，互相帮助，不要吵架。月月，璨璨总让着你，学业又这么辛苦，你要爱护他，不准欺负他璨璨，如果月月不懂事，告诉我们，我们说她。\"
    不过在福建的四天，刘一丹情绪很好，活泼可爱温柔，两个人总的来说是愉快的。
    在杭州的滋味就一言难尽了！
    他们在杭州待了三天，住在西湖边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老宅子长期没人，不能住。
    三天里，主要以游览西湖名胜为主。中间请了亲属中的几个老人吃了顿饭。
    刘一丹不解：”你老家在杭州，又是在杭州长大，应该有很多同学！为什么不请他们出来聚聚？”
    欧阳璨说：“约过几次，但时间总凑不上。算了。”
    刘一丹不相信：“得了！我看你呀，是不想带我去见他们！怎么？我拿不出手吗？不如那个江皓月吗？我老实告诉你，那个江皓月，除了个子比我高一点外，哪一点都比不上我！哼！”
    欧阳璨只好沉默。
    晚上在酒店，欧阳璨主动向刘一丹示好。
    男人示好的方式千古不变，做 爱。可刘一丹气还没消呢，愤而拒绝，欧阳璨也懒得求第二遍。
    游览的时候，刘一丹见不得欧阳璨沉思或沉默。见到他走神，或长时间专注某个地方，就会充满醋意地捅捅他，“怎么啦？又在回忆你和她的过去啦？”
    两个人在杭州的这几天，就是这样别别扭扭的！关系时好时坏。
    他们是7月21号晚上的飞机，从上海浦东机场飞回旧金山。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是1999年投入使用的。但杭州到上海，那个时候还没有开通高铁。但他们订的是头等舱，头等舱是有接机服务的。
    趁着上午还有点时间，两个人去西湖边的老宅子看了看。
    远远看见那熟悉的白墙青瓦，欧阳璨难掩心头的激动。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啊！一年半没有回来了！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岁月的涟漪在心中荡漾开来。
    恍惚间，仿佛奶奶穿件青色布衫，立在门口，一脸慈爱地招呼他：“璨璨乖儿，回来啦！”
    哦，奶奶，亲爱的奶奶！璨璨回来了！
    只是，璨璨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有了委屈和伤心，就能扑进您的怀里，寻求您的温暖和安慰了！
    欧阳璨的眼眶湿润了。他匆匆几步跨上前，掏出钥匙，打开红色大门上的铜锁，踏进了院子。
    高高的杂草，墙上的斑驳，诉说着风雨和岁月的无情。角落里大大小小破碎的花盆，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多么的姹紫嫣红，生机盎然。
    进入屋内，一切都保留着奶奶生前的样子。沙发，茶几，电话机，墙上的挂画自己小时候和奶奶的放大照片，也依旧挂在墙上。
    他一转身一回头，仿佛就能看见奶奶摇着蒲扇看电视，或迈着小脚找东西。甚至他仿佛看见，月月和奶奶亲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试穿当伴郎的西装。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两个月来，他又开始频繁地想念月月了。
    是刘一丹的不断提醒？
    还是刘一丹弥补不了自己内心的缺失呢？
    欧阳璨心中怅然。
    不过此时的刘一丹，倒是对欧阳璨的老宅情怀，表现出巨大的共情。因为她想起来小时候外婆的家。
    她好奇地不停询问，晶晶有味地听着欧阳璨的讲述，时不时附和几声，“有意思！”，“真好玩！”、“奶奶好聪明啊！”、“你真棒！”
    那一瞬间，那个可爱、单纯、率真的姑娘又回来了。
    只是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嘟着嘴问：“老实说，那个江皓月有没有来过，你们在这里都干些什么？” 大煞风景！
    欧阳璨院子房间的打量了一番，说：“我想把隔壁买下来（隔壁原也是他家祖宅，被政府收走分配给私人了），然后把整个宅子设计装修下，做成民宿，请人管理，让游人感受下传统的西湖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以后自己回来，还可以住在小时候的地方。
    如今，这样一栋西湖边的别墅民宿，住一个晚上几千块很正常！也根本买不到！
    月月也很赞同这个想法。
    她甚至连怎么装修都和欧阳璨热烈讨论过！
    那个时候，他们两情相悦
    刘一丹却眨了眨大眼睛说，“这多费劲呀！我们又不在这边。还不如卖了，在美国买个高档公寓呢！”
    欧阳璨：
    晚上6点刚过，距离飞机起飞还有2个多小时。
    欧阳璨和刘一丹已经通过了安检和海关，坐在头等舱休息室。
    刘一丹已经吃得很饱了，但这个吃货还不过瘾。她又拿了些冰激凌，拿了本时装杂志，专注而开心地吃了起来。看她现在的样子，怎么都是个心无城府、可爱娇憨的姑娘。哪里想得到
    只是她不知道，欧阳璨心里，有一双眼睛，正理智地审视着她。
    欧阳璨打开电脑处理事情。他这样的职位，哪里会百分百休假呢？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处理。一天都离不开电脑。
    处理完邮件，他打开sn，忽然看到有琪琪的留言。
    他点击进去一看，恰如五雷轰顶，脸色煞白！
    坐在他身边的刘一丹，注意到他的异常，扭过头看向他脸，只见他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里露出莫名的恐惧，鬓角旁，竟然流下了一道冷汗！
    发生什么事了？刘一丹奇怪地凑过头去，盯向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琪琪（月月朋友）的对话框，上面是几句话，【欧阳，皓月昨天晚上，被一个男人捅伤了，在医院抢救，医生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你如果能请假的话，来看看她！】
    琪琪的意思是，来看看她，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欧阳璨只觉得心神俱碎！
    月月
    深圳，华侨城某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大玻璃窗前，站着几个人，有男人有女人。中间那个男人，30多岁，满脸胡茬，脸色苍白，眼圈深陷，眼睛布满血丝，明显好长时间没睡觉了。
    他的眼角额头，皱纹似乎一夜间长了出来，更添憔悴。
    他焦虑地、痛苦地，充满悔恨地，长时间凝视着icu靠近窗户的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虽然凌乱，却依旧乌黑；脸色虽然苍白，却依旧清秀。只是，此时此刻，她紧闭双眼，毫无生气。她戴着氧气罩，浑身插满管子，边上的监护仪发出沉痛的“滴滴”声。
    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那个年轻的女人，此刻正在和死神做着殊死搏斗！
    男人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呼喊：月儿，月儿！你要勇敢啊！要坚强啊！要打败死神活下来啊！我和女儿，在等你回家！
    这个男人就是苏向南。正在和死神搏斗的，就是他深爱的妻子，江皓月。
    皓月依旧在爱思哲上班。
    北京分公司成立后，随着业务的增长，乔本华升任为大中华地区执行总裁。皓月则升为深圳公司总经理。在29岁的年纪，独管一方。
    公司业务，也在苏向南的助力下，开展得红红火火。她的工资加绩效奖金，也涨到了100多万\/年。
    今年3月25号，皓月生下了和苏向南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苏爱月，生活幸福美满！
    前几天，她心神不宁地对苏向南说，总觉得周围有人监视自己，跟踪自己。苏向南接送了她几次。没发现什么异常。
    苏向南不放心，就给皓月找个专职司机，以后就由那个司机负责接送。
    头天晚上，皓月说自己吃多了，要苏向南陪自己散步。刚到楼下，公司一个副总给苏向南打电话，说有点急事要见他。皓月让他去处理，自己继续散步，顺便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就在小区外围一条僻静的小马路上，一个男人从后面冲过来，对准她的后腰，就狠狠捅了一刀，然后借着夜幕掩护，飞速跑走了
    在第189章里，我们介绍过，腹部受伤的死亡率是70，从后腰捅伤同理。可见伤势多么严重！
    经过7、8个小时的连夜抢救，凌晨皓月被转进了icu重症监护室。手术期间、监护期间，情况多次生变，共下达了五次病危通知！
    今天是周六，本来琪琪和皓月说好一起吃中饭，把几个富太太介绍给琪琪认识，富太太们对琪琪的跨国艺术生交流项目很感兴趣。
    结果早上总也联系不上皓月，打电话给苏向南，秘书何珊珊接的，才知道皓月出事了。
    中午，琪琪赶到医院时，刚好医生在下达第四次病危通知书。听着医生叨叨叨地宣读通知书上的内容，琪琪吓得痛哭失声，两腿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她就想，皓月万一不行了，如果欧阳璨没见到最后一面，这辈子怎么过呀！但她也没带电脑，就跑到医院外面的网，在sn上给欧阳璨留了言。
    得亏这一年，因为跨国交流的事，她和欧阳璨沟通频繁！
    监护室外，苏向南的手机响了，何珊珊走开一点，接听起来。是苏妈妈。她在医院陪了儿子一天，放心不下家里的小孙女，傍晚的时候回去了。现在打电话来，既担心皓月，也担心儿子。苏向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不吃不喝不睡
    挂了电话，何珊珊咬着嘴唇沉思了下，走到苏向南身边说，”苏总，苏伯母说，小月儿总是哭闹不肯睡觉，她让您回去哄哄她\"
    苏向南对这个女儿可是宠上了天。只要不出差，每天晚上必须自己哄着睡觉。甚至皓月都有点吃女儿的醋。
    “小月儿”几个字，终于让苏向南的魂魄回来一点了。
    魂魄一回到身上，他只觉得异常疲惫，身子晃了晃，有点支撑不住。刚赶过来的苏爸爸则劝儿子，“你守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已经和医生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那就相信医生好了。”
    劝了半天，苏向南终于决定回家一趟，他含着眼泪，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皓月，转过头
    他刚转过头，脸上就猛地挨了一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在被身边的人及时扶住。
    苏爸爸怒了，拦在儿子面前怒斥对方道：“混账东西，怎么打人呢！”
    苏向南定睛一看，居然是欧阳璨！
    只见他，眼睛赤红，面目狰狞，愤怒，似乎要冲破他的血管，喷射出来！
    欧阳璨的手越过苏爸的肩膀，怒指着苏向南，厉声喝道：“苏向南！你发誓要好好保护她的！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吗？你，你他妈是个混蛋！”
    都是这个苏向南！都是这个混蛋！
    如果没有他搅局，自己和月月好好的，好好的。
    可自己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成全了他们，如今倒好他害月月在生死线上挣扎！
    欧阳璨的心在滴血！
    苏爸生气了，抬起手就向欧阳璨挥巴掌，结果被欧阳璨抓住了手腕！
    毕竟欧阳璨长期锻炼，毕竟欧阳璨年轻力壮。苏爸手腕被他抓住，生疼生疼的！边上几个公司的人，上前就去推搡欧阳璨。
    苏向南赶紧喝止，然后对欧阳璨诚恳地说：“欧阳，对不起！请先放开我爸爸！咱们单独谈谈好吗？”
    这时，从欧阳璨身后冲过来一个年轻女人，拉住了欧阳璨：“丹尼，你干什么呀！” 她还向苏爸和苏向南微微欠身，说：“抱歉啊！我男朋友太冲动了！”
    动手打人是不对的！是犯法的！
    何况，为那个女人打架，有什么光荣的？
    那是别人的老婆！！
    欧阳璨却甩开她的手，冷声道：“谁要你道歉！跟你没关系！你走开！”
    男人之间的事，你女人插什么手！
    刘一丹被呵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种情况下，又不好耍大小姐脾气，只好横了欧阳璨一眼，扭头离开了几步远。
    何珊珊则嘴角噙笑，好玩儿似地，瞅了刘一丹几眼。

 番外十五：皓月出大事了！

    吵架这个东西，小吵怡情，大吵伤神。
    大吵就像是在门板上钉钉子，钉子拔出来了（和好了），但印子留下来了。
    5月份那次大吵，给双方心里都留下了“印子”。
    刘一丹心里的“印子”是，自己还是比不过江皓月，江皓月还是占了自己的上风，欧阳璨的心还没完全在自己身上。可自己已经和他同床共枕三个月了！
    真是种羞辱！不甘心！
    是啊，学霸一般都有很强的胜负欲！刘一丹更是如此。
    本来嘛，自己比她年轻，学历比她高，做饭比她强，长得比她漂亮（她长得就像狐狸精），对了，她还不会弹钢琴，凭什么占据欧阳璨的心？！
    欧阳璨心中的“印子”呢？
    首先，他再也不敢离开时不关闭sn了，其他的嘛咱们且行且看。
    僻静的美国野趣公园里，年轻的夫妻搂着肩亲密调笑，一旁3、4岁的小女孩儿被野鸭子吸引，离开了父母，追逐着野鸭子跑向湖边，湖边没有任何防护刘一丹远远的看见，飞一样跑过去，在最后一刻抱起小女孩儿，呼喊那对夫妻
    家里收到寄错的信件，哪怕里面可能是份广告，刘一丹也会送回邮局，告诉他们寄错了
    对餐厅递给客户的问卷，非常认真的填写，她说：“我们的意见可以帮助他们进步，一定不能马虎。”
    虽然有点拖延，但只要工作起来，刘一丹对自己绝不手软，精益求精，总想确保每个细节都做到最好
    她很关心欧阳璨的健康，每天饭菜不重样，尽心做到营养丰富，味道可口
    她吃饭专注、投入，表情愉快，胃口很好，常常带动着欧阳璨也会多吃几口。
    刘一丹也会在欧阳璨真生气时，主动过来服软，圆圆的脸上一派无辜和天真。
    这样的刘一丹，让欧阳璨觉得很可爱。
    但刘一丹的另一面也让他很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夏威夷回来后，再有家庭聚会，她坚决不允许邀请美亚子。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喜欢她。你看那次派对上她一直霸占着贾斯汀，一副狐狸精的样子！”
    欧阳璨不以为然：“人家索菲亚大度得很，根本不介意。”
    刘一丹就大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眼，不如索菲亚是吗？”
    欧阳璨只好闭嘴！
    有一次在公司野餐会上，她让欧阳璨去拿吃的，欧阳璨中途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美女多聊了一会儿，开了几句玩笑，刘一丹的神色立刻冷淡了起来。回家后就抱怨他，见到美女只顾打情骂俏，忘了自己。
    如果欧阳璨说自己要加班，她就会问加到几点，和谁加班，有时候还要他说出具体名字。直到两人为这种事大吵一架，她才收敛。
    欧阳璨在家里收到短信时，她总喜欢凑过来看，一副又好奇又天真又自然的样子，搞得欧阳璨也不好太严厉。
    她还提出过，两个人共享sn和邮箱密码，被欧阳璨严词拒绝了。
    她还未经欧阳璨同意，把他精心制作的紫色书签全丢了，换成了18k金的如意勾。
    另外刘一丹还有一个“床上绝活”。
    她总在关键时刻，在欧阳璨兴致正浓，迫不及待之时，要求他表忠心。
    比如她命令欧阳璨，“说你爱我！”或者“丹丹是我的最爱！” 或者“丹尼永远爱黛米！”
    “i love you！”
    “不行，必须用中文说！”
    虽然常常令欧阳璨很烦。但欲火焚身，箭在弦上了，不得不低头……他不会来个霸王硬上弓，在美国这是犯法的
    不过这些，往好处看，算得上是闺房小情趣。
    6月下旬，又是一个春意正浓的夜晚，两个人在被窝里挨挨擦擦，撩拨得火急火燎了。欧阳璨翻身上马，压住了小女人。
    只想即刻探索人间仙境！
    关键时刻，刘一丹突然并紧双腿，用手撑住欧阳璨的胸膛，说：“你得先答应我，把衣帽间的那个旧箱子，包括里面的东西，全部扔掉！”
    欧阳璨瞬间浑身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身下的女人，瞪了足足有一分钟！
    刘一丹呢，迎着欧阳璨的目光，毫不退缩，展示着自己的倔强和决心。
    欧阳璨再无兴致，冷着脸下来，侧过身，背对着刘一丹，不再说话。
    刘一丹却不肯罢休，她不急不缓地用手指，在欧阳璨健美的后背轻轻点着：“里面是什么东西？是她的对不对？你还舍不得？前女友和现女友的东西放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
    她话没说完，欧阳璨就跳下床，披上睡衣，去客房睡了！
    欧阳璨三天没和刘一丹说话。
    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四天的晚上，欧阳璨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刘一丹捧着一碗“肉苁蓉羊骨汤”（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搞来的这些食材），轻轻推门进来，脸上一副贤惠小媳妇的神情。
