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腰软唇热，顾总甘愿沦陷》


 第1章 前男友零花钱没给够，被我甩了

    【《罗马典故》中有句谚语：条条道路通罗马，有人出生在罗马。】
    陆风晴在朋友圈发了这么条动态，附图是她出门前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印着各大奢侈品牌logo的礼品盒堆满了整个客厅，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些是她早前定做的秋季新衣，品牌方就上午了送过来。因为急着出门替闺蜜霍怀岁见相亲对象，她还没来得及整理。
    “霍小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男方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
    陆风晴放下手机抬起头，冒充闺蜜霍怀岁，替她会会她的这位相亲对象，“有的。您说您现在在顾氏工作，是顾氏集团销售部的副经理，年薪二十万，在a市有套付了全款的房子，名下还有一辆五十万的宝马。”
    “您希望您的另一半婚后愿意和公婆一起住，并且辞去工作留在家中操持家务，为您照顾两位老人。孩子方面，最好能生个儿子，你们家三代单传，你不希望在你这儿断了根。”
    男方的脸色好看了点，“不知霍小姐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我么，”陆风晴笑了笑，“要求不高，每个月给我五百万零花钱就行。”
    五百万？！男方脸色顿时就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霍小姐真幽默。”
    “我不认为这个要求很过分。”陆风晴耸了耸肩。
    男方忽然讥笑出声，“我说霍小姐这么年轻漂亮，身边应该不缺乏追求者，怎么会需要来相亲，现在看来……也难怪。霍小姐这找的哪里是丈夫，分明是找个at机。”
    陆风晴淡笑，“彼此彼此。”
    这位李先生找的也不是妻子，而是保姆和生育工具。
    李先生显然听懂了陆风晴话中之意，脸色变了又变，硬声说：“女人都是这样的。”
    再开口时，不仅目光变得倨傲，语气也变得刻薄。
    “从古至今女人都这样，到了合适的年龄就嫁人生子，婚后相夫教子、伺候公婆。我奉劝霍小姐一句，容颜易老，仅凭美貌维持不了婚姻关系，女人就该活成女人该有的模样。”
    陆风晴淡声问：“说够了？”
    李先生噎了下。
    陆风晴双手环胸，姿势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以睥睨的目光看向李先生。
    “二十万年薪想在a市全款买下一套房和一辆车，李先生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节俭，难怪一把年纪还讨不到老婆。本事不大，脸倒挺大。干脆别做销售了，去印刷厂印日历，好好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
    也不知道霍怀岁她小姨什么眼光，居然给她找这种极品相亲。
    二十万还不够她买块表，不知道他哪来的优越感。
    李先生脸色瞬间变得万分难看，目光阴鸷的看着陆风晴，沉声警告：“霍小姐别太过分了。”
    陆风晴自顾自的继续说：“我也奉劝李先生一句，下半身多个把并不能当钱使，别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忽地，一道极轻的笑声传来。
    陆风晴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桃花眼，整个人僵住。
    怎么是，他……
    他不是出国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哪位？”李先生警惕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男人个儿很高，面容俊美，五官犹如精心雕刻般，剑眉下是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
    典型招花惹草的长相。
    李先生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男人骨节分明的食指轻敲了下木扶手，“告诉他，我是谁。”
    “……”
    陆风晴强作淡定的收回目光，张口就来：“他是我前男友。因为零花钱没给够，被我甩了。”
    李先生：“……”
    男人闷笑出声。
    咖啡厅的经理匆匆赶来，躬着身露出个惶恐又不得不赔笑的表情，“四少，您怎么过来了？”
    男人扬眉，“怎么，来你这还得提前预约？”
    经理连忙说：“当然不用。”
    电光火石间，李先生终于想起来这男人是谁了，瞪大眼睛，“你是顾、顾……”
    这男人是首富顾家那位太子爷，他们董事长最宠爱的孙子，顾随星！
    这位太子爷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而且他居然是霍小姐的前男友？！
    李先生眼前一黑。

 第2章 和州少订婚的是陆大小姐

    那位李先生生怕得罪顾随星，连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和陆风晴说，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经理见太子爷仍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很有眼色的让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重新端来咖啡。
    陆风晴眼皮一跳，刚站起身，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立即挡在她面前。
    “……”行。
    陆风晴重新坐下。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经理离开后，先前跟着顾随星进来的助理和保镖也悄无声息的退开了。
    男人衬衫袖口挽起两道，慵懒的靠坐在椅背上，周身气质矜贵又优雅，“陆大小姐什么时候改姓霍了？”
    陆风晴瞥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今天。”
    霍怀岁的小姨给霍怀岁找了个相亲对象，霍怀岁推脱不了，这些天又忙着赶稿子，没时间见，拜托她过来帮忙拒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多年未见，这男人除了看起来更加成熟之外，似乎没太大的变化。
    还是那张招蜂引蝶的脸，那副不拘不羁的姿态。
    顾随星抬眸，“不想看到我？”
    陆风晴愣了下，“没有。”
    这是实话。
    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前任，还是她的发小，竹马。
    两人之间没什么仇没什么怨，从小认识，就算做不成情侣，也可以继续当普通朋友。
    顾随星哼笑了声，“还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么？”
    咖啡厅正中间的小舞台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悠扬的乐声从钢琴师的指尖流溢而出。
    陆风晴对上男人黑沉的目光，耳边的乐声逐渐消失，尘封的记忆浮上脑海。
    “分手？行啊。”
    还是少年模样的他狠狠地抵着她，握在她腰上的手力度大得仿佛要折断她的腰肢。
    “我倒要看看，这辈子除了我，你还能有谁！”
    过后不久，便听说他出国的消息。
    此后一别许多年。
    a市就这么大，只要还在同一个圈子，他们总有一天会再见，只是她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突然提起这个，他究竟想做什么？
    顾随星淡笑，“看来还记得。”
    陆风晴目光微闪，偏头看向别处。
    顾随星约了人在这边见面，没有多留她。
    陆风晴离开后，方助理才走上前来，低声说：“州少听说您回国的消息，刚打了电话过来，说他明天生日，晚上请几个朋友唱歌喝酒，问您去不去？”
    顾随星顿了片刻，没说去或不去，只是问：“查得怎么样了？”
    方助理答：“州少和陆二小姐确实有过一段，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后和州少订婚的是陆大小姐。”
    顾随星一双眸子黑沉如墨，不知道想到什么，那张俊美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明晚要去趟霍家，州少的生日我就不过去了。不过倒是可以准备准备，给州少送份大礼。”
    -
    她怎么也过来了？
    光线昏暗的包间内，年轻男女围坐在大理石桌旁打着扑克，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落在坐在角落里的女人，心思各异。
    陆大小姐还在这呢，州哥居然把陆雨涵也喊来了，真不避嫌。
    又一局结束，不知道谁突然打趣了句：“州哥什么时候请大伙儿喝喜酒？”
    陆大小姐生得漂亮，喜欢她的人不少，可真正敢娶她、敢追她的却没几个。
    原因无他，这位大小姐实在太能花钱了，没个特别丰厚的家底，绝对养不起她。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唐家就算有意和陆家联姻，也应该找陆二小姐才是，没想到居然看上陆大小姐，这是大伙儿一直没能想明白的事。
    唐行州淡笑了下，“得看她什么时候愿意嫁我。”
    陆风晴正出着神，察觉到唐行州投来的目光，浅笑回望他，“看你的表现。”
    “哈哈，那州哥你可得好好表现，我们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啊。”
    “份子钱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那张喜帖了。”
    陆雨涵听着四周传来的起哄声，看向金童玉女般的那两个人，捧着酒杯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微微泛白。
    陆风晴凑到唐行州耳边，低声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唐行州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地方，便以为是托词，没有多问，“要我送你么？”
    “不用。你们玩。”陆风晴拿好东西站起身。
    陆雨涵视线在陆风晴面前的空酒杯上停顿几秒，大声问：“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众人齐齐看向陆风晴。
    州哥生日请大伙儿出来玩，嫂子这么快就走了？
    唐行州摆手，“不用管她，我们玩我们的。”
    大伙儿便没多问，继续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
    陆雨涵唇角轻勾，立即拿起手机，把事先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

 第3章 念念别睡了！速来捉奸

    身体的不适感一下子加重。
    陆风晴浑身无力，及时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小姐，需要帮忙吗？”
    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中年男人走来，贪婪的目光不断地在陆风晴身上流连，“你看起来不太好，我送你回去。”
    这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身材还前凸后翘的。
    而且他听说这女人浑身上下的珠宝首饰加起来能抵市中心一套房！
    很快，这些全都是他的了。
    “送我？”陆风晴笑了下，“你过来。”
    她生就一副妩媚的长相，一双狐狸眼水灵灵的，就像是个勾人心魄的妖精。
    男人用力咽了咽唾沫，鬼使神差的靠过去。
    陆风晴猛地抬起脚——
    “啊！”中年男人吃痛地捂着裆部蹲下。
    陆风晴立即扶着墙往回走。
    “臭婊子……”
    中年男人龇着一口大黄牙，猛地朝陆风晴扑过去。
    “叮咚——”
    电梯门开，几个保镖从里面出来，三下两下把中年男人按倒在地。
    “你们做什么……啊！！”
    陆风晴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
    是喝醉了产生幻觉了么，她怎么看到他了……
    “带走。”
    丢下这两个字，男人把陆风晴拦腰抱起。
    陆风晴脑子里糊成一团，“星宝，我难受……”
    男人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她海藻般的黑发铺散开，裙下纤细的身躯柔若无骨，腰肢盈盈一握，媚骨浑然天成。
    暖色的灯光打落在她潮红的小脸上，艳丽的红唇无声地引诱他人来采撷。
    夜色渐深，寂静逐渐将整座城市笼罩。
    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起身出了主卧，走进隔壁的会客厅。
    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中年男人被两名保镖按在地上，听到动静想抬头，立即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方助理踢了踢中年男人，“老实点。”
    “我说，我都说！”中年男人苦笑着开口。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儿子管她叫陆小姐。她可能从我儿子那知道我欠了高利贷的事，半个月前突然找上我，给了我一张照片，等我18号晚上到这里来，穿上这套衣服藏在储物间里，看到照片上的女人自己一个人从包间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带走，随便……随便我怎么玩，只要在天亮之前把那女人扒光了丢到大门口。”
    “她答应我事成后给我五十万，还给我和我儿子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她说那女人没爹没妈没靠山，除了钱什么也没有，就算出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我们出了国，谁也找不到我们。”
    -
    陆风晴是被一阵铃声和震动声吵醒的。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天光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打落进来，在石晶地面映下斑驳的光影。
    陆风晴双目放空，回忆梳理着昨晚的事。
    她酒量不差，会出现那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她昨晚唯一碰过的那杯酒里被加了“料”。
    陆风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拿开搭腰上的手，攥着被子慢慢往床沿滚。
    眼看就要滚下去了，腰上忽然一紧，她整个人被扯着滚了回去。
    独属于男人的体温笼罩过来，“去哪？”
    陆风晴浑身一僵。
    顾随星轻咬她白玉般的耳垂，“压榨我一整夜，早上醒来就不认人了？”
    亲昵自然的语气里带着点痞坏，一如当年，仿佛两人从未分开过。
    陆风晴沉默片刻，挣脱开他的双臂，坐起身问他：“昨晚那个清洁工呢？”
    顾随星敛了漫不经心的笑，深深的看她一眼，心情颇好的把一支录音笔递给她。
    陆风晴没有立即打开录音笔，翻找到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屏。
    上面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和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闺蜜霍怀岁。
    [念念别睡了！！速来捉奸！！！]

 第4章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

    陆风晴面色一变，立即掀开被子下床。
    身后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打算怎么谢我？”
    陆风晴一顿，张嘴就来个三连谢：“谢谢谢谢谢谢。”
    敷衍至极。
    顾随星眉梢一挑，“除了这个就没别的表示了？”
    “抱歉啊，我这人没素质，最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所以没有表示。”陆风晴捡起皱巴巴的裙子，皱了皱眉。
    六万块的裙子，她就穿了一次……
    陆风晴余光瞥见旁边的大理石桌上放着衣服，走过去看了眼。
    上面整齐叠放着一条剪了吊牌的红色及膝长裙，还有一套崭新的内衣裤。
    陆风晴从小被富养长大，非奢侈品牌不穿，太便宜的也不穿。
    只见这位大小姐两指捏起裙子，在看到布料上印着熟悉的英文logo后，脸上才露出个满意的表情，抬步往浴室走。
    顾随星单手撑着额，神色慵懒，“这又叫什么？”
    陆风晴头也不回：“雁过拔毛。”
    顾随星摇头失笑。
    陆风晴离开不久，方助理过来敲门。
    “顾总，霍小姐已经过去了。”
    顾随星嗯了声，随口说：“辛苦了。”
    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他忙了一夜没睡，但还是谦虚的说：“属下不辛苦。您辛苦了。”
    顾随星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自己这位心腹助理一眼。
    -
    “陆大小姐来了。”不知道谁低声说了句。
    众人转头，就看见红裙妖冶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来。
    堵在房间门口的霍怀岁立即迎上去，“念念你总算来了。”
    陆风晴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围观的其他人说：“今天是工作日，时间不早，各位都去忙。”
    说罢，把房门关上，把众人八卦的目光隔绝在外。
    霍怀岁：“……”
    房间里很安静，陆雨涵低着头，整颗心乱得不行，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她亲眼看着陆风晴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她安排的人也找到了陆风晴，可现在呢？现实根本没按照她的剧情走向来走，陆风晴看起来毫发无损，她却被人当众捉奸和准姐夫私通！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上了唐行州的床！
    余光瞥见陆风晴进来，陆雨涵泪眼汪汪地喊：“姐姐……”
    陆风晴淡声问：“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
    她在电梯里听完了录音。
    要不是亲耳所听，她根本不敢相信这个平时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居然这么恶毒。
    “我……”陆雨涵正要开口。
    昨晚她派去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她，看情况不仅计划失败了，人也极有可能落在了陆风晴手里。
    要是被爷爷知道她给陆风晴下药设计陷害她，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爸爸妈妈都护不住她。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个办法……
    唐行州丢掉香烟，大步走到陆风晴面前，“我可以解释。”
    陆风晴声音轻轻的：“解释什么，你没和她做？”
    唐行州哑然。
    陆雨涵看着他，心中一阵刺痛。
    她跟了他那么多年，却抵不过他看见陆风晴的第一眼。
    陆雨涵咬了咬牙，走到陆风晴面前，“姐姐，我……”
    “啪——”
    后半截话消失在响亮的耳光里。
    ……
    霍怀岁不顾形象地趴在门上，奈何房间隔音太好，半天听不到半点动静。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太子爷！”
    众人转头望去，便见一行西装革履的人由远而近地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身量很高，白衬衫下隐现着结实有力的肌肉轮廓，黑色西裤裹着的一双腿又长又直，俊美的面容宛如上帝精细雕刻的艺术品，但凡见过的人都不会忘。
    几乎所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名字：顾随星。
    顾家太子爷。
    这位太子爷长相风流，一副游戏人间的纨绔少爷模样，却无人敢小觑。
    他大一时就凭借过人的智商和心计帮当时岌岌可危的顾氏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并把顾氏推至巅峰创下的商界神话至今流传着，作为国内1的q大商学院荣誉墙到现在都还贴着他的照片。
    所有人都说，若非他这几年一直待在国外，顾氏的掌权人早就是他了。
    可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霍怀岁笑得一脸讨好地打招呼：“四哥，早啊。”
    “听小方说你跑这里来了。”顾随星扫了眼其他人，“发生什么事了？”
    霍怀岁看了看身旁紧闭的房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跟在后面的酒店经理谄媚的开口：“这是州少的房间。”
    顾随星扬眉，“唐行州？”
    酒店经理：“是的。”
    房间里，陆雨涵捂着左脸偏开脑袋，凌乱的长发遮住半边脸，看不出表情。
    唐行州没想到陆风晴会动手，愣了愣。
    陆风晴目光如冰，“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联姻本就只是利益合作，唐行州在外面怎么玩她不管，真正让她动怒的是这个妹妹对她的算计。
    陆雨涵苍白着脸，抿着唇不说话。
    陆风晴抬起手准备再打第二下，手腕突然被扣住。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唐行州甩开她的手。
    陆风晴没有防备，一时没站稳，摔坐在床上。
    刺痛感从脚踝处传来，陆风晴一下子冷静下来。
    唐行州拽起陆雨涵，拉开房门，看到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男人，愣了下，“随星？”
    顾随星视线在唐行州握着陆雨涵手腕的那只手上停顿一秒，淡笑着开口：“听闻唐、陆家好事将近，两位定好日子别忘了给我发喜帖。”
    众人：“……”
    走廊里静了静。

 第5章 下个更乖

    两位当事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霍怀岁背过身去死死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真是她的好四哥，真会说话。
    唐行州胸膛起伏了一下，不停地在心底告诉自己，现在的顾家如日中天，不是唐家得罪的起的，顾随星更不是他能招惹的人，脸色难看地丢下一句“改天再聚”，拉着陆雨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朝陆风晴投去同情的目光。
    陆风晴倚在门框旁，没理那些人，径直看向那道颀长的身影。
    视线对上，陆风晴看见男人那双桃花眼很轻地弯了下。
    “……”
    陆风晴移开目光，假作若无其事地对霍怀岁说：“走了。”
    “啊？哦。”霍怀岁匆匆和顾随星打了声招呼，挽住陆风晴的手臂和她一起离开。
    顾随星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淡声问：“怎么回事？”
    顾家太子爷，谁不想巴结。
    正好当事人都走了，立即有人说：“和州哥订婚的是陆大小姐，陆风晴，穿红裙子那位。穿白裙子的是陆家二小姐。昨天是州哥生日，请大伙儿出来玩，陆大小姐半途有事先走了。后面我们几个喝多了干脆在这酒店留宿，今早刚出门就看到霍小姐在砸州哥的门，还以为州哥哪里得罪了霍小姐，直到州哥开门我们才看到陆家二小姐在州哥房里。”
    “唉，说句不太好听的，这门婚事黄了其实也好。那位大小姐漂亮是漂亮，就是太能花钱了。听说她日常消费以万为单位，衣服低于五位数的不穿，珠宝首饰低于六位数的不戴，低于七位数的车不开。隔三差五出国看秀，每次消费不低于七位数，再多钱都不够她花……州哥要真娶了她，迟早得被她搞破产。”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州哥和陆雨涵本就有过一段，早年一块出去玩的时候我们哥几个还半夜三更给他们送过套，州哥和陆大小姐订婚后，我还碰见过州哥和陆雨涵一起去酒店开房，明显没断干净，这么久都没出事，偏偏今天被陆大小姐抓到了……不过话说回来，霍小姐是怎么知道州哥和陆雨涵在一起的？”
    一群人越说声音越小。
    也不知道是他们的错觉，四周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
    霍怀岁挤眉弄眼地问陆风晴：“刚才那个穿着白衬衫长得特别好看的，看见了么？”
    陆风晴有点心不在焉，“好几个穿白衬衫的，你说哪个？”
    霍怀岁划重点：“长得、特别、好看。”
    陆风晴：“……你四哥么？”
    “准确来说是表哥。他以前不在a市念书，你不认识他正常。”霍怀岁纠正完，而后开始她的推销和介绍：“我表哥，顾随星，顾家这一辈排行老四，顾氏江山未来的继承人，顾家太子爷，高颜值高智商还很有钱，配你陆大小姐绰绰有余。你要是不好意思，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牵线，把你去年买到手的那瓶chanel限量香水送我就行。”
    陆风晴提醒她：“我和行州的婚约还没取消。”
    不用这么急着给她找下家。
    “迟早的事。”霍怀岁很肯定的说，“你外公这么疼你，就算急着让你结婚，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那个渣男。”
    陆风晴摇摇头，没说什么。
    霍怀岁想起刚才的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把那对狗男女扒光了丢出来，没想到你就这么让人走了。”
    陆风晴面露无奈，“那是我妹妹。”
    那样做丢脸的不只是陆雨涵，还有整个陆家。
    霍怀岁撇嘴，“人家当你是姐姐吗？”
    陆风晴不愿再谈论这个问题，问她：“不是说要闭关赶稿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昨晚四哥来我们家做客，提前出关了。我四哥对我可好，我说我长这么大都没住过总统套房，他二话不说立即带我出来见见世面。”霍怀岁忍不住概括。“果然贵有贵的道理，总统套房住起来是比普通房间舒服。”
    陆风晴：“……”
    表兄妹大晚上出来开房，真有你们的。
    陆风晴继续问：“你怎么知道行州和雨涵在一起的？”
    “我早上去找四哥的时候碰到方助理，方助理说昨晚看他们两个一起回房，问我两家是不是好事将近了。”霍怀岁呸了声，“狗男女！”
    陆风晴一颗心沉了沉，没再问下去，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她懒得复述，当时直接把她和那位李先生的对话她录了下来，给霍怀岁发了过去。
    “我把那男的说的话截出来发给我小姨了，我小姨去把她那个给她介绍人的牌友骂了一顿，还给我道歉了，说她以后一定会调查清楚男方的品性再把人介绍给我。”
    霍怀岁一脸愁苦，“我巴不得她别介绍了，我还年轻，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
    陆风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
    “喂。”霍怀岁面色有些不自然，“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这个不好换一个，下个更乖。”
    陆风晴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模样，忽然笑起来。
    其实陆风晴平日里也总笑，只是那些笑容或多或少都有些刻意，不达眼底，像现在这样由内而外的笑容实在很少见。
    霍怀岁有些看呆了，回过神后满脸不自在的嘟囔：“笑屁。被绿成绿毛怪了还笑！”
    神经病。
    ……
    车昨天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发动不了。
    陆风晴下车绕着车子走了两圈，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好打电话叫人过来拖车。
    挂断电话，陆风晴拿着手机，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双桃花眼。
    那天在咖啡厅见过他后，她有想过他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想过这个后续来得这么快。
    陆风晴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算了，这些后面再说，现在首要的是处理她和唐行州的事。
    瞒是瞒不住了，外公最疼她，也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会气成什么样。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滑下，露出一张斯文的脸，“陆小姐，需要帮忙吗？”
    这张脸陆风晴不陌生。
    某人的兼心腹助手，大清早和霍怀岁“聊八卦”的方助理。
    陆风晴下巴一抬，“不需要。”
    方助理没说话。
    后座的车窗滑下，男人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上车。”

 第6章 所以就能插手前任的事了？

    陆风晴站着没动。
    心说你说上就上，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顾随星：“怎么，要我下去请您？”
    “……”连敬语都用上了。
    陆风晴只好说：“车坏了，我在等人来拖车。”
    顾随星：“阿成。”
    司机立即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到陆风晴面前，憨厚的笑笑：“陆小姐，您把钥匙给我，我留在这儿等。”
    陆风晴看看他那大块头，又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把车钥匙丢给他。
    司机留在这里等，原本坐在副驾驶的方助理主动去了驾驶座。
    陆风晴上车后紧贴着车门，和这辆车的主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塞下一个大胖子。
    方助理问：“陆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陆风晴：“医院。”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身体过不去，她这脚越来越疼了，也不知道伤到骨头没有。
    方助理：“好的。”
    车子缓缓发动。
    陆风晴瞥了眼身旁的男人，见他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似乎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撇了撇嘴，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一个叫“24k纯金姐妹花”的群组里聊得热火朝天。
    不管怎么聊，内容都离不开分享八卦、攀比炫耀、吵架撕逼这三项，氛围时常不是婊里婊气就是阴阳怪气。
    例如现在，这群女人不仅激烈的讨论着早上的事，还边发边艾特陆风晴。
    [本来就是家族联姻，是姐姐还是妹妹有什么区别，陆风晴 是。]
    [前几天陆风晴 还埋怨说唐家那位太铺张浪费，不仅找人订做了鸽子蛋婚戒，光婚宴上礼服就准备了整整十二套，找设计师设计的婚纱都是工期特别长的镶钻款，还打算去私人岛屿办婚礼。现在好了，省钱了呢～]
    [省什么钱啊，最后还不是要花出去，只不过换了个对象而已]
    “……”
    一群八婆。
    中午吃饭干脆别放盐了，闲不死你们！
    陆风晴边窥屏边磨牙，身旁忽然传来轻微动静。
    片刻后，她的腿肚子被淡淡的温度圈住，紧接着整条腿被拉向外，搭在男人强劲有力的大腿上。
    陆风晴双眸微睁，正要开口，就听到顾随星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手机里传出霍怀岁的声音：
    “四哥，我有只耳环好像落在酒店房间里了，你能不能帮我打电话过去让服务员帮忙找找？”
    陆风晴立即闭了嘴。
    顾随星瞥她一眼，淡淡的嗯了声。
    “四哥你真好！”霍怀岁笑嘻嘻的，“这么忙还带我出来，帮我找耳环。不像我哥那混蛋，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妹妹。”
    顾随星正打量着陆风晴的脚踝，但不耽搁他抓住重点，“忙？”
    “昨晚十一点多我肚子饿想下楼去吃宵夜，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方助理说你在谈一笔价值好几个亿的生意，走不开。”霍怀岁说到这里，就一阵唏嘘，“网络文学诚不欺我，你们霸总果然很忙。”
    被点名的方助理：“……”
    顾随星深深地看自己的心腹助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方助理说少了，是价值亿万的大生意。”
    方助理面露惭愧。
    电话那头的霍怀岁语气十分茫然：“啊？”
    陆风晴终于听出一丝不对劲。
    昨晚她从包间出来时十点刚过，十一点多的时候顾随星应该是和她在一起……在床上做着价值亿万的生意。
    陆风晴目光幽幽的朝驾驶座的方向投去死亡凝视。
    “……”
    方助理默默按下前后座的挡板按钮。
    挡板竖起后，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变得更加狭窄。
    电话一挂，完全静下来后，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女人的腿很白，又长又直，搭在黑色的西装裤上，形成鲜明的色彩碰撞。
    顾随星眸色渐深，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腿肚，“他动你了？”
    陆风晴正想让他松手，闻言愣了愣，“没有。”
    顾随星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你到底看上他什么。”
    陆风晴没说话。
    “是花心滥情的过往，还是劈腿出轨的姿势？”
    “……”
    人家昨晚是怎么劈的腿出的轨，你心里没点数么。
    而且谁还没点过去呢。
    陆风晴就问他：“住海边么？管这么宽。”
    顾随星：“最近确实买了套海景房。”
    陆风晴拔高声音：“所以就能插手前任的事了？”
    车内静了静。
    那双桃花眼又深又沉。
    陆风晴抿了抿唇，移开目光。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不喜欢我插手你的事？”
    陆风晴没吭声。
    顾随星冷笑：“所以说，你更想和那个年纪能当你爸的做？”
    “……”
    陆风晴脸色变了变。
    她的确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不想他管她，可昨晚要是他没来，或者没管她，陆雨涵的计谋就得逞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他来了，他管了，她就得做好他会“管”到底的准备。
    偏偏这男人还不准备放过她，“那个清洁工我还没送走，你要是想和他做……”
    陆风晴忍无可忍地抓起抱枕砸向他，“闭嘴闭嘴闭嘴！”
    顾随星偏头躲开，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扯，把人固定在怀里，满身戾气的把剩下的话说完：“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
    你还说你还说！陆风晴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胸腔憋着的那口气泄了个口子，鼻头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看起来那么的从容淡定。
    她其实很害怕。
    她也没有真的怪他。
    如果昨晚没有他没来，或者没管她，陆雨涵的计谋就得逞了。
    以后她出门，别人看到她第一反应会是：那个被人强奸了丢到酒店门口的陆家大小姐。
    生在罗马又怎么样，有钱又怎么样。
    这件事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她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陆风晴越想越难过。
    顾随星垂着眸，淡声开口：“上一个和我动手的后来被我扔进了下水道。”
    陆风晴不仅没被威胁到，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衬衫，咬得更用力了。
    顾随星没动，声音低了下来：“你就仗着……”
    他顿住。

 第7章 顾随星你在内涵谁胖？

    车外隐约传来的鸣笛声瞬间远去。
    陆风晴哭声一顿。
    是啊，她和他明明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一刹间，一股比被姐妹设计陷害更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陆风晴闭着眼，默默地松了嘴。
    顾随星问她：“舒坦了？”
    陆风晴一言不发挪回去继续和车门贴贴。
    车内放有备用的衣服，顾随星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那件糊满口水鼻涕的扔进垃圾篓。
    陆风晴看着窗外，突然说：“前面药店停一下车。”
    顾随星扬眉，“做什么？”
    陆风晴冷笑着回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给您那桩‘大生意’善后！”
    顾随星：“……”
    成功扳回一城，陆风晴心情好了一丢丢，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双眼。
    “有没有墨镜？”
    “……”
    顾随星翻出一副墨镜递给她。
    陆风晴一脸挑剔，“怎么是男士墨镜？”
    顾随星似笑非笑，“我这儿要是有女人的东西，你保证你不会当场跳车？”
    “……谁管你。”陆风晴嘀咕着，把墨镜戴上。
    车门推开那刻，陆风晴又恢复了那副优雅矜贵的大小姐姿态。
    一米七三的净身高，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出两米八的气场。
    除了鼻尖微红之外完全看不出异样，仿佛刚才在车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是她。
    顾随星慢悠悠的跟在后面，饶有兴趣的欣赏她走路带风的背影。
    进了药店，陆风晴向店员要了盒紧急避孕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拿走陆风晴手里的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陆风晴没好气的：“知道你还不……”
    话没说完她就后悔了，手忙脚乱的去捂顾随星的嘴。
    但还是迟了。
    顾随星：“你太着急，没给我时间。”
    店员是个中年妇女，不赞同的目光立即落在陆风晴身上，“小姑娘要爱重身体，别贪图一时享乐。”
    陆风晴：“……”
    顾随星低头闷笑。
    陆风晴想把避孕药连盒塞进他嘴里。
    下车这一趟装了几分钟逼的后果，就是她的脚踝更疼了。
    车门一关，陆大小姐强撑起来的气势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小脸疼得皱成一团。
    顾随星感叹着女人这种生物的神奇，从小冰箱里拿出冰矿泉水给她冰敷，顺手把那盒刚买回来的避孕药扔了。
    “药就不用吃了，我什么也没做。”
    顾随星语气淡淡，“我要是做了什么，还能让你这么精神的上蹿下跳，就是我的不是了。”
    陆风晴瞪大眼睛。
    什么也没做，所以他一直在逗她玩呢？！
    顾随星抬手把她耳鬓的碎发拨至耳后，眸色深深，“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的忍耐有限度，不论是哪一方面。
    到了医院，陆风晴冷着脸下了车，正要往门诊大楼走，身后忽然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
    下一刻，她浑身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陆风晴愣了下，回过神后先发制人：“海景别墅给你的勇气？”
    “自给自足。”顾随星淡声说着，掂了掂陆风晴，“灌铅了？”
    陆风晴怒：“顾随星你在内涵谁胖？”
    顾随星：“公共场合，禁止喧哗。”
    陆风晴双眸微睁，“你说我吵？”
    “……”
    顾随星索性不再开口，任她叭个够。
    趁陆风晴进去拍片子，方助理走上前低声道：“夫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您今晚回趟家。”
    “还有，”方助理顿了顿，“陆老先生住院了。”
    顾随星朝住院部的方向看了眼，黑沉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片子很快就出来了，没什么大碍，医生开了点外用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方助理识趣的拿着药单子去缴费领药。
    陆风晴瞅了瞅顾随星的左肩，“来都来了，顺便看看？”
    “来都来了，”顾随星慵懒的拉长语调，“再顺便打一针狂犬疫苗？”
    陆风晴：“……”
    去死！
    陆风晴正要开口，突然接到陈叔打来的电话，说陆老爷子今天来医院定期复查身体，接了个电话后突然晕倒，现在刚从救急室出来，让她赶紧过来医院一趟。
    好巧不巧，正是她现在身处的这家医院。
    陆风晴一张小脸瞬间褪去血色，下意识就要往住院部跑。
    “跑什么？”顾随星把人打横抱起，“你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还是能把白雪公主亲吻醒的白马王子？”
    陆风晴满脑子都是住院的外公，没心情和他斗嘴。
    顾随星把陆风晴放到电梯口，从方助理手里接过药，把药塞进她手里，“口头上的谢谢就不必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怎么用行动‘谢’我从昨晚到现在的劳苦。”
    你才猪脑子！陆风晴摘下墨镜丢回给他，按下电梯关门键。
    顾随星淡声吩咐：“把唐行州手里项目整理出来出来，晚饭前发到我邮箱。”
    方助理颔首应：“是。”
    顾随星问：“人还活着？”
    在顾随星手底下工作多年，方助理早就习惯上司跳脱的问话，也学会了回话的技巧：“……没死。”
    顾随星转身，“送去给陆风扬，让他三天之内给我个交代。”
    方助理：“是。”
    -
    到了住院部，陆风晴先遇到陆老爷子的主治医师。
    “老爷子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哪怕已经脱离危险，情况也不容乐观……看情况最迟就是年底了，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陆风晴知道会有那一天，但没想过那天会来得这么快。
    陆风晴揩掉眼角的泪，来到病房门口，差点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大舅妈窦美娟。
    窦美娟看起来有点疲惫，看到她只是说：“好好陪陪你外公。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陆风晴点了点头，进了病房。
    老人气色很不好看，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那模样看得陆风晴心酸不已。
    陈叔轻声提醒：“老先生，大小姐来看您了。”
    陆老爷子有些吃力的转动脑袋，嘴里唤着外孙女的小名：“念念，念念。”
    陆风晴快步走过去，抓住老人伸出来的手，“外公，我在。”
    陆老爷子看着外孙女这张酷似自己那早逝女儿的脸，眼底浮上泪光，“我的思思遇人不淑，我的念念也……”
    陆风晴立即猜到外公是知道了陆雨涵和唐行州的事，“外公，我没事，我一点都不难过，您也别难过。”
    老人爱怜的摸摸外孙女的发，“天底下的好男人很多，念念不要灰心，不要失望，千万……千万不要走你妈妈的老路。外公年纪大了，就想在去见你外婆之前，看到我们念念风风光光的出嫁。”
    早年他和老伴忙着做生意，顾不上孩子们，懂事的大女儿替他们把两个弟弟拉扯长大。
    可等到两个弟弟长大，大女儿年纪也大了。
    好不容易谈了个喜欢的，却遇人不淑，落得个未婚先孕、抑郁自杀的下场。
    外孙女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他和老伴把外孙女放到身边养着，把对女儿的愧疚一股脑弥补在外孙女身上。
    原以为可以把外孙女养得很好，没想到……
    陆风晴沉默片刻，低声说：“外公，我一个人也……”
    陆老爷子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还惦着顾家那小子？”

 第8章 我没想他，真的

    陆风晴张了张嘴，“我……”
    “念念！”陆老爷子激动起来，“你答应过外公的！”
    陆风晴心头一惊，忙说：“外公您误会了，我没想他，真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不提他我都忘了这么个人了。”
    陆风晴重复说了几遍，再三保证，陆老爷子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傻孩子。听、听外公的，外公不会害你，顾家……不是你的好归宿。”
    “我知道。”陆风晴强忍着泪，双手轻轻握着老人枯瘦的手，笑容温柔，“念念听外公的。念念保证，年底之前一定把自己嫁出去。念念没有父亲，举行婚礼的时候外公来带念念走红毯不好？”
    陆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好。”
    -
    下午唐夫人带着唐行州过来探望陆老爷子，陆老爷子没肯见他们，让陈叔出去把人打发走。
    陆风晴没出去，捧着手机窝在小沙发里，和霍怀岁聊天。
    [岁岁：托姐妹花群里那几个八婆的福，我现在才知道唐行州和你妹居然早八百年前就在一起过]
    [岁岁：没出事之前也没见她们在群里提，肯定是故意的]
    [岁岁：你说你，也没瞎，怎么就挑了个垃圾桶里的未婚夫呢]
    陆风晴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她和唐行州的婚事其实是唐老先生向她外公提的，她是订婚后才知道唐行州和陆雨涵在一起过。
    要是早知道，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订这个婚。
    陈叔很快就回来了，“唐夫人回去了，州少还在外面站着。”
    陆老爷子淡声说：“随他。”
    陆风晴放下手机，从果篮里挑了个苹果，削皮切块，自己先尝一小块，才喂到陆老爷子嘴边，“挺甜的，外公尝尝。”
    “外公老了，吃不得太甜的东西。”话虽然这么说，陆老爷子还是吃下了外孙女喂过来的苹果。
    吃完晚饭，陆风晴正在收拾小餐桌，陈叔突然走到陆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老爷子看向外孙女，“你二舅舅和二舅妈带着雨涵过来了。”
    陆风晴低着头没说话。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念念要是不想见他们，就先回去。外公没事，这儿还有医生护士看着呢。”
    陆风晴确实不太想见他们。
    她没把陆雨涵做的事说出来，不是顾念什么姐妹情分，而是怕外公知道了会伤心生气。
    外公很疼她，光是知道陆雨涵和唐行州的事就气到住院了，要是再知道陆雨涵做的事……她不敢想。
    医生说外公不能再受刺激了。
    但她不是圣母，更不是个好脾气的。
    这次她逃过一劫不是陆雨涵心慈手软，而是她幸运。
    陆雨涵不是想让她身败名裂么，她不介意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饭厅里坐满了人。
    顾晋鸿年轻时也是a市鼎鼎大名的人物，年近八十，手中仍掌握着顾氏大权，是整个顾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他共有三子一女，其中大儿子和大女儿由顾老夫人所出，两个小儿子则是年轻时出轨搞出来的私生子。
    除了早年车祸成了植物人的老大顾振军和嫁去了城北谢家的大女儿顾振英之外，顾家其他人今天都回了顾宅。
    顾随星是最后一个到的，进来后径直走到母亲霍瑶身旁的空位坐下。
    顾晋鸿皱眉，“怎么不叫人？”
    顾随星就喊了声：“爷爷。”
    那混不吝的模样气得顾晋鸿肝疼，偏偏又舍不得骂。
    霍瑶没有出声圆场的意思，神色冷淡，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僵持中，顾随星的三婶笑着开口：“都这个点了，随星也饿了，让孩子先吃饭。”
    顾晋鸿瞥她一眼，顺着台阶下来，“行了。都吃饭。”
    一旁的顾二夫人见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饭后，顾随星陪顾晋鸿散步消食。
    顾晋鸿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这个最喜欢、最优秀的孙子，主动开了口：“你也回来好些天了，休息够了就去公司上班。董事会那边爷爷一直只会过了，你只管去就是。”
    顾随星回来快一个星期了，这祖宗全然不提工作上的事，每天吃喝玩乐，一副二世祖混吃等死的姿态。
    听到顾晋鸿的话，顾随星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淡笑着说：“听您安排。”
    顾晋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爷孙俩散完步回来，霍瑶把顾随星喊进书房，丢给他一张照片。
    是他上午抱陆风晴进门诊时拍的。
    顾随星莞尔：“哪家私人侦探，拍照水平有待提高。”
    “我没那闲工夫找人跟踪你。”霍瑶语气淡淡，“你三婶撞见了，顺手拍的。”
    顾随星：“她很闲？”
    霍瑶懒得跟他胡搅蛮缠，直接问：“是没分还是又在一起了？”
    顾随星耸肩，“都不是。”
    “是或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霍瑶淡声道，“我说到做到，你的事我不管，但你要是还想要你爷爷手里的东西，还想见你爸，就别惹你爷爷不高兴。”
    早年顾晋鸿和陆家因观念不合引发了不少矛盾，两家之间唯一的调和者顾振军、也就是顾随星的父亲又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两家这些年基本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顾晋鸿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娶陆家的女儿。
    当年顾晋鸿急急忙忙送孙子出国，一是为了继续把握顾氏大权，二是为了拆散这对小情侣。
    真把这老爷子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顾随星漫不经心的笑笑，“爷爷这么疼我，我惹谁生气也不能惹他不是？”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了解，霍瑶就当他放了个屁，“你回来之前你爷爷跟我提过几次你的婚事，听他的意思是想让你早点结婚，给他生个曾孙。你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帮你约了张家小姐，时间地点晚点发给你。”
    “行。听您安排。”顾随星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霍瑶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你没别的事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这是赶人的意思了。
    顾随星问：“就只约了张小姐？”
    霍瑶冷漠地抬起头，“不然把全市名媛一次性全部约过来给你选妃？”
    顾随星恬不知耻地点头，语气还有点勉强：“也行。”
    霍瑶用眼神示意他滚。
    顾随星把门带上，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含笑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星宝，出来吃饭，给你接风。”
    顾随星眼眸微眯。
    霍怀安：“怎么，这小名别人叫得我就叫不得？”
    “别人”这两个字还咬得特别重。
    顾随星：“挂了。”
    “别别别。”霍怀安赶紧说。
    他地方都订好了，还喊来了不少人，主人公可不能鸽了。
    生怕这祖宗不出来，霍怀安改口：“随星，出来吃饭，给你接风。”
    顾随星：“不去。”
    霍怀安继续说：“我叫了唐行州。”
    顾随星：“没兴趣。”
    霍怀安苦笑。
    得，知道祖宗您只对那位大小姐感兴趣。
    他倒是想喊，可那位大小姐只热衷于参加各种宴会，不喜欢来这种乌漆嘛黑完全显现不出她的美丽的地方，不然他还懒得喊唐行州那个晦气的。

 第9章 旧情复燃了？

    陆风晴刚走出医院，就接到大哥陆风和打过来的电话。
    “在哪？”
    “刚从医院出来。”
    陆风和：“我在星河里。”
    星河里是a市有名的高级住宅，临近日照国际购物中心和月牙湾大酒店，房价贵得离谱不提，对购房者的审核尤其严格，能住在这里的人不是背靠顶级豪门世家子弟就是各界大拿。
    陆风晴在星河里有一套价值千万的顶楼大平层，占据着整个星河里风景最好、也是整个南城区最高视野最广阔的位置，透过弧形落地窗可以将a市的西南边的风景一览无余。
    陆风晴站在路边，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等车的时间里，陆风晴切换另一个微信，打开一个备注为“秃头小脑斧”的对话框。
    [帮我发几张照片出去。]
    陆风晴虽然没有正式的工作，却不是只会花钱的大小姐。
    她从小在计算机编程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再加上陆老爷子的有意栽培，初三暑假就凭着帮人开发的软件赚到了上百万。不仅如此，她的匿名代号在黑客圈内也有很高知名度，高中还没毕业就有公司开出百万年薪想聘请她。
    可惜她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毕业后哪家公司也没去，偶尔接点活儿挣点小钱钱，累了就出去玩，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个秃头小脑斧，是她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黑客朋友。
    这事儿虽然她自己也能干，但她现在只想花钱让别人干。
    陆雨涵不是想用钱买她的清白和名声么，她以牙还牙用钱让她名声扫地。
    至于为什么只是十万……现在在她眼里，这个坑姐的妹妹就只值这个价。
    [秃头小脑斧：哥，您可真是我亲哥，百八十年不回复我一次，一找我就给我来活儿，请问您良心过意得去吗]
    陆风晴心说我挺过意得去的，至于为什么百八十年不回复你……你问我岛国哪位德艺双馨的老师技术最好以及男人吃什么能长“大”这种问题我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实在没法回答。
    也怪她当年没说清楚，给这小孩造成了误会，一直以为她性别男。现在想说也没法说了，她怕这小子羞愤之下斩断友谊给她来个拉黑一条龙服务。
    [秃头小脑斧：哦对了，西几蛋喊我去朝行溜达溜达，你要不要一起来？]
    陆风晴秀眉一挑。
    谢氏的朝行科技是国内目前最大的互联网安全公司，主要为互联网用户提供网络安全服务，拥有国内最顶尖的安全技术团队，还去内部溜达溜达，恐怕忙活一晚上连门都找不到。
    [少废话。10wr，不干我找西几蛋]
    [秃头小脑斧：干！干！]
    [秃头小脑斧：去他丫的朝行！照片速来！！！]
    正好车到了，陆风晴弯腰上车，顺便把照片发过去。
    -
    回到星河里，陆风晴一眼看到停在路边那辆车牌号熟悉的卡宴。
    她刚走近，后座车门被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跳下来，扑进她怀里。
    陆风晴被扑得倒退两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陆风晴忍着疼，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团子，“怎么过来了？”
    这个胖乎乎的小团子叫陆辰瑞，是陆风晴大哥陆风和的儿子。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熟悉的男声传来：“幼儿园老师让画最喜欢的人，小家伙画了你，非要拿过来给你看。”
    陆风和说话间，瑞瑞打开小书包，拿出画纸递给陆风晴，“姑姑，给。”
    陆风晴看到画上扎着辫子穿着裙子的小人儿，笑出声，“谢谢瑞瑞，姑姑很喜欢。”
    瑞瑞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最喜欢，姑姑。”
    小家伙打从娘胎里出来身体就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四岁半了，说话却还不太利索，只会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陆风晴笑弯了双眼，亲了好几下小家伙白嫩的小脸蛋。
    瑞瑞被亲痒了，缩着脖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陆风和突然说：“顾随星回国了。”
    陆风晴：“我早上遇到他了。”
    陆风和有点意外，打量陆风晴一眼，“旧情复燃了？”
    “……”陆风晴有些无奈，“大哥。”
    陆风和笑了笑，没再逗她，“公司的防火墙有漏洞，技术部那群笨蛋搞了几天都没弄好，你有时间上去打个补丁。”
    陆风和是陆家除了陆老爷子之外，唯一知道陆风晴“底细”的人。陆氏公司现在的网络安全系统是陆风晴一手搭建起来的，平时由技术部维护，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找她。
    陆风晴有些无语。
    陆氏技术部里几乎都是从高校聘请或是别家挖来的大能，怎么到了她大哥嘴里就成笨蛋了。
    陆风和看了眼儿子，“我去趟医院，小家伙感冒刚好，就不带他过去了，明天下午我要出趟差，小家伙放你这住几天。”
    陆风晴点头，“行。”
    瑞瑞乖巧的回过头挥挥手：“爸爸，拜拜。”
    陆风和离开后，陆风晴和小家伙商量：“姑姑的脚受伤了，瑞瑞自己走好不好？”
    瑞瑞低头看向陆风晴的脚，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姑姑不疼，过两天就好了。”陆风晴笑着牵起他的手，“来，我们进去。”
    陆风晴这套房子将近七百平，其中阳台就一百多平，只是她没有养花养草的兴趣爱好，偌大的阳台空荡荡的，除了一把大太阳伞，一套白色雕花沙滩座椅，和一个蓝色的大水盆之外，什么都没有。
    瑞瑞跑到大水盆旁，看到了自己养的乌龟还活着，小脸上露出笑容。
    上次陆风晴带他去逛商场买日用品，见他眼巴巴的盯着水缸里的小乌龟移不开眼，就给他买了回来。
    陆风晴陪着他看了一会儿乌龟，带他去洗澡。
    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的，羞起来白嫩嫩的小身子都染上淡淡的粉。陆风晴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去咬他的q弹的小屁屁。
    洗完澡出来，陆风晴把他塞进被窝，把手机给他，“姑姑去洗澡，瑞瑞自己看会儿动画片。”
    “好哦。”瑞瑞乖巧地点头。
    陆风晴进浴室没多久，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通话请求。
    瑞瑞眨眨眼。
    爸爸说过，电话号码是一串数字的都是不认识的人打来的。
    这种电话可以不用接，直接挂掉。
    于是小家伙点了下红色键。
    没过两秒，通话请求又弹了出来。
    瑞瑞再次挂断。
    电话另一头，连续被挂十几个电话的唐行州一怒之下直接把手机砸了。
    顾随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谁惹我们州少生气了？”