    她把碗放到边上的小茶几上，走到欧阳璨身边，半跪在沙发边，双手搭上欧阳璨的胳膊，用一种魅惑和挑逗的声音说：“亲爱的~，看书累了。我给你做了肉苁蓉羊骨汤，壮阳的，大补呢！喝一碗好不好？”
    见欧阳璨冷着脸不为所动，她摇晃着欧阳璨的腿，不服气道：“怎么啦，还生气呢？我说的也没错呀！你想想看，我每天进进出出的，都看到那个箱子。脑海中都会想到，哦，那里面是别的女人的东西，换做你，你会怎么想呢？”
    欧阳璨依旧沉默，也不看她。
    刘一丹撅着嘴委屈地看了欧阳璨半天，然后把脸贴在他的腿上，嘀嘀咕咕着：“丹尼，你为了她那么伤心，那么痛苦，我看在眼里，多难过呀！我只希望她离咱们的生活越远越好！现在，我们两个过得快快乐乐的，为什么还要让她，来烦扰我们呢？你不是答应过我，要重新开始吗？”
    欧阳璨放下手中的书，长叹一口气说：“黛米，我们的过去，造就了我们的现在。如果你喜欢现在的我，就应该尊重我的过去。我和她，已经完全不可能了，这些，无非一点纪念而已，根本不会妨碍我们。”
    刘一丹直起腰板，沉声问道：“如果我把约翰的东西，也这样收得好好的，放在咱们家里，你什么感觉？开心吗？”
    欧阳璨目光清朗地看着她，淡淡道：“我不在乎。”
    刘一丹噎住了，随即她不甘心道：“可我在乎！如果我在乎，你还不在乎吗？”
    欧阳璨耸了耸肩，把书本重新翻开，然后说：“知道了。我会放到其他房间的，但你让我扔了，绝不可能！”
    不行就是不行！
    那这件事，刘一丹也能到此为止。
    她默了默了，然后趴在欧阳璨的腿上，撅起嘴，用充满哀伤的、带点哭腔的声音说：“丹尼！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了！”
    思念父母，人之常情。
    欧阳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抚摸着她的背，问起她父母的情况。
    刘一丹的父母已经在监狱里服刑半年了，案件也不会再起波澜了。小姨说，刘一丹现在回国是安全的。况且刘一丹已经有绿卡，可以自由出入美国了。所以，她想趁着开学前，回去一趟，看望父母，见见其他家人。
    欧阳璨想了想说：“我7月10号以后，手头的项目就结束了，那咱们就一起回去一趟。顺便带你去杭州，我老家玩一趟。”
    到这里了，气氛也缓和多了。刘一丹开始放下身段，软语央求：“好丹尼（她绝对不会叫他璨璨，因为那个女人叫她璨璨），晚上回去睡好不好，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但欧阳璨却有点兴趣阑珊。他头往沙发背上一靠，呼出一口气，坦率地说：“黛米，我不喜欢你总在床上对我提要求。床上，应该是最放松，最快乐，最不设防的地方。可你总是要求我这样要求我那样，这样说那样说\"
    他皱起眉，闭上眼睛，摇摇头：”这样我真的没兴趣！”
    刘一丹服软，“好，我再也不那样了行吗？”
    她用手触摸欧阳璨敏感的地方，温言细语：“从现在开始，床上听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欧阳璨嘴唇浮出一抹微笑，斜睨着她，道：”你说真的？不反悔？”
    刘一丹笑着举起手：“真的，绝不反悔！”
    好，那还等什么！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以理解
    7月14号，两个人飞回中国探亲。
    欧阳璨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刘一丹问他为啥不多请几天，这样的话，除了两个人的老家外，她还希望去北京和深圳，见见欧阳璨的老师同学，以及d&d的同事们。
    她的小心思是，她要挽着欧阳璨的胳膊，惊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宣告欧阳璨完全属于自己！并彻底把江皓月挤出众人的脑海！
    可欧阳璨说，公司老大只批准了这些假。他今年也只剩下这些有薪假了。
    没办法，两个人只去了福建老家和杭州。
    在福建待了四天。全部行程都是刘一丹的小姨安排的。
    小姨还安排了一场热闹的家宴，摆了7、8桌。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宣布了两个人的关系，当然是夫妻关系咯。
    虽然欧阳璨曾经说过，在国内时，就说双方是男女朋友。但福建是刘一丹的主场，她不听，欧阳璨也没办法。
    他们也确实在美国的“民政局”正式注册登记的。
    刘一丹也带着欧阳璨，参加了同学聚会。
    俊朗儒雅、多才又多金的欧阳璨，给她挣够了面子！因为父母入狱而丢失的面子！
    最后一天，他们去监狱探望了刘爸刘妈。他们当然对这个“女婿”120分满意！比约翰帅，比约翰稳重，比约翰学历高，比约翰普通话好。
    然后他们叮嘱欧阳璨，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既然欧阳璨比她大六岁，那平时一定要多让着她，多包容她的小脾气，千万不能让她受委屈，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不能欺负她。
    欧阳璨忽然就想起了江爸江妈。
    江爸江妈曾叮嘱他和月月说：“你们两个要相亲相爱，互相体谅，互相帮助，不要吵架。月月，璨璨总让着你，学业又这么辛苦，你要爱护他，不准欺负他璨璨，如果月月不懂事，告诉我们，我们说她。\"
    不过在福建的四天，刘一丹情绪很好，活泼可爱温柔，两个人总的来说是愉快的。
    在杭州的滋味就一言难尽了！
    他们在杭州待了三天，住在西湖边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老宅子长期没人，不能住。
    三天里，主要以游览西湖名胜为主。中间请了亲属中的几个老人吃了顿饭。
    刘一丹不解：”你老家在杭州，又是在杭州长大，应该有很多同学！为什么不请他们出来聚聚？”
    欧阳璨说：“约过几次，但时间总凑不上。算了。”
    刘一丹不相信：“得了！我看你呀，是不想带我去见他们！怎么？我拿不出手吗？不如那个江皓月吗？我老实告诉你，那个江皓月，除了个子比我高一点外，哪一点都比不上我！哼！”
    欧阳璨只好沉默。
    晚上在酒店，欧阳璨主动向刘一丹示好。
    男人示好的方式千古不变，做 爱。可刘一丹气还没消呢，愤而拒绝，欧阳璨也懒得求第二遍。
    游览的时候，刘一丹见不得欧阳璨沉思或沉默。见到他走神，或长时间专注某个地方，就会充满醋意地捅捅他，“怎么啦？又在回忆你和她的过去啦？”
    两个人在杭州的这几天，就是这样别别扭扭的！关系时好时坏。
    他们是7月21号晚上的飞机，从上海浦东机场飞回旧金山。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是1999年投入使用的。但杭州到上海，那个时候还没有开通高铁。但他们订的是头等舱，头等舱是有接机服务的。
    趁着上午还有点时间，两个人去西湖边的老宅子看了看。
    远远看见那熟悉的白墙青瓦，欧阳璨难掩心头的激动。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啊！一年半没有回来了！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岁月的涟漪在心中荡漾开来。
    恍惚间，仿佛奶奶穿件青色布衫，立在门口，一脸慈爱地招呼他：“璨璨乖儿，回来啦！”
    哦，奶奶，亲爱的奶奶！璨璨回来了！
    只是，璨璨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有了委屈和伤心，就能扑进您的怀里，寻求您的温暖和安慰了！
    欧阳璨的眼眶湿润了。他匆匆几步跨上前，掏出钥匙，打开红色大门上的铜锁，踏进了院子。
    高高的杂草，墙上的斑驳，诉说着风雨和岁月的无情。角落里大大小小破碎的花盆，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多么的姹紫嫣红，生机盎然。
    进入屋内，一切都保留着奶奶生前的样子。沙发，茶几，电话机，墙上的挂画自己小时候和奶奶的放大照片，也依旧挂在墙上。
    他一转身一回头，仿佛就能看见奶奶摇着蒲扇看电视，或迈着小脚找东西。甚至他仿佛看见，月月和奶奶亲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试穿当伴郎的西装。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两个月来，他又开始频繁地想念月月了。
    是刘一丹的不断提醒？
    还是刘一丹弥补不了自己内心的缺失呢？
    欧阳璨心中怅然。
    不过此时的刘一丹，倒是对欧阳璨的老宅情怀，表现出巨大的共情。因为她想起来小时候外婆的家。
    她好奇地不停询问，晶晶有味地听着欧阳璨的讲述，时不时附和几声，“有意思！”，“真好玩！”、“奶奶好聪明啊！”、“你真棒！”
    那一瞬间，那个可爱、单纯、率真的姑娘又回来了。
    只是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嘟着嘴问：“老实说，那个江皓月有没有来过，你们在这里都干些什么？” 大煞风景！
    欧阳璨院子房间的打量了一番，说：“我想把隔壁买下来（隔壁原也是他家祖宅，被政府收走分配给私人了），然后把整个宅子设计装修下，做成民宿，请人管理，让游人感受下传统的西湖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以后自己回来，还可以住在小时候的地方。
    如今，这样一栋西湖边的别墅民宿，住一个晚上几千块很正常！也根本买不到！
    月月也很赞同这个想法。
    她甚至连怎么装修都和欧阳璨热烈讨论过！
    那个时候，他们两情相悦
    刘一丹却眨了眨大眼睛说，“这多费劲呀！我们又不在这边。还不如卖了，在美国买个高档公寓呢！”
    欧阳璨：
    晚上6点刚过，距离飞机起飞还有2个多小时。
    欧阳璨和刘一丹已经通过了安检和海关，坐在头等舱休息室。
    刘一丹已经吃得很饱了，但这个吃货还不过瘾。她又拿了些冰激凌，拿了本时装杂志，专注而开心地吃了起来。看她现在的样子，怎么都是个心无城府、可爱娇憨的姑娘。哪里想得到
    只是她不知道，欧阳璨心里，有一双眼睛，正理智地审视着她。
    欧阳璨打开电脑处理事情。他这样的职位，哪里会百分百休假呢？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处理。一天都离不开电脑。
    处理完邮件，他打开sn，忽然看到有琪琪的留言。
    他点击进去一看，恰如五雷轰顶，脸色煞白！
    坐在他身边的刘一丹，注意到他的异常，扭过头看向他脸，只见他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里露出莫名的恐惧，鬓角旁，竟然流下了一道冷汗！
    发生什么事了？刘一丹奇怪地凑过头去，盯向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琪琪（月月朋友）的对话框，上面是几句话，【欧阳，皓月昨天晚上，被一个男人捅伤了，在医院抢救，医生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你如果能请假的话，来看看她！】
    琪琪的意思是，来看看她，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欧阳璨只觉得心神俱碎！
    月月
    深圳，华侨城某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大玻璃窗前，站着几个人，有男人有女人。中间那个男人，30多岁，满脸胡茬，脸色苍白，眼圈深陷，眼睛布满血丝，明显好长时间没睡觉了。
    他的眼角额头，皱纹似乎一夜间长了出来，更添憔悴。
    他焦虑地、痛苦地，充满悔恨地，长时间凝视着icu靠近窗户的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虽然凌乱，却依旧乌黑；脸色虽然苍白，却依旧清秀。只是，此时此刻，她紧闭双眼，毫无生气。她戴着氧气罩，浑身插满管子，边上的监护仪发出沉痛的“滴滴”声。
    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那个年轻的女人，此刻正在和死神做着殊死搏斗！
    男人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呼喊：月儿，月儿！你要勇敢啊！要坚强啊！要打败死神活下来啊！我和女儿，在等你回家！
    这个男人就是苏向南。正在和死神搏斗的，就是他深爱的妻子，江皓月。
    皓月依旧在爱思哲上班。
    北京分公司成立后，随着业务的增长，乔本华升任为大中华地区执行总裁。皓月则升为深圳公司总经理。在29岁的年纪，独管一方。
    公司业务，也在苏向南的助力下，开展得红红火火。她的工资加绩效奖金，也涨到了100多万\/年。
    今年3月25号，皓月生下了和苏向南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苏爱月，生活幸福美满！
    前几天，她心神不宁地对苏向南说，总觉得周围有人监视自己，跟踪自己。苏向南接送了她几次。没发现什么异常。
    苏向南不放心，就给皓月找个专职司机，以后就由那个司机负责接送。
    头天晚上，皓月说自己吃多了，要苏向南陪自己散步。刚到楼下，公司一个副总给苏向南打电话，说有点急事要见他。皓月让他去处理，自己继续散步，顺便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就在小区外围一条僻静的小马路上，一个男人从后面冲过来，对准她的后腰，就狠狠捅了一刀，然后借着夜幕掩护，飞速跑走了
    在第189章里，我们介绍过，腹部受伤的死亡率是70，从后腰捅伤同理。可见伤势多么严重！
    经过7、8个小时的连夜抢救，凌晨皓月被转进了icu重症监护室。手术期间、监护期间，情况多次生变，共下达了五次病危通知！
    今天是周六，本来琪琪和皓月说好一起吃中饭，把几个富太太介绍给琪琪认识，富太太们对琪琪的跨国艺术生交流项目很感兴趣。
    结果早上总也联系不上皓月，打电话给苏向南，秘书何珊珊接的，才知道皓月出事了。
    中午，琪琪赶到医院时，刚好医生在下达第四次病危通知书。听着医生叨叨叨地宣读通知书上的内容，琪琪吓得痛哭失声，两腿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她就想，皓月万一不行了，如果欧阳璨没见到最后一面，这辈子怎么过呀！但她也没带电脑，就跑到医院外面的网，在sn上给欧阳璨留了言。
    得亏这一年，因为跨国交流的事，她和欧阳璨沟通频繁！
    监护室外，苏向南的手机响了，何珊珊走开一点，接听起来。是苏妈妈。她在医院陪了儿子一天，放心不下家里的小孙女，傍晚的时候回去了。现在打电话来，既担心皓月，也担心儿子。苏向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不吃不喝不睡
    挂了电话，何珊珊咬着嘴唇沉思了下，走到苏向南身边说，”苏总，苏伯母说，小月儿总是哭闹不肯睡觉，她让您回去哄哄她\"
    苏向南对这个女儿可是宠上了天。只要不出差，每天晚上必须自己哄着睡觉。甚至皓月都有点吃女儿的醋。
    “小月儿”几个字，终于让苏向南的魂魄回来一点了。
    魂魄一回到身上，他只觉得异常疲惫，身子晃了晃，有点支撑不住。刚赶过来的苏爸爸则劝儿子，“你守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已经和医生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那就相信医生好了。”
    劝了半天，苏向南终于决定回家一趟，他含着眼泪，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皓月，转过头
    他刚转过头，脸上就猛地挨了一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在被身边的人及时扶住。
    苏爸爸怒了，拦在儿子面前怒斥对方道：“混账东西，怎么打人呢！”
    苏向南定睛一看，居然是欧阳璨！
    只见他，眼睛赤红，面目狰狞，愤怒，似乎要冲破他的血管，喷射出来！
    欧阳璨的手越过苏爸的肩膀，怒指着苏向南，厉声喝道：“苏向南！你发誓要好好保护她的！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吗？你，你他妈是个混蛋！”
    都是这个苏向南！都是这个混蛋！
    如果没有他搅局，自己和月月好好的，好好的。
    可自己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成全了他们，如今倒好他害月月在生死线上挣扎！
    欧阳璨的心在滴血！
    苏爸生气了，抬起手就向欧阳璨挥巴掌，结果被欧阳璨抓住了手腕！
    毕竟欧阳璨长期锻炼，毕竟欧阳璨年轻力壮。苏爸手腕被他抓住，生疼生疼的！边上几个公司的人，上前就去推搡欧阳璨。
    苏向南赶紧喝止，然后对欧阳璨诚恳地说：“欧阳，对不起！请先放开我爸爸！咱们单独谈谈好吗？”
    这时，从欧阳璨身后冲过来一个年轻女人，拉住了欧阳璨：“丹尼，你干什么呀！” 她还向苏爸和苏向南微微欠身，说：“抱歉啊！我男朋友太冲动了！”
    动手打人是不对的！是犯法的！
    何况，为那个女人打架，有什么光荣的？
    那是别人的老婆！！
    欧阳璨却甩开她的手，冷声道：“谁要你道歉！跟你没关系！你走开！”
    男人之间的事，你女人插什么手！
    刘一丹被呵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种情况下，又不好耍大小姐脾气，只好横了欧阳璨一眼，扭头离开了几步远。