 第10章 女人不能惯着

    唐行州僵硬的敛了怒容，讪讪地问：“怎么出来了？”
    “接了个电话。”顾随星走到洗手池旁，“那位大小姐还没原谅你？”
    “你都喊她大小姐了，那大小姐的脾气……”唐行州没再说下去，满脸落寞。
    顾随星慢悠悠地说：“女人不能惯着。”
    唐行州捡起摔落在墙角的手机，失魂落魄的低声喃喃：“以后也轮不到我来惯了。”
    订婚之初她就说过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不会原谅他的，是他不死心罢了。
    唐行州深呼吸一口气，“我先回去了，回头联系。”
    圈子里谁都知道霍家兄妹和陆大小姐关系好，霍怀安看准他不敢得罪顾随星，借着给顾随星接风的名头把他约出来，说是给顾随星接风，但其实说白了是为了给陆风晴出气。
    他在包间里待了十分钟不到就被灌了两瓶酒，期间那些有意无意冷嘲热讽的话更像是往他脸上甩耳光，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现在人到了，饭吃了，酒也喝了，他该回去了。
    唐行州走后，最后一个隔间传来“嗒”的一声，一道身影从里面出来。
    顾随星有些好笑地问：“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霍怀安耸肩，“怕他以为我们故意把他堵洗手间，就没出来。”
    霍、唐两家之间的情谊还在，他多少得顾忌着点。
    说起来，他还挺佩服这祖宗，刚回来就把人家的婚约搞黄了。
    最绝的是被设计的那两个当事人似乎一点自己被设计的感觉都没有，简直了。
    顾随星突然说：“帮我回复jolene，那几件东西我全要了。”
    霍怀安：“不是说女人不能惯着？”
    顾随星扬眉，“我什么时候说要送女人了？”
    霍怀安：“那你花几百万买几个破包做什么，提上街买菜？”
    顾随星哼笑了声。
    霍怀安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两人回到包间，立即被人招呼过去打桌球。
    被霍怀安喊过来给顾随星接风洗尘的都是各家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公子哥，虽同为少爷，却也分地位高低，整个包间里顾随星的身份和地位无疑是最高的，是被众人环绕在中间阿谀奉承的那个。
    几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抬着酒进来，不知道怎么的，其中一个突然摔倒在地。
    酒筐倾倒，酒掉落在大理石地面，哐哐当当一阵刺耳的声响过后，留下满地的狼藉。
    满脸雀斑的女服务倏地指向摔倒在沙发边的女孩，尖声大喊：“是她，是她把酒摔了。”
    女孩似乎摔伤了，满身狼狈的在地上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沙发边沿站起身。
    抬起头时，露出一张清纯漂亮的脸，看得一众公子少爷愣了愣。
    顾随星表情淡淡的收回目光。
    霍怀安偏偏不肯放过他，“漂亮么？”
    顾随星给球杆的皮头擦着粉，随口说：“漂亮。”
    一旁的背心男听言，心思活络起来。
    不知谁带头吹了声口哨，“还挺漂亮。新来的？”
    “什么叫‘还挺漂亮’，这姿色已经很不错了，你当人人都是陆大小姐？”
    提起陆家那位大小姐，众人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在圈子里，那位大小姐是公认的大美人。
    有陆大小姐那样的人间尤物作对比，其他女人都只能沦为凡间俗物。
    早上的事大伙儿都听说了，也就是唐行州走了，不然他们还不敢提。
    霍怀安下意识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到那些人的谈论。
    背心男突然说：“别愣在那，过来陪我们四少喝几杯，四少心情好了，说不准就不计较你打算这些酒的事了。”
    其他人见他和顾随星站得近，以为是顾随星的意思，立即跟着起哄。
    “四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不赶紧过去。”
    还有人往女孩手里塞了两杯酒，“要么过去陪四少喝几杯，要么就照价赔偿你们打坏的这些酒，你自己看着办。”
    女孩一脸无措，看看手里的酒杯，又看看站在球桌旁的年轻男人。
    他比她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穿得规整严谨的白衬衫黑西裤，俊美无俦的面庞，漂亮多情的桃花眼，衬衫扣子禁欲的扣到最顶上一颗，偏偏又一副风流不羁的姿态，看起来又欲又撩。
    雀斑脸见女孩不动，急忙催促：“还不赶紧过去，我可没钱赔！”
    女孩犹豫片刻，迈开脚步，端着酒杯一瘸一拐地朝着球桌走去，“先生，喝酒么？”
    闻讯急赶来的经理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惊，没立即上前。
    顾随星抬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我酒量不好，喝醉了你送我回去么？”
    霍怀安忍不住笑出声。
    其他人纷纷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女孩看着那些暧昧打量的目光，咬着下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顾随星没再看她，拿着球杆去了球桌另一边。
    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冷漠得不行。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么漂亮的都无动于衷，看来霍少说太子爷不近女色是真的。
    经理狠狠地剐了女孩一眼，边喊人进来打扫，边赔着笑解释说：“她不算正式员工，隔壁大学跑过来兼职的，平时只负责打扫卫生，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就混过来这里送酒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说教她……”
    霍怀安走到顾随星身旁，“这么绝情？”
    顾随星：“不然？”
    有个不务正业热衷于搞文学创作的妹妹，霍怀安张口就来：“念念不忘的初恋求而不得，你伤心之下出来买醉，清纯漂亮的女大学生不小心摔坏你的酒，你大度的没有计较，小姑娘很感激你但拒绝以身相许，你觉得她很有趣，为了向初恋证明你不是没人要，决定以债相逼，把小姑娘弄来身边使劲捉弄欺负，没料到日久生情，移情别恋爱上了她，历经一番惨烈的追妻火葬场后抱得美人，三年抱俩……”
    顾随星嗤笑，“谁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没等霍怀安开口，这祖宗又说：“摔坏我几十万的酒我不仅不计较还觉得她很有趣，没个十年脑栓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霍怀安：“……”
    听起来是有点脑子不正常。
    打了两局，两人一起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霍怀安：“陆家的事，你怎么看？”
    做生意投资就那么回事，形势一直在变，今天赚得盆满钵满，明天说不定就亏得连裤衩都不剩。
    那份文件一旦落实，陆家至少背负上千亿的债务。
    唐家这些年内部斗争激烈，就算唐行州没劈腿，唐家那边也帮不上多少忙。
    可要是这位祖宗肯出手，陆氏也不是没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顾随星语气淡淡：“没事多去庙里求求菩萨，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霍怀安一阵无语。
    还求菩萨，要不要这么损。
    “卧槽——”
    包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声。
    正放着歌曲v的大屏幕画面一切，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主角大家都很认识。
    陆家二小姐，陆雨涵。

 第11章 太子爷让他滚

    几张糜烂不堪的照片被做成幻灯片反复播放，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陆家二小姐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个女人，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开。
    不只是各个俱乐部、ktv等娱乐场所的大屏幕，不少人还收到了同样内容的短信和邮件。
    霍怀安若有所思， “你说是不是……”
    他能看出来的事顾随星自然也看出来了，嗤了声，“就这点出息。”
    霍怀安开脱：“这叫心太软。”
    顾随星不置可否，“走了。”
    聚到这也差不多该散了，霍怀安没拦，“太子爷要不要漂亮女大学生送一送？”
    太子爷让他滚。
    -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陆雨涵发疯似的从楼上冲下来，双眼通红地嘶吼着：“一定是陆风晴干的，我要杀了她！”
    闻颖捧着手机，满脸呆滞，似乎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私生活这么混乱。
    “混账！”陆应良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面前的烟灰缸砸过去。
    烟灰缸砸在陆雨涵左肩上，陆雨涵吃疼得尖叫出声。
    闻颖赶紧上前查看，大声质问丈夫：“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陆应良气急败坏地指着陆雨涵，“你问问她都做了些什么！”
    闻颖没出声，陆雨涵再浑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她的骨肉。
    陆雨涵哭着大喊：“妈，一定是陆风晴干的，一定是她干的，她在报复我……”
    陆应良冷笑，“也是你姐姐逼你和那些男人乱来的？”
    “我……”陆雨涵满脸委屈，“爸，我才是您的女儿，你怎么都不帮我！”
    陆应良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所以你究竟做了什么，她要这样报复你？”
    下一刻，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被丢到陆雨涵脚边。
    陆雨涵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
    陆风晴洗完澡出来，瑞瑞把手机递给她，“姑姑，电话。”
    陆风晴：“谁打来的？”
    瑞瑞摇摇头，“不叽道。”
    陆风晴点开通话记录。
    手机是前天刚换的，还没来得及录入号码，所以没有显示来电人的名字。
    陆风晴问：“打了几次？”
    瑞瑞掰着小手指数了数，“十六次。”
    陆风晴一把抱住小家伙，往那白嫩的脸蛋上亲了好几下。
    小家伙被亲得小脸红扑扑的，那腼腆羞涩的小模样惹得陆风晴忍不住又往那小脸蛋上浅浅地咬了口。
    姑侄俩正闹着，霍怀岁一个电话打过来，激动的大喊大叫：“念念念念，收到信息了吗？”
    陆风晴目光微闪，“什么信息？”
    “陆雨涵私生活混乱的照片啊。”霍怀岁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是谁群发出来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不检点了。”
    陆风晴反应平平：“哦。”
    霍怀岁笑声一顿，压低声音：“陆念念，这事该不会是你做的？”
    陆风晴没打算瞒她，“是我做的。”
    霍怀岁：“哈？”
    陆风晴重复：“是我做的。”
    霍怀岁：“！！！”
    半天没听到霍怀岁吭声，陆风晴贴心的给她时间消化，挂了电话。
    小家伙明天还要上幼儿园，不能太晚睡，陆风晴把他哄睡着，起身去把晚饭拿过来。
    精致美味的饭菜早已经凉透，陆风晴披散着头发蹲坐在椅子上，一手移动鼠标，一手拿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和白日里的光鲜亮丽、走路带风的“大小姐”截然不同，姿势粗鲁，毫无形象，乍看起来就是个死废宅。
    陆风晴帮陆氏公司的防火墙打好补丁，在秃头小脑斧和西几蛋的怂恿下，和他们一起去入侵朝行ceo的电脑。
    外头都传朝行科技的防火墙全世界排行前十，国内第一，因此国内不少骇客都以攻破入侵朝行科技的安全系统来验证自己的技术高低，而朝行科技对这类骇客“来者不拒”，在不损害集团利益的前提下甚至是报以欢迎的态度。
    双方一开始还有来有往，最后到底是陆风晴他们三个棋差一着。
    好在他们跑得快，反追踪能力不错，才没有被抓住。
    朝行科技的谢老板是个牛人，是计算机领域中天才中的天才，也是陆风晴从小到大唯一的偶像。
    能和偶像切磋一下，算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陆风晴心满意足地关掉电脑，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
    可能是这两天太累，陆风晴洗漱完出来，躺下没多久就入了梦。
    梦境光怪陆离。先是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红着脸牵她过马路，走到马路对面，男孩长成了少年模样，他强行丢掉她偷偷买的辣条，在她发作之前突然倾身过来，薄唇轻贴在她的脸上，红晕从脸颊一路爬到了耳根子。
    画面一转，蓝白相间的校服变成了西装和长裙，被随意丢落在房间各处，空气湿热粘稠。
    ……
    陆风晴睁开眼，轻喘着气，抬手捂住脸。
    居然做这种梦，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饥渴了。
    -
    把瑞瑞送进幼儿园，陆风晴给陆风和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他补丁打好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轻声说：“来技术部上班，我把那群笨蛋开了，工资全给你。”
    陆风晴：“自由万岁。”
    陆风和笑了下，没有勉强，“这个月的零花钱给你打过去了。”
    其实陆风晴除了自己挣的那点钱之外，手里还持有陆氏的股份，实权没有，但每年能领不少分红，而两位舅舅舅妈和哥哥们也依然坚持每个月都给她转一笔零花钱，硬是把她养成了一个小富婆。
    每年高定没少做，高奢限量随便买，珠宝首饰眼睛眨也不眨的拍，永远走在潮流最前线，各个奢侈品的秀场上永远少不了她的身影，日子过得无比潇洒阔绰，刚成年就身价破亿，大小姐的名头便是这么来的。
    兄妹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从头到尾，陆风和都没有提昨晚那些照片的事。
    陆风晴在车上静坐许久，开车去了医院。
    “你二舅妈打算送雨涵去y市。”陆老爷子满脸疲惫，“唐家那边，我让你大舅妈去把订婚信物换回来了。”
    “老先生。”陈叔提醒，“王律师来了。”
    陆老爷子对外孙女说：“回去，多去外面走走，早点给外公找个外孙女婿。”
    陆风晴哭笑不得。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王律师是陆老爷子的私人律师，陆风晴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陆老夫人去世前几天。
    陆风晴站在走廊上，用力闭了闭眼，把涌起的泪意憋回去，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陆风晴和霍怀岁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第12章 婚后能柏拉图的最好

    刚一坐下，霍怀岁就迫不及待地和陆风晴分享新鲜出炉的八卦。
    “听说昨晚唐夫人连夜派人去抓唐行州，强行送去私人医院做全身检查，生怕他染上什么病……哈哈笑死我了。”
    陆风晴没笑，和她说了两家决定取消婚约的事。
    霍怀岁敛了笑，好奇地问：“唐夫人找过你吗？”
    陆风晴：“她去医院看过我外公，我外公没见她。”
    至于她自己……
    陆大小姐这个称呼只是听着风光罢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女，母亲又不在了，唯一的靠山就是外公，花钱还大手大脚的，那些贵妇夫人们都怕儿子们娶她回家会被她花破产，连恋爱都不敢让儿子跟她谈，想想也挺可笑。
    唐夫人就是其中一个。
    要不是这门婚事是唐老先生拍板定下的，唐夫人绝对不乐意让儿子和她在一起。
    唐行州并非唐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他前面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堂哥堂弟，唐家内部争斗厉害，唐夫人不会想让儿子娶一个对儿子毫无帮助的儿媳妇。
    好不容易有机会取消婚约，唐夫人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来找她。
    霍怀岁：“陆雨涵呢？”
    陆风晴说：“我二舅妈打算送她去y市。”
    闻颖的娘家在y市，她让娘家人在那边给陆雨涵找了份工作。
    霍怀岁：“唐行州不管她？”
    陆风晴摇头，“不知道。”
    “哼，渣男贱女！”霍怀岁骂完，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陆风晴的目光里尽是满意和赞赏，“昨晚的事干得不错。”
    陆风晴知道她指把陆雨涵私生活混乱的照片群发出去这件事，淡笑了下，没搭腔。
    霍怀岁心情颇好的换了个话题，“你外公不是一直在催婚么，现在你和唐家的婚约取消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大厅中央的小舞台上，钢琴师指尖在琴键上飞快跳跃着，轻缓抒情的乐声恰到好处的掩盖住各个卡座的轻声细语。
    陆风晴浅抿一口温热的咖啡，姿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找个听话的at，嫁了。”
    ……
    “找个听话的at，嫁了。”
    陆风晴背后的卡座上，面容俊美的男人耳力极好，听到这句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一片冷意。
    “顾先生，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张芹见男人心不在焉，忍不住提高声音。
    她本来不想来相亲的，她父母非逼她来，还神秘兮兮的说她一定会满意。可放眼整个a市，能让她满意的男人也就那么几个，那几个还要么有主，要么不近女色，把女人当瘟神一样避着，她只当母亲忽悠她，没太放在心上。
    她和闺蜜约好了出国去玩，订了今天傍晚的飞机，原本是打算过来看一眼，走个过场，没想到相亲对象居然是刚回国的顾家太子爷！！
    那可是首富顾家，她和顾家太子爷要是能成，下半辈子就是贵太太的命，以后在24k纯金姐妹花群里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一想到能看到那些女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她做梦都能睡醒！
    尤其是那位陆大小姐。
    唐家少爷又怎么样，还比不上顾家太子爷一根头发！
    早知道和她相亲的对象是这位太子爷，她就上点心好好打扮一番了。
    顾随星颔首，“在听。你继续。”
    正好一首钢琴曲弹完，陆风晴听到声音，沉默两秒，回头朝身后望去。
    “依顾先生的条件，身边应该不乏追求者，您也很年轻，为什么选择来相亲呢？”
    “母命难为。”
    “顾先生很孝顺。不知道顾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另一半？”
    “性冷淡的。婚后能柏拉图的最好。”
    “……”
    陆风晴：“……”
    果然是他。
    找个性冷淡的婚后柏拉图，他还真敢说。
    霍怀岁见陆风晴歪着脑袋半天没动，问：“念念，你在看什么？”
    陆风晴摇了摇头。
    张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
    “身体原因。”
    “……”
    张芹暗吸一口凉气，强忍住不往下看。
    她就说，以太子爷的条件，怎么会需要出来相亲。
    原来是身有隐疾！
    乖乖！“顾家太子爷不行”这事儿传出去，估计整个a市的名媛都会心碎一地。
    张芹略微犹豫片刻，有了决断。
    虽然太子爷不管相貌还是背景都十分优秀，但她也不差。
    又不是嫁不出去，没必要和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在一起。
    张芹抬手看了眼腕表，“多谢顾先生的坦诚。我还要赶六点的飞机，时间不早，就不奉陪了。祝您早日找到真爱。”
    顾随星点头，“这件事，希望张小姐帮忙保密。”
    张芹连忙说：“一定。”
    身有隐疾不可耻，可耻的是隐瞒欺骗，这么看来太子爷的品性还是好的，即便他不提，她也不会说出去。
    况且，她没必要为了贪图过个嘴瘾去得罪顾家，得罪顾家这位太子爷。
    唉，只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
    人无完人啊。
    “一路平安。”顾随星坐在位置上没动，没有要送人的打算。
    张芹看着他那副凉薄的模样，彻底死了心。
    算了，就当今天自己没来这一趟。
    张芹拿着包包站起身，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坐在卡座上的陆风晴和霍怀岁，脚步一顿。
    “哎呀，这不是陆大小姐吗？”
    陆风晴看到对方，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冤家路窄。
    第二反应是她今天的look：穿了什么，化妆没有，戴了什么首饰。
    哦，她今天上身穿的是chloe的泡泡袖衬衫，下身是hers的迷你裙，化了淡妆，脖子上戴着价值二十多万的翡翠项链，手上戴着十多万的表，手边放着四万多的lv包包。
    硬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够完美，大概是她脚伤没好，穿了双chanel的平底凉鞋，没了踩着恨天高时那种俯视群婊的气势。
    张芹今天没有去打量陆风晴的装扮，眼底满是幸灾乐祸，“陆家和唐家取消联姻，婚礼不用办，鸽子蛋钻戒不用订，那十二套定制礼服可以退回去，blgblg的镶钻款婚纱也不用做了，更不用担心私人岛屿上刚种下去的名贵花朵婚礼那天来不及开花，全都如陆大小姐所愿了呢。”
    陆风晴：“……”
    霍怀岁：“……”
    霍怀岁心虚的咬了咬叉子。要是她没记错，这段话好像是她帮陆念念炫出去的。
    ……
    隔壁卡座，安静听戏的男人眉梢轻挑了下。

 第13章 flag不要立得太早

    霍怀岁被张芹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气得牙痒痒，正要怼回去，陆风晴慢声开口：“婚礼的常规准备罢了，不算罕见。我不在意这些东西，没想到张小姐这么在意。”
    张芹笑容一滞。
    这是在暗讽她没见识？她在意个屁。
    不知道想到什么，张芹重新扬起笑容，“听说陆氏的状况不太好，随时都有可能破产，现在又没了唐家这个帮手……州少对陆大小姐这么好，我要是陆大小姐我就原谅他了，这样就算陆家破产，也能继续当个富家太太。”
    陆风晴皱眉。
    她不太关注商场上的事，陆家的事没人和她说过。
    张芹这个人婊是婊了点，装也装了点，但从来不造谣生非。
    敢当众说出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呀，瞧我这张嘴！”张芹装模作样的虚捂了下嘴巴，眼底的笑容却怎么也捂不住，“陆大小姐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和妹妹共侍一夫……当我没说。”
    “陆大小姐虽然生在罗马，但随时都有搬出罗马的可能。好好享受剩余不多的美好时光，我就不打扰了。”
    陆风晴：“……”
    张芹说完，笑得花枝招展的走了。
    霍怀岁顾不得用眼神去鲨张芹了，正要问陆风晴怎么回事，余光瞥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话音一顿，又惊又喜的喊：“四哥！”
    顾随星佯装惊讶地挑眉，“什么时候来的？”
    “来一会儿了。”霍怀岁探头看了看，没看到顾随星那一桌还有别人，疑惑地问：“四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随星：“相亲。”
    “相、相亲？”霍怀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这种没钱又没本事的死宅女被逼婚就算了，她四哥，亲亲表哥，顾家太子爷，a市最优秀的黄金单身汉，想嫁给他的女人排起队来能绕a市两圈，他居然也要相亲？！
    霍怀岁眼珠轻转，想着正好陆念念恢复单身，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把屁股往里挪了挪，热情的发出邀请：“四哥要是不急着走的话，过来坐坐？”
    顾随星没有拒绝。
    等顾随星坐下，霍怀岁先为两人介绍：“四哥，这是陆……”
    顾随星淡笑着打断：“我们认识。”
    霍怀岁：“？”
    “我和陆大小姐是……”顾随星刻意顿了顿。
    陆风晴抬眸看他。
    顾随星微笑着补完：“同学。”
    霍怀岁一愣，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念念和她哥是初、高中同学，她四哥和她哥从初中到大学都上同一所学校，所以……念念和她四哥必然也是同学。
    亏她昨天还叭叭叭介绍一大堆，感情这两个人早就认识了。
    好你个陆念念，这也瞒她！
    霍怀岁瞪陆风晴一眼，打算回头再找她算账，继续找顾随星八卦，“四哥你相的是哪家的小姐。”
    顾随星瞥她，“问这个做什么？”
    霍怀岁笑嘻嘻的：“就是想知道，漂不漂亮。”
    顺便看看她们认不认识，配不配得上她四哥。
    顾随星不假思索的说：“漂亮。”
    陆风晴在心底嗤了声。
    这货从小就这德行，女性都夸漂亮，男的都觉得没自己好看。
    绅士又自恋。
    霍怀岁和顾随星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不清楚自家表哥的属性。
    她眨眨眼，“那，成了？”
    顾随星：“成了我现在会坐在这里？”
    “……”也是。
    要成了怎么也得出去逛个街看个电影。
    可既然对方长得漂亮，为什么没成？
    霍怀岁发出疑问。
    顾随星淡笑，“找老婆光看脸？”
    这话霍怀岁就不赞同了，“看脸怎么了，你又不缺洗衣做饭的，带出去长脸就够了。”
    顾随星顿了两秒，看向对面，轻笑，“也是。”
    陆风晴：“……”你看我做什么。
    霍怀岁视线顺着顾随星的目光看向陆风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戏。
    霍怀岁心中暗喜，连忙问：“那四哥你觉得念念长脸吗？”
    陆风晴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陆大小姐么？”顾随星慢声说着，打量起陆风晴。
    陆风晴怕他乱说话，抢先说：“我和四少不合适。”
    顾随星扬眉。
    霍怀岁瞪向陆风晴，“哪里不合适？”
    “自然是，”陆风晴指尖轻拨垂落在肩上的长发，笑了笑，“性需求方面不合适。”
    霍怀岁：“？”
    “四少想找个性冷淡的柏拉图，而我有这方面的需求。”陆风晴一双狐狸眼柔媚撩人的微眯起，“一夜八次的最好。”
    霍怀岁：“！！”
    那妩媚勾人的模样，四周的男士看得眼睛都直了。
    顾随星唇边的笑容消失。
    霍怀岁眼睛睁圆，嘴巴张大，仿佛第一天认识陆风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欲求不满？
    ……
    霍怀岁神情恍惚地去了洗手间。
    陆风晴和顾随星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顾随星微眯着桃花眼，视线扫向四周。
    目光森冷狠戾，像是一头猛兽在驱逐入侵自己领地的生物。
    那些眼睛还黏在陆风晴身上的男士心底窜起一股寒意，慌忙低下头。
    顾随星起身绕到陆风晴身旁坐下，一手撑在她身后，几乎鼻尖相贴，“想好怎么‘谢’我了？”
    温热的气息拂来，陆风晴双手无意识的握了握，故作不悦的皱起眉头，“你就不能学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报？”
    “你能学学古代女人为报恩以身嫁之么？”
    他语气含笑，听起来半真半假，凝着她的一双桃花眼漆黑深邃。
    陆风晴喉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推开他，偏头看向别处，“……学不了。”
    顾随星看着她漂亮的侧脸，眼底的笑容淡了两分，“念念，你要分手，让我听那老头的话出国……我都答应你了。别惹我生气。”
    陆风晴抿了抿唇，没吭声。
    顾随星：“手机号码多少？”
    陆风晴不想说。
    顾随星也不在意，低声报出自己的号码，“二十四小时待机，有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口误得这么明显，是怕她听不出来么。
    心底那些难以言喻的感觉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风晴磨了磨牙，“不是不行么？”
    顾随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可以试试，到底行不行。”
    试个屁！陆风晴举起咖啡杯对灯发誓：“我要是给你打电话，陆风晴三个字倒着念！”
    顾随星笑容更深了，“fg不要立得太早。”
    陆风晴：“……滚。”
    你才立fg！

 第14章 瑞瑞想要妈妈

    霍怀岁上完洗手间回来，没看到顾随星的身影，问：“我四哥呢？”
    陆风晴：“……说有事先走了。”
    “坦白从宽！”霍怀岁开始盘问陆风晴：“你怎么知道我四哥想找个性冷淡的柏拉图？”
    “他和相亲对象说的。”陆风晴解释，“离得近，不小心听到了。”
    霍怀岁回想了一下刚才他四哥的位置，接受了这个解释，又说：“这说辞没准是他用来婉拒相亲对象的。”
    “不知道。”陆风晴一副浑然不在意的表情。
    行。霍怀岁继续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我四哥早就认识了？”
    陆风晴一脸无辜，“你没问。”
    “……”还成她的不是了？
    对视片刻，霍怀岁率先败下阵。
    算了。同学而已，又不是前任初恋之类的关系，没什么好纠结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说起下个月f国举行的时装秀，霍怀岁苦了脸：“我上个月刚买车，卡里没剩什么钱，下个月恐怕去不了。”
    “我妈成天泡在实验室里，一年365天至少有360天联系不上，我爸那边我买车钱不够还是问他要的，我不好意思再问了。至于我哥，你知道的。”
    提起霍怀安，霍怀岁就牙痒痒，“他就是个抠门鬼，从他手里拿钱，还不如从狗嘴里掏象牙呢。怪不得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抠成这样，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愿意跟他啊。”
    霍怀岁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她从小跟母亲定居国外，毕业回国也没出去工作，窝在家里搞起了文学创作——说得通俗点，就是宅家写小说。
    混得不好也不差，不差在她写的小说好歹能挣点钱，不好在她挣的那点钱还不够她买个包。
    霍怀岁的母亲之所以才拜托霍怀岁她小姨给女儿介绍对象，是希望女儿正经谈个恋爱，别成天宅在家里“不务正业”。
    陆风晴给她提意见：“把车退回去。”
    “……滚啊。”霍怀岁翻了个白眼，“我就这一辆车，哪像你，玛莎拉蒂和兰博基尼换着开。”
    “兰博基尼是我大哥的，之前停在我那忘记开走了。”陆风晴说着，招来服务员，让她打包一份蛋糕。
    霍怀岁更羡慕了，“别人家的哥哥都这么好，我哥怎么就这么坏呢。”
    小蛋糕被打包好送过来，陆风晴正要买单，服务员笑吟吟的说：“顾先生交代了，两位的消费都记在他账上。”
    陆风晴心底一阵无语。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那货那么的阴魂不散。
    霍怀岁倒是习以为常，没忘帮自家四哥吹嘘两句：“我四哥一直这样，绅士，会做人。一看就是个疼老婆的。”
    陆风晴没搭腔，神情淡淡。
    霍怀岁见她对顾随星似乎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好作罢，“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等过段时间你的脚好些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风晴随口问：“什么地方？”
    霍怀岁副神秘兮兮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风晴眼皮一跳，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次霍怀岁用这副表情和她卖完关子，隔天就带着她去了成人用品店。
    出来时霍怀岁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没拿好袋子，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这还不是最社死的。
    那天她大哥和二哥就在斜对面的茶楼见客户，看到她们两个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捡东西，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至今记得两位哥哥脸上那五彩斑斓的表情。
    这段旧事想想都让人窒息。
    -
    黑色的宾利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
    方助理坐在副驾驶座上，照常向上司报告几个项目的进度。
    顾随星坐在后座，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依靠着窗户撑着额，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方助理说完工作上的事，开始说和工作无关的，“半个小时前星河里那边打电话过来，说陆二小姐想进去找陆小姐，保安没让她进去，把人拦在了门口。”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桃花眼里一片凉意，“把她送上唐行州的床倒是便宜她了。让人过去一趟……”
    后面的话，淹没在车水马龙的喧嚣里。
    -
    从咖啡厅出来，霍怀岁看了眼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做美甲？”
    陆风晴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指甲，有点心动，但想到自己扭伤的脚，犹豫片刻，最终忍痛拒绝：“不了。”
    霍怀岁瞅了眼她的脚，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幼儿园也差不多到放学时间了，陆风晴干脆直接开车去幼儿园。
    柏嘉幼儿园是a市出了名的贵族幼儿园，在这里上学的小孩家里非富即贵，还没到放学时间，幼儿园门口的路段就停满了各种豪车。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来接小孩的家长们蜂拥而上。
    陆风晴走到门口，一眼看到背着小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最末尾的瑞瑞。
    “瑞瑞！”
    小家伙循声看过来，双眼一亮。
    年轻的女老师看向陆风晴，眼底划过惊艳，跟着瑞瑞跑到门口，问：“你是陆辰瑞的妈妈？”
    陆风晴还没来得及回答，瑞瑞突然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陆风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摸摸他的小脑袋。
    女老师见状也不多问了，转而抱怨起来：“孩子转来这儿都快一个学期了，当爸爸的没来接过几次，你这个当妈的更是一次都没来过，他的入学档案上连妈妈的名字都没写，我们都以为……你们这对父母未免当得太不称职了些。”
    陆风晴看着小家伙黑乎乎的小脑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抱歉。”
    女老师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露出笑容，温声说：“陆辰瑞同学有点内向，不过性格好，班里的小朋友都很喜欢他。当然，小家伙长得也真是好看，现在看来是随了您，尤其是一双眼睛……”
    可能是觉得难得见到陆辰瑞的“妈妈”，女老师拉着陆风晴说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放他们离开。
    陆风晴低头问小家伙：“饿不饿？”
    瑞瑞摇摇头，看起来情绪有点低落。
    陆风晴故作不高兴的问：“瑞瑞昨天才说姑姑是小仙女，最喜欢姑姑，怎么今天见到小仙女姑姑就不笑了呀？”
    瑞瑞还是没笑，但开了口：“最喜欢，姑姑。”
    陆风晴无奈地捏捏他的小脸，把他抱上后座，又把小蛋糕放进他手里，“晚上还要吃饭，蛋糕只能吃一半。”
    瑞瑞拿到自己最喜欢吃的小蛋糕小脸上也没有露出笑容，只是点点头。
    陆风晴刚上车，突然听到后座传来小小的一声：“瑞瑞想要妈妈。”
    陆风晴怔住。

 第15章 雨涵不见了

    这么久以来，陆风晴第一次听到小家伙一口气说完超过四个字的话。
    要知道，这小家伙平时连四个字的都很少说。
    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小家伙双手捧着小蛋糕，双眼紧闭，表情认真又虔诚。
    陆风晴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蓦地收紧，声音不自觉的放轻：“瑞瑞怎么突然想妈妈了？”
    瑞瑞闷声说：“儿童节，爸爸，妈妈，节目。”
    儿童节马上就到了，老师让爸爸妈妈来幼儿园表演节目。
    陆风晴听懂了，“回去姑姑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你爸爸儿童节来幼儿园表演节目。”
    瑞瑞摇头，“爸爸忙。”
    他说完，就低下头认真地吃起小蛋糕，似乎不愿意再说话。
    陆风晴看他这样，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她没带过孩子，不太会哄孩子。
    瑞瑞比同龄的许多小朋友都要懂事，不会让大人太过为他操心，突然流露出难过的情绪，陆风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了哄小家伙开心，路过肯德基的时候陆风晴又下车买了份儿童套餐。
    只是拿到儿童套餐后小家伙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陆风晴没辙了，打算先回星河里再说。
    星河里的安全工作做得十分好，或没有住户带领，脸生的不让进，没有门卡的也不让进，闲杂人等一概不让进入。
    陆风晴看到站在路边的熟悉身影，把车开过去，滑下车窗。
    “有事？”
    短短一天的时间，再次见到这个妹妹，陆风晴心情复杂不已。
    陆家男孩多，女孩就只有她和陆雨涵两个。刚回a市的时候她有想过和这个唯一的妹妹好好相处，可她不是易熟的性子，陆雨涵也总对她抱有敌意，久而久之只能作罢，当普通亲戚处着。
    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的关系不说好但也不坏，她没想过她会使出这样的毒计来算计自己。
    陆雨涵双眼红肿，死死地盯着陆风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不知廉耻勾引准姐夫，阿州不肯理我，我哥要送我去y市，我妈和我爸都不帮我，这下你满意了？”
    陆风晴目光冷了下来，最后那点恻隐之心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你呢？”陆风晴问她，“你满意了吗？”
    陆雨涵没说话。
    陆风晴继续说：“想必是不满意了。”
    陆雨涵没有沉默太久，“爷爷奶奶都疼你，哥哥们都更宠你，外面所有人都知道陆家大小姐，我什么都不是。我和阿州在一起这么久，他也不喜欢我，甚至为了你和我分手……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了。”
    陆风晴听着这番话，差点笑出声。
    长辈们和哥哥们确实更疼她一些，这点陆风晴承认，可那是因为她无父无母，他们心疼她。
    至于唐行州，陆风晴真的不能理解，“唐行州辜负你，你去找他算账，找我撒什么气？”
    陆雨涵怒：“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还和他订婚！”
    “……”
    陆风晴觉得这个妹妹的脑回路很奇怪，但还是解释说：“我不知道。订婚后我才知道的。”
    陆风晴又问：“你和我说过么？”
    她没有。
    就算平日里遇到，陆雨涵也从来不会主动和她聊天说话。
    陆雨涵不吭声了。
    陆风晴摇头，“算了，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她都不把她当姐姐，她又何必要她这个妹妹。
    陆风晴重新发动车子，陆雨涵迅速按住车窗，大声问：“前天晚上你是怎么离开的？”
    陆风晴淡笑，“还能怎么离开，当然是用两条腿走。”
    陆雨涵瞪她，“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陆风晴淡笑了下，慢悠悠的开口：“你是指，你往我酒杯里下了药的事么？”
    陆雨涵脸色变了变，绷着脸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等陆风晴开口，她哑声问：“昨晚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发出去的？”
    “什么照片？”陆风晴视线在陆雨涵手里攥着的手机上停顿一秒，唇角勾起抹讥讽的笑，“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收拾收拾，赶在离开前和你的朋友们道个别。”
    毕竟这一去，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陆风晴说罢，拂开陆雨涵按在车窗上的手，开车进了星河里。
    陆雨涵目送着车消失在视线里，满心的怨怼和不甘。
    她低估陆风晴了。
    那个人已经被她哥处理掉了，不会有机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陆风晴没了能威胁她的东西，她特地跑过来套陆风晴的话，想着录下来后去医院跟爷爷哭惨，好继续留在a市，没想到陆风晴的警惕心居然这么强。
    陆雨涵强忍住摔手机的冲动，关掉录音软件，正要转身，颈肩忽然一疼。
    眼前一暗，失去了意识。
    ……
    一直不吭声的瑞瑞突然说：“不喜欢，小姑姑。”
    陆风晴问：“为什么？”
    瑞瑞抿了抿小嘴，“小姑姑，不喜欢，姑姑。”
    陆风晴愣了愣。
    因为陆雨涵不喜欢她，所以他不喜欢陆雨涵？
    陆风晴有被感动到，“瑞瑞这么疼姑姑，长大了一定是个小暖男。”
    瑞瑞点头，嗯了声。
    晚上陆风和打电话过来，陆风晴正想和他说儿童节的事，就听到陆风和沉声说：“雨涵不见了。”
    “她下午来星河里找过我，没多久就离开了。”
    陆风晴顿了顿，补了句：“她带着手机，可以尝试一下定位。”
    电话那边像是有人喊了陆风和一声，陆风和丢下一句“知道了。先挂了”，就直接挂了电话。
    快得陆风晴根本没机会和他提陆氏的事和儿童节的事。
    陆风晴一抬头，对上瑞瑞好奇的目光，一股心虚、紧张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在小家伙没有多问，回过头继续看动画片。
    陆风晴暗暗松了口气。
    晚上哄睡瑞瑞，陆风晴打开电脑，上网查有关陆氏的新闻，很快便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陆氏投资了一个大项目，现在因为某些原因，这个项目没办法再继续做下去，不仅前面投资进去的钱打了水漂，还将欠下一笔巨额债务，面临破产危机。
    情况这么严峻，长辈们还要腾出空处理她和陆雨涵的破事，和唐家取消联姻还这么干脆。
    不用猜，一定是她外公的意思。
    外公最疼她了。
    陆风晴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既定的事，继续翻看近期新闻。
    一则顾氏集团最新发布的高级管理层的变动公告映入眼中。

 第16章 你不得好死

    公告的内容概括来说，就是顾随星将出任顾氏集团ceo一职。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曾经a市权富相当的几大豪门，时至今日，霍家和唐家稳扎稳打，陆家面临破产危机，只有谢家和顾家越做越大，顾家更是连续几年稳坐华国首富之位，几个家族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而他更是年纪轻轻就坐上顾氏集团ceo的位置。
    以他的能耐，相信用不了多久顾氏的董事会必定有他一席之位。
    陆风晴叹了口气。
    她和他的差距，好像也越来越大了。
    -
    顾随星被召回国后，他将出任顾氏集团ceo一职之事完全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太子爷上任第一天就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对公司内部高层管理来了个大洗牌，这其中还不乏为公司效力数十年的老人，一整天下来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董事会更是吵闹不止。
    顶楼总裁办——
    顾随星第三次挂断顾晋鸿打来的电话，对候在办公桌前的方助理说：“告诉董事会那几个老头，有话直接来找我说，别去打扰我爷爷他老人家。”
    方助理应完，又说：“秦小姐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她父亲明晚有时间，可以和您见一面。”
    顾随星：“你去安排。”
    “是。”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秦小姐的时尚晚会在下周三晚上举办，她问您有没有时间去捧个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方助理出去看了眼，很快就回来了，“是陈副经理。”
    顾随星冷笑，“我没功夫去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原本看在那老头是公司元老的份上想给他留几分薄面，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不能太仁慈。
    顾随星抽出一份文件丢到桌面上，“把这份文件交给陈律师，让这老头留着力气去和法官诉苦喊冤。”
    “是。”方助理拿起文件。
    顾随星：“今天37楼值班的是哪几个保安，通知人事部结算工资。”
    这是要杀鸡儆猴、问责到底。
    方助理等了片刻，见上司没别的吩咐，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吼：“顾随星你不得好死！”
    但很快的，外面的吵闹声停了下来。
    顾随星转动办公椅面向落地窗，食指轻点着椅子扶手，黑沉的桃花眼微眯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顾随星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出霍怀安的调侃声：“新官上任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小顾总。”
    顾随星食指勾在领带上松了松，“说。”
    霍怀安知道顾随星忙，没再废话，“新公司那边的注册流程全部搞定了，基本人员也都到齐，你什么时候过去一趟？”
    顾随星一顿，“再说。”
    -
    陆雨涵失踪的第二天早上就被找到了——她光溜溜的躺在照城国际购物中心前面的十字路口，被清早过来打扫路面的清洁工瞧见，当时人家就报了警，最后是警察通知陆家过去领人的。
    闻颖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就只是在路边躺了一晚。
    陆雨涵醒来后自然是又吵又闹，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闻颖打算亲自送她去y市。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陆风晴还是从24k纯金姐妹花群里看到的。
    陆雨涵费尽心思想毁了她，没想到最终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陆风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拍手叫好。
    接到陆风和的电话时，陆风晴正在自己的私汤池里泡澡。
    陆雨涵被找到时有不少路人在现场拍照，还传到了网络上，陆风和想让她帮忙把网络上有关陆雨涵的照片删掉。
    陆风晴不太想干这活儿。
    可大哥发话了，她只能勉强帮这个忙。
    陆风晴从私汤池出来，搭乘电梯回到顶楼，拿出笔记本电脑，不太专心的搜索清理着网络上陆雨涵的不雅照。
    清理到一半，突然收到秃头小脑斧发来的信息。
    [秃头小脑斧：哥，我要入职了。]
    陆风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说要当一辈子自由快乐的黑客，当个法外狂徒么？怎么就“从良”了。
    [秃头小脑斧：嘿嘿，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秃头小脑斧：哥你呢，虽然你看起来不缺钱，你有想过找份正式工作吗？]
    没想过。
    陆风晴用意念回复完，继续忙活。
    次日陆风和出差回来，顺便去医院接陆老爷子回老宅，陆风晴听说后，等瑞瑞放学带他一起回了趟老宅。
    除了去y市的陆雨涵和闻颖，还有在c市念大学的老三陆风煦和老四陆风遥，其余人晚上聚在老宅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
    饭后陆风晴陪瑞瑞在玩具房玩积木，陆风和突然说：“我打算暑假送他去窦家。”
    瑞瑞的母亲生下他把他丢给陆风和后就跑去了国外，前些年瑞瑞一直被养在窦家，直到去年才接回来。
    瑞瑞皱起小脸，“要姑姑。”
    陆风和：“你问你姑姑有没有时间带你。”
    瑞瑞眼巴巴地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知道大哥这么安排肯定有自己的考量，狠下心拒绝：“瑞瑞乖。”
    瑞瑞失望的垂下小脑袋。
    晚上洗完澡出来，陆风晴正要回房，看到在走廊尽头抽烟的陆风扬，脚步顿住。
    陆风扬和陆风和这对堂兄弟相貌有六、七分相似，但陆风和的气质温和，没那么有距离感，而陆风扬看起来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就差没在脑门上挂个“生人勿近”的牌子了。
    陆风晴唤了声：“二哥。”
    陆风扬把剩下的小半截香烟丢进墙角的花盆里，“听说陆氏的事了？”
    陆风扬和陆风和行事也大有不同。陆风和作为陆家长孙，作为大哥，习惯把弟弟妹妹们都纳在羽翼之下，有什么问题都尽量自己解决，陆风扬则更看重效率的解决问题。
    陆风晴点头，“听说了。”
    “顾随星拿下了西城区的开发项目。这个项目利润大，投资也大，我收到消息，顾随星打算找人合作。”陆风扬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参与这个项目的开发。”
    陆风晴听明白了。
    也明白了二哥为什么守在这里和自己说这些。
    她低声问：“对解决陆氏目前的困境有帮助吗？”
    陆风扬：“自然。”
    陆风晴轻吸一口气，“我试试。”
    回房前，陆风晴问了句：“大哥知道吗？”
    陆风扬目光微闪，“暂时不知道。”
    陆风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不论是外公还是大哥，都不希望她和顾随星再有任何瓜葛，二哥显然是瞒着他们来找她的。

 第17章 宝贝儿，我错了

    陆风晴坐在梳妆台前，边敷着面膜，边发起了愁。
    去找顾随星说情这件事，答应得爽快，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她和顾随星都分手这么年了，虽然重逢之后的几次见面他都表现出对她占有欲十足、旧情未忘的模样，可她不确定他是真的对她余情未了，还是逗她玩儿。
    生意上的事不是儿戏，就算他对她还有感情，也未必愿意为了她把这个机会给陆家。
    可她又不能拒绝二哥。
    她能有今天奢侈的生活离不开陆家，不然单凭她自己赚的那点钱，只能让她过富裕的生活，远远不够让她各大高奢、珠宝眼睛不眨眼的买下来，还隔三差五打飞的去国外看秀。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公和外婆的心血毁于一旦。
    脸和陆氏，自然是陆氏更重要。
    陆风晴反复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拿起手机。
    想联系顾随星，突然想起自己没有顾随星的联系方式。
    陆风晴扭扭捏捏半天，磨磨蹭蹭的给霍怀岁发了条信息过去。
    [陆风晴：顾随星电话给我]
    [岁岁：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岁岁：137xxxxxxxx 去皮卡念！]
    [岁岁：争取拿下我四哥，给我当嫂子！]
    [陆风晴：……]
    拿下你四哥是不可能拿下的了，我只想拿下你四哥手里那个项目。
    陆风晴看着霍怀岁发来的号码，疑惑的皱起眉头。
    她记性还不错，霍怀岁发来的这个号码，明显和上次顾随星在咖啡厅里念给她听的那个不一样。
    [陆风晴：你确定这个是你四哥的号码？]
    [岁岁：我确定不是]
    [陆风晴：……]
    [岁岁：这是方助理的，我有事要找四哥都找他]
    [岁岁：嗨呀，我四哥大忙人一个，他不一定接我电话回我信息，但方助理一定会]
    有理有据，陆风晴没法反驳。
    房门突然被敲响。
    陆风晴撕下面膜，起身去开门，“大哥？”
    陆风和一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端着牛奶。
    “看到你房间亮着灯。”陆风和把牛奶递给陆风晴，“怎么还没睡？”
    陆风晴没敢说自己在纠结要不要给顾随星打电话，“……马上睡了。”
    “晚安。”陆风和端着咖啡回房去了。
    温牛奶下肚，陆风晴舒适的呼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打个电话而已，又不是去送死。
    陆风晴把那串号码输进去，又想起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打过去后说什么？陆风晴陷入了沉思。
    “嗨，有事想找你帮个忙。”
    不太好，听起来他们好像很熟似的。
    “听说你在找人合作，能不能把这个机会给陆氏？”
    不行不行，万一他来一句凭什么，她该怎么回答？凭我是你前任？
    ……换成顾随星在她面前说这句话，她会给他一拳。
    换一个换一个。
    “嗨喽，我有需求，有时间出来见个面吗？”
    ……
    ……
    杀了她算了。
    陆风晴身体往后一倒，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嘟——嘟——”
    嗯？什么声音？
    陆风晴扭头一看，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界面，如遭雷击。
    她不小心按到拨号键，电话拨了出去。
    陆风晴手忙脚乱的想要挂掉电话，但还是迟了一步。
    男人含笑的声音传来：“晴风陆小姐？”
    “……”
    [我要是给你打电话，陆风晴三个字倒着念！]
    当日在咖啡厅发的誓回响在耳边。
    陆风晴浑身一个激灵，迅速按下挂断键。
    她怎么忘了这事了呢。
    陆风晴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恨不得回去把刚才想要打电话给那狗男人的自己掐死。
    顾随星再打电话过来，陆风晴立马挂掉。
    再打再挂。
    陆风晴正准备把人关进小黑屋，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宝贝儿，我错了。]
    陆风晴：“……”
    谁是你的宝贝儿，再乱叫拉黑！
    陆风晴哼了声，回到梳妆台前坐下，继续进行刚才没做完的护肤工作。
    狗男人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再发信息过来。
    倒是高中同学群里有人艾特她。
    这个群平日里基本上是死群一个，也就是近期要组织同学聚会才热闹起来。
    [班长：陆风晴 霍怀安 今年的同学聚会你们有时间来吗？顺便帮忙问一下顾随星，他不在群里]
    [霍怀安：不一定有时间]
    [陆风晴：+1]
    陆风晴和霍怀安都很少在同学群里冒泡，几乎不闲聊。
    两人进群后第一次冒泡，还是同时出现，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么久没见你们出来说话，上一次同学聚会也没来，还以为你们把我们这群老同学忘了]
    [我们顾男神呢，喊上他啊]
    [霍怀安：这个你们得问她 陆风晴]
    高中时顾随星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因为家世背景过于强大，整个学校没人敢对他说教，这样一位大少爷唯独对陆风晴千依百顺。虽然他们没有承认过，但班上的同学都默认他们是一对，再加上后来上大学听说他们在一起了，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陆风晴 你和你男朋友来不来]
    [什么男朋友，这么多年了，该叫老公了]
    [不应该叫孩子他爸？]
    [也有可能是孩子他们爸。]
    -
    顾随星从跑步机下来，扯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看到霍怀安发过来的聊天截图，顾随星挑了挑眉。
    [xxxxxxx：拉我进去]
    霍怀安就把顾随星拉进了高中同学群。
    他一进群，本就热闹的群更加热闹了。
    [？这是孩子他爸？]
    [xxxxxxx：谁生的孩子？]
    [陆风晴]
    [xxxxxxx：那是了。]
    [你和孩子他妈来不来同学聚会？]
    [xxxxxxx：我听孩子他妈的]
    [陆风晴 孩子他妈，给个准话]
    陆风晴心说你们再艾特我退群了，突然收到一条添加好友的请求。
    这头像这id都很眼熟。
    两分钟前她在高中同学群里见过。
    陆风晴眼神飘忽，东张西望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点下同意。
    [xxxxxxx：孩子他妈，怎么不回个话]
    [陆风晴：……你好好说话]
    [xxxxxxx：[图片]]
    他发过来的是一张行程表。
    上面记录着未来一个星期他所有行程安排。
    [陆风晴：？]
    [xxxxxxx：汇报行程。]
    [陆风晴：……]
    大可不必。
    不过……
    陆风晴视线落在三天后的某场时尚晚宴上。