    何珊珊则嘴角噙笑，好玩儿似地，瞅了刘一丹几眼。

 番外十六：你很清楚那是假的

    何珊珊在附近的星级酒店，帮欧阳璨他们订了两间房。
    她不是清清楚楚听到刘一丹说，欧阳璨是他的男朋友了吗？怎么还订两间房呢？
    那个，情侣或夫妻一吵架，分房睡不是很正常嘛！
    反正何珊珊是看出来了，他们两个的气场，根本不像一对心灵契合的恩爱伴侣。
    现在，她做这些事，基本上不用请示苏向南，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公司不报，苏向南个人会报销的。
    这个”醒目“的人精何珊珊！
    当万腾的几个人，见自己总裁和总裁老爸被欧阳璨攻击了，立刻拥上去推搡欧阳璨，二秘杨宁的拳头都举起来了，被苏向南喝止了。
    他又对苏爸爸说：”爸，误会了！这是我的朋友欧阳璨，也是月儿的朋友。“
    然后他双手握住欧阳璨的手，真诚地说：“欧阳，是我不好，没看护好月儿。咱们下去谈好吗，这里会吵到月儿\"
    两个昔日的情敌，半夜三更，在医院大厅，促膝长谈。
    听完苏向南介绍了整个经过，得知皓月收到五张病危通知书，现在还处在危险中时。欧阳璨垂下头，双肘撑在腿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
    这哭里，有无限的情绪。
    他哭月月命运多舛，哭自己无能为力！
    他恨自己太书生气，没有紧紧抓住心爱的人；也恨苏向南死皮赖脸，横刀夺爱！
    他更怕，怕要面对天人永隔
    那将是永远的失去，永远也看不见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苏向南坐在旁边，也在默默流泪。他的眼泪，也是忍到了现在
    只是他的痛，欧阳璨是否能理解呢？他苦等了五年的女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这才过了一年多的幸福日子，此刻却面临着如此残酷的考验。
    他们还有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孩子也需要妈妈他比欧阳璨更不敢想象生离死别。
    两个大男人在哭，其他人在远处看着，也纷纷拿起了纸巾手帕，包括刘一丹。
    刘一丹心情很复杂。她生欧阳璨的气，她妒忌江皓月，但她的心也是肉长的，看到欧阳璨如此痛苦，她也心疼的。她爱欧阳璨，也许这种爱比较自私，但还是爱。
    同时，刘一丹心中也充满了羡慕，羡慕江皓月那个女人。
    这种羡慕又令她倍感失落。
    过了好久，欧阳璨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抹干了眼泪，沉声问苏向南：”是谁干的？凶手抓到了吗？”
    苏向南痛苦地摇了摇头，“公安还没查到是谁干的。当时天太黑了，路灯又暗那个人突然从树后冲出来的，然后马上又跑了，戴着个黑口罩，路人都没看清，只知道是个男人\"
    那个年代，哪儿哪儿都、没、有、摄像头！多少杀人案件，十几年都侦破不了！
    欧阳璨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那个方浩洋干的！“
    “你是说他前男友?\"
    苏向南你怎么说话呢？前男友是欧阳璨好！方浩洋是前前男友！敢情你自动忽略欧阳璨是前男友这个事实啊！
    欧阳璨倒是没有介意这个口误。
    他点了点头，恨声道：“那个人邪恶无比，我不相信他在监狱里能改造好！肯定是他报复！”
    方浩洋2000年底就刑满出狱了。
    苏向南有点迟疑，他说：“也可能是另外的人，我怀疑，” 他顿了顿，“也有可能是朱丽叶！” 捅刀的是男人，但女人可以雇凶杀人呀！
    苏向南为什么会怀疑朱丽叶呢？因为皓月怀孕6个月时，发生过一件事。
    那是元旦那天傍晚。
    皓月怀孕后，孕吐反应非常大，根本吃不下东西，喝水都吐。5个月时，体重干脆掉到90斤！苏向南事后一度后怕，后怕女儿无法在那么”严苛“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进入第6个月时，皓月的孕吐反应好多了，才开始有胃口。
    元旦那天，苏向南带她出去吃大餐，好好补一补。
    到了饭店门口，苏向南去停车，皓月就站在饭店门口的花店前等他，一边等，一边看摆在路边的花篮。
    这时，皓月眼角瞥见一个人向她冲来，她扭头一看，居然是朱丽叶！
    只见她眼冒怒火，脸露狰狞，冲到皓月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她总算逮到一个机会，皓月落单而且毫无反抗之力。6个多月的孕妇，有什么反抗之力？而且皓月还那么瘦！
    不过，皓月反应还是快，看见朱丽叶气势汹汹地打过来，本能地往后一闪，跌坐在一排花架前，朱丽叶这一巴掌就挥空了。挥空后，她也不恋战，马上转头跑掉了！毕竟心虚！
    边上的店主大惊失色，赶紧把皓月扶了起来。好在花架下刚好有个塑料板凳，皓月跌坐在那里，手又撑住了地面，自己和孩子都没受伤。
    苏向南知道后，气得咬牙切齿，立刻报警。警察倒是找到了朱丽叶，但既然人没打到，肚里的孩子也没事儿。就训诫了几句，关了在警察局8、9个小时后，就把她放了！
    再说，朱丽叶坚持说自己没打，小花店里也没有监控录像
    他们在深圳举办小型酒宴时，朱丽叶有意来到现场，瞪向皓月眼神中的那种凶恶，让苏向南始终感觉不好。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抓到点机会还要报复，可见她的怨念多深啊！
    可到底是方浩洋，还是朱丽叶雇人行凶，都需要等警方调查！调查需要时间
    听苏向南简单解释了朱丽叶这个人后，冰雪聪明的欧阳璨，大致把整个事件猜到了七七八八。他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斥责苏向南：“苏向南，你就是个立场不坚定的人！月月的苦难都是你带来的！”
    苏向南埋下头去，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异常痛苦！
    他能说什么呢？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一开始就不给朱丽叶任何希望，朱丽叶不会有这么深的怨恨，自己会和月儿早早在一起，月儿就会躲过方浩洋的虐待，欧阳璨也不会陷入月儿的情网，也不会有巨大的情伤了。连环扣
    从欧阳璨今晚的举动中，苏向南深深感受到他对月儿强烈的爱！
    那种深沉、持久、宽广，无法忘怀的爱！
    自己是硬把皓月从他手中抢过来的，多少有点愧疚！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难怪有人七、八十岁了，还坚持要寻找初恋，复合、结婚！
    沉默了一会儿，苏向南疲惫中充满希望地说：“医生说，这三、四天是关键，平稳度过这三、四天，情况就乐观了，但愿\"
    这时，何珊珊走了过来，”苏总\" 这是一声提醒，意思是小月儿还在家里等他呢。
    都快12点了，小月儿怎么也睡下了！苏向南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他。他不能倒下，无论对公司，还是家庭！他都要负责！
    他拍了拍欧阳璨的肩膀说：“欧阳，我需要回家一趟，家里还有女儿你们酒店订好了吗？”
    欧阳璨摇了摇头，说：“你别管我了，回去。今天晚上我守着。”
    何珊珊又开口了：“苏总， 我已经帮欧阳先生他们订好房间了。欧阳先生，要不你们先办理入住？”
    欧阳璨摇了摇头。刚才和苏向南下来时，只来得及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月月，还没看够呢！
    这时，刘一丹也跟在何珊珊身后过来了。欧阳璨眼睛看向她，语气柔和地说：“黛米，你也累了，先去酒店休息。”
    刘一丹问：“你呢？”
    欧阳璨立起身，不容置疑地说：“今晚我守在这儿。”
    这时，杨宁走了过来，对何珊珊说：“珊珊，他们的行李我都放车上了。” 万腾的员工都训练有素啊！请“爱思哲”团队做顾问，没请错！
    刘一丹眼中掠过一丝不快。人家的老婆，你守着干嘛？！
    但她没再说什么，跟着何珊珊走了。
    欧阳璨跑上四楼，再次来到icu监护室外。他透过玻璃窗，眼含泪水，深情地凝视着病床上那魂牵梦萦的身影她是那么虚弱，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月月
    当时，如果你跟我走，该多好啊！
    欧阳璨修长而好看的大手，缓缓在玻璃上移动，仿佛在轻轻抚摸皓月的脸。
    第二天，7月22号，周日，刘一丹是早上10点左右醒的。
    昨天晚上到酒店，洗漱完毕已经快凌晨1点了。这一个礼拜连轴转，时差一直倒不好，确实很疲乏了，钻进被窝，她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睁着眼睛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
    在上海机场，欧阳璨得到琪琪的消息后，一回过神来，就对刘一丹说：”黛米，你先回去，我要去深圳看看她。”
    但刘一丹不肯，坚决要求跟欧阳璨一起去。
    刘一丹虽然任性、自我，虽然讨厌江皓月，但也知道，这种时刻，欧阳璨的悲痛是人之常情。做为伴侣，当然应该多理解他。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出了海关，现场买票，登上了晚上7点多飞往深圳的航班。快11点时赶到了医院。
    整个路程中，欧阳璨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一言不发。刘一丹安静地陪在旁边，没有去打扰他。
    直到看到欧阳璨在医院，冲上去打苏向南。
    刘一丹看了下床头的电子闹钟，10点20分。欧阳璨确实整晚没有回来！而且现在还没回来！
    她皱了皱眉头。在最初的同情过去后，心头便涌上一股无名之火！
    至于这么过分吗？差不多就行了！
    那是人家的老婆嗳！！
    她没精打采地进了洗手间，边洗漱边琢磨，等下是先去医院呢，还是自己先去吃饭。
    昨晚在头等舱候机室吃的美食，早消化完了！
    这时候，房间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欧阳璨。她赶紧跑过去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是何珊珊。这几天她也会住酒店，在酒店办公，协助苏向南处理各种事务。
    何珊珊说，中午在酒店餐厅订好了位置，让她和欧阳璨去吃，1点前到就行。后面他们任何时候用餐，出示房卡记账即可。
    她还告诉刘一丹，欧阳璨上午9点多回酒店的，怕打扰刘一丹，先在隔壁房间睡觉。
    刘一丹定下心来。
    在房间看电视到12点45分，她拿起电话拨打隔壁房间。响了4、5声，电话就被接起来。
    “喂？” 是欧阳璨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又带着明显的紧张，他怕听到噩耗！
    “是我。” 听到是刘一丹的声音，欧阳璨明显放松下来。
    刘一丹说了句“我过来”，就放下了电话。
    看见欧阳璨的一瞬间，刘一丹吓了一跳！欧阳璨虽然没有一夜白头，但那惨状，自己还从没见过。心疼之余，心中却更气！是人家的老婆嗳！
    她忍下脾气，说了何珊珊定了餐位的事。
    欧阳璨说：“好，我洗把脸就去。”
    “你要不要刮下胡子？” 刘一丹问。欧阳璨摇摇头，吃完饭再说。
    可到了餐厅，还没坐下，他就用餐厅前台的电话，拨打到医院监护室的医生办公室，询问皓月的情况，交谈了好一阵子，才放下电话。
    “情况怎么样？” 刘一丹问。
    欧阳璨的脸色明显舒展了一些，他说：“昨天晚上没有再出现危急情况。刚才医生说，现在各项指标都挺稳定的。她爸爸妈妈家人，也都赶过来了！”
    一开始，苏向南都不敢告诉江爸江妈，直到昨天晚上，才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今天一早的航班赶过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你赶紧点菜，吃完了我还要去医院。”
    菜上来了，两个人默无声息地吃着饭。忽然，刘一丹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鱼，嘀咕道：“这条鱼明显不新鲜！你看，这鱼眼睛不行，我得和他们说一说！”
    她放下筷子，举起手招呼：“服务员，你过来一下！”
    不等服务员过来，欧阳璨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把碗筷一放，淡淡地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起身而去。
    十几分钟后，刘一丹敲开欧阳璨的房门，欧阳璨刚洗完澡，正穿着睡袍在刮胡子。显然，医院说皓月情况稳定，他也有点心情收拾自己了。
    他当然不希望皓月醒过来，看见的是邋里邋遢的自己。
    刘一丹双臂抱胸，靠在洗手间的门框处，冷冷地看着欧阳璨。
    欧阳璨从镜子里瞄了她一眼，边刮胡子边说：“黛米，谢谢你陪我过来。这一周挺累的，你明天就回旧金山，我下午就给你订票。”
    “那你呢？”
    “我再过几天。等她清醒过来再说。”
    刘一丹语气不善地质问：“那万一她永远也醒不过来呢？”
    欧阳璨手一抖，差点刮破脸！旋即他镇定下来，肯定地说：“不会的！医生说只要度过危险期，她就会醒过来的！”
    刘一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大声质问：“欧阳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不觉得关心过分了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她是谁的老婆？人家的老婆嗳！人家的！不是你的！你的老婆是我！我在这儿！你看明白了吗？！我们是合法登记过的！”
    欧阳璨不再说话，他快速刮完胡子，抹干净脸庞，然后走了出来。经过刘一丹身边时，他俊朗的脸上浮出一抹微笑，低头看向她，轻轻吐出几个字：“你很清楚，那个是假的！”
    然后自顾走向床头，想换衣服，才发现行李箱在刘一丹房间，于是向刘一丹伸出手，“麻烦把房卡给我。”
    刘一丹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她头一昂，说：“我就不给你，你能怎么样？”
    欧阳璨脸色一沉，说：“刘一丹，我感谢你陪我过来。但其他的事，我劝你最好别管！”
    刘一丹呵呵笑了起来：“我别管？那谁有资格来管？那个江皓月吗？欧阳璨，你太搞笑了！是谁在你伤心时安慰你的？是谁把你从痛苦中拉出来的？是我！刘一丹！前两天还宝贝老婆地叫呢，怎么？现在居然说不要我管了？你凭什么？利用人也不是这样用的！”
    听到她这些话，欧阳璨默了默，走上前，去拉刘一丹的手：“好啦，黛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等她清醒过来再说，就几天”
    刘一丹把手一甩，“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干吗？清醒过来和你互诉衷肠？和你重归于好？欧阳璨，你自己醒醒！别忘了，人家当初是怎么抛弃你的！现在还去讨好人家，你，你真贱格！”
    欧阳璨身子一怔，脸上也罩上了怒气：“你说够了！”
    刘一丹使劲跺着脚，情绪激动：“我偏要说偏要说！你就是贱格、贱格！”
    “砰”的一声！把刘一丹吓一跳！
    她定睛一看，欧阳璨一拳砸在了墙上！
    对，欧阳璨不能打女人！气愤之极当然只能砸墙！可惜国内的墙都是钢筋水泥的！墙没事儿，他的指关节却砸破了皮，流了血！
    见墙上有血，刘一丹也冷静了一点，她赶紧上前去查看欧阳璨的手：“怎么啦？伤到了吗？我看看\"
    欧阳璨甩开她的手，冷冷道：“把房卡给我！”
    皓月是7月25号，周三那天下午醒过来的。
    醒来看见的第一个熟人，是欧阳璨。
    护士看到她醒了，很高兴，赶紧跑出去通知医生，通知家属。但那一时刻，守在icu门口的，只有欧阳璨，刘一丹，杨宁等几个万腾的员工。
    因为太过忧心和焦虑，昨晚苏妈妈血压突然升高，住进了同一家医院。苏爸现在病房陪着。而苏向南几分钟前，刚好被何珊珊叫走，去处理点事情。
    江爸江妈是22号上午飞过来的。一看到女儿的惨状，江妈妈就哭晕过去了，又是一场抢救，好在无啥大障。但为了避免意外，在众人的劝说下，晚上的时候，江爸爸强忍着悲痛，硬是把江妈妈拉到酒店休息了。
    几天连续的守护后，今天女儿的情况总算稳定了，他们身体疲惫，就去酒店休息了。
    护士说只能两个两个进去，每次只能待15分钟。icu每天探视时间是45分钟。
    欧阳璨和刘一丹穿上无菌服，戴上无菌帽子，先进去的。
    刘一丹当天晚上又向欧阳璨认错，说要陪他。欧阳璨也没心思和她吵，就由得她。两个人睡两个房间。没有太多交流。
    何珊珊料事如神！
    当皓月看清楚欧阳璨的一刹那，黯淡的眸子立刻焕发出奇异的神采。
    “璨璨\" 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颤巍巍地抬起了手。
    欧阳璨疾走两步，坐在床沿，紧紧握住她的手。
    ”月月，是我。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还是和以前一样，老是不知道保护自己\" 他把皓月的手捂在自己胸口，眼眶红红的。
    “璨璨，见到你真好\" 皓月微微喘息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浮起一点红潮，她说：“别为我难过璨璨，我伤了你的心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你瞎说！” 欧阳璨佯装生气道，“你什么时候伤害过我，都是我自愿的！”