 第18章 她想死管她做什么

    君逸大酒店。
    陆风扬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绕到副驾驶座。
    今晚wd品牌方在这里举办时尚晚宴，受邀前来的除了明星，还有不少名媛千金、商界人士。
    酒店门口停满了车，但此时酒店门口却没几个人。
    原因无他，宴会快要开始了。
    晚宴八点才正式开始，实际上他们六点就出发了，正常车程是四十分钟，按理来说不管路上怎么堵也早就该到了，但为了应和陆风晴“压轴出场”的要求，陆风扬硬是开着法拉利超跑硬是绕着a市转了半圈。
    陆风晴提着裙摆下车，挽住陆风扬的手臂。
    所谓时尚晚宴，不过是品牌方把一群有钱人聚在一起，宣传他们即将发布的新品。
    为了在一众明星、名媛中大放光彩、艳压群芳，陆风晴今天特地去做了个全身spa，重新弄了个发型，烫了个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微卷，穿着的是价值七位数的礼服裙，佩戴的珠宝首饰更是抵市中心一套房系列。
    尽管脚踝还隐隐作痛，但不影响她蹬着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出风一般的优美姿态。
    两人到来时，走红毯到展板前签名拍照的环节已经接近尾声。
    但他们刚踏入宴会厅那一刻，还是收获所有人的目光。
    女人美得不可方物，男人面容冷峻气场冷淡上位者气势十足，贵气浑然天成，那些受邀前来的那些明星、小鲜肉们和他们一比，瞬间黯淡失色。
    两旁的记者们慌忙举起手中的摄像设备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一时间闪光灯比会场的灯光还要明亮。
    四周的名媛千金看着盛装出场的陆风晴，嫉妒不已。
    陆风晴享受着这些注目礼，倍感舒适，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
    陆风扬低声对陆风晴说：“我有点事走开一下，你自己找个地方坐会儿。”
    “好。”陆风晴松开他的手臂，不动声色的朝四周扫了眼。
    今晚来的除了各界精英人士，还有不少大荧屏上的熟面孔，能把这些大咖请来，看来wd品牌方是下血本了。
    不远处，几个女人交头接耳的谈论起陆风晴。
    “要是我没记错，她脖子上项链好像是去年在christie’s拍卖的那条，六十多万好像。”
    “假的。”
    “你们看她身上的裙子，这样一条高定的礼服裙动辄上百万，除非连裙子也是假的，不然穿得起这样的裙子来这种普通晚宴的不至于戴高仿货。”
    “嘶，不是说陆家快破产了么？”
    陈瑞芝目光微闪，从路过的侍应手上的托盘拿过一杯酒，“失陪一下。”
    而后端着酒走向陆风晴。
    几个女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这是要去找陆大小姐麻烦？”
    “要不要拉一下她？”
    “她想死管她做什么。”
    ……
    陆风晴正在满场找顾随星的身影，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
    余光里一滩酒红色的液体朝着自己泼过来，陆风晴条件反射的迅速侧身。
    “啪——”地一声。
    酒杯掉落，酒水洒落一地。
    这边的动静立即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啊！”陈瑞芝尖叫一声，“对……”
    陆风晴打断她，替她把后面的台词说了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小姐你没事？”
    陈瑞芝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噎在了喉咙里。
    四周静了片刻后，传来一阵窃笑声。
    陈瑞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陆风晴提了提沾了红酒的裙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围的人都能够听清楚，“根据不官方不权威统计，我这几年平均每28场宴会被不小心泼一次酒、不小心绊倒一次、不小心扯裙子一次……”
    陆风晴端着一副优雅的姿态，抬眸看向陈瑞芝，笑吟吟的：“我这人大度，不爱计较追究这些不小心。对不起就不用说了，陈小姐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尽快把赔款打到我账上来。一百一十七万。谢谢。”
    陈瑞芝煞白了脸，“我……”
    陆风晴呀了声，故意问：“陈小姐该不会赔不起？”
    窃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好一会儿，陈瑞芝才憋出一句：“不可能！”
    谁不知道陆家要破产了，这裙子不可能值一百一十七万。
    陆风晴淡定的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单据，甩了甩，“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陈瑞芝：“……”
    围观众人一阵无语。
    神他妈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来参加晚宴还随身带着礼服裙发票的，除了陆大小姐也没谁了。
    站在不远处的秦萱看着这一幕，低声和身旁的负责人交代了几句。
    负责人点了点头，立即小跑过去，例行询问清楚情况后，真挚向陆风晴表达歉意，想让人带陆风晴去换衣服。
    陆风晴淡笑着婉拒：“不劳烦。”
    负责人干笑着，回头朝秦萱所在的方向望过去。
    秦萱有些惋惜的对身旁的男人说，“可惜了。”
    a市贵族圈中谁不知道陆大小姐的鼎鼎大名。
    虽然没人明说过，但这几年陆大小姐一直是圈中的时尚风向标，如果她能穿上wd品牌的服装，不愁带不动那些千金小姐们消费。
    男人神色冷淡，“下不为例。”
    秦萱笑容一滞，讶异的看向他。
    男人没理她，瞥了眼身后的助理。
    助理颔首，悄然离开。
    -
    陈瑞芝被品牌方的负责人请走了，四周看好戏的人也都陆续散开了去。
    陆风晴半径三米之内一个人都没有，往日那些围在她身边狂吹彩虹屁的千金名媛离她远远的，仿佛靠她近一点就会倒大霉。
    看来是听说了陆氏的事。
    捧高踩低在贵族圈中是常态，都觉得陆氏要完蛋了，自然也没人愿意来理睬她。
    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来之前陆风晴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没有在她心底激起太大的波澜。
    就算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依然是全场最闪亮的崽，哼！
    就是现在有个问题……
    陆风晴看了看裙摆上的酒渍，在心底把陈瑞芝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打算去趟洗手间。
    这种定做的礼服裙都“娇贵”，陆风晴没指望能把裙摆弄干净。
    随意收拾了一下，陆风晴刚从洗手间出来，一道身影拦在她面前。

 第19章 他骂我

    陆风晴认得他。
    a市有名的暴发户蔡家的小公子，蔡言。
    之前在酒会上陆风晴见过他几次，听24k纯金姐妹花群里那群人说他是个没什么素质的色胚子。
    蔡言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陆风晴身上溜了圈，吊儿郎当的吹了声口哨，“陆大小姐，好久不见。”
    这样的打量何止是无理，说是非礼都不为过了。
    陆风晴一张小脸冷了下来，“让开。”
    以前也不是没人觊觎她，但惧怕于陆家，没人敢对她无礼，有再多的心思也得乖乖藏起来，现在陆家出事，这些人心底那些龌龊倒是迫不及待的表露了出来。
    蔡言恍若未闻，“那什劳子晚会有什么好看的，难得遇上，陆大小姐不如陪我聊几句。”
    “陪你？”陆风晴冷笑，“你哪位？”
    蔡言面色微变，但很快，面色便又恢复如常，“我哪位，陆大小姐跟我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说着，露出个暧昧露骨、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陆风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想要绕过他离开。
    蔡言再次拦在陆风晴面前，这次还动了手。
    陆风晴瞥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底划过一抹厌恶之色，彻底没了耐心，嫣红的唇瓣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蔡言看了眼自己被甩开的手，脸色倏地一沉，“陆风晴，别给脸不要脸！”
    “谁不知道陆家快破产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小姐？”
    “一个被唐家退婚的二手货，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
    陆风晴直接把手包砸在他脸上。
    她算什么东西？
    她今天就打得他不成东西！
    “贱人！”蔡言捂着眼睛，伸手朝陆风晴抓过去。
    陆风晴学过防身术，之前在酒店那次是被下了药，现在她好端端的站着，对付一个正常男人绰绰有余。
    眼看人越走越近，陆风晴瞅准时机正准备把人撂倒，蔡言整个人突然尖叫一声，跪了下来。
    陆风晴退后两步，看向站在蔡言身后的男人。
    男人一手拎着蔡言的衣领，一脚踩在蔡言的小腿上，俊美的脸冷若冰霜。
    “谁！哪个不长眼的……”
    蔡言挣扎着回过头，看清身后的人，骂骂咧咧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起抖，“顾、顾总。”
    顾随星以眸光将陆风晴上下扫视一遍。
    陆风晴眸光轻转，神情一刹间变得既柔弱又可怜，委屈巴巴的告状：“他骂我！”
    顾随星配合她演：“骂了几个字？”
    “我数数啊。”
    有人给自己撑腰，陆风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她装模作样的掰着十根手指头连字带标点略略一数，得出的结果再翻个倍，“190个字。”
    蔡言睁大眼睛：“我没有……”
    顾随星面露不耐，松开手，嫌恶的拍了拍，“打回去。”
    蔡言转身就想跑。
    男人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从传来：“要是我没记错，令尊姓蔡？”
    蔡言脚步蓦地顿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浑，不是没有脑子。
    他们蔡家有钱，但远远比不上首富顾家。
    顾家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原以为能堵住这位女人，趁机玩一玩，没想到居然招来太子爷。
    怪不得这女人家里都要破产了有恃无恐，原来傍上了太子爷。
    蔡言不甘心的转了回来。
    陆风晴见状，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就上下左右开弓。
    又是打又是踢又是踹。
    蔡言被揍得痛苦不已，愣是不敢动。
    怕招来人会更丢脸，被打疼了连声都不敢吭。
    这也就算了。
    这女人踢了他几脚之后，就专往他脸上打。
    打脸虽然不致命，但丢脸啊！
    陆风晴没具体数自己打了多少下，打累了，神清气爽的一抬下巴，“滚。”
    蔡言不敢逗留，一溜烟的跑了。
    走廊里霎时间只剩下陆风晴和顾随星两个人。
    陆风晴嫌恶的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转身就往女洗手间走。
    顾随星捡起她丢在地上的手包，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洗手间里装有临时放置东西的木格子，顾随星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站在陆风晴旁边洗起了手。
    陆风晴起先光顾着洗手没留意，后面慢慢反应过来了，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敢置信的看向身侧的男人，“this is the won''s roo what are you dog?”
    这是女厕。你在做什么？
    这男人也真敢答——
    “wash hands”
    “……”
    你一个大男人跑来女厕洗手，你觉得合适么。
    大概觉得挺合适的，这男人一点儿都不慌张，慢斯条理的洗干净手，抽过一旁的纸巾，一根一根仔仔细细的擦拭起来。
    陆风晴提醒他：“要是现在有位女士进来，你就是流氓。”
    顾随星一口流利的英语张口就来：“have you ever seen such a rascal?”
    ——你见过这样的流氓？
    陆风晴打量他。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高定西装，一头短碎发只是简单的打理了一下，没有像其他大多数男士一样打发蜡，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气质斐然……
    好。外头那些女士要是遇到这个人模狗样的“流氓”，估计不仅不会跑，还会趁机贴上去。
    但想让她承认并赞美他，那是不可能的事。
    陆风晴没打算继续和他飙英文，根本飚不过，于是阴阳怪气的开口：“喝过洋墨水的就是不一样，英文这门语言都成太子爷的第二母语了。”
    顾随星神色淡淡，“我的第二母语是s市方言，要听么？”
    陆风晴想象了一下这货顶着一张明星脸、穿着精英式西装、站在女厕里一本正经说方言的模样，嘴角轻抽了下。
    算了算了，画面太美，她不配。
    陆风晴听到自己的手包里传出震动声，擦干手正要过去拿手机，突然看到放在自己手包旁边的礼盒。
    礼盒是他提过来的。
    陆风晴略微一想，就猜到里面装着什么，立即展颜笑开，假惺惺的说：“哎呀，这种小事怎么还麻烦您亲自过来一趟。”
    顾随星：“不然烧给你？”
    “……”呸！
    陆风晴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一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虽然你觉得这个字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要郑重的对你说声‘谢谢’……以免你过后敲诈我！”
    顾随星看着她神气纠纠的模样，眼底划过笑意。
    是二哥发来的短信，上面是一个房间号。
    估计是听说了她礼服裙被弄脏的事。
    陆风晴把手机塞回手包里，一手拿着手包，一手提着礼盒，抬脚往外走。
    刚踏出女洗手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风晴？”
    陆风晴脚步刹住，提着礼盒的手往后一拍，顺便把跟在身后的男人拍回女洗手间。

 第20章 有钱真的很了不起

    顾随星深深的看陆风晴一眼，抱着礼盒退回女洗手间。
    来找陆风晴的不是别人，是她那位刚退婚的前未婚夫，唐行州。
    陆风晴眼皮跳了跳，“州少有事？”
    唐行州声音低了下来，“真的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他的那些荒唐的过去是真的，但后来想要收心和她过下去的心也是真的。
    虽然两人之间的婚约已经没了，但他还是不死心。
    他没想过要取消婚约，奈何母亲坚持，父亲也不肯帮他，他这些天又因为几个谈好了又临时变卦的大项目忙得不可开交，打她电话也打不通，今晚被母亲强行拉过来参加这个晚会，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也算是意外之喜。
    陆风晴沉默片刻，低声提醒：“去年平安夜，香柏尔大酒店。”
    不算太久之前的事，日期地点还这么具体，唐行州很快就想起来了，面色霎时一白。
    去年平安夜陆雨涵突然跑来找他，说什么和过去正式告别，想要最后一次和他在一起。
    他本就是爱玩的性子，那时除了觉得陆大小姐确实很漂亮之外，对她没别的感觉，心底还对被逼着订婚这件事有些埋怨，就起了点报复的心思，再加上陆雨涵也确实跟了他很久，因此一时心软，答应了。
    严格算起来，前天晚上不是他的第一次背叛，去年平安夜才是。
    陆风晴轻声说：“行州，我们说好的。”
    本就只是商业联姻，她需要一段婚姻，而他当时则是被他爷爷强迫的。
    订婚之初她就和他明说了，先前他怎么样她不管，想好好过就必须对她忠诚，她眼里容不得沙子。不想过也可以，两人互不干涉，但要是闹大了被长辈发现，后果自负。
    是他先选择了不过，怨不得她无情。
    唐行州神情彻底黯淡下来。
    良久，他哑声开口：“我知道了。”
    一阵微弱的手机震动声响起，唐行州眉宇间划过一抹不耐。
    他没有理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连同手里纸袋一起，不由分说的塞进陆风晴手里，“时间紧急，只能找到这一套。还有这是之前定做的婚戒，虽然用不上了……但还是想给你。”
    陆风晴下意识要把盒子还回去。
    唐行州退后几步避开，“不想留着就扔了。”
    “如果早知道……”
    唐行州一顿，没有再说下去，也不给陆风晴再拒绝的机会，快步离开了。
    陆风晴盯着手里的戒指盒看了许久，食指一挑。
    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出现在眼底。
    戒指的周边还点缀着许多碎钻，整个戒指看起来十分闪亮。
    价值几百万的钻戒就这么送出来了，人傻钱多么。
    “陆小姐。”一名女服务员找了过来。
    陆风晴收好钻戒，“有事？”
    “陆总给您定好了房间，让我带您上去。”
    陆风晴跟着她上了楼，直到从电梯出来，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顾随星！
    她把他忘在了女厕……
    陆风晴在下去找人和先换礼服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等服务员离开，输入密码把房门打开。
    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穿过，按在门板上，把门推开。
    陆风晴看着面前这只手，嗅着男人身上飘来的熟悉气息，正要开口，突然被撞了下。
    整个人被撞进了房间里。
    “嗒”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一只大手伸过来，把她手里的礼服袋拿走，随手一扔。
    又想过来拿戒指盒时，陆风晴躲开，不悦地问：“你干什么？”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戒指扔了。”
    陆风晴：“扔了你给我买？”
    顾随星：“买。”
    陆风晴笑容一滞。
    有钱了不起啊。
    “等你买了再说。”
    陆风晴走到床边，把她二哥准备的、她前未婚夫准备的、她前男友准备的三个礼盒拆开，礼服全都取出来，摊开放在床上。
    男人们大多数时候都粗心大意，但偶尔也会有心细的时候。她面前这三条裙子，随便哪一条的价格都不会比她身上这条低，换上后完全不会让她跌份。
    秉承着“穿最美”、“穿最贵”的原则，陆风晴的视线落在最右边那条红裙上。
    硬要用一个字来形容这件红裙子，那就是：闪。
    blgblg的闪。
    毫不夸张的说，穿上它她都能直接去出席婚礼了。
    有钱真的很了不起！
    “感谢，感谢四少，感谢太子爷，感谢顾总，感谢您百忙之中给我送礼服裙，让您破费了，太谢谢谢谢谢谢……唔！”
    陆风晴刚把身上的脏裙子脱下来，背上忽然一重。
    她整个人朝前一倾，被按倒在床上。
    没一会儿，身下那条唐行州送过来的礼服裙就被碾得皱巴巴的。
    顾随星没打算真干点什么。
    他修长的两指捏起一片硅胶，“这是什么？”
    陆风晴瞥那东西一眼，抢过来往胸上一拍，冷冷地说：“别乱碰女人的东西！”
    顾随星垂眸看了眼：“……”
    陆风晴穿戴整齐，站在落地镜前，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照了十多分钟，满意的扭着腰肢，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连声招呼都没和身后的男人打。
    顾随星在原地静站片刻，拎起陆风晴刚换下的脏裙子，丢进纸袋里。
    等方助理进来，把纸袋丢给他，“送去给那位陈小姐。”
    ……
    如果说刚才的陆大小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么重新回到宴会厅的陆大小姐则是惊艳全场。
    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在灯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不管是人还是衣着，都美得不可方物。
    原本还等着看陆风晴笑话的各家千金名媛们看着她，心里又嫉又妒。
    谁都知道礼服这种衣物价格昂贵又穿不了几次，性价比可谓是十分低，不是说陆氏要破产了吗，居然还供得起大小姐在这种小型宴会上穿价值百万的礼服裙，而且还有替换的。
    陆氏到底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有什么后招？
    众人一时间心思各异。
    一些原本不看好陆氏、打算和陆氏保持距离的人迟疑了。
    陆风晴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即便知道了也不在意，在侍应的带领下，来到写着自己名牌的位置。
    晚会厅里的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品牌方把陆风晴的位置安排在距离舞台位置最近的第一排，虽然不是正中间，但也只是稍微偏了一点点，可见品牌方对这位大小姐还是比较重视的。
    等陆风晴落座，立即有人主动找她说话。
    “许久不见啊陆大小姐。”
    陆风晴似笑非笑，“上个月不才见过么？”
    女人抿唇笑笑，“陆大小姐盛世美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行？”
    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
    彩虹屁姗姗来迟，陆风晴依然好心情的照单全收。
    “可惜陆小姐回来迟了，不然还能看到蔡家那个小公子，就暴发户的那个蔡家，不知道被谁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陆风晴心说不可惜，人是我揍的。

 第21章 你想我怎么评价前任？

    这群女人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引到了顾随星身上。
    “听说顾家那位太子爷也来了，怎么没见到他？”
    “人和秦小姐待在一块呢。太子爷回来这些天多少女人绞尽脑汁想和他攀上关系，也只有秦小姐能入他眼。这不，明晃晃的给人撑场子来了。”
    wd是秦萱独创的女装成衣品牌，口碑不错，但销量一直不太行，毕竟大家都穿惯了cdgv开头的国外品牌。
    今晚之所以会来这么多人，完全是冲着太子爷来的。
    陆风晴听她们提起顾随星，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浑身一僵。
    ……她是来找顾随星说项目的事的，不是来参加晚会的。
    陆风晴无奈扶额。
    她最近怎么忘性越来越大了。
    陆风晴拿出手机，试探的给某人发了个句号过去。
    某人这回倒是很快回了过来。
    [xxxxxxx：鸽子蛋扔了？]
    陆风晴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要是这狗男人现在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拿鸽子蛋砸死他！
    “陆小姐。”
    坐在陆风晴身旁的女人用手肘撞了撞陆风晴的手臂，示意她往左边看。
    陆风晴抬头看过去，看到被一群人围绕在中间的唐行州。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陌生女人。
    身旁的女人对陆风晴说：“那是顾家千金，太子爷的堂妹，之前一直在c市念书，最近才回来。”
    此时唐夫人正和顾家小姐说着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这场景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要知道，陆、唐两家联姻的时候，唐夫人可从来没有和陆大小姐一道出现在人前过。
    外头都在传，唐夫人不喜欢陆大小姐。
    也难怪，一个败家的准儿媳，谁喜欢得起来呢。
    不少人不时朝陆风晴这边看一眼，一个两个眼底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陆风晴表情淡淡，勾着戒指盒子的手一松。
    盒子滚落下来，没有扣好的盒盖弹开。
    “陆小姐，你的……”女人本来不打算帮忙，余光瞥见那抹闪亮，情不自禁的弯下腰把戒指捡了起来。
    同桌的其他女人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
    看到那枚五克拉的钻戒，一个两个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陆风晴淡定的从女人手里接过戒指，“多谢。”
    女人干巴巴的笑了下，“陆小姐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大颗钻石可不多见啊。”
    “朋友送的。”陆风晴露出抹有些无奈又苦恼的笑容，“他说本来就是给我订做的，硬是要送给我。”
    本来，就是，给她，订做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
    再结合陆风晴之前在24纯金姐妹花群里炫耀的那些话。
    满桌子的女人表情更微妙了。
    先是价值百万的礼服裙，又是几百万的钻戒，陆家的事似乎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这位大小姐。
    虽说顾随星来了，但他整场晚会都没有出现在会场里。
    陆风晴也没有机会再找他说话。
    离开酒店时，陆风扬问了句：“见到人了？”
    “……没有。”
    见了和没见没什么区别，不如当做没见过。
    陆风扬淡淡地嗯了声，“wd的品牌方送了不少东西，说是给你赔罪，我把你地址留给他们了。”
    陆风扬还有别的事要忙，把陆风晴送回星河里就离开了。
    陆风晴到家不久，就收到wd品牌方送过来的东西。
    印着wd品牌logo的礼品袋有大有小，堆满了整个沙发和茶几。
    陆风晴正在拆着礼盒，突然收到霍怀岁发过来的信息。
    [岁岁：怎么样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可以改口叫你嫂子？]
    陆风晴回复：[这个问题，你得问怀安]
    [岁岁：……]
    [岁岁：我问你和我四哥怎么样了！]
    随后霍怀岁又发了条语音过来：“别提我哥那王八蛋，上回我问他有没有兴趣谈个女朋友，他反问我为什么要钱过不去……我真是服了。他这辈子只配和钱过，不配有女朋友！”
    没等陆风晴回复，霍怀岁又发了过来。
    [岁岁：算了。我去问问]
    霍怀岁的脑回路一般人想不通，陆风晴索性也不想了，手机一丢，大步踏进浴室。
    泡完澡清清爽爽的出来，看到的是霍怀岁发来的n条信息以及n个未接电话。
    第一条信息内容是一张图片。
    准确来说是聊天截图。
    [岁岁：四哥四哥四哥四哥四哥，上回你没回答我，你觉得念念怎么样？]
    [xxxxxxx：你想我怎么评价前任？]
    [岁岁：？？？？]
    陆风晴眼皮一跳。
    [岁岁：我四哥说你是他前任，怎么肥四！！]
    [岁岁：好你个陆念念，什么都瞒着我不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闺蜜了？！]
    [岁岁：气死我了！绝交！绝交！！]
    陆风晴尝试发了条信息过去。
    回复她的是系统冰冷无情的提醒：[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风晴：“……”
    再打电话过去，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号码也被拉黑了。
    陆风晴直接找罪魁祸首算账。
    [陆风晴：故意的？]
    [xxxxxxx：鸽子蛋扔了？]
    陆风晴气得磨牙，之后好些天都没再找过顾随星。
    这天下午，陆风晴正在清点自己存款、名下的不动产、股票、基金、藏品，突然接到陆风扬打来的电话。
    “顾随星怎么说？”
    陆风晴：“……他没理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风和前段时间去了趟y市，把那边的几个酒店低价卖了。a市这边的几栋写字楼也挂了牌。”
    陆风晴一愣，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抛售部分产业不仅能节省开支，还能迅速提现，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法。
    她大哥和二哥的目光比两位舅舅更毒辣，能留到现在的产业，说明是挣钱的，走到这个地步，也就说明走投无路了。
    挂断电话，陆风晴看着自己这些加起来还没债务一个零头的资产，抿了抿唇，起身去把那枚五克拉钻戒找出来，丢进垃圾桶里，对着垃圾桶“咔嚓”的拍了张照。
    眼睛一闭，把照片发了出去。

 第22章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陆风晴收起满地的银行卡和各种合同资料，想起自己前几天没有回复秃头小脑斧，切换微信看了眼，发现秃头小脑斧后来给自己发了不少信息。
    [秃头小脑斧：我本来也不想去的，那家公司给的年薪太高，福利也好，就没忍住]
    [秃头小脑斧：哥你人呢，你是不是又意念回复我了？]
    [秃头小脑斧：卧槽，说出来哥你可能不信，我们老板特么真的好年轻，还帅]
    [秃头小脑斧：听说还没结婚，连女朋友都没有]
    [秃头小脑斧：我要是个女的一定追他]
    [秃头小脑斧：我们公司还在招人，就在a市，哥你来不来？]
    不去。
    陆风晴刚用意念回复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清来电显示，陆风晴瞬间坐直身子，在心底默数十个数，慢吞吞的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熟悉的男声传来：“在哪？”
    陆风晴听着这道声音，突然想起刚上大学的时候，这人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讲话，开学典礼结束后，以屠版的姿势称霸大学城的论坛各大板块，其中有个帖子讨论的是他的声音。
    那些女生们说他声音很好听，属于听了会怀孕系列。
    ……怀孕是不可能怀孕的了，听再多也不可能怀孕，但燥是真的燥。
    顾随星：“嗯？”
    陆风晴揉揉耳朵，“在家。”
    顾随星：“过来接我下班。”
    陆风晴满脑子问号，“方助理呢？”
    顾随星看了眼站在办公桌前的方助理，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有事，不在。”
    陆风晴觉得正事还是见面说比较好，于是同意了，“我现在过去。发个定位。”
    顾随星语气听起来有点意外，“没来过顾氏集团？”
    陆风晴无辜反问：“我没事去那做什么？”
    收到顾随星发来的定位，陆风晴把怀里的抱枕一扔，跳下沙发，走进衣帽间。
    一个小时后，陆风晴开着陆风和那辆兰博基尼出现在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陆风晴停好车，摘下装逼用的墨镜，给某位大爷发信息：[我到了。]
    十分钟后，顾姓大爷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顾随星看了眼时间，“比我想象中早一点。”
    陆风晴假装没听到，“去哪？”
    他敢说送他回去她一定一高跟鞋砸死他。
    为了来接他，她可是把点好的外卖赠送给外卖小哥了。
    顾随星：“你想去哪？”
    陆风晴一本正经的说：“我想去海边，把你丢下海喂鱼行么？”
    顾随星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风晴还有求于他，当然不可能把他丢去喂鱼，带他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私房菜馆。
    刚把车停稳，陆风晴就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大哥，陆风和。
    陆风晴浑身一个激灵。
    倒车、掉头、踩油门，一气呵成。
    “漂亮！”陆风晴忍不住夸自己，“不愧是你陆念念，明年的f2冠军非你莫属。”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顾随星：“要不要再请你去拍《速度与激情11》？”
    “……不必了，我很忙的。”
    每年都在忙着花钱呢，抽不出档期去拍戏。
    顾随星重新把安全带扣上，“解释一下。”
    陆风晴目不斜视：“不解释。”
    这事儿没法解释，赶紧跑为上计。
    也不知道她大哥有没有见到她，有没有见到这辆车。
    她愿意用顾随星身上三斤肉换她大哥忘记自己有这么辆车，阿弥陀佛。
    顾随星回头看了眼，“陆风和？”
    陆风晴立即说：“您看错了亲～”
    “……”
    顾随星笑了，一双桃花眼深不见底，“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陆风晴目不斜视，“您知道就好。”
    顾随星嗤了声，长腿一伸，往椅背上一靠。
    他倒要看看，她今晚打算带他去哪里吃饭。
    事实证明，a市就这么大，在这里生活久了，不管去哪都能遇到熟人。
    连续换了三个地方之后，陆风晴提议：“不如我们点个外卖？”
    顾随星：“送来路边，在车上吃？”
    陆风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穿着dior连衣裙的她和穿着bleoni高定西装的他坐在停放在路边的兰博基尼嗦外卖……
    那画面冲击力太大，陆风晴果断放弃。
    没关系，她还有pn b。
    陆风晴笑吟吟的问：“您住哪，要不我送您回去，给您点完外卖再走？”
    “家住海边，你送。”
    “……”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西城区的一家面馆前下了车。
    西城区是未来几年的重点开发区，但就目前来说，还是比较……贫瘠。
    但贫瘠就意味着不会遇到两人朋友圈里的人。
    这家面馆装修一般，胜在环境卫生干净。
    一身行头笼统算下来能盘下二、三十家这样的面馆的两个人往面馆里一坐，整个面馆都亮堂不少。
    人不多，老板很快就把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陆风晴表情夸张的说：“嗨呀，委屈四少陪我吃18块钱一份的番茄牛腩面了呢。”
    顾随星抽了双一次性筷子，语气淡淡：“不委屈。我还要感谢陆大小姐没带我去吃2块钱一串的路边烧烤。”
    陆风晴：“……烧烤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起烧烤？”
    顾随星没什么表情的说：“不敢。”
    陆风晴：“……”
    你有什么不敢的。
    带顾随星去吃路边烧烤这事，陆风晴真的做过。
    她在穿衣打扮上万分讲究，千金小姐的奢侈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在“吃”上面，就十分符合她技术宅身份，向来都是哪都能吃，什么都能吃。
    那是顾随星十八岁生日那天，作为顾家正儿八经的“嫡孙”，顾家为他在月牙湾国际大酒店举办了成年礼。成年礼结束，穿着高定西装、高定皮鞋、戴着千万名表、由里到外都写着“奢侈”、“富贵”这两个词的顾家太子爷，被她拉去路边烧烤摊，吃了人生第一顿最低一串2块最高一串10块两个人吃到撑也不到100块的路边烧烤。
    从面馆出来，已经十一点了。
    上车后陆风晴问：“你住哪？”
    顾随星：“东城区。”
    陆风晴迅速在脑子里规划了一下行车路线。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也就是说，她得横跨整个a市送他回东城区，然后再回位于南城区的星河里。
    陆风晴再次万分真诚的提议：“要不，我给您叫辆车？”
    顾随星：“明天周六，不用上班。”
    陆风晴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然后？”
    “我不介意再绕a市吹一圈夜风。”
    “……”她介意。
    顾随星：“回星河里。”
    陆风晴：“？”
    “不是有事要和我说？”顾随星松了松领带，“过了今晚，我不一定有时间听了。”
    陆风晴咬牙。
    算你狠！

 第23章 慈善家

    陆风晴把灯打开，蹲在鞋柜前扒拉半天，翻出一双粉色兔子头拖鞋递过去，“将就将就。”
    她不仅衣服多，鞋也多，但唯独没有男性穿的。
    顾随星没将这个就，直接踩在地板上。
    陆风晴换好拖鞋一回头，就看到顾姓大爷已经在那架她买回来后一次没弹过的三角式钢琴前坐下。
    陆风晴正迟疑着怎么开口和他谈“正事”，突然听到他问：“垃圾桶。”
    陆风晴长腿一伸，把垃圾桶勾过来，踢到他面前。
    顾随星：“五克拉钻戒？”
    “……”失策了。
    陆风晴不情不愿的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那枚五克拉钻戒。
    顾随星：“再扔一次。”
    “……”
    陆风晴指责他：“顾随星你别太过分了。”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那我走？”
    “咚——”
    价值几百万的五克拉钻戒，再次被丢进垃圾桶。
    可这位大爷还不满意，阴阳怪气的冷哼：“他是行州，我是顾随星。”
    陆风晴双眸微睁，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小气到这种地步，连称呼都要计较。
    “多大人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幼稚的男人偏过头去，不理她。
    “……”你厉害。
    怪她有求于人，只能哄着。
    陆风晴捏着嗓子喊他的小名——
    “随星。”
    没反应。
    “小顾。”
    还是没反应。
    “星宝！”
    顾随星满意地眯了眯眸，开了金口：“说。”
    “……”什么毛病这是。
    顾随星淡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风晴很快反应过来，愤愤的瞪向他。
    都这时候了，要是她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白长脑子了。
    他分明早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故意逗着她玩。
    顾随星也不逼她，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在琴键上游走着，“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陆风晴气闷，背过身去不看他。
    她知道他是商人，可是……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独属于他的体温贴上来，将她整个人裹住。
    他拉过她的左手，往她的中指上套上什么东西，手指顺势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轻洒在她的耳畔。
    陆风晴浑身一颤，强忍着没回头，故作淡定的问：“你想要什么？”
    他轻笑一声，“不说呢？”
    陆风晴没吭声。
    顾随星松开她，“让陆风扬来跟我谈。”
    直至他离开，陆风晴都没有抬头，半张脸埋在右手的臂弯里。
    虽然他没答应，但好歹松了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陆风晴自己跟自己生了好一会儿的气，才想起刚才顾随星好像往自己手上戴什么东西，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嘶——”
    戴在她中指上的居然是一枚镶嵌着大粉钻的钻戒。
    以她半个内行人的眼光来看，这颗粉钻的重量应该在20克拉左右，净度还算高，颜色偏深，保守估值八位数。
    粉钻产量少，可遇不可求，唐行州那枚5克拉的白钻在这颗大粉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陆风晴没想到顾随星说赔她钻戒真的赔了。
    她肤色白，粉钻戴在她手上完全不会显皮肤黑，整个戒指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不得不说，姓顾的这位大爷狗归狗，但也真的很会讨女人欢心。
    陆风晴举着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手拍了一张，发给某人。
    [陆风晴：[图片]慈善家？]
    慈善家估计在回去的路上，没回复她。
    这颗粉钻实在太漂亮了，陆风晴没忍住，“咔嚓，咔嚓”接连拍好几张，炫上朋友圈。
    和她预想中一样，这条动态刚发出去，立即收到好朋友们的评论。
    有正常的：
    [粉钻？这么大颗，有20克拉]
    [这钻戒得好几千万，不愧是生在罗马的大小姐[拇指]]
    [不是说陆家马上成首负了？？？]
    也有不正常的：
    [岁岁：你把朵蜜天女胸口的红宝石拆下来做钻戒了？]
    [大哥：卖房买钻？]
    [霍怀安：去夫留钻？]
    [陆姐姐缺陪睡吗，我不仅会吃，还会暖床，粉钻让我摸一摸就行～]
    陆风晴静坐片刻，神情飘忽的在这条动态下发了条所有人可见的评论。
    [陆风晴：来自慈善家的馈赠。]
    [哪位慈善家，让我也认识一下]
    [唐行州：？]
    [服了。大晚上的，一个扔钻，一个炫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陆风晴：？
    陆风晴疑惑的往下划，一条十多分钟前发出的动态映入眼中。
    [xxxxxxx：[图片]]
    “……”
    附图是她发给他的那张五克拉钻戒被扔进垃圾桶里的照片。
    再往下划，陆风晴看到了两人的共同好友留下的评论。
    [星哥原来你知道朋友圈这个功能啊]
    [岁岁：这垃圾桶怎么了？]
    [唐行州：？]
    手机震动了一下，陆风晴收到唐行州发来的信息。
    [唐行州：[截图][截图]]
    [唐行州：？]
    “……”
    陆风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躺平装死。
    ……
    好在唐行州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质问，也没再发过来。
    陆风晴想起正事，爬起来给陆风扬发了条信息，转达顾随星的话。
    [二哥：顾随星求婚了？]
    [陆风晴：……不是]
    [二哥：嗯。]
    陆风晴硬是从这个高冷的“嗯”字里，看出“那就好”这层意思。
    陆风晴打开朋友圈，看了看这两条动态下的评论，视线停留在“霍怀岁”这三个字上。
    下一秒，退出朋友圈，打开霍怀岁的对话框。
    [陆风晴：chanel限量香水要不要？]
    消息没有被拒收，霍怀岁果然把她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
    [岁岁：哼]
    陆风晴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从包包里翻出一把车钥匙，拍照，发送。
    [陆风晴：[图片]想不想试驾玛莎拉蒂？]
    chanel限量香水哄不了，玛莎拉蒂总行了。
    [岁岁：！！！想！]
    陆风晴勾唇，[明天过来星河里]
    [岁岁：行！]
    玛莎拉蒂的魅力太大，次日早上七点，陆风晴的门铃就被按响。
    霍怀岁往沙发上一坐，下巴一抬，“说，你和我四哥究竟怎么一回事。”
    陆风晴：“就这么一回事。”
    霍怀岁瞪她。
    陆风晴只好说具体点：“就是我和他在一起过，后来分开了。”
    霍怀岁：“为什么分开？”
    陆风晴顿了顿，“我提的。”

 第24章 他一定是想追你

    “为什么？”霍怀岁更不理解了。
    她四哥这么好看，又有钱，看着还是个会宠女人的，为什么要分呢。
    陆风晴：“他要出国，我不想异地，就分了。”
    “好。”
    异地确实是个大问题。
    更不说她四哥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霍怀岁接受了这个理由，又问：“那现在呢，你还喜欢他吗？”
    陆风晴淡笑，“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谈什么喜不喜欢。”
    霍怀岁很执着：“真的没感情了？”
    霍怀岁年纪小，更看重感情，可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有感情就能做到的，很多人不是有感情就能在一起的。
    陆风晴问她：“我们家快破产了，听说了么？”
    霍怀岁的目光顿时变得同情。
    她听她妈妈说过一些顾家的事，知道对顾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门当户对很重要，利益联系更很重要。起先陆家没事的时候还好，现在陆家出事，顾家不可能接纳一个家族即将破产的千金。
    霍怀岁唏嘘：“真可怜。”
    “……”
    陆风晴面无表情的举起左手，“看着这颗18克拉的粉钻再说一次。”
    难过的人一下子变成了霍怀岁：“……我真可怜。”
    她真是太可怜了，就算陆家破产，陆念念也比她有钱。
    陆风晴满意的放下手，把那辆玛莎拉蒂的车钥匙丢给她，“车在4s店，自己去提。”
    霍怀岁：“……”
    陆风晴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指指点点，挑中其中几个发信息过去，“顺便出门喝个下午茶。”
    得了这么大颗粉钻，当然要出门炫耀一下。
    被邀的几个女人当然知道陆风晴约她们出来干什么，但也的确很想亲眼见一下粉钻，便答应下来。
    霍怀岁又瞅了眼那枚18克拉的粉钻钻戒，羡慕嫉妒得不行，“哪位慈善家送的？”
    陆风晴：“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慈善家。”
    霍怀岁：“那他一定是想追你。”
    陆风晴：“……”
    霍怀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男人送女人这么昂贵的钻戒，十有八九是想追求这个女人。
    而后又觉得很可惜。
    郎才女貌，大小姐和太子爷，简直是言情小说里天造地设的一对好。
    这么多年了，她就没见她四哥和谁在一起过，可见她四哥不是那么容易喜欢上别人的。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
    陆风晴先开车带霍怀岁去4s店，而后两人一人一辆超跑开往聚会地——
    一家空中阁楼餐厅。
    人都到齐后，陆风晴大大方方的把粉钻给她们看。
    塑料姐妹们毫不吝啬她们的夸赞和彩虹屁，陆风晴也都照单全收。
    粉钻轮了一圈，最后回到陆风晴手上。
    几个女人聊了会儿珠宝首饰包包，又聊起八卦。
    说谁的老公在外面包了个女明星被老婆发现当众把那个女明星打毁容了，谁结婚几年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急得到处求医最近正准备做试管，谁在外面好几个私生子正方老婆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说着说着，说到了唐家。
    “我昨天在购物中心碰到了唐夫人和顾家那位小姐。”女人瞅陆风晴一眼，见陆风晴神情里没有任何的不悦，才继续往下说：“唐夫人和顾薇薇手挽手逛珠宝店，笑容满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母女。”
    “顾薇薇还在念大学？”
    “念大学怎么了，国内满二十就能领证了。”
    霍怀岁好奇的问：“顾薇薇知道唐行州那些事吗？”
    “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女人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男人嘛，有几个不偷腥的，我们女人守住正宫的位置，抓住手里的钱，才是最重要的。”
    霍怀岁撇嘴，一脸接受不了的表情。
    女人正要再说，突然顿住，看着正前方，“那是，太子爷？”
    几个女人齐齐看过去，就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座。
    女人气质优雅，男人更不用说，那颜值和气质随便往哪一站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霍怀岁下意识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表情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底却在骂骂咧咧：狗男人，前几天才宝宝贝贝的喊，对她又是搂搂抱抱又是送粉钻的，今天就跑来和别的女人约会。渣男！
    “太子爷和秦小姐感情真好，周末跑出来约会，不像我家那位，成天上班上班上班，干脆跟工作过算了。”
    “秦小姐命也好啊，秦副局的独女，年纪轻轻就自己创建了服装品牌，典型的有颜有钱有才华。”
    几个女人看向陆风晴，想让她加入群聊。
    陆风晴笑了笑，“秦小姐确实漂亮。”
    几个女人立即恭维说漂亮是漂亮但比不上你。
    霍怀岁听着听着，有点明白陆风晴为什么每次都喜欢约这几个女人出来了。
    彩虹屁吹得挺不错。
    “说起来，陆大小姐之前应该没见过顾家太子爷。”
    霍怀岁心说那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人家说不定还睡过。
    “我先前也没见过。要早知道顾家太子爷这么好看，我脸都不要了，一定追他，哪还有我家那位什么事。”
    “得了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滚滚滚。我不配你就配了？”
    陆风晴听着她们互相拆台打趣，笑着问：“打麻将么？”
    “来来来。”
    一面玻璃之隔的座位上——
    秦萱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问坐在对面的男人：“你到底是来和我约会的，还是来看别的女人的？”
    顾随星收回目光，正要开口，秦萱赶紧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好了，你别说话，我知道了。”
    指望这位太子爷嘴里吐出什么好话，还不如指望狗嘴里能长出象牙。她不想被破坏心情，还是及时止损。
    顾随星眉梢一挑，当真不说了，拿出手机。
    [霍怀岁：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怀岁：四哥，祝你和秦小姐幸福]
    [霍怀岁：就算陆家破产了，我也会给念念找个好男人]
    顾随星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霍怀岁看到来电显示，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有点心虚的按下接听键。
    “过来。”
    “……”
    霍怀岁磨磨蹭蹭的过去了。
    秦萱打量霍怀岁一眼，“你表妹？”
    霍怀岁露出抹讨好的笑，“四哥，嫂子。”
    “嫂子？”秦萱扬眉，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很有趣，扭头看向顾随星。
    霍怀岁一脸无辜。
    “叫。”顾随星淡声说，“我替你亲哥谢谢你。”
    霍怀岁：“……”
    秦萱摇头失笑，“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顾随星：“听怀安说，舅母最近在给你找对象？”
    霍怀岁：“……是。”
    顾随星打量着霍怀岁，“是该嫁人了。”
    “？”
    霍怀岁瞪大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连四哥也觉得她该嫁人了！
    她才23岁，她明明还这么年轻！

 第25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陆风晴今天牌运不太好，一下午没赢几把。
    不过输的那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输了就输了，心情也还算不错。
    几个女人没玩太晚，打到五点半左右就散了场。
    有个稍年长些的女人走在最后面，犹豫片刻，突然凑到陆风晴耳边，低声说：“州少这段时间运气不太好，接连丢了好几个大单子，甚至有个项目马上就要签合同了，对方还临时变卦。”
    陆风晴轻声说：“我不知道这些。”
    对方压低声音提醒：“近期和唐家闹不快的只有你们家，横竖这锅陆家都背定了，陆小姐不妨让两位哥哥试着去约一约那几个项目的负责人。”
    陆风晴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多谢提醒。”
    女人叹了口气，“唐家那位大少马上要回来了，唐家未来难太平，陆小姐这个婚约取消掉也不是什么坏事。”
    话到这里，她也不再多说了。
    陆风晴送她到门口，目送这人走远了，回过头看向蔫不拉几的坐在沙发上的霍怀岁，有些好笑的问：“怎么了？”
    霍怀岁蔫蔫的说：“四哥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陆风晴下意识朝隔壁看了眼。
    隔壁座位空荡荡的，过来约会的太子爷和秦小姐早就离开了。
    “那挺好。”陆风晴说。
    她也想有人给她介绍男人。
    霍怀岁扁嘴，“我才23，哪里就该嫁了。”
    陆风晴说：“可以谈了，趁着年轻，多谈几个。”
    霍怀岁：“我不！”
    陆风晴让服务员进来收拾麻将桌，顺手拿起菜单，“想吃什么？”
    霍怀岁：“随便。”
    用完晚餐，眼看时间还早，无所事事的两个女人又一起去美甲店做指甲。
    美甲师捧着陆风晴的手，由衷的夸赞：“小姐您的手真好看。”
    手指又细又长，皮肤白皙，指甲盖圆润漂亮。
    一旁，霍怀岁还在为刚才的事发愁，闷声说：“我也不是不想谈，就是遇不到喜欢的，我有什么办法，我都23岁了，男孩子的手没牵过，初吻无处可送，至今黄花闺女一枚……写激情片段全靠参考度娘给的结果。”
    陆风晴一阵无语，半晌才问：“不是扫黄打非么，还能写激情片段？”
    “……不能。我就说说。”霍怀岁叹了口气，“反正我觉得这个事，怎么都行，就是不能将就，随缘就好。”
    陆风晴把另一只手递给美甲师，“所以要趁着年轻好好挑挑，别成天窝在家里，等到人老珠黄了，就只能将就了。”
    “再说。”霍怀岁扭头看向陆风晴，“念念你呢，你会将就吗？”
    陆风晴没有立即回答，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小男孩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姑姑。”
    陆风晴双眼弯了弯，“怎么啦瑞瑞？”
    “姑姑，爸爸忙。”瑞瑞说，“儿童节，姑姑。”
    陆风晴一愣，“爸爸儿童节不能去幼儿园表演节目是么？”
    瑞瑞闷闷不乐的应了声。
    隔着手机，陆风晴都能想象得出他鼓着小脸低着头的可爱模样。
    陆风晴眼底划过笑意，“瑞瑞想让姑姑去？”
    瑞瑞说：“想。”
    “好。”陆风晴笑着应下，“姑姑回去准备一下节目。”
    陆风晴又在电话里哄了小家伙几句，才挂断电话。
    霍怀岁：“你大哥的儿子？”
    陆风晴心情颇好的嗯了声，“不是没牵过男孩子的手么，改天带出来让你牵一下。”
    霍怀岁：“……”
    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
    从美甲店出来，上车之前，陆风晴突然说：“我会将就。”
    霍怀岁一怔。
    再回头，陆风晴已经上了车。
    -
    家长去幼儿园表演节目，来来回回无非都是那几样。
    陆风晴在网上搜了半天视频，看来看去，觉得还是唱歌最简单。
    动动嘴完事。
    问题来了，唱什么歌呢？
    陆风晴扫了几遍儿歌歌单，最终敲定一首，单曲循环跟着哼了起来。
    哼着哼着觉得氛围不够，又去网购了一套家庭ktv设备回来。
    陆风晴站在沙发上，拿着话筒唱得正起劲，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拿起来随手按下接听键。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喂——那位？”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在招魂？”
    陆风晴：“……”
    陆风晴责备他：“怎么说话的，还想不想聊下去了？”
    “开门。”
    “？”
    陆风晴小跑过去把门打开，垮着小脸问：“你来做什么？”
    不是有新欢了吗，还跑来找她做什么？！
    顾随星：“合同还没签。”
    陆风晴当场表演变脸，迅速侧身让到一旁，“您请。”
    顾随星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墙壁上是投影画面，音响里还响着伴奏。
    陆风晴把门关上，瞅了眼他放在门边的行李箱，“你要出差？”
    顾随星：“去c市。”
    陆风晴点头，“所以？”
    出差就出差，不往机场去，跑来她这做什么。
    顾随星：“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
    “？”
    陆风晴瞪他，“你出差让我跟着？”
    她既不是他的助理，更不是顾氏的员工，跟着去做什么。当吉祥物？
    顾随星：“不想要那个戒指配套的项链和耳坠了？”
    陆风晴漂亮的狐狸眼微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特么哪里是赔她个钻戒，分明就是送她个消费陷阱。
    顾随星看看墙壁上的投影，“换首。”
    陆风晴：“不换！”
    顾随星：“那就滚去收拾东西。”
    “……”
    陆风晴没好气的，“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顾随星：“合同……”
    陆风晴咬牙，“我去！”
    就知道拿这个来威胁她，是人么！
    顾随星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似乎是在想她到底是说去，还是在骂人。
    陆风晴：“什么时候？”
    顾随星：“明早。”
    “不行。”陆风晴想也不想就拒绝。
    顾随星看着她，没说话。
    陆风晴撇嘴，“明天儿童节，我得去一趟幼儿园。”
    “我大哥的儿子，幼儿园老师要求家长去表演节目，我大哥没时间去不了。”
    顾随星挑眉，“所以你准备表演唱歌？”
    “是啊。”陆风晴拿起话筒。
    顾随星：“换个。”
    “为什么？”
    “你不适合唱歌。”
    陆风晴有点不高兴，“那你说，我适合做什么？”
    顾随星：“叫床。”
    陆风晴：“。”