    皓月微微摇摇头，努力撑着力气，说：“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在黑暗里，看见一束光我就跟着那束光走啊走就看见了你的奶奶奶奶对我很好，很慈祥她说，月月，你快回去，璨璨还在等着你呢等着你回去道歉”
    她眼中泛着泪花，脸上浮出一个虚弱的、略带俏皮的微笑，“ 璨璨，奶奶说的对呢！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璨璨，对不起了我知道，你，你受委屈了\"
    欧阳璨的泪水滚滚而下，这是伤心的泪水，是欣慰的泪水，也是释然的泪水！
    所有的爱，在这一刻，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值得！
    月月，我不后悔爱过你！
    月月，谢谢你给过我那么美好的岁月！
    欧阳璨咽下伤感，挤出一个笑容，说：“别为我担心，月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月月，其实，其实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你刚刚好一点，别说这么多话。“
    皓月点点头，说了这么多，她确实已经没有力气了，却也没有闭上眼睛。她深情地凝视着欧阳璨。凝视着这个，视她如生命的男人。
    她也是爱他的，但她只能选择一个，而后伤害另一个。
    复杂的感情！只有人类，才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而她眼睛里的每一分情感，欧阳璨都懂。
    过了好长一会儿，欧阳璨才想起来站在另一侧床边的刘一丹。事实上，他内心一直在挣扎，到底要不要把刘一丹介绍给皓月。
    斟酌半天，最终，出于礼貌，他还是站起来，用手示意着刘一丹，然后对皓月说：“月月，这是刘一丹，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我们现在正在交往。”
    皓月一直看着欧阳璨，并没有注意到刘一丹，或者她以为这是万腾的员工，或者不相干的医护人员，反正她不认识，对方也没主动和她打招呼。
    现在听欧阳璨这么一说，才转过头来。而看向刘一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她是真心为欧阳璨高兴。
    欧阳璨这个家伙太挑剔了，能谈上女朋友太不容易了！
    皓月嘴角漾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柔声打了个招呼：“hi，一丹\"
    这时护士上来说时间到了，让欧阳璨和刘一丹出去。苏向南和苏爸都得到了消息，早在外面等急了！江爸江妈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欧阳璨刚站起身，苏向南就红着眼睛，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颤抖地呼叫着：”月儿~”
    欧阳璨走到门口时，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苏向南握着皓月的手，不停地亲她，亲她的头发，亲她的脸，亲她的唇
    7月27号，医生说皓月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28号可以转去普通病房，正常护理了。
    欧阳璨就定了28号晚上的飞机，从香港走，飞旧金山。
    临走前，他和刘一丹来向皓月告别。
    皓月住的单人病房里，鲜花环绕，香气扑鼻。
    他们到的时候，苏向南正带着女儿，在病房里陪着皓月聊天。
    欧阳璨很激动地把小月儿，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干女儿，抱在了怀里。4个月大的小姑娘一点不怕生。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个帅叔叔。
    当欧阳璨柔情万分地唤着”小月儿“时，她竟然“嗯呀”一声，好像答应一般，还露出个花朵般的笑容。
    欧阳璨忍不住笑道：“小月儿，你笑的这么迷人呀！将来肯定像你妈妈一样！“
    苏向南毫不客气，“那还用说！长大后一定和她妈妈一样，是个万人迷！”
    欧阳璨：“万人迷”的绰号是我的好！
    刘一丹在旁边万分无趣。
    不一会儿，江爸爸江妈妈也来了。
    “璨璨，你要回去啦？”看到欧阳璨，江爸爸就赶紧上来拉他的手。江妈妈也满含慈爱地看着欧阳璨。
    一大堆人热热闹闹地聊了会儿天，苏向南就抱着小月儿去楼下病房找奶奶去了，江爸爸江妈妈也跟着一起去了，给欧阳璨和皓月留点告别的时间。对哦，苏妈妈还没出院呢！
    欧阳璨和刘一丹，还是站在病床两侧。
    这次的告别，皓月送上了真诚的祝福，祝福两个人顺顺利利的，早日百年好合，还说自己一定会参加他们的婚礼，送上一份大礼。
    她又拉着刘一丹的手，说：”一丹，真为你们开心。你很漂亮，你们很般配。璨璨是个温柔善良，侠肝义胆的好男人，有一颗水晶般的心。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只要你温柔对他，你一定会幸福的”
    刘一丹：哼，这话，由你这个前女友说出来，真别扭！
    当然，当着欧阳璨的面，她还不敢这么说。只是，脸上全无笑容，眼神冷冰冰的。
    皓月其实也感觉到了她的敌意。
    和刘一丹说完这几句话后，皓月就看向欧阳璨，“璨璨，你也一样，要好好珍惜一丹，你，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可她的眼神里，分明有一抹藏不住的忧愁和牵挂，为欧阳璨
    这个女人，真的会对璨璨好吗？
    果然，在回美国的飞机上，刘一丹又是各种不忿，对欧阳璨和皓月的互动，冷嘲热讽。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2001年8月22号，再过三天，8月25号，刘一丹就要去上学了。攻读计算机博士学位。
    她没有被斯坦福录取，也没有被伯克利录取，而是被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录取了。距离旧金山开车9个小时，飞机1个半小时。
    学校qs排名37，还不错！
    这几天，她正在整理行李。本应该是件很开心的事，但她心中却空落落的，很忐忑。
    从中国回来后，整整一个月，欧阳璨和她分房睡。而且他自己的房间，白天居然锁门，当然，那个前女友的旧箱子，也在里面。问他为什么要锁门，他耸耸肩说：”我喜欢。”
    欧阳璨还借口工作忙，从不回来吃饭。每天到家都是11点左右。周六周日不是出去运动，就是毫无声息地在书房，或他自己房间，做自己的事。
    欧阳璨也不和她交谈。
    无数次，刘一丹找他说话，服软央求，但他总是淡淡地一笑，说：“我在忙，以后再说。”
    8月22号这天晚上，刘一丹以为欧阳璨又要晚归了，没想到8点一过，他就进家门了。
    回家后，他先去主卧和主卧衣帽间，看了看刘一丹行李整理的情况，然后对刘一丹说：“黛米，咱们去书房，我想和你谈一谈\"
    那么他要和刘一丹谈什么呢？欧阳璨能得到幸福吗？最终谁是他的灵魂伴侣？明天我们一一揭晓！

 番外十六：你很清楚那是假的

    何珊珊在附近的星级酒店，帮欧阳璨他们订了两间房。
    她不是清清楚楚听到刘一丹说，欧阳璨是他的男朋友了吗？怎么还订两间房呢？
    那个，情侣或夫妻一吵架，分房睡不是很正常嘛！
    反正何珊珊是看出来了，他们两个的气场，根本不像一对心灵契合的恩爱伴侣。
    现在，她做这些事，基本上不用请示苏向南，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公司不报，苏向南个人会报销的。
    这个”醒目“的人精何珊珊！
    当万腾的几个人，见自己总裁和总裁老爸被欧阳璨攻击了，立刻拥上去推搡欧阳璨，二秘杨宁的拳头都举起来了，被苏向南喝止了。
    他又对苏爸爸说：”爸，误会了！这是我的朋友欧阳璨，也是月儿的朋友。“
    然后他双手握住欧阳璨的手，真诚地说：“欧阳，是我不好，没看护好月儿。咱们下去谈好吗，这里会吵到月儿\"
    两个昔日的情敌，半夜三更，在医院大厅，促膝长谈。
    听完苏向南介绍了整个经过，得知皓月收到五张病危通知书，现在还处在危险中时。欧阳璨垂下头，双肘撑在腿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
    这哭里，有无限的情绪。
    他哭月月命运多舛，哭自己无能为力！
    他恨自己太书生气，没有紧紧抓住心爱的人；也恨苏向南死皮赖脸，横刀夺爱！
    他更怕，怕要面对天人永隔
    那将是永远的失去，永远也看不见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苏向南坐在旁边，也在默默流泪。他的眼泪，也是忍到了现在
    只是他的痛，欧阳璨是否能理解呢？他苦等了五年的女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这才过了一年多的幸福日子，此刻却面临着如此残酷的考验。
    他们还有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孩子也需要妈妈他比欧阳璨更不敢想象生离死别。
    两个大男人在哭，其他人在远处看着，也纷纷拿起了纸巾手帕，包括刘一丹。
    刘一丹心情很复杂。她生欧阳璨的气，她妒忌江皓月，但她的心也是肉长的，看到欧阳璨如此痛苦，她也心疼的。她爱欧阳璨，也许这种爱比较自私，但还是爱。
    同时，刘一丹心中也充满了羡慕，羡慕江皓月那个女人。
    这种羡慕又令她倍感失落。
    过了好久，欧阳璨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抹干了眼泪，沉声问苏向南：”是谁干的？凶手抓到了吗？”
    苏向南痛苦地摇了摇头，“公安还没查到是谁干的。当时天太黑了，路灯又暗那个人突然从树后冲出来的，然后马上又跑了，戴着个黑口罩，路人都没看清，只知道是个男人\"
    那个年代，哪儿哪儿都、没、有、摄像头！多少杀人案件，十几年都侦破不了！
    欧阳璨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那个方浩洋干的！“
    “你是说他前男友?\"
    苏向南你怎么说话呢？前男友是欧阳璨好！方浩洋是前前男友！敢情你自动忽略欧阳璨是前男友这个事实啊！
    欧阳璨倒是没有介意这个口误。
    他点了点头，恨声道：“那个人邪恶无比，我不相信他在监狱里能改造好！肯定是他报复！”
    方浩洋2000年底就刑满出狱了。
    苏向南有点迟疑，他说：“也可能是另外的人，我怀疑，” 他顿了顿，“也有可能是朱丽叶！” 捅刀的是男人，但女人可以雇凶杀人呀！
    苏向南为什么会怀疑朱丽叶呢？因为皓月怀孕6个月时，发生过一件事。
    那是元旦那天傍晚。
    皓月怀孕后，孕吐反应非常大，根本吃不下东西，喝水都吐。5个月时，体重干脆掉到90斤！苏向南事后一度后怕，后怕女儿无法在那么”严苛“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进入第6个月时，皓月的孕吐反应好多了，才开始有胃口。
    元旦那天，苏向南带她出去吃大餐，好好补一补。
    到了饭店门口，苏向南去停车，皓月就站在饭店门口的花店前等他，一边等，一边看摆在路边的花篮。
    这时，皓月眼角瞥见一个人向她冲来，她扭头一看，居然是朱丽叶！
    只见她眼冒怒火，脸露狰狞，冲到皓月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她总算逮到一个机会，皓月落单而且毫无反抗之力。6个多月的孕妇，有什么反抗之力？而且皓月还那么瘦！
    不过，皓月反应还是快，看见朱丽叶气势汹汹地打过来，本能地往后一闪，跌坐在一排花架前，朱丽叶这一巴掌就挥空了。挥空后，她也不恋战，马上转头跑掉了！毕竟心虚！
    边上的店主大惊失色，赶紧把皓月扶了起来。好在花架下刚好有个塑料板凳，皓月跌坐在那里，手又撑住了地面，自己和孩子都没受伤。
    苏向南知道后，气得咬牙切齿，立刻报警。警察倒是找到了朱丽叶，但既然人没打到，肚里的孩子也没事儿。就训诫了几句，关了在警察局8、9个小时后，就把她放了！
    再说，朱丽叶坚持说自己没打，小花店里也没有监控录像
    他们在深圳举办小型酒宴时，朱丽叶有意来到现场，瞪向皓月眼神中的那种凶恶，让苏向南始终感觉不好。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抓到点机会还要报复，可见她的怨念多深啊！
    可到底是方浩洋，还是朱丽叶雇人行凶，都需要等警方调查！调查需要时间
    听苏向南简单解释了朱丽叶这个人后，冰雪聪明的欧阳璨，大致把整个事件猜到了七七八八。他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斥责苏向南：“苏向南，你就是个立场不坚定的人！月月的苦难都是你带来的！”
    苏向南埋下头去，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异常痛苦！
    他能说什么呢？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一开始就不给朱丽叶任何希望，朱丽叶不会有这么深的怨恨，自己会和月儿早早在一起，月儿就会躲过方浩洋的虐待，欧阳璨也不会陷入月儿的情网，也不会有巨大的情伤了。连环扣
    从欧阳璨今晚的举动中，苏向南深深感受到他对月儿强烈的爱！
    那种深沉、持久、宽广，无法忘怀的爱！
    自己是硬把皓月从他手中抢过来的，多少有点愧疚！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难怪有人七、八十岁了，还坚持要寻找初恋，复合、结婚！
    沉默了一会儿，苏向南疲惫中充满希望地说：“医生说，这三、四天是关键，平稳度过这三、四天，情况就乐观了，但愿\"
    这时，何珊珊走了过来，”苏总\" 这是一声提醒，意思是小月儿还在家里等他呢。
    都快12点了，小月儿怎么也睡下了！苏向南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他。他不能倒下，无论对公司，还是家庭！他都要负责！
    他拍了拍欧阳璨的肩膀说：“欧阳，我需要回家一趟，家里还有女儿你们酒店订好了吗？”
    欧阳璨摇了摇头，说：“你别管我了，回去。今天晚上我守着。”
    何珊珊又开口了：“苏总， 我已经帮欧阳先生他们订好房间了。欧阳先生，要不你们先办理入住？”
    欧阳璨摇了摇头。刚才和苏向南下来时，只来得及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月月，还没看够呢！
    这时，刘一丹也跟在何珊珊身后过来了。欧阳璨眼睛看向她，语气柔和地说：“黛米，你也累了，先去酒店休息。”
    刘一丹问：“你呢？”
    欧阳璨立起身，不容置疑地说：“今晚我守在这儿。”
    这时，杨宁走了过来，对何珊珊说：“珊珊，他们的行李我都放车上了。” 万腾的员工都训练有素啊！请“爱思哲”团队做顾问，没请错！
    刘一丹眼中掠过一丝不快。人家的老婆，你守着干嘛？！
    但她没再说什么，跟着何珊珊走了。
    欧阳璨跑上四楼，再次来到icu监护室外。他透过玻璃窗，眼含泪水，深情地凝视着病床上那魂牵梦萦的身影她是那么虚弱，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月月
    当时，如果你跟我走，该多好啊！
    欧阳璨修长而好看的大手，缓缓在玻璃上移动，仿佛在轻轻抚摸皓月的脸。
    第二天，7月22号，周日，刘一丹是早上10点左右醒的。
    昨天晚上到酒店，洗漱完毕已经快凌晨1点了。这一个礼拜连轴转，时差一直倒不好，确实很疲乏了，钻进被窝，她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睁着眼睛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
    在上海机场，欧阳璨得到琪琪的消息后，一回过神来，就对刘一丹说：”黛米，你先回去，我要去深圳看看她。”
    但刘一丹不肯，坚决要求跟欧阳璨一起去。
    刘一丹虽然任性、自我，虽然讨厌江皓月，但也知道，这种时刻，欧阳璨的悲痛是人之常情。做为伴侣，当然应该多理解他。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出了海关，现场买票，登上了晚上7点多飞往深圳的航班。快11点时赶到了医院。
    整个路程中，欧阳璨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一言不发。刘一丹安静地陪在旁边，没有去打扰他。
    直到看到欧阳璨在医院，冲上去打苏向南。
    刘一丹看了下床头的电子闹钟，10点20分。欧阳璨确实整晚没有回来！而且现在还没回来！
    她皱了皱眉头。在最初的同情过去后，心头便涌上一股无名之火！
    至于这么过分吗？差不多就行了！
    那是人家的老婆嗳！！
    她没精打采地进了洗手间，边洗漱边琢磨，等下是先去医院呢，还是自己先去吃饭。
    昨晚在头等舱候机室吃的美食，早消化完了！
    这时候，房间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欧阳璨。她赶紧跑过去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是何珊珊。这几天她也会住酒店，在酒店办公，协助苏向南处理各种事务。
    何珊珊说，中午在酒店餐厅订好了位置，让她和欧阳璨去吃，1点前到就行。后面他们任何时候用餐，出示房卡记账即可。
    她还告诉刘一丹，欧阳璨上午9点多回酒店的，怕打扰刘一丹，先在隔壁房间睡觉。
    刘一丹定下心来。
    在房间看电视到12点45分，她拿起电话拨打隔壁房间。响了4、5声，电话就被接起来。
    “喂？” 是欧阳璨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又带着明显的紧张，他怕听到噩耗！
    “是我。” 听到是刘一丹的声音，欧阳璨明显放松下来。
    刘一丹说了句“我过来”，就放下了电话。
    看见欧阳璨的一瞬间，刘一丹吓了一跳！欧阳璨虽然没有一夜白头，但那惨状，自己还从没见过。心疼之余，心中却更气！是人家的老婆嗳！
    她忍下脾气，说了何珊珊定了餐位的事。
    欧阳璨说：“好，我洗把脸就去。”
    “你要不要刮下胡子？” 刘一丹问。欧阳璨摇摇头，吃完饭再说。
    可到了餐厅，还没坐下，他就用餐厅前台的电话，拨打到医院监护室的医生办公室，询问皓月的情况，交谈了好一阵子，才放下电话。
    “情况怎么样？” 刘一丹问。
    欧阳璨的脸色明显舒展了一些，他说：“昨天晚上没有再出现危急情况。刚才医生说，现在各项指标都挺稳定的。她爸爸妈妈家人，也都赶过来了！”
    一开始，苏向南都不敢告诉江爸江妈，直到昨天晚上，才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今天一早的航班赶过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你赶紧点菜，吃完了我还要去医院。”
    菜上来了，两个人默无声息地吃着饭。忽然，刘一丹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鱼，嘀咕道：“这条鱼明显不新鲜！你看，这鱼眼睛不行，我得和他们说一说！”
    她放下筷子，举起手招呼：“服务员，你过来一下！”
    不等服务员过来，欧阳璨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把碗筷一放，淡淡地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起身而去。
    十几分钟后，刘一丹敲开欧阳璨的房门，欧阳璨刚洗完澡，正穿着睡袍在刮胡子。显然，医院说皓月情况稳定，他也有点心情收拾自己了。
    他当然不希望皓月醒过来，看见的是邋里邋遢的自己。
    刘一丹双臂抱胸，靠在洗手间的门框处，冷冷地看着欧阳璨。
    欧阳璨从镜子里瞄了她一眼，边刮胡子边说：“黛米，谢谢你陪我过来。这一周挺累的，你明天就回旧金山，我下午就给你订票。”
    “那你呢？”
    “我再过几天。等她清醒过来再说。”
    刘一丹语气不善地质问：“那万一她永远也醒不过来呢？”
    欧阳璨手一抖，差点刮破脸！旋即他镇定下来，肯定地说：“不会的！医生说只要度过危险期，她就会醒过来的！”
    刘一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大声质问：“欧阳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不觉得关心过分了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她是谁的老婆？人家的老婆嗳！人家的！不是你的！你的老婆是我！我在这儿！你看明白了吗？！我们是合法登记过的！”
    欧阳璨不再说话，他快速刮完胡子，抹干净脸庞，然后走了出来。经过刘一丹身边时，他俊朗的脸上浮出一抹微笑，低头看向她，轻轻吐出几个字：“你很清楚，那个是假的！”
    然后自顾走向床头，想换衣服，才发现行李箱在刘一丹房间，于是向刘一丹伸出手，“麻烦把房卡给我。”
    刘一丹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她头一昂，说：“我就不给你，你能怎么样？”
    欧阳璨脸色一沉，说：“刘一丹，我感谢你陪我过来。但其他的事，我劝你最好别管！”
    刘一丹呵呵笑了起来：“我别管？那谁有资格来管？那个江皓月吗？欧阳璨，你太搞笑了！是谁在你伤心时安慰你的？是谁把你从痛苦中拉出来的？是我！刘一丹！前两天还宝贝老婆地叫呢，怎么？现在居然说不要我管了？你凭什么？利用人也不是这样用的！”
    听到她这些话，欧阳璨默了默，走上前，去拉刘一丹的手：“好啦，黛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等她清醒过来再说，就几天”
    刘一丹把手一甩，“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干吗？清醒过来和你互诉衷肠？和你重归于好？欧阳璨，你自己醒醒！别忘了，人家当初是怎么抛弃你的！现在还去讨好人家，你，你真贱格！”
    欧阳璨身子一怔，脸上也罩上了怒气：“你说够了！”
    刘一丹使劲跺着脚，情绪激动：“我偏要说偏要说！你就是贱格、贱格！”
    “砰”的一声！把刘一丹吓一跳！
    她定睛一看，欧阳璨一拳砸在了墙上！
    对，欧阳璨不能打女人！气愤之极当然只能砸墙！可惜国内的墙都是钢筋水泥的！墙没事儿，他的指关节却砸破了皮，流了血！
    见墙上有血，刘一丹也冷静了一点，她赶紧上前去查看欧阳璨的手：“怎么啦？伤到了吗？我看看\"
    欧阳璨甩开她的手，冷冷道：“把房卡给我！”
    皓月是7月25号，周三那天下午醒过来的。
    醒来看见的第一个熟人，是欧阳璨。
    护士看到她醒了，很高兴，赶紧跑出去通知医生，通知家属。但那一时刻，守在icu门口的，只有欧阳璨，刘一丹，杨宁等几个万腾的员工。
    因为太过忧心和焦虑，昨晚苏妈妈血压突然升高，住进了同一家医院。苏爸现在病房陪着。而苏向南几分钟前，刚好被何珊珊叫走，去处理点事情。
    江爸江妈是22号上午飞过来的。一看到女儿的惨状，江妈妈就哭晕过去了，又是一场抢救，好在无啥大障。但为了避免意外，在众人的劝说下，晚上的时候，江爸爸强忍着悲痛，硬是把江妈妈拉到酒店休息了。
    几天连续的守护后，今天女儿的情况总算稳定了，他们身体疲惫，就去酒店休息了。
    护士说只能两个两个进去，每次只能待15分钟。icu每天探视时间是45分钟。
    欧阳璨和刘一丹穿上无菌服，戴上无菌帽子，先进去的。
    刘一丹当天晚上又向欧阳璨认错，说要陪他。欧阳璨也没心思和她吵，就由得她。两个人睡两个房间。没有太多交流。
    何珊珊料事如神！
    当皓月看清楚欧阳璨的一刹那，黯淡的眸子立刻焕发出奇异的神采。
    “璨璨\" 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颤巍巍地抬起了手。
    欧阳璨疾走两步，坐在床沿，紧紧握住她的手。
    ”月月，是我。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还是和以前一样，老是不知道保护自己\" 他把皓月的手捂在自己胸口，眼眶红红的。
    “璨璨，见到你真好\" 皓月微微喘息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浮起一点红潮，她说：“别为我难过璨璨，我伤了你的心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你瞎说！” 欧阳璨佯装生气道，“你什么时候伤害过我，都是我自愿的！”
    皓月微微摇摇头，努力撑着力气，说：“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在黑暗里，看见一束光我就跟着那束光走啊走就看见了你的奶奶奶奶对我很好，很慈祥她说，月月，你快回去，璨璨还在等着你呢等着你回去道歉”
    她眼中泛着泪花，脸上浮出一个虚弱的、略带俏皮的微笑，“ 璨璨，奶奶说的对呢！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璨璨，对不起了我知道，你，你受委屈了\"
    欧阳璨的泪水滚滚而下，这是伤心的泪水，是欣慰的泪水，也是释然的泪水！
    所有的爱，在这一刻，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值得！
    月月，我不后悔爱过你！
    月月，谢谢你给过我那么美好的岁月！
    欧阳璨咽下伤感，挤出一个笑容，说：“别为我担心，月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月月，其实，其实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你刚刚好一点，别说这么多话。“
    皓月点点头，说了这么多，她确实已经没有力气了，却也没有闭上眼睛。她深情地凝视着欧阳璨。凝视着这个，视她如生命的男人。
    她也是爱他的，但她只能选择一个，而后伤害另一个。
    复杂的感情！只有人类，才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而她眼睛里的每一分情感，欧阳璨都懂。
    过了好长一会儿，欧阳璨才想起来站在另一侧床边的刘一丹。事实上，他内心一直在挣扎，到底要不要把刘一丹介绍给皓月。
    斟酌半天，最终，出于礼貌，他还是站起来，用手示意着刘一丹，然后对皓月说：“月月，这是刘一丹，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我们现在正在交往。”
    皓月一直看着欧阳璨，并没有注意到刘一丹，或者她以为这是万腾的员工，或者不相干的医护人员，反正她不认识，对方也没主动和她打招呼。
    现在听欧阳璨这么一说，才转过头来。而看向刘一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她是真心为欧阳璨高兴。
    欧阳璨这个家伙太挑剔了，能谈上女朋友太不容易了！
    皓月嘴角漾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柔声打了个招呼：“hi，一丹\"
    这时护士上来说时间到了，让欧阳璨和刘一丹出去。苏向南和苏爸都得到了消息，早在外面等急了！江爸江妈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欧阳璨刚站起身，苏向南就红着眼睛，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颤抖地呼叫着：”月儿~”
    欧阳璨走到门口时，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苏向南握着皓月的手，不停地亲她，亲她的头发，亲她的脸，亲她的唇
    7月27号，医生说皓月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28号可以转去普通病房，正常护理了。
    欧阳璨就定了28号晚上的飞机，从香港走，飞旧金山。
    临走前，他和刘一丹来向皓月告别。
    皓月住的单人病房里，鲜花环绕，香气扑鼻。
    他们到的时候，苏向南正带着女儿，在病房里陪着皓月聊天。
    欧阳璨很激动地把小月儿，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干女儿，抱在了怀里。4个月大的小姑娘一点不怕生。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个帅叔叔。
    当欧阳璨柔情万分地唤着”小月儿“时，她竟然“嗯呀”一声，好像答应一般，还露出个花朵般的笑容。
    欧阳璨忍不住笑道：“小月儿，你笑的这么迷人呀！将来肯定像你妈妈一样！“
    苏向南毫不客气，“那还用说！长大后一定和她妈妈一样，是个万人迷！”
    欧阳璨：“万人迷”的绰号是我的好！
    刘一丹在旁边万分无趣。
    不一会儿，江爸爸江妈妈也来了。
    “璨璨，你要回去啦？”看到欧阳璨，江爸爸就赶紧上来拉他的手。江妈妈也满含慈爱地看着欧阳璨。
    一大堆人热热闹闹地聊了会儿天，苏向南就抱着小月儿去楼下病房找奶奶去了，江爸爸江妈妈也跟着一起去了，给欧阳璨和皓月留点告别的时间。对哦，苏妈妈还没出院呢！
    欧阳璨和刘一丹，还是站在病床两侧。
    这次的告别，皓月送上了真诚的祝福，祝福两个人顺顺利利的，早日百年好合，还说自己一定会参加他们的婚礼，送上一份大礼。
    她又拉着刘一丹的手，说：”一丹，真为你们开心。你很漂亮，你们很般配。璨璨是个温柔善良，侠肝义胆的好男人，有一颗水晶般的心。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只要你温柔对他，你一定会幸福的”
    刘一丹：哼，这话，由你这个前女友说出来，真别扭！
    当然，当着欧阳璨的面，她还不敢这么说。只是，脸上全无笑容，眼神冷冰冰的。
    皓月其实也感觉到了她的敌意。
    和刘一丹说完这几句话后，皓月就看向欧阳璨，“璨璨，你也一样，要好好珍惜一丹，你，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可她的眼神里，分明有一抹藏不住的忧愁和牵挂，为欧阳璨
    这个女人，真的会对璨璨好吗？
    果然，在回美国的飞机上，刘一丹又是各种不忿，对欧阳璨和皓月的互动，冷嘲热讽。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2001年8月22号，再过三天，8月25号，刘一丹就要去上学了。攻读计算机博士学位。
    她没有被斯坦福录取，也没有被伯克利录取，而是被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录取了。距离旧金山开车9个小时，飞机1个半小时。
    学校qs排名37，还不错！
    这几天，她正在整理行李。本应该是件很开心的事，但她心中却空落落的，很忐忑。
    从中国回来后，整整一个月，欧阳璨和她分房睡。而且他自己的房间，白天居然锁门，当然，那个前女友的旧箱子，也在里面。问他为什么要锁门，他耸耸肩说：”我喜欢。”
    欧阳璨还借口工作忙，从不回来吃饭。每天到家都是11点左右。周六周日不是出去运动，就是毫无声息地在书房，或他自己房间，做自己的事。
    欧阳璨也不和她交谈。
    无数次，刘一丹找他说话，服软央求，但他总是淡淡地一笑，说：“我在忙，以后再说。”
    8月22号这天晚上，刘一丹以为欧阳璨又要晚归了，没想到8点一过，他就进家门了。
    回家后，他先去主卧和主卧衣帽间，看了看刘一丹行李整理的情况，然后对刘一丹说：“黛米，咱们去书房，我想和你谈一谈\"
    那么他要和刘一丹谈什么呢？欧阳璨能得到幸福吗？最终谁是他的灵魂伴侣？明天我们一一揭晓！

 番外十七：欧阳璨的新生（完结篇）

    2001年8月22日，刘一丹开学前三天。欧阳璨一反常态，晚上8点多就回家了。
    ”亲爱的你回来啦！” 刘一丹惊讶之余非常高兴，充满期待地迎了上前，很期待欧阳璨能如以往一样，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也是 和 解的拥抱--他们已经一个月几乎没有互动了！比她刚搬进来时都不如。
    但欧阳璨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越过她，径直走向主卧--主卧他也是一个月没有踏入一步了！
    欧阳璨进了主卧看了一眼，为刘一丹添置的梳妆台上，摆满各色化妆品和女人用具。
    他又进了衣帽间。只见衣帽间地上摆着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已经收拾了一半，那是刘一丹准备带去学校的。但归她个人使用的两排衣柜里，依旧塞满了不少东西
    欧阳璨对跟在他身后的刘一丹说，“黛米，你来书房一趟，我们谈一谈。”
    刘一丹心里一沉，默默地跟着他来到书房。
    进了书房，欧阳璨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刘一丹坐在夹角那张。刘一丹犹豫了下，说：“我先去泡壶茶。” 也不等欧阳璨回应，自顾进了餐厅，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和欧阳璨，泡好两杯普洱茶。借此悄悄镇定下自己的心绪。
    欧阳璨从容地端起茶，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放下茶杯，眼神清亮地直视着刘一丹，说：“多买几个箱子，东西带齐，尽量不要落下。”
    刘一丹说：“不用了，两个箱子的东西足够我用一个学期了，再说，不够我还可以在那边买。”
    欧阳璨嘴角浮出一个奇怪的笑，说：“黛米，我的意思是，请你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一件也不要留在这里。” 学校宿舍放不下，她可以放车里，车里也放不下，她可以卖掉或者捐掉。
    刘一丹脸色一变：“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了！”
    “啊~？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和做错什么没有关系。黛米，坦率的说，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发现我们不合适。”
    刘一丹很不甘心，”怎么不合适？我对你不好吗？“
    “某些方面你确实对我很好。你饭菜做的好，生病很关心我，生活中，可以说你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黛米，我需要的不是这些，“