 第26章 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儿子？

    对视片刻。
    陆风晴面无表情的问：“去幼儿园表演叫床么？”
    顾随星难得的，有几秒的失语。
    好一会儿，他才说：“这种限制级表演，表演给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陆风晴请他滚。
    顾随星：“浴室在哪？”
    陆风晴指了个方向，没再管他，拿起话筒继续唱歌。
    唱着唱着，突然觉得有点没劲。
    其实她也知道，她五音不全，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就没有点亮过“唱歌”这个技能。
    可除了唱歌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表演什么。
    总不能上台去给小朋友们写一段代码。
    陆风晴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某位大爷一点儿都不见外的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走到开放式厨房那边打开冰箱，挑挑选选半天，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
    一丝水从他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下，滑过锁骨，滑过腹肌……最后没入浴巾里。
    陆风晴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秀色可餐。
    瞥见顾随星要回头，陆风晴赶紧移开目光。
    顾随星：“怎么不唱了？”
    陆风晴丧气的耷拉着肩膀，“算了，还是放过小朋友。”
    顾随星拿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翻了翻歌单，随意点了首播放，问：“不是学过钢琴？”
    陆风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忘了。”
    顾随星指了指那边的三角钢琴，“买来摆的？”
    陆风晴说：“……是啊。”
    顾随星食指敲了下空格键，暂停音乐播放，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两只手放在琴键上。
    片刻后，悦耳的乐声从指尖流溢而出。
    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子女，小时候都会被要求学一两门才艺。她小时候跟风学过一阵国标舞，有一次在培训班她和一个小男生跳双人舞，被过来找她的顾随星看到……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货从小就生得好看，软糯糯的一句“念念姐姐，别跳舞了，陪我弹钢琴好不好，我最喜欢和你在一起了”，哄得她这个便宜姐姐当场点头狂说行行行。
    无关情爱，那时候年纪还小，懂什么情爱，纯粹就是这货太霸道，不想让她和别人玩。
    时光荏苒，当年成天跟在她后面一口一个“念念姐姐”喊她的小男孩，转眼间就这么大了。
    不仅没小时候那么可爱，脾气还越来越狗。
    真是让人惆怅。
    一首弹完，顾随星抬眸看她，“在想什么？”
    “在想，”陆风晴慢吞吞的开口，“你什么时候能再喊一声‘念念姐姐’。”
    顾随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轻启薄唇：“别做梦。”
    陆风晴面露失望，“你变了狗子。”
    变了的狗子手臂一伸，把她拉过来，抱在腿上。
    独属于男人的气息迅速笼罩过来，陆风晴静了两秒，装模作样的挣扎了两下。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再扭浴巾掉了。”
    陆风晴顿时不敢再动。
    心里有点不服气，嘴贱的问了句：“掉了然后？”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告诉她会然什么后：“把你裤子扒了。”
    陆风晴瞬间安静。
    只不过静了会儿，她又再次开口：“其实我可以坐你旁边，凳子很长。”
    这次顾随星采纳了她的建议，松了手。
    太久没碰钢琴，除了要重新适应之外，还要练熟练度。
    等陆风晴练出肌肉记忆，已经半夜三点多了，满脑子都是doreifa。
    囫囵洗了个澡出来，往床上一倒，立即睡死过去。
    顾随星正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腾出一只手头也不抬的扯过被子往她身上一盖。
    一夜无话。
    陆风晴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屋子里早已没有了某个人的身影。
    陆风晴洗漱完走出客厅，看到餐桌上摆放着一份早餐，怔了怔。
    一刹间好像又回到了大一那年，两人那段短暂同居时光。
    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醒来，不管他有没有出门，都一定会给她准备好早餐放在饭桌上。
    时过境迁，人都会变。
    她以为他变了，但好像，又没怎么变。
    陆风晴边吃着早餐边打开手机，大概一个小时前顾随星给她发了条信息。
    [xxxxxxx：有事出去一趟。]
    陆风晴嗤了声，心说有本事你别接，点开他的头像，修改备注为“慈善家”。
    吃完早餐，陆风晴看了眼时间，翻出行李箱，收拾东西。
    陆风晴掐着点到幼儿园，儿童节活动刚开始。
    很多小朋友的家长都已经到了。
    陆风晴摘下墨镜，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朝四周扫了圈，在最后面的小凳子上找到了瑞瑞的身影。
    “瑞瑞。”
    瑞瑞抬起头，看到陆风晴，立即蹬蹬蹬的跑过去，一把抱住陆风晴的腿，“姑姑。”
    陆风晴食指竖在唇边，冲他眨眨眼，小声说：“今天是妈妈。”
    瑞瑞一双眼睛更亮了，扑进陆风晴怀里，脆生生的喊：“妈妈！”
    陆风晴目光温柔的摸摸他的小脑袋，“走，带妈妈去你的座位。”
    两人刚坐下，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探头过来。
    “陆辰瑞，这是你妈妈吗？你妈妈真漂亮。”
    把小女孩抱在怀里的女人故作不悦的问：“我不漂亮？”
    小女孩立即说：“妈妈最漂亮。”
    女人这才满意的笑了，看了眼端坐在小凳子上的瑞瑞，对陆风晴说：“你儿子真好看，随你。”
    陆风晴瞥了眼小女孩，笑着说：“令千金也很漂亮。”
    “小丫头皮得很。”女人宠溺的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其他同班的小朋友也凑了过来，好奇的盯着陆风晴。
    “阿姨你真好看，你是陆辰瑞的妈妈吗？”
    “陆辰瑞的爸爸也好看，我见过。”
    “陆辰瑞的爸爸今天怎么没来。”
    陆风晴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你们好，我是陆辰瑞的妈妈。瑞瑞爸爸没时间过来……”
    瑞瑞牵着陆风晴的手，安静的站在一旁，望着她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孺慕之情。
    ……
    幼儿园今天准备了很多活动，园长、教师、家长代表上台讲完话后，轮到小朋友们按班级上台表演。
    瑞瑞他们班准备的是跳舞，瑞瑞没有参加，和陆风晴一起坐在台下观看。
    看到一半，突然接到顾随星打来的电话。
    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还在幼儿园？”
    瑞瑞拉了拉陆风晴的手，“妈妈，去嘘嘘。”
    “去。”陆风晴从瑞瑞手里拿走小风扇，回答顾随星，“刚轮到小朋友表演，后面才是家长表演，接着还有亲子游戏，估计还得几个小时，你要是赶时间，可以自己先……”
    “妈妈？”顾随星笑着打断她，“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儿子？”

 第27章 生生生，马上生，生十个

    陆风晴静了片刻，慢吞吞的反问：“我什么时候给你生了个儿子？”
    电话那头，顾随星轻笑了声，“你想什么时候生？”
    陆风晴皱眉，“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儿子？
    顾随星好似知道她想说什么，不急不慢的吐出两个字：“合同。”
    陆风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立即改口：“生生生，马上生，生十个。”
    生个屁！
    妈的狗男人，这口恶气她迟早要讨回来！
    顾随星满意的哼笑了声，“哪家幼儿园，我去见见这个便宜儿子。”
    陆风晴不太想让他来，“……别了。”
    顾随星：“嗯？”
    “老师和其他家长都认识孩子他爸，你来了我怎么介绍你？孩子他后爹？”
    “……”
    陆风晴叹气，“放过孩子。”
    顾随星没有勉强，“门锁密码多少？”
    “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陆风晴把密码发过去，顺便指使他做事。
    [陆风晴：要是闲着没事干，帮阳台的小乌龟换一下水]
    [慈善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闲？]
    [陆风晴：女人的第六感感觉到了]
    收起手机，陆风晴又看了一会儿表演节目，见瑞瑞还没回来，便起身去找。
    刚走近男厕门口，一段对话传来。
    “我妈说今天过来陪你的那个女人不是你妈妈，你根本没有妈妈，陆辰瑞是个没妈的孩子。”
    “我有妈妈！”
    “我妈妈不会骗我的，一定是你在撒谎！”
    “我有妈妈！”
    小家伙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绵绵的，却如重锤般重重地落在陆风晴的心间。
    陆风晴面色一沉，用力一拍男厕的门板。
    站在洗手池前的两个小男孩吓了一跳，齐齐回头看过来。
    瑞瑞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到陆风晴，立即朝她扑过去，“妈妈！”
    陆风晴一手扶住瑞瑞，双眼紧盯着另一个小男孩。
    小胖子有些害怕，却又不肯服输，硬着头皮对上陆风晴的目光，给自己壮胆似的拔高声音：“我没有胡说，陆辰瑞就是个没妈的孩子。”
    瑞瑞攥着陆风晴裙摆的双手紧了紧。
    陆风晴安抚的轻摸了下他的小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小男孩，“胖子，你妈妈是哪位？”
    小胖子小嘴一瘪，大声喊：“我才不是胖子！”
    陆风晴：“你妈妈说的？”
    小胖子气鼓鼓的瞪着陆风晴。
    陆风晴指了指镜子，“你自己照照，一个顶我们瑞瑞两个宽，明明是个胖子，你妈妈却说你不是，到底是谁在撒谎？”
    小胖子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瑞瑞，哇的哭出声。
    “呜哇哇哇哇，我不是胖子，我不是胖子……”
    小胖子的哭声响彻整个男厕。
    “达达！”
    一道女声传来。
    女人冲进男厕，一把抱住儿子，“达达怎么了？怎么哭了？”
    小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指向陆风晴，“她，她说我是胖子……”
    女人这才发现男厕门口还站着人。
    女人的视线在陆风晴的脸上停顿片刻，拍拍裙摆站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大小姐啊。”
    没等陆风晴开口，女人冷哼了声，“前几天刚把我弟打了，现在又来欺负我儿子？”
    陆风晴原本还在想这个女人是谁，听到这么一说，立即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蔡言的姐姐，蔡莹。
    “只是说了两句大实话罢了。这还是跟蔡女士您学的。”陆风晴冷笑，“要不是今天赶巧遇上，我还不知道蔡女士私底下当着孩子的面骂我们家瑞瑞是没妈的孩子。”
    蔡莹神情微变，低头看向儿子。
    小胖子下意识往她身后躲了躲。
    蔡莹暗暗咬牙，正要开口，对上陆风晴冰冷的目光，话一下噎在了喉咙里。
    陆风晴好整以暇的，“蔡言没有告诉过你，我和顾家太子爷的事么？”
    蔡莹面色骤变。
    当然有说。她弟弟去参加个晚宴被打成那副模样，家里人怎么都要询问清楚。
    有的人就是命好。她家成天的被人暴发户暴发户的叫，这女人生在陆家这样的豪门，还拥有一副好皮囊，哪怕陆家倒了，也还有太子爷这么座强硬的靠山。
    “走了。”蔡莹脸色难看的一拽儿子，“出来上个厕所都给我整出事来，有点什么用！”
    陆风晴突然出声：“站住。”
    母子俩脚步一顿，同时回头。
    陆风晴看向扁着嘴委屈兮兮的小胖子，认真的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孙悟空，我们瑞瑞有妈妈，只是妈妈暂时不能陪在瑞瑞身边，等瑞瑞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
    “就像你，现在是有点胖，但那是因为年纪还小，等长大了，就会变成强壮的男子汉。”
    小胖子怔怔的看着陆风晴。
    蔡莹一愣，什么都没说，抱起儿子走了。
    风中传来女人的低骂声：“再让我听到你在幼儿园欺负别的小朋友，当心我让你爸揍你！”
    陆风晴弯身抱起瑞瑞，“走，我们回去继续看表演。”
    瑞瑞搂住她的脖子，小小声的说：“谢谢，妈妈。”
    陆风晴亲了一下他的脸蛋，“不客气。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你就把妈妈刚才说的话告诉对方。”
    “好。”瑞瑞认真的点完头，又闷声问：“瑞瑞，长大，妈妈，回来，找瑞瑞？”
    陆风晴很肯定的说：“会！”
    瑞瑞的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一双眼睛也恢复光彩，亲昵的蹭蹭陆风晴的脖子。
    陆风晴敛了笑容，心底微沉的同时，有些自嘲。
    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要把顾随星搬出来唬人。
    陆家如果可以走出这次的困境还好，否则这种情况只会更多。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姑侄两人回到操场时，小朋友的表演正好结束。
    接下来的家长表演里，陆风晴的出场顺序排在第三位。
    在贵族幼儿园里，想要搬出一架钢琴不是难事，陆风晴演奏的一首儿歌不出意料的收获热烈的掌声。
    至于这些掌声是给她的表演的，还是给她本人的，就不得而知了。
    从舞台下来，陆风晴收获来自便宜……不是，来自临时儿子的香吻和告白：“妈妈，好听，爱你。”
    陆风晴这下彻底满意了，心说昨晚的夜没算白熬。
    活动进行到中午，幼儿园给孩子们和家长们都准备了午餐。
    瑞瑞拉着陆风晴走到一个大盘子前，指着里面的面包腼腆的说：“龟龟，面包。”
    陆风晴瞅了眼那一盘丑不拉几完全看不出形状的“面包”，心中一动，“瑞瑞做的吗？”
    瑞瑞点头，“嗯！”
    “真可爱。”陆风晴夹了两个放进自己的餐盘里，“妈妈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乌龟面包，这简直是面包中的爱马仕，西点里的顶级艺术作品。我们瑞瑞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小王子，长大后一定是个世界级手艺大师……”
    身旁一位家长忍无可忍，凑过来小声说：“瑞瑞妈妈，吹过了。”
    “……”

 第28章 惯吧！你就往死里惯吧

    儿童节活动结束从幼儿园出来，陆风晴对瑞瑞说：“姑姑要出趟远门，不能继续陪瑞瑞了，瑞瑞回到老宅后要听曾外公的话。”
    瑞瑞一本正经的纠正：“是妈妈。”
    陆风晴便重新说：“妈妈要出趟远门，不能继续陪瑞瑞了，瑞瑞回到老宅要听曾外公的话。”
    瑞瑞乖巧点头：“好哦。”
    陆风晴送瑞瑞回老宅，陪陆老爷子说了会儿话。
    听外孙女提起要去c市玩几天，陆老爷子说：“趁着年轻，是该多出去走走。在a市找不到心仪的，就去别的地方看看，多认识些人。不过你啊，要求也别太高，相貌家世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对我们念念好就成。”
    句句不离找男朋友这事，陆风晴哭笑不得，“知道了。”
    “是和岁岁一起？”
    “……不是。和其他朋友。”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或者带两个保镖出去，安全最重要，念念千万别嫌麻烦。”
    “零花钱够用吗，不够外公这还有。我们念念这么漂亮，只有漂亮的小裙子和珠宝首饰才配得上。”
    老一辈都有穷养儿富养女的观念，不管外界怎么说，陆老爷子对外孙女一直持着富养的态度。
    对于他老人家来说，最骄傲的莫过于把外孙女养成了贵圈中人人羡慕的大小姐。
    陆风晴温声说：“够用。外公您的私房钱自己留着。”
    “外公成天待在家里，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看病吃药你两个舅舅争着抢着付钱，外公这些私房钱都花不出去。”
    老爷子说着，语气还有点委屈。
    陆风晴说：“那就留着等念念结婚，给念念包个大红包。”
    陆老爷子脸上露出笑容，“好，好。”
    目送外孙女开车离开，陆老爷子问蹲在一旁玩耍的小曾孙，“今天是儿童节，幼儿园有活动吗？”
    “有。”瑞瑞说，“妈妈，弹钢琴，好听。”
    陆老爷子一愣，“妈妈？”
    瑞瑞点头，“爸爸忙，姑姑，当妈妈，一天。”
    陆老爷子目光复杂的看着小曾孙，良久才说：“看来瑞瑞真的很喜欢姑姑。”
    瑞瑞认真坚定地说：“最喜欢，姑姑。”
    -
    陆风晴回到星河里，刚一进门，就捏着嗓子嚷嚷：“让我来康康，慈善家有没有给我们家小星星换水。”
    站在落地窗前谈话的两个男人话音一顿，同时回头。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六目相对，陆风晴轻嘶了声。
    这家伙怎么来了。
    陆风晴边换鞋边厉声质问：“好你个姓顾的，趁我不在带别的野男人回我家！”
    死寂般的沉默蔓延开。
    静默中，“野男人”开了口。
    他先是指了指顾随星，“慈善家？”
    而后问陆风晴，“小星星？”
    陆风晴冲着阳台上的蓝色水盆努努嘴，“喏，在盆里。”
    霍怀安走过去，看见盆里的小乌龟，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陆风晴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说，你们这对狗男男又在背着我偷偷密谋什么？”
    顾随星走过去，大掌按在她的脑袋上晃了晃，“听见水声了？”
    “……”
    你的脑子里才有水声！
    陆风晴拍开他的手。
    门铃声响起。
    陆风晴过去开门，就看到方助理站在门外。
    “陆小姐下午好。”方助理礼貌打招呼。
    “下午好方助理。”陆风晴虚心求教，“不知道方助理是怎么上来的？”
    这儿的安保工作很好，那俩去哪都能刷脸的就算了，为什么方助理也能畅通无阻的上来。
    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简单。有个开发商老板就可以。”
    “？！”陆风晴美目圆瞪，回头就伸手去抓顾随星，“还钱！”
    星河里是前年开盘售卖的，没人知道幕后老板是谁，都说是某个不愿意露脸的新贵。
    新不新贵的她不关心，她真的挺喜欢这儿的，但购房资格太高，购房者身份审核十分严格，为了买下这套房子，她不仅给霍怀安当了一个月的司机，买房时几乎把存款全花掉了，还跟她大哥借了一笔，感情那个幕后黑心开发商是这货。
    “我凭本事挣的钱，还什么还？”顾随星拍开她的手，“去拿行李。”
    陆风晴瞪他一眼，去衣帽间把自己收拾好的那几个大行李箱推出来，轰隆隆的声响，震得三个男人表情同时一滞。
    霍怀安看得目瞪口呆，“大小姐，您是出差还是搬家？”
    陆风晴没好气的，“叛徒！”
    “……”
    霍怀安心虚的摸摸鼻子，看向顾随星，一脸“你管管”的表情。
    顾随星转身，“走了。”
    霍怀安：“……”惯！你就往死里惯！
    四个成年人加六个行李箱，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
    陆风晴扯了扯顾随星的袖子，“你还没告诉我，去c市做什么。”
    顾随星瞥她一眼，没说话。
    霍怀安低头看着手机，随口回答她：“谢家在c市弄了个大庄园，现在是试业期间，邀请了不少人过去玩，我和随星也在邀请名单内。正好那边这几天也在举办科技博览会，可以顺路过去看看。”
    “所以？”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有上学那些年去参观过科技展览，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毕业后只有时装、珠宝展览会上能看得到她的身影。
    霍怀安也不卖关子了，“谢家庄园有一场慈善拍卖。紫钻要不要？”
    陆风晴双眼瞬间就亮了。
    有紫钻，她可就不觉得无聊了，并且充满动力。
    陆风晴又问：“能见到谢老板吗？”
    “谢老板？”霍怀安很快反应过来，“谢家三叔？你找他做什么。”
    陆风晴：“我偶像。”
    霍怀安回答她的问题：“……能。”
    上车后，顾随星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的，“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她现在下车还能给我省一笔钱。”
    陆风晴盯着他看了片刻，从包包里掏出从幼儿园里打包出来的小乌龟面包，不由分说的塞进他手里，“别说话，吃个下午面包。”
    顾随星低头看了眼“……过期变质食品？”
    陆风晴噎了下。
    “形状是有点不太符合当代审美，但……”陆姓理科生努力从贫瘠的脑子里找词，“其实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纯手工制作，无化学添加，绿色健康营养，你不能因为它的颜值否定它的价值。”
    顾随星闭眼假寐。
    陆风晴不满的推他，“喂，我推销得这么卖力，能不能给点面子，别浪费我的感情。”
    顾随星闭着眼，“是你在消耗我的感情。”
    陆风晴：“……”
    霍怀安前俯后仰笑得不行。
    -
    c市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夜幕降临后，暴雨也阻挡不住不了它的霓虹喧嚣。
    到了落脚的酒店，陆风晴才发现此行不止他们三个人。
    还有个先他们一步来到c市的。
    不算陌生。
    某人的绯闻对象，秦萱秦小姐。