    欧阳璨的语气里流露出真诚，“我需要的，是一个哪怕什么都不会，但快快乐乐的，能够理解我、尊重我，和我共鸣共情，能够走进我内心的人\"
    “走进你内心的人？”
    刘一丹不淡定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走进你的内心？你心里满满都是她，那个江皓月！看书时你想她，吃饭时你想她，喝酒时你想她，派对时你想她，甚至，甚至我穿新衣服给你看时，你想的还是她\"
    欧阳璨摇了摇头：”那全是你自己想象的。”
    刘一丹眼圈红了：”如果是我想象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收藏着她的东西还把那么昂贵的戒指送给她！你这样子，别人怎么能走进你的内心？”
    欧阳璨沉默。
    这个他已经解释过了，不想再解释了。
    刘一丹起身过来，靠坐在欧阳璨腿边，搂着他的膝盖，低低倾诉：”哦，丹尼，丹尼。我知道我不应该总吃醋，不该和你发火。但，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希望你多关注我，重视我，在乎我，我这样做，难道有错吗？”
    她轻轻抽泣着，身子微微颤抖。
    欧阳璨叹道：“没有错。但你的爱太沉重了，爱的方式只让我感到痛苦！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是因为你的妒忌，猜疑，不开心这样的日子，让我身心俱疲。”
    “我可以改，我改还不行吗？” 刘一丹急切地表白。
    欧阳璨摇摇头：“太迟了，我已经决定了。”
    他一次次妥协，给过她无数次机会！
    可她没有珍惜！
    刘一丹有点崩溃，“不，不要！丹尼，一日夫妻百日恩，几个月了，几个月咱们同床共枕，肌肤相亲，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感情的，你只是还不能忘记她！”
    欧阳璨皱皱眉，说：“黛米，最初我确实忘不了她，但你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就应该尊重我，给我时间。如果你做到了，我们的感情自然会越来越深。可你呢，急着拿自己和她比，急着索要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黛米，”
    欧阳璨嘴角浮出一抹冷酷的微笑：“黛米，你过早把自己当’龙虾‘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配吗？” 刘一丹的自尊心受到小小伤害。
    “那你说，我的学历、才华、厨艺、钢琴，将来的职业和收入，哪一样比不过她？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你的’龙虾’？”
    欧阳璨：“以前，我也觉得你说的那些很重要，但现在，我早已经明白，这些和幸福毫无关系。真正决定幸福的，恰恰是理解、尊重，同理心、包容心，有趣的灵魂，还有感恩的心！”
    “这些我没有吗？” 刘一丹不服气。
    欧阳璨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反问道：”你有吗？”
    刘一丹像受到电击一样，浑身猛地一颤！她突然想起，恳求他给自己办绿卡的那些承诺
    ”哦，丹尼，丹尼！” 她慌了，把身子扑倒在他腿上，哀哀恳求：“亲爱的，别这么残忍好吗？我喜欢你，我爱你！每天晚上，我们不是也，也很快乐吗？不，我不想离开你！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呜呜~！“
    她痛哭流涕，肝肠寸断！
    也许她是真的爱欧阳璨！
    但她的爱，恰如一条巨大的锁链，捆住了欧阳璨的脚步，使他无法走近。
    欧阳璨喜欢过她，有那么几个瞬间，对她动过心，也想好好和她走下去。
    走下去，不需要太多爱。爱，太沉重了。对当时的欧阳璨而言，有心动，有喜欢，就足够了！如果刘一丹够珍惜，足够耐心，只要走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忘记过去，忘记皓月，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珍惜眼前人。
    可惜，她太着急了！太想完全拥有了！
    急功近利，反而导致她错过了黄金般的机会！
    她也太狭隘了！
    狭隘，使得她的灵魂，无法和另一颗高贵的灵魂碰撞出火花！
    可惜！！！
    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得到“万人迷”给的机会的！
    只是皓月，你耳根子有没有发热？万里之遥，有个女人，那么惦记着你！和那个曾经爱你的男人，没完没了地讨论你，哈哈！
    等刘一丹哭声小一些了，欧阳璨说：“黛米，别这样。振作起来。失恋不是世界末日。没有我，你也可以活下去，活得很好！我当初帮你，是因为你是一个勇敢、坚强、执着的女孩儿，我希望你不要丢掉这些品质！”
    听到这些话，刘一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欧阳璨，“是吗？你真的认为我真是勇敢、坚强、执着的人吗？”
    欧阳璨肯定地点点头，眼睛里是满满的鼓励！
    她当然是。每个人都有优点！
    如果没有这些品质，当初被约翰抛弃后，又如何能重新站起来呢！
    刘一丹，你还可以再一次重新站起来！
    “谢谢你！丹尼，谢谢你这几个月的无私帮助！” 刘一丹终于说出了早该说的话，但现在也还不算晚！
    理智回来后，头脑也清晰了。刘一丹问出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丹尼，如果我们分开，我的永久绿卡怎么办呢？”
    欧阳璨冷静地说：“还按当初说好的办。这几天你先把东西都搬走。然后，等明年8月份你拿到永久绿卡后，我们就办理离婚手续。不过，“
    欧阳璨补充道：”联名账号我也会在这几天取消。现在你已经可以自食其力。我相信你可以过得很好！“
    她有临时绿卡，分分钟可以找到好工作。又有不少存款，她自己的，还有后来欧阳璨给她的钱。
    另外，她已经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也不需要欧阳璨资助了。
    其实，刘一丹还不如就和欧阳璨做个好朋友呢。如果只是好朋友，说不定欧阳璨会继续资助她3000块\/月的生活费。他们还可以经常见面，叙叙友谊。
    可惜，她的贪婪毁了一切。
    记住，学习好、学历高、技能强，这些身外之物，永远不能代表你的人品！
    骄傲与自尊，再次回到刘一丹身上。她扬起头，倔强地说：“是的，欧阳璨，我一定会过得好，一定会在美国闯出一个名堂，让你刮目相看的！谢谢你，丹尼，谢谢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记住一辈子。”
    然后她站了起来，饱含泪水，微笑着伸出手：“丹尼！祝你找到真正爱的人，也祝我幸福！”
    欧阳璨也站了起来。他扬起眉毛，露出一抹欣赏的微笑，大方地伸出手去。
    是啊，我们还这么年轻，有什么必要气馁呢！
    只是，在欧阳璨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刘一丹又叫住了他。
    她嘴唇微抖，泪花闪烁，充满期待地问道：”丹尼，你和我说实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有没有，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爱过我？”
    她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们呼吸交织，蚀骨亲昵，抵死缠绵，水乳交融那时，他会用迷死人的声音，一遍遍地呼唤着自己，“宝宝，宝宝，i love you\"
    欧阳璨的双眸灿若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
    然后，他清清楚楚地说：”我喜欢过你。”
    是的，我喜欢过你，但我没有爱过你！
    从来没有！
    这就是欧阳璨和刘一丹的结局。
    那欧阳璨到底有没有找到幸福，有没有找到他的灵魂伴侣呢？当然有！让我们交代完一些零零星星的东西，然后揭晓！
    两年后，2003年10月12号，周日，金秋时节。琪琪家。
    琪琪正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喝“催孕汤”！婆婆呢，在旁边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喝下去。
    琪琪今年已经33岁了，还没有孩子！
    虽然她和王大勇2000年就结婚了，就开始无障碍造人了。但她就是不怀孕。
    去医院检查了好几遍，医生说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健健康康的！
    王大勇呢，“工作”挺勤奋的，每周交2-3次”公粮“，三年多的时间，雷打不动，从未偷懒，可琪琪的肚子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琪琪本来就有点怕公婆，这下子，公公婆婆的声音还在大门外的走廊上呢，她就开始紧张。
    好在公公婆婆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给她脸色看，也没有说难听的话。只是，他们找来很多偏方，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什么蜈蚣、蝎子、蝉蛹天天熬好给她喝。
    两年下来，琪琪感觉自己的味觉，都被这些“催孕汤” 摧毁了！
    可王家人的风俗，本就应该多子多孙，你这一个孩子都没有琪琪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所以，她喜欢上了出差，特别是去美国出差！一出差至少半个月，真爽！
    这不，喝完“催孕汤”，琪琪立刻窜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再次准备去美国。不过，她这次去美国不是出差，而是和王大勇参加欧阳璨的婚礼！
    是的，我们的天才青年，灵魂干净的欧阳璨，将于10月18号周六结婚。结婚地点，是美国旧金山的圣玛丽大教堂。
    琪琪一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给王大勇打电话，开口就恶狠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就出发了，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收拾行李呀！”
    琪琪在公公婆婆面前是小媳妇，在王大勇面前可是”凶婆婆“。不过，以王大勇现在的官职，老婆如果三观不正，脾气不凶一点，哪里管的住，不出问题呢！
    王大勇嬉皮笑脸：“老婆，没办法，咱们要请两个礼拜假，我得把工作上的事，先处理完呀！否则，怎么安心和你度蜜月呀！”
    琪琪哼了一声道：“妈妈今天又逼我喝那些东西啦！老公，我实在受不了！上次让你和爸妈说的事儿，你说了没呀！”
    琪琪想放弃自然怀孕，直接试管婴儿。还可以一次怀上双胞胎，还可以，嗯，偷偷选择性别！
    王大勇说：“说啦！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说，什么都不如自然受孕，让你坚持到35岁！”
    琪琪差点被气死！
    她很不甘心：\"要不，咱们偷偷搞呗！”
    王大勇：“我没问题呀！只要你那边能瞒过爸妈就行。”
    琪琪：真不能跟公婆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个楼层！
    但忽然，琪琪灵光一现，有了！干脆去美国试试！这次，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说干就干！
    咱们再把镜头切换到皓月这边。在华侨城的某豪宅内。
    小月儿两岁半了，此时此刻，她正搂着爸爸苏向南的腿不停地哭闹，为啥哭闹呢？因为爸爸光顾着抱小弟弟，不肯抱她，她妒忌！保姆在旁边怎么劝都不行！
    三个月前，爸爸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但三个月后，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弟弟，夺走了爸爸的爱！这哪里能忍！于是，小月儿看见爸爸抱弟弟就哭闹。
    苏向南只好把小弟弟交给边上的专属保姆。保姆泡好奶粉，坐在凳子上，给小弟弟喂奶。
    苏向南则蹲下来，把小月儿搂在怀里，循循善诱讲道理！
    ”有了小弟弟，爸爸妈妈会依然爱小月儿的。“
    “小弟弟长大了，可以和你玩过家家，他当你的保镖！”
    “男孩子有力气，将来如果有人欺负你了，弟弟可以保护你！”
    “你是姐姐哦，姐姐应该爱护弟弟呢！”
    然，没多大用！
    爸爸的道理还没讲完呢，小月儿忽然从苏向南怀里冲出去，抬起小手，“啪”的一声，拍到弟弟的脸上，弟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保姆吓一跳！弟弟正在喝奶呢！万一呛到多危险！
    苏向南直起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小月儿。可小月儿呢，打完后还冲着苏向南嘻嘻笑，毫无愧疚，有恃无恐！
    苏向南：
    还是皓月的办法管用。
    她走过来，严肃地对小月儿说：“你打弟弟是错的！错的就要受到惩罚！妈妈数三声，你回自己房间关禁闭，五分钟内不许出来！否则妈妈亲自把你关进去！一！”
    小月儿愣了愣。妈妈之前也用过一次这个办法，关禁闭滋味真不好受！不过，我先试试她，看她是不是当真的，也许她并不当真，只是吓唬吓唬我呢！
    所以，小月儿没动！
    “二！”
    小月儿犹犹豫豫，求救的眼光看向爸爸！不过爸爸估计用处不大！他自己也听妈妈的！
    “三！”
    小月儿还没完全想好要不要妥协呢，就被妈妈一把拉住胳膊，关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上门。这个“1、2、3数数魔法”，是皓月特意去香港上了一个培训班掌握的技能！简单好用，她决定贯彻到底！并培养苏向南用！
    小月儿哭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哭，边哭边拍门板边喊“爸爸~”。爸爸来救我呀！
    小月儿的保姆当然听主人的。忍着笑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不是自己的女儿不心疼！
    坐在沙发上的苏向南可是心疼极了！
    他看看小月儿的房间，又看看边上看新闻的老婆，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老婆，这么小的孩子，需不需要这么严厉啊！”
    皓月嗔怪地瞥他一眼，说：“两个孩子的时候不立好规矩，四个孩子不要闹翻天啦？！”
    苏向南想想也是。
    听老婆的，家里只能有一个领导。
    自从皓月经历了生死之殇后，她就渴望多养孩子，让生命延续！于是决定满足苏向南要四个孩子的愿望。两男两女！
    后面三个，全部用他们两个的“材料”，在美国的试管里培养好胚胎，让美国的代孕妈妈生！
    两年一个！皓月也不用忍受产子之痛和风险。
    这个小弟弟就是这么来的。名字叫苏平皓！“向平之原”的平字辈。
    把“材料”储存起来，还有一个好处。在确保有足够后代的情况下，苏向南干脆做了结扎手术。这样他和皓月就可以放心大胆“干革命”了！多性福！
    五分钟到，小月儿的哭声已经停了。皓月和苏向南走过去打开门，只见她正坐在地上，拿着各种小玩偶，自己在玩“过家家”呢！
    看到爸爸妈妈，她委屈地扑过来。可妈妈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立正，然后蹲下来，严肃地说：“打弟弟是错的！以后不许再打，记住了吗？”
    小月儿点点头，皓月这才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狠狠亲了她一下。这个拥抱是必须的！
    爱孩子，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温柔的时候温柔。皓月做的对。
    晚上，搂着皓月的苏向南一脸满足！
    他在憧憬着四个孩子的有序生活！有序的生活！
    转眼就到了10月18号，欧阳璨大喜的日子。
    这一天，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洁白的云朵，宛如般轻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向大地洒下温暖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仿佛能闻到丰收的香气。
    300多个宾客们，都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位于旧金山市中心的，着名的圣玛丽大教堂。
    大家纷纷向新郎和新娘的家人问候致礼，并期待着那神圣的一刻！
    圣玛丽大教堂，是美国加州着名的三大教堂之一，出自意大利着名建筑大师贝卢斯奇之手，1971年完工。
    其外型完全摒弃了传统观念，双曲抛物面形的白色侧壁向上冲至190英尺高，展现灵魂的升华。屋顶像神父的帽子，象征教宗皇冠的威严。从空中俯瞰主建筑顶部，呈现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大门上方的雕塑是“耶稣张开双臂招呼众生”，大厅高大宽敞，华丽而肃穆，恍若天国一般。大家可以网上查一下，绝对让你惊艳！
    皓月说，教堂这手笔、这风格、这神圣、这灵魂，简直就是为欧阳璨量身定做的！
    除了琪琪夫妇，皓月夫妇，欧阳璨还邀请了江爸爸江妈妈，这对视他为儿子的老人，一起来见证他的幸福时刻。
    而对皓月，欧阳璨的家人也放下了恩怨，坦然接受了他们的贺喜以及贺礼。因为，他们对新娘太满意了！满意的到足以忘却过去的不快了！
    那皓月他们的贺礼是什么呢？保密！说出来太俗气了！反正挺贵的！
    欧阳璨，在伴郎团的陪伴下，双手握着捧花，意气风发地走进了会场。看到他，来宾们纷纷鼓掌。
    欧阳璨185的个头，身姿笔挺。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更衬托出他的朗朗英气！
    此刻，他乌黑深邃的眼睛里，透着温柔和坚定，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幸福的微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再也不是2000年，那个忧郁王子欧阳璨了。
    如今，他整个人，仿如重生一般！
    是谁给他带来了如此活力？
    神父已经举着圣经站在神坛前了。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新娘入场。欧阳璨忽然有点紧张。捧着花束的手，居然有点冒汗。
    终于，婚礼进行曲响起，新娘穿着一袭长长的洁白礼服，头戴轻盈的面纱，挽着父亲的手，缓缓步入会堂。
    欧阳璨回过身，注视着新娘缓缓向他走来。那璨若星辰的眸子，泛起炙热的光彩！那光彩，以前，也曾倾注在皓月身上过！
    是的，欧阳璨重新爱上了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新娘！
    就是眼前这个新娘，让他焕发了新生！多不容易啊！
    新郎新娘伫立在神父面前。神父宣布婚礼开始。
    【 伟大慈爱的天父，我们感谢赞美你谢谢你，你是婚姻的设立者你促成了整个婚姻，所以你在今天要完全掌权请祝福这对新人，祝福今天的婚姻、婚宴、婚礼，谢谢你！让这一切都蒙恩典，是丰丰富富，是恩上加恩的
    现在，请二位新人把右手放在心脏位置，回答神的问题。
    新郎欧阳璨先生：你愿意接受蒋美晨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从今以后，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贵贫穷，你愿意爱她尊敬她保护她并与她相伴终生吗？】
    欧阳璨郑重地回答：我愿意！
    【新娘蒋美晨小姐，你愿意接受了欧阳璨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贵贫穷，你愿意爱她尊敬她保护她并与她相伴终生吗？】
    蒋美晨清脆地回答：我愿意！
    然后他们交换了戒指，这是爱情的誓言，婚姻的承诺！
    然后，新郎新娘可以接吻了！
    这时，新郎欧阳璨，压抑着激动的心跳，轻轻掀开了新娘的面纱，露出那天使般的容颜。她那双秀气的大眼睛，如蓝天一般，湛蓝湛蓝的！
    她，就是索菲亚！中文名蒋美晨！
    索菲亚不是贾斯汀的女朋友吗？怎么成为欧阳璨的新娘了呢！这个故事嘛，说长也不长！
    贾斯汀和索菲亚是高中的恋人。16岁相爱，一路相爱到博士毕业。恋爱了整整14年。
    在结婚前几个月，两个人商量婚礼时，突然发现，彼此对这段感情，都没有了激情。也产生了怀疑，世界这么大，是不是还有更合适的人呢？于是决定和平分手，各自重新寻找爱情的意义。
    然后，欧阳璨偶遇了索菲亚后面又偶遇了两次
    因为索菲亚身上有皓月的影子，所以欧阳璨常常约索菲亚出来，吃饭聊天谈心。但慢慢地，他发现索菲亚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善良，博爱，包容，通情达理。
    她美国出生，美国长大。个性简单，活泼爱笑，举手投足分外动人。
    她理解欧阳璨对皓月的感情，还为他的伟大胸怀流泪。
    渐渐的，欧阳璨爱上了索菲亚，不是喜欢，是爱！
    原来爱，可以重来！
    而索菲亚呢，她说，见到欧阳璨的第一面，就眼前一亮，这个亚洲男生，居然这么帅，比很多美国帅哥还帅。
    在他家的跨年夜派对上，欧阳璨请她跳舞时，她竟然有了心动的感觉，只是碍于贾斯汀，还有刘一丹。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爱了，爱了！热烈地相爱！青春、爱情！多么美好！
    他们两个，外形上金童玉女，学业上旗鼓相当，家庭则门当户对--都是来自大陆的世袭书香门第！
    所以两家满意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你明白欧阳一家，对皓月不再有意见了！他们当然觉得这个媳妇比皓月优秀呀！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们要感谢皓月的不嫁之恩呢！
    行礼完毕，新郎新娘高高兴兴地挽着手，往教堂外走去，参加热闹的婚宴。
    目光从新娘脸上移开的时候，欧阳璨就看见了皓月。
    皓月的眼里泪中有光，闪亮得如同晨曦中的太阳，温暖而明亮，温柔而热烈。
    璨璨，我为你欢喜！我为你感动！
    璨璨，祝福你！愿你们的爱情比高山，比日月，比星辰！
    璨璨，你要幸福噢！！
    欧阳璨：月月，谢谢你！我是幸福的！我有一个永恒的爱人，又有了一个灵魂伴侣，此生足矣！
    再补充点花絮。
    琪琪和王大勇也想如皓月他们那样，试管婴儿，但这次只是先考察，选定机构，下次再来“取材”做试管。结果，回去一个多月后，就发现怀孕了！然后三年三抱，前面两个是女儿，后面一个是儿子。美国的山水太让人放松了！
    皓月他们呢，婚礼结束后，回去的路上，苏向南说：“月儿，我觉得那个索菲亚有点像你！”
    皓月笑了，说：“才不像呢！人家眼睛比我大，学历比我高，身材，嗯，好像也比我高一点点呢。一厘米？”
    苏向南搂住她，色迷迷地说：“要那么大那么高干吗？刚刚好最好！比如，盈盈一握，刚好一手抓，多好！”
    咸湿佬！
    对了，捅伤皓月的凶手抓住了吗？经过警方的不懈努力！半年后，终于抓住了！是谁呢？是朱丽叶雇凶杀人！
    朱丽叶对皓月报复不成，反在派出所被关了8、9个小时，让她意识到，报复不能自己出面。最好是“借刀杀人！”。
    她后来找了个香港做技术工人的老公。老公对她非常好，还给她办理了香港居住证。在香港期间，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当时监管不严的互联网上，从香港雇佣了一个凶手。
    但好在天网恢恢，她还是没能躲过法律的制裁！被判死缓！
    皓月活了下来，也救了她一条命！
    好了，各位亲，这就是欧阳璨的结局了！怎么样，你们喜欢吗？喜欢的话，一定要点赞留言噢！那我会非常非常开心的！再次谢谢大家！
    我会封笔三个月，然后会考虑再写篇小说。题材嘛，有两个备选。一个是讲深圳两个豪门太太的故事。一个是讲小镇女孩儿，如何借助婚姻，一步步跳进大城市，最后成为总裁的故事。
    不知道大家更喜欢哪个题材，欢迎留言，谢谢！

 番外十七：欧阳璨的新生（完结篇）

    2001年8月22日，刘一丹开学前三天。欧阳璨一反常态，晚上8点多就回家了。
    ”亲爱的你回来啦！” 刘一丹惊讶之余非常高兴，充满期待地迎了上前，很期待欧阳璨能如以往一样，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也是 和 解的拥抱--他们已经一个月几乎没有互动了！比她刚搬进来时都不如。
    但欧阳璨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越过她，径直走向主卧--主卧他也是一个月没有踏入一步了！
    欧阳璨进了主卧看了一眼，为刘一丹添置的梳妆台上，摆满各色化妆品和女人用具。
    他又进了衣帽间。只见衣帽间地上摆着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已经收拾了一半，那是刘一丹准备带去学校的。但归她个人使用的两排衣柜里，依旧塞满了不少东西
    欧阳璨对跟在他身后的刘一丹说，“黛米，你来书房一趟，我们谈一谈。”
    刘一丹心里一沉，默默地跟着他来到书房。
    进了书房，欧阳璨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刘一丹坐在夹角那张。刘一丹犹豫了下，说：“我先去泡壶茶。” 也不等欧阳璨回应，自顾进了餐厅，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和欧阳璨，泡好两杯普洱茶。借此悄悄镇定下自己的心绪。
    欧阳璨从容地端起茶，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放下茶杯，眼神清亮地直视着刘一丹，说：“多买几个箱子，东西带齐，尽量不要落下。”
    刘一丹说：“不用了，两个箱子的东西足够我用一个学期了，再说，不够我还可以在那边买。”
    欧阳璨嘴角浮出一个奇怪的笑，说：“黛米，我的意思是，请你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一件也不要留在这里。” 学校宿舍放不下，她可以放车里，车里也放不下，她可以卖掉或者捐掉。
    刘一丹脸色一变：“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了！”
    “啊~？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和做错什么没有关系。黛米，坦率的说，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发现我们不合适。”
    刘一丹很不甘心，”怎么不合适？我对你不好吗？“
    “某些方面你确实对我很好。你饭菜做的好，生病很关心我，生活中，可以说你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黛米，我需要的不是这些，“
    欧阳璨的语气里流露出真诚，“我需要的，是一个哪怕什么都不会，但快快乐乐的，能够理解我、尊重我，和我共鸣共情，能够走进我内心的人\"
    “走进你内心的人？”
    刘一丹不淡定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走进你的内心？你心里满满都是她，那个江皓月！看书时你想她，吃饭时你想她，喝酒时你想她，派对时你想她，甚至，甚至我穿新衣服给你看时，你想的还是她\"
    欧阳璨摇了摇头：”那全是你自己想象的。”
    刘一丹眼圈红了：”如果是我想象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收藏着她的东西还把那么昂贵的戒指送给她！你这样子，别人怎么能走进你的内心？”
    欧阳璨沉默。
    这个他已经解释过了，不想再解释了。
    刘一丹起身过来，靠坐在欧阳璨腿边，搂着他的膝盖，低低倾诉：”哦，丹尼，丹尼。我知道我不应该总吃醋，不该和你发火。但，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希望你多关注我，重视我，在乎我，我这样做，难道有错吗？”
    她轻轻抽泣着，身子微微颤抖。
    欧阳璨叹道：“没有错。但你的爱太沉重了，爱的方式只让我感到痛苦！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是因为你的妒忌，猜疑，不开心这样的日子，让我身心俱疲。”
    “我可以改，我改还不行吗？” 刘一丹急切地表白。
    欧阳璨摇摇头：“太迟了，我已经决定了。”
    他一次次妥协，给过她无数次机会！
    可她没有珍惜！
    刘一丹有点崩溃，“不，不要！丹尼，一日夫妻百日恩，几个月了，几个月咱们同床共枕，肌肤相亲，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感情的，你只是还不能忘记她！”
    欧阳璨皱皱眉，说：“黛米，最初我确实忘不了她，但你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就应该尊重我，给我时间。如果你做到了，我们的感情自然会越来越深。可你呢，急着拿自己和她比，急着索要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黛米，”
    欧阳璨嘴角浮出一抹冷酷的微笑：“黛米，你过早把自己当’龙虾‘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配吗？” 刘一丹的自尊心受到小小伤害。
    “那你说，我的学历、才华、厨艺、钢琴，将来的职业和收入，哪一样比不过她？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你的’龙虾’？”
    欧阳璨：“以前，我也觉得你说的那些很重要，但现在，我早已经明白，这些和幸福毫无关系。真正决定幸福的，恰恰是理解、尊重，同理心、包容心，有趣的灵魂，还有感恩的心！”
    “这些我没有吗？” 刘一丹不服气。
    欧阳璨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反问道：”你有吗？”
    刘一丹像受到电击一样，浑身猛地一颤！她突然想起，恳求他给自己办绿卡的那些承诺
    ”哦，丹尼，丹尼！” 她慌了，把身子扑倒在他腿上，哀哀恳求：“亲爱的，别这么残忍好吗？我喜欢你，我爱你！每天晚上，我们不是也，也很快乐吗？不，我不想离开你！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呜呜~！“
    她痛哭流涕，肝肠寸断！
    也许她是真的爱欧阳璨！
    但她的爱，恰如一条巨大的锁链，捆住了欧阳璨的脚步，使他无法走近。
    欧阳璨喜欢过她，有那么几个瞬间，对她动过心，也想好好和她走下去。
    走下去，不需要太多爱。爱，太沉重了。对当时的欧阳璨而言，有心动，有喜欢，就足够了！如果刘一丹够珍惜，足够耐心，只要走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忘记过去，忘记皓月，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珍惜眼前人。
    可惜，她太着急了！太想完全拥有了！
    急功近利，反而导致她错过了黄金般的机会！
    她也太狭隘了！
    狭隘，使得她的灵魂，无法和另一颗高贵的灵魂碰撞出火花！
    可惜！！！
    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得到“万人迷”给的机会的！
    只是皓月，你耳根子有没有发热？万里之遥，有个女人，那么惦记着你！和那个曾经爱你的男人，没完没了地讨论你，哈哈！
    等刘一丹哭声小一些了，欧阳璨说：“黛米，别这样。振作起来。失恋不是世界末日。没有我，你也可以活下去，活得很好！我当初帮你，是因为你是一个勇敢、坚强、执着的女孩儿，我希望你不要丢掉这些品质！”
    听到这些话，刘一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欧阳璨，“是吗？你真的认为我真是勇敢、坚强、执着的人吗？”
    欧阳璨肯定地点点头，眼睛里是满满的鼓励！
    她当然是。每个人都有优点！
    如果没有这些品质，当初被约翰抛弃后，又如何能重新站起来呢！
    刘一丹，你还可以再一次重新站起来！
    “谢谢你！丹尼，谢谢你这几个月的无私帮助！” 刘一丹终于说出了早该说的话，但现在也还不算晚！
    理智回来后，头脑也清晰了。刘一丹问出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丹尼，如果我们分开，我的永久绿卡怎么办呢？”
    欧阳璨冷静地说：“还按当初说好的办。这几天你先把东西都搬走。然后，等明年8月份你拿到永久绿卡后，我们就办理离婚手续。不过，“
    欧阳璨补充道：”联名账号我也会在这几天取消。现在你已经可以自食其力。我相信你可以过得很好！“
    她有临时绿卡，分分钟可以找到好工作。又有不少存款，她自己的，还有后来欧阳璨给她的钱。
    另外，她已经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也不需要欧阳璨资助了。
    其实，刘一丹还不如就和欧阳璨做个好朋友呢。如果只是好朋友，说不定欧阳璨会继续资助她3000块\/月的生活费。他们还可以经常见面，叙叙友谊。
    可惜，她的贪婪毁了一切。
    记住，学习好、学历高、技能强，这些身外之物，永远不能代表你的人品！
    骄傲与自尊，再次回到刘一丹身上。她扬起头，倔强地说：“是的，欧阳璨，我一定会过得好，一定会在美国闯出一个名堂，让你刮目相看的！谢谢你，丹尼，谢谢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记住一辈子。”
    然后她站了起来，饱含泪水，微笑着伸出手：“丹尼！祝你找到真正爱的人，也祝我幸福！”
    欧阳璨也站了起来。他扬起眉毛，露出一抹欣赏的微笑，大方地伸出手去。
    是啊，我们还这么年轻，有什么必要气馁呢！
    只是，在欧阳璨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刘一丹又叫住了他。
    她嘴唇微抖，泪花闪烁，充满期待地问道：”丹尼，你和我说实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有没有，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爱过我？”
    她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们呼吸交织，蚀骨亲昵，抵死缠绵，水乳交融那时，他会用迷死人的声音，一遍遍地呼唤着自己，“宝宝，宝宝，i love you\"
    欧阳璨的双眸灿若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
    然后，他清清楚楚地说：”我喜欢过你。”
    是的，我喜欢过你，但我没有爱过你！
    从来没有！
    这就是欧阳璨和刘一丹的结局。
    那欧阳璨到底有没有找到幸福，有没有找到他的灵魂伴侣呢？当然有！让我们交代完一些零零星星的东西，然后揭晓！
    两年后，2003年10月12号，周日，金秋时节。琪琪家。
    琪琪正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喝“催孕汤”！婆婆呢，在旁边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喝下去。
    琪琪今年已经33岁了，还没有孩子！
    虽然她和王大勇2000年就结婚了，就开始无障碍造人了。但她就是不怀孕。
    去医院检查了好几遍，医生说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健健康康的！
    王大勇呢，“工作”挺勤奋的，每周交2-3次”公粮“，三年多的时间，雷打不动，从未偷懒，可琪琪的肚子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琪琪本来就有点怕公婆，这下子，公公婆婆的声音还在大门外的走廊上呢，她就开始紧张。
    好在公公婆婆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给她脸色看，也没有说难听的话。只是，他们找来很多偏方，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什么蜈蚣、蝎子、蝉蛹天天熬好给她喝。
    两年下来，琪琪感觉自己的味觉，都被这些“催孕汤” 摧毁了！
    可王家人的风俗，本就应该多子多孙，你这一个孩子都没有琪琪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所以，她喜欢上了出差，特别是去美国出差！一出差至少半个月，真爽！
    这不，喝完“催孕汤”，琪琪立刻窜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再次准备去美国。不过，她这次去美国不是出差，而是和王大勇参加欧阳璨的婚礼！
    是的，我们的天才青年，灵魂干净的欧阳璨，将于10月18号周六结婚。结婚地点，是美国旧金山的圣玛丽大教堂。
    琪琪一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给王大勇打电话，开口就恶狠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就出发了，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收拾行李呀！”
    琪琪在公公婆婆面前是小媳妇，在王大勇面前可是”凶婆婆“。不过，以王大勇现在的官职，老婆如果三观不正，脾气不凶一点，哪里管的住，不出问题呢！
    王大勇嬉皮笑脸：“老婆，没办法，咱们要请两个礼拜假，我得把工作上的事，先处理完呀！否则，怎么安心和你度蜜月呀！”
    琪琪哼了一声道：“妈妈今天又逼我喝那些东西啦！老公，我实在受不了！上次让你和爸妈说的事儿，你说了没呀！”
    琪琪想放弃自然怀孕，直接试管婴儿。还可以一次怀上双胞胎，还可以，嗯，偷偷选择性别！
    王大勇说：“说啦！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说，什么都不如自然受孕，让你坚持到35岁！”
    琪琪差点被气死！
    她很不甘心：\"要不，咱们偷偷搞呗！”
    王大勇：“我没问题呀！只要你那边能瞒过爸妈就行。”
    琪琪：真不能跟公婆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个楼层！
    但忽然，琪琪灵光一现，有了！干脆去美国试试！这次，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说干就干！
    咱们再把镜头切换到皓月这边。在华侨城的某豪宅内。
    小月儿两岁半了，此时此刻，她正搂着爸爸苏向南的腿不停地哭闹，为啥哭闹呢？因为爸爸光顾着抱小弟弟，不肯抱她，她妒忌！保姆在旁边怎么劝都不行！
    三个月前，爸爸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但三个月后，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弟弟，夺走了爸爸的爱！这哪里能忍！于是，小月儿看见爸爸抱弟弟就哭闹。
    苏向南只好把小弟弟交给边上的专属保姆。保姆泡好奶粉，坐在凳子上，给小弟弟喂奶。
    苏向南则蹲下来，把小月儿搂在怀里，循循善诱讲道理！
    ”有了小弟弟，爸爸妈妈会依然爱小月儿的。“
    “小弟弟长大了，可以和你玩过家家，他当你的保镖！”
    “男孩子有力气，将来如果有人欺负你了，弟弟可以保护你！”
    “你是姐姐哦，姐姐应该爱护弟弟呢！”
    然，没多大用！
    爸爸的道理还没讲完呢，小月儿忽然从苏向南怀里冲出去，抬起小手，“啪”的一声，拍到弟弟的脸上，弟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保姆吓一跳！弟弟正在喝奶呢！万一呛到多危险！
    苏向南直起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小月儿。可小月儿呢，打完后还冲着苏向南嘻嘻笑，毫无愧疚，有恃无恐！
    苏向南：
    还是皓月的办法管用。
    她走过来，严肃地对小月儿说：“你打弟弟是错的！错的就要受到惩罚！妈妈数三声，你回自己房间关禁闭，五分钟内不许出来！否则妈妈亲自把你关进去！一！”
    小月儿愣了愣。妈妈之前也用过一次这个办法，关禁闭滋味真不好受！不过，我先试试她，看她是不是当真的，也许她并不当真，只是吓唬吓唬我呢！
    所以，小月儿没动！
    “二！”
    小月儿犹犹豫豫，求救的眼光看向爸爸！不过爸爸估计用处不大！他自己也听妈妈的！
    “三！”
    小月儿还没完全想好要不要妥协呢，就被妈妈一把拉住胳膊，关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上门。这个“1、2、3数数魔法”，是皓月特意去香港上了一个培训班掌握的技能！简单好用，她决定贯彻到底！并培养苏向南用！
    小月儿哭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哭，边哭边拍门板边喊“爸爸~”。爸爸来救我呀！
    小月儿的保姆当然听主人的。忍着笑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不是自己的女儿不心疼！
    坐在沙发上的苏向南可是心疼极了！
    他看看小月儿的房间，又看看边上看新闻的老婆，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老婆，这么小的孩子，需不需要这么严厉啊！”
    皓月嗔怪地瞥他一眼，说：“两个孩子的时候不立好规矩，四个孩子不要闹翻天啦？！”
    苏向南想想也是。
    听老婆的，家里只能有一个领导。
    自从皓月经历了生死之殇后，她就渴望多养孩子，让生命延续！于是决定满足苏向南要四个孩子的愿望。两男两女！
    后面三个，全部用他们两个的“材料”，在美国的试管里培养好胚胎，让美国的代孕妈妈生！
    两年一个！皓月也不用忍受产子之痛和风险。
    这个小弟弟就是这么来的。名字叫苏平皓！“向平之原”的平字辈。
    把“材料”储存起来，还有一个好处。在确保有足够后代的情况下，苏向南干脆做了结扎手术。这样他和皓月就可以放心大胆“干革命”了！多性福！
    五分钟到，小月儿的哭声已经停了。皓月和苏向南走过去打开门，只见她正坐在地上，拿着各种小玩偶，自己在玩“过家家”呢！
    看到爸爸妈妈，她委屈地扑过来。可妈妈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立正，然后蹲下来，严肃地说：“打弟弟是错的！以后不许再打，记住了吗？”
    小月儿点点头，皓月这才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狠狠亲了她一下。这个拥抱是必须的！
    爱孩子，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温柔的时候温柔。皓月做的对。
    晚上，搂着皓月的苏向南一脸满足！
    他在憧憬着四个孩子的有序生活！有序的生活！
    转眼就到了10月18号，欧阳璨大喜的日子。
    这一天，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洁白的云朵，宛如般轻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向大地洒下温暖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仿佛能闻到丰收的香气。
    300多个宾客们，都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位于旧金山市中心的，着名的圣玛丽大教堂。
    大家纷纷向新郎和新娘的家人问候致礼，并期待着那神圣的一刻！
    圣玛丽大教堂，是美国加州着名的三大教堂之一，出自意大利着名建筑大师贝卢斯奇之手，1971年完工。
    其外型完全摒弃了传统观念，双曲抛物面形的白色侧壁向上冲至190英尺高，展现灵魂的升华。屋顶像神父的帽子，象征教宗皇冠的威严。从空中俯瞰主建筑顶部，呈现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大门上方的雕塑是“耶稣张开双臂招呼众生”，大厅高大宽敞，华丽而肃穆，恍若天国一般。大家可以网上查一下，绝对让你惊艳！
    皓月说，教堂这手笔、这风格、这神圣、这灵魂，简直就是为欧阳璨量身定做的！
    除了琪琪夫妇，皓月夫妇，欧阳璨还邀请了江爸爸江妈妈，这对视他为儿子的老人，一起来见证他的幸福时刻。
    而对皓月，欧阳璨的家人也放下了恩怨，坦然接受了他们的贺喜以及贺礼。因为，他们对新娘太满意了！满意的到足以忘却过去的不快了！
    那皓月他们的贺礼是什么呢？保密！说出来太俗气了！反正挺贵的！
    欧阳璨，在伴郎团的陪伴下，双手握着捧花，意气风发地走进了会场。看到他，来宾们纷纷鼓掌。
    欧阳璨185的个头，身姿笔挺。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更衬托出他的朗朗英气！
    此刻，他乌黑深邃的眼睛里，透着温柔和坚定，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幸福的微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再也不是2000年，那个忧郁王子欧阳璨了。
    如今，他整个人，仿如重生一般！
    是谁给他带来了如此活力？
    神父已经举着圣经站在神坛前了。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新娘入场。欧阳璨忽然有点紧张。捧着花束的手，居然有点冒汗。
    终于，婚礼进行曲响起，新娘穿着一袭长长的洁白礼服，头戴轻盈的面纱，挽着父亲的手，缓缓步入会堂。
    欧阳璨回过身，注视着新娘缓缓向他走来。那璨若星辰的眸子，泛起炙热的光彩！那光彩，以前，也曾倾注在皓月身上过！
    是的，欧阳璨重新爱上了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新娘！
    就是眼前这个新娘，让他焕发了新生！多不容易啊！
    新郎新娘伫立在神父面前。神父宣布婚礼开始。
    【 伟大慈爱的天父，我们感谢赞美你谢谢你，你是婚姻的设立者你促成了整个婚姻，所以你在今天要完全掌权请祝福这对新人，祝福今天的婚姻、婚宴、婚礼，谢谢你！让这一切都蒙恩典，是丰丰富富，是恩上加恩的
    现在，请二位新人把右手放在心脏位置，回答神的问题。
    新郎欧阳璨先生：你愿意接受蒋美晨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从今以后，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贵贫穷，你愿意爱她尊敬她保护她并与她相伴终生吗？】
    欧阳璨郑重地回答：我愿意！
    【新娘蒋美晨小姐，你愿意接受了欧阳璨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贵贫穷，你愿意爱她尊敬她保护她并与她相伴终生吗？】
    蒋美晨清脆地回答：我愿意！
    然后他们交换了戒指，这是爱情的誓言，婚姻的承诺！
    然后，新郎新娘可以接吻了！
    这时，新郎欧阳璨，压抑着激动的心跳，轻轻掀开了新娘的面纱，露出那天使般的容颜。她那双秀气的大眼睛，如蓝天一般，湛蓝湛蓝的！
    她，就是索菲亚！中文名蒋美晨！
    索菲亚不是贾斯汀的女朋友吗？怎么成为欧阳璨的新娘了呢！这个故事嘛，说长也不长！
    贾斯汀和索菲亚是高中的恋人。16岁相爱，一路相爱到博士毕业。恋爱了整整14年。
    在结婚前几个月，两个人商量婚礼时，突然发现，彼此对这段感情，都没有了激情。也产生了怀疑，世界这么大，是不是还有更合适的人呢？于是决定和平分手，各自重新寻找爱情的意义。
    然后，欧阳璨偶遇了索菲亚后面又偶遇了两次
    因为索菲亚身上有皓月的影子，所以欧阳璨常常约索菲亚出来，吃饭聊天谈心。但慢慢地，他发现索菲亚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善良，博爱，包容，通情达理。
    她美国出生，美国长大。个性简单，活泼爱笑，举手投足分外动人。
    她理解欧阳璨对皓月的感情，还为他的伟大胸怀流泪。
    渐渐的，欧阳璨爱上了索菲亚，不是喜欢，是爱！
    原来爱，可以重来！
    而索菲亚呢，她说，见到欧阳璨的第一面，就眼前一亮，这个亚洲男生，居然这么帅，比很多美国帅哥还帅。
    在他家的跨年夜派对上，欧阳璨请她跳舞时，她竟然有了心动的感觉，只是碍于贾斯汀，还有刘一丹。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爱了，爱了！热烈地相爱！青春、爱情！多么美好！
    他们两个，外形上金童玉女，学业上旗鼓相当，家庭则门当户对--都是来自大陆的世袭书香门第！
    所以两家满意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你明白欧阳一家，对皓月不再有意见了！他们当然觉得这个媳妇比皓月优秀呀！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们要感谢皓月的不嫁之恩呢！
    行礼完毕，新郎新娘高高兴兴地挽着手，往教堂外走去，参加热闹的婚宴。
    目光从新娘脸上移开的时候，欧阳璨就看见了皓月。
    皓月的眼里泪中有光，闪亮得如同晨曦中的太阳，温暖而明亮，温柔而热烈。
    璨璨，我为你欢喜！我为你感动！
    璨璨，祝福你！愿你们的爱情比高山，比日月，比星辰！
    璨璨，你要幸福噢！！
    欧阳璨：月月，谢谢你！我是幸福的！我有一个永恒的爱人，又有了一个灵魂伴侣，此生足矣！
    再补充点花絮。
    琪琪和王大勇也想如皓月他们那样，试管婴儿，但这次只是先考察，选定机构，下次再来“取材”做试管。结果，回去一个多月后，就发现怀孕了！然后三年三抱，前面两个是女儿，后面一个是儿子。美国的山水太让人放松了！
    皓月他们呢，婚礼结束后，回去的路上，苏向南说：“月儿，我觉得那个索菲亚有点像你！”
    皓月笑了，说：“才不像呢！人家眼睛比我大，学历比我高，身材，嗯，好像也比我高一点点呢。一厘米？”
    苏向南搂住她，色迷迷地说：“要那么大那么高干吗？刚刚好最好！比如，盈盈一握，刚好一手抓，多好！”
    咸湿佬！
    对了，捅伤皓月的凶手抓住了吗？经过警方的不懈努力！半年后，终于抓住了！是谁呢？是朱丽叶雇凶杀人！
    朱丽叶对皓月报复不成，反在派出所被关了8、9个小时，让她意识到，报复不能自己出面。最好是“借刀杀人！”。
    她后来找了个香港做技术工人的老公。老公对她非常好，还给她办理了香港居住证。在香港期间，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当时监管不严的互联网上，从香港雇佣了一个凶手。
    但好在天网恢恢，她还是没能躲过法律的制裁！被判死缓！
    皓月活了下来，也救了她一条命！
    好了，各位亲，这就是欧阳璨的结局了！怎么样，你们喜欢吗？喜欢的话，一定要点赞留言噢！那我会非常非常开心的！再次谢谢大家！
    我会封笔三个月，然后会考虑再写篇小说。题材嘛，有两个备选。一个是讲深圳两个豪门太太的故事。一个是讲小镇女孩儿，如何借助婚姻，一步步跳进大城市，最后成为总裁的故事。
    不知道大家更喜欢哪个题材，欢迎留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