 第29章 你哥没和你说么？

    秦萱在酒店大堂等了半天，余光瞥见人来了，放下手机站起身，视线在三人身上溜了圈，最后停在陆风晴身上。
    霍怀安用手肘捅了捅顾随星的手臂。
    顾随星瞥他，“多动症？”
    霍怀安：“……”
    陆风晴大大方方的打招呼：“秦小姐。”
    秦萱也笑，“陆大小姐，久仰大名。”
    寒暄到此结束。
    秦萱走向顾随星，“谢家刚才来人了。”
    两人边说着边往服务台走去，留下陆风晴和霍怀安站在原地。
    陆风晴抬了抬下巴，“新欢？”
    霍怀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新什么欢，那祖宗眼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误会，霍怀安赶紧说：“就只是合作关系。别多想。”
    陆风晴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我多想什么了？”
    霍怀安露出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话锋一转，“谢家邀请了不少人，要么是商界精英，要么是各界大拿，随星离开a市这么多年，刚从国外刚回来，来这种场合正好可以扩充人脉。”
    陆风晴直觉没好话，“所以？”
    霍怀安双手合十，“算哥哥求你，这几天消停点，千万别作妖。”
    “……”陆风晴不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个出来走走逛逛顺便拍拍紫钻的无辜女子。
    霍怀安：“你说呢？”
    对视片刻。
    陆风晴抬手一拨长发，手肘搭在霍怀安肩上，“像这样么？”
    她半个身子几乎贴在霍怀安身上，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姿势过分的亲密。
    霍怀安苦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错了。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那位祖宗眼刀子都剐他身上来了，他毫不怀疑，再过两分钟落在他身上的就是十八米大砍刀了。
    陆风晴兴味索然的，低声说：“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劝劝他。”
    霍怀安满脸的苦笑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心拧起，“那件事，你……”
    陆风晴知道他想说什么，语气淡淡的打断他，“现在这样就挺好。”
    霍怀安欲言又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霍怀安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服务台前，秦萱吸吸鼻子，“哪儿来的醋酸味，这么浓。”
    顾随星眯着眸，没说话。
    秦萱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气糊涂了？”
    顾随星瞥她，“手不想要了？”
    “这么凶。”秦萱淡笑着放下手，“你对那位也这么凶？”
    没等顾随星开口，秦萱又说：“想必不敢。”
    办好入住手续，几个人一起往电梯走。
    某位祖宗身上一直释放寒气，不只是霍怀安，就连秦萱都远离他。
    进了电梯，陆风晴若无其事的从顾随星手里拿走房卡，神情挑剔的挑挑选选，“哪间住起来最舒服？”
    秦萱说：“3888和3999，这两间是总统套房。”
    陆风晴把这两张房卡挑出来，3999递给秦萱，剩下那两张还给顾随星，才假惺惺的问了句：“两位没意见？”
    霍怀安笑了笑，“不敢。”
    他哪敢有什么意见。
    别说他了，就连他身旁这位祖宗，在这位大小姐面前都是挑剩下的命。
    行李箱有服务员帮忙推上来，陆风晴进房后大王巡山似的参观这个套房。
    作为c市最有名的超五星级酒店，环境舒适设施齐全自然不用说，总统套房内有独立温泉池，外有下沉式露天游泳池。
    当然，室内浴室装潢也十分奢华。
    浴室墙壁的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功效的精油浴盐球，陆风晴挑了颗丢进浴缸里。
    价值四位数的精油浴盐球入水即化，透明的温水顷刻间变成酒红色。
    陆风晴嗅着扑鼻而来的酒香，舒适的轻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要是再来一杯红酒就更妙了。
    陆风晴用浴缸旁边的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点了瓶红酒。
    挂断电话，她又拿起手机，正打算搜一下c市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霍怀岁突然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霍怀岁咦了声，“我记得你家浴室不长这样，你在哪？”
    “你哥没和你说么？”陆风晴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他非要带我来c市，说要给我买50克拉的紫钻。”
    霍怀岁满脑袋问号，“他为什么要给你买50克拉的紫钻？”
    “不知道啊。”陆风晴一脸茫然，“要不你问问？”
    霍怀岁立即挂断电话，气冲冲的给她哥打过去。
    这次出来没带助理，霍怀安正在顾随星的房间里和他商量明天的行程，突然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霍怀岁的咆哮声传出：“混蛋哥哥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带念念去c市还要给她买50克拉的紫钻你特么一万块的铂金项链都不舍得给我买除非你说你在追念念准备娶念念回家给我当嫂子不然我跟你没完！”
    霍怀安：“……”
    顾随星眉梢一挑。
    霍怀安有些头疼的捏捏眉心，“你听谁说的？”
    霍怀岁：“念念说的！”
    霍怀安：“……她说你就信？”
    霍怀岁有理有据，理直气壮，“我们关系这么好，她还把玛莎拉蒂给我开了，我为什么不信？你别岔开话题！”
    霍怀安一副被打败的口吻：“买买买，等我回去给你买个黄钻。”
    “这还差不多！”霍怀岁喜滋滋的说，“我录音了。”
    怕霍怀安反悔似的，霍怀岁没再给她哥说话的机会，立即挂了电话。
    霍怀安松了口气。
    顾随星似笑非笑，“真买黄钻？”
    霍怀安：“黄钻贵族豪华版，15块钱一个月，180块钱包年了解一下。”
    顾随星：“……”
    霍怀安并没有觉得自己坑妹没什么不妥，低头看了眼手机，抚着下巴若有所思，“陆念教她的？”
    这胡搅蛮缠的方式，和陆大小姐一模一样。
    顾随星：“你问她。”
    过了片刻，顾随星又改口，“算了，我帮你问问。”
    说着，拿着手机和房卡出了门。
    霍怀安咋舌。
    这都能成你去耍流氓的借口？
    ……
    顾随星走到3888门口，按下门铃。
    几分钟后，门被打开。
    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倚在门边，“小顾总，有事？”
    走廊里死寂般安静几秒。
    顾随星一张俊脸黑沉如水，“她呢？”

 第30章 有人不识好歹

    “我哥答应给我买黄钻。”
    霍怀岁打回来，告诉陆风晴这个好消息。
    陆风晴皱眉，“怎么是黄钻？”
    “有就不错啦，我哥可是个抠门鬼。”霍怀岁很知足，“你忘记去年我生日他送我的10箱老坛酸菜面了？”
    霍怀岁唏嘘：“想想都心酸。”
    “……”
    陆风晴想起去年她生日霍怀安送她的是一辆玛莎拉蒂……就是前几天丢给霍怀岁开的那辆。
    这事要是被霍怀岁知道，一定闹得天翻地覆，她决定保持沉默，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霍怀岁又问：“只有你和我哥两个人？”
    “不是。”陆风晴没瞒她，“你四哥和那位秦小姐也在。”
    “四哥也要给秦小姐买紫钻？”
    “……”
    不是。你四哥要给我买紫钻。
    陆风晴无意识的朝着门外看了眼。
    “念念？”
    陆风晴回过神，淡声说：“不知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陆风晴答应给自己带c市特产，霍怀岁才心满意足的挂电话。
    陆风晴泡完澡出来，想起自己点的红酒还没到，正要打电话去服务台问，突然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男人，浑身一僵。
    下一秒，如小炮弹般冲过去，揪住男人的衣领，“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抬起眼眸，眸色冷冷，忽然冷笑一声，“还能怎么进来，自然是走进来。”
    陆风晴皱眉，这一刻她心里想的不是这个男人是怎么开门的，而是如果进来的不是他，那该多危险。
    男人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拿开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语气淡淡：“不用害怕，酒店很安全。”
    陆风晴瞪他，“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随星似笑非笑，“先不说整个酒店都是我的，房间还是我开的，你说我是怎么进来的。”
    陆风晴：“……”
    你有钱你了不起，行了。
    “这次给你上一课，下次出门在外，记得把防盗锁锁上。”
    “……我记住了！谢、谢提醒！”
    把两个谢字，陆风晴说得咬牙切齿的。
    顾随星微眯着桃花眼，盯着她看了半响，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拉。
    陆风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视线清明的时候，她被男人压在了沙发上。
    她刚泡完澡出来，身上还裹着浴巾，本就不太“安全”，现在又被男人这么重重的抵着，下意识呼吸都缓了几分。
    陆风晴定了定神，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淡声问：“干什么？”
    “干什么？”顾随星视线从她的五官一一流连而过，“说说，怎么换到3999来了。”
    陆风晴立即猜出他已经去敲过3888的房门了，面不改色的说：“突然觉得9比8好听，想换就换了。”
    末了，她又故意问了句：“不能换么？”
    顾随星淡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最好是这样。”
    静了片刻，陆风晴踢踢他的小腿，“起来。”
    他巍然不动。
    陆风晴漂亮的脸蛋一皱，“你压疼我了。”
    顾随星这才稍微撑起来一些。
    他神色晦暗不明，突然说：“我不高兴。”
    陆风晴想起还没签下的合同，语气半哄半关心的问：“为什么不高兴？”
    顾随星冷笑，“有人不识好歹，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
    陆风晴觉得这个人一定不是自己。
    顾随星拇指按了按她的唇角，深沉的双眸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你说，我该怎么罚她才好。”
    陆风晴对上那幽深的目光，脑海中警钟作响，下意识想跑，手先一步被钳制住。
    雨夜的城市灯影幢幢，冰凉的雨水打在落地窗上，也化不开满室升温的缱绻旖旎。
    身上的浴巾不知不觉中散开，空调的风轻拂过，冷得陆风晴下意识往男人怀里缩了缩，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双目迷离的看着身上的男人，轻声提醒：“顾随星，我们分手了。”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笑，以及男人放肆的动作。
    所有的撩拨都若即若离，碰着她，却又没真的碰她。
    行径恶劣之极。
    陆风晴被折磨得有些崩溃，泛了红的眼角溢出一滴泪，“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慢悠悠的：“我不行。”
    “……”你大爷的！
    低低沉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以后还敢不敢？”
    陆风晴脾气也上来了，一会儿哭一会儿骂，负气的说我下次还敢！
    哪怕男人变本加厉，她就是不肯松口说两句好话。
    就这么相互较着劲，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被气得更狠些。
    最后的最后，陆风晴累极了，索性懒得探究。
    双眼一闭，脸颊挂着泪，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上午十点，陆风晴被手机铃声吵醒。
    霍怀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大小姐，几点了。”
    陆风晴迷迷糊糊的，“几点了？”
    “……八点。”霍怀安说，“开门。”
    陆风晴扭头一看，身边早已没有某位大爷的踪影。
    依稀记得清晨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她和霍怀安先去看科技展。
    陆风晴撇了撇嘴，穿好衣服把门打开，没什么精神的问：“干什么？”
    霍怀安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你不是在3888？”
    陆风晴没吭声。
    霍怀安轻呼了口气，“去洗漱，顺便收拾东西，晚点让人先把行李箱送过去庄园。”
    陆风晴没动，朝着3888看了眼。
    霍怀安：“……秦小姐也出去了。”
    说着，霍怀安催促起来：“快去，我在楼下餐厅等你。”
    “哦。”陆风晴把门关上。
    两个小时后——
    咖啡都喝了三杯的霍少爷才终于等到这位大小姐。
    两个小时！
    他在门外等这位大小姐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等初恋女友都没这么久！！
    都这个点了，早饭也不用吃了，直接去吃午饭。
    为了出行方便，霍怀安向谢家借了辆车，车早就停放在酒店门口。
    霍怀安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大小姐，您请。”
    陆风晴提起裙摆，弯身坐了进去。
    霍怀安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眼无精打采的陆风晴，“年轻人注意节制。”
    陆风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心说节制个屁。
    昨晚到她睡下依旧没做到最后那一步。
    那狗男人的人忍耐程度几乎到了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不行的地步了。
    她不过是换个房间而已，就这么折磨她。
    她现在生气了，紫钻也哄不好。

 第31章 有些东西不是我想就能要

    恰好红灯亮起，霍怀安挺稳车子后，瞥见陆风晴怒气腾腾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气什么？不是说要嫁给at？现在at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好把握住。”
    陆风晴看着正前方，低声说：“有些东西不是我想就能要。”
    那狗男人的确是个中看又中用的at，十分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但她没打算重新和他在一起。
    不拒绝是知道拒绝不了，也是因为她根本没法对他狠下心。
    外人只知道顾随星的父亲是意外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却不知顾爸爸当年是为了救她才出的车祸。
    她欠顾爸爸一条命，她可以纵容顾随星所做的一切，可以给他所有，唯独不能和他在一起。
    霍怀安露出个虚心求教的表情，“说说。”
    陆风晴就说了：“我外公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我答应我外公年底前一定结婚。”
    霍怀安愣了愣。
    陆家和顾家之间的恩怨别人只知道个大概，他倒是清楚得很。
    他们这种家庭，感情不是决定婚姻归属的唯一标准，这两个想重新在一起，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能放下也算皆大欢喜，可那祖宗明显不肯放手。
    车开出一段距离，霍怀安没忍住说了句：“随星不会答应的。”
    陆风晴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
    就在霍怀安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到她问：“他在国外这么多年，就没喜欢上什么人？”
    霍怀安没有直接回答，“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陆风晴闭上眼睛，“算了，不听了。”
    反正不管有还是没有，都和她没关系。
    两人找了家环境不错的中餐厅，打算吃过午饭再去科技博览会。
    霍怀安也没吃早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偏偏菜都上来了，大小姐还不让他吃。
    等菜全部上齐，大小姐拿出手机，选好角度，对着满桌子的菜咔嚓咔嚓的几连拍完，才准他动筷。
    霍怀安看得挺服气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位大小姐是他见过最麻烦的女人。
    虽然没有大小姐骄纵和蛮不讲理，但大小姐毛病一大堆，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真不知道顾随星是怎么受得了她的。
    霍怀安正腹诽着，余光瞥见大小姐冷眼看着自己，心头一跳，“怎么了？”
    陆风晴微眯着狐狸眼，“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霍怀安：“……没有。”
    大小姐哼了声，“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怀安哭笑不得，想让大小姐讲点理，转而想起大小姐从来不讲理，自己根本吵不过，索性不说话，闭嘴吃饭。
    -
    香兰水榭。
    古色古香的天字包间内，空气中漂浮着袅袅茶香。
    轻轻一吸，清香渗入心肺。
    “是好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单位。”
    顾随星也跟着站起身，“我送您。”
    中年男人也只让送到包间门口，“就送到这。”
    顾随星停下脚步。
    “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好好考虑。”中年男人对顾随星说完，看向秦萱，“帮我和你爷爷他老人家问个好。”
    秦萱淡笑着点头，“好。李叔慢走。”
    目送中年男人和他的秘书离开，两人回到包间。
    满桌子精致的菜肴没动多少，唯独泡好的那壶茶见了底。
    秦萱拿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不愧是八十多万一斤的茶。”
    她一个不懂茶的人觉得的香。
    顾随星瞥了眼中年男人喝过的茶杯，把茶盒抛到身后的经理手里，“包好送去李家。”
    “是。”经理颔首，拿着茶盒离开了包间。
    秦萱见顾随星心不在焉的，有些好笑的问：“又在想那位大小姐？”
    男人低头看着手机，没搭理她。
    秦萱也不介意，继续说：“我看那位大小姐似乎对你不感冒。”
    顾随星终于抬起眼眸，目光凉凉的看她一眼。
    “好了，我不说了。”秦萱笑笑，“我父亲昨晚打电话过来问我和你的事。听他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先订个婚。”

 第32章 你这个假粉

    c市的科技博览展为期六天，今天是开展的第二天，客流量依然十分多。
    好不容易排进机器人展览区，陆风晴盯着那一个个奇形怪状和她审美完全背道而驰的机器人，面无表情的问：“你来这里就为了看这个？”
    霍怀安也不瞒她，“我和随星合伙开了家公司，主要做智能硬件和iot平台这块，过来这边看看，回头再和谢叔取取经。”
    谢家老三谢朝因不仅自身技术过硬，还很有经商头脑，在短短几年间凭借一己之力把朝行科技做成国内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他的成就所有人有目共睹，能得他点拨，必定受益匪浅。
    陆风晴上下打量霍怀安一眼，“你和霍叔闹翻了？”
    霍家家族关系简单，霍怀安作为霍家唯一的继承人，整个霍家迟早都是他的，完全不需要出来单干，除非他很有梦想，想证明自己。
    可依照她对霍怀安的了解，这货不是那么有理想的人，更像是吃饱没事干的。
    “那倒没有。”霍怀安说，“主要是想尝试一下别的。”
    都知道人工智能是未来发展趋势，霍家是做家电的，跟他现在和顾随星搞的这个物联网不能说全无关系，做得好对霍氏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帮助。
    说起这事，霍怀安趁机问一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给哥哥帮忙？”
    大小姐在计算机方面的能力别人不清楚，他和顾随星从小陪她参赛看她拿奖，再清楚不过了。
    陆风晴：“没兴趣。”
    霍怀安早有预料，摇头笑笑，没多说什么。
    这次的科技展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是因为展出了一款仿真度极高的“女性”智能机器人。这个机器人不仅有姣好的面貌，内部还搭载最新的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和人类对话聊天。
    陆风晴看着霍怀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x似的和机器人对话，表情木然拿出手机，对着他录了一段短视频，发上朋友圈并附带文字：[在科技展能观看一出《乡巴佬进城》是我没想到的]
    来参观这款机器人的人太多，每人只有两分钟的交互时间。霍怀安被工作人员请离时还一步三回头，那模样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眼看人就要回到自己面前，陆风晴一脸嫌弃的往旁边避了避。
    这货还没半点数的问：“干什么？”
    陆风晴：“太傻了。离我远点。”
    霍怀安：“妹不嫌兄傻，没听说过？”
    陆风晴不吃这套，“这话你留着跟岁岁说。”
    在机器人展览区逛完一圈出来，两人正准备离开，一道声音喊住陆风晴。
    “小姐。”
    陆风晴正要回头，对方已经绕到她面前。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小伙子手里拿着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可以加个好友吗？”
    陆风晴淡定的挽住霍怀安的手，“抱歉，我男朋友不让我加异性的好友。”
    她是想找个男人结婚，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
    姐弟恋、小狼狗她已经腻了，对小奶狗也没兴趣，现在就想谈个年纪稍微比她大点的。
    眼前这个小孩看起来十分年轻，不是她的菜。
    小伙子有些尴尬，“他不是你哥哥吗？”
    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霍怀安配合的说：“不是。”
    小伙子红着脸接连说了几声抱歉，跑回了小伙伴们身边。
    霍怀安啧了声，“胆子还挺大。”
    得亏是他，换成某位祖宗，恐怕得把这小孩怼哭。
    陆风晴突然感觉脚下似乎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黑客形象小挂件。
    小小黑客戴着黑色兜帽，看起来神秘又可爱。
    霍怀安：“怎么了？”
    陆风晴把东西捡起来，食指穿过环扣，在霍怀安面前晃了晃，“捡到个小东西。”
    霍怀安瞥了眼。
    小挂件做工很粗糙，材料也不值钱，再在地上躺几分钟，不是被小孩捡走就是被扫地阿姨扫走。
    陆风晴看到小挂件前后身中间有一条显而易见的缝隙，尝试打开，一张照片出现在两人面前。
    霍怀安看清照片上的人，愣了下，“晚姨？”
    陆风晴问他：“认识？”
    霍怀安食指点了点那张照片，“你偶像的双胞胎妹妹，谢家四小姐，谢朝晚。”
    他啧了声，“你这个假粉。”
    陆风晴：“……”
    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陆风晴觉得自己一时间没认出来很正常。
    霍怀安：“走，去把失物还给失主。”
    十五分钟后，陆风晴在失物招领处见到了照片上的女人。
    谢家是书香门第，名望高，门风好，几代人都是教书搞教育的。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真人比照片上更漂亮，身上穿着藏蓝色的旗袍，一头微卷发披散在脑后，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一股古典沉静的书香气息。
    “你好。你的钥匙。”陆风晴把那串钥匙递到女人面前。
    “谢谢。”谢朝晚重重地松了口气，紧拧的秀眉舒展开，双手捧着那个小挂件放在胸口。
    神态温柔缱绻，似乎对于她来说，这个不值钱做工又粗糙的小挂件很重要。
    陪谢朝晚过来的女人说：“这个小东西看着不值钱，但对我们四小姐很重要。多亏了你们，谢谢，太感谢了。”
    谢朝晚看向霍怀安，温和的笑笑，“我记得你。你是随星的表哥，叫怀安是。”
    谢家和顾家也是姻亲关系，顾随星的姑姑顾振英当年就是嫁进了谢家，是谢朝晚的大嫂。
    顾随星以前虽然在s市念书，但每年寒暑假都会回a市陪陪顾晋鸿这个爷爷，一旦顾随星回a市，顾振英总会喊他去谢家玩几天。有时候他会带上霍怀安一起，这祖宗会哄人，霍怀安又是个自来熟的，一来二去就和谢家人混熟了。
    霍怀安笑着说：“晚姨记性真好。”
    女人在一旁轻声提醒：“四小姐，再不回去三爷要担心了。”
    “知道了。”谢朝晚没有立即离开，看向陆风晴。
    有的人看了大半辈子都看不顺眼，有的人见到的第一眼就十分合眼缘。
    也不知道是因为帮她找回小挂件的缘故还是别的，惯来慢热的谢朝晚对陆风晴很有好感，多问了句：“女朋友？”
    霍怀安：“……随星的女朋友。”
    陆风晴无语的瞥了眼这个乱说话的。
    谢朝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算起来，我也好多年没见过随星了。来了庄园记得到我那坐坐，叫上随星一起，请你们吃小蛋糕。随星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小蛋糕了。”
    霍怀安点头，“好。”
    谢朝晚对一旁的女人说：“走。”
    目送两人离开，陆风晴抬起手肘用力捅了一下霍怀安的胸膛。
    “啊！”
    霍怀安装模作样的轻呼一声，弓下腰时却没憋住笑出声来。
    从科技展出来，霍怀安直接开车前往谢家庄园。
    从市中心开车去郊区庄园大概七十分钟左右的车程，陆风晴昨晚没睡好，几乎是一路睡过去的。
    等抵达庄园，已经是傍晚时分。
    庄园占地面积十分大，环境清幽，车子一路驶入庄园，所见风景清秀怡人，看得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所有宾客由庄园统一安排入住，陆风晴和霍怀安领到的房间号是2033，是个两室一厅的套房。
    两人来到房间门口，正要进去，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霍怀安喊了声：“随星，秦小姐。”
    陆风晴看向顾随星。
    昨晚他折磨她时她气急之下说了许多气话，早上他在她耳边说话她似乎还打了他一巴掌……
    总而言之，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不过陆风晴没有半分后悔愧疚的意思，是他先闹的，怪不得她。
    顾随星仿佛没听到霍怀安的喊声，面无表情的进了隔壁的房间，谁也没搭理。
    霍怀安拉着行李箱跟上，“跑什么。”
    “陆小姐。”秦萱礼貌的冲陆风晴点了下头，没有逗留，也跟着进去了。
    不大会儿，走廊上就剩下陆风晴一个人。
    陆风晴撇嘴，反手把房门重重甩上。

 第33章 顾随星你幼不幼稚

    霍怀安跟着顾随星进了他的房间，放倒行李箱，把衣服拿出来，一点儿都不见外的往衣柜里挂。
    顾随星冷声说：“出去。”
    霍怀安手里动作没停，随口说：“那我过去和陆念住？”
    顾随星颚线紧绷，没应声。
    霍怀安把东西都收拾好，见顾随星还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有些好笑的问：“闹别扭了？”
    顾随星没理他。
    霍怀安自顾自的继续说：“你和大小姐生什么气，还指望她能低头主动找你？”
    话音刚落，一阵铃声响起。
    顾随星淡定的按下接听键，大小姐的怒喊声从听筒里传出——
    “顾随星你幼不幼稚！”
    声音之大，霍怀安站在几米外都听得到。
    顾随星表情讥讽的瞥霍怀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不就主动找过来了”。
    霍怀安：“……”
    他的脸有点疼。
    更离谱的是下一秒他听到这祖宗懒洋洋的说：“我就这么幼稚。”
    霍怀安：“…………”
    “在梦游？谁出尔反尔，我答应过什么了，证据呢？”
    “听不懂人话就回猪圈待着。再嚷嚷挂了。”
    “我为什么不敢，你……”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大小姐似乎先一步挂了电话。
    这祖宗被挂电话也不生气，拿起笔记本电脑走到沙发坐下，一副准备工作的架势。
    刚才还楚楚冻人的脸现在已经看不到半点冰冻的痕迹。
    瞧那神色，心情似乎还挺不错。
    霍怀安简直无了个大语。
    隔壁房间，先一步挂断电话的陆风晴抬起下巴。
    想挂她电话，做梦！
    狗男人。
    ……
    ……
    陆风晴耷拉下脑袋。
    有了新欢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旧爱又怎么样。
    她对他来说没用了，所以之前说要给陆氏的合作也泡汤了。
    陆风晴打开刚才陆风扬发给她的信息。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问她是不是和顾随星吵架了。
    她二哥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肯定是合作上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不会无缘无故问她这种问题。
    她也知道这事不能怪顾随星，这个合作本来就是她用“不正当手段”拿到的，现在闹掰了，他不想再给陆氏也正常。
    继续维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只会误人误己，她没想再去求他哄他，至少她不会再主动，所以她做好了失去那个合作的准备。
    陆风晴破罐子摔破的想：陆氏倒了就倒了，只要人还在，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大不了她卖房卖车，把这些年收藏的珠宝首饰、限量包包全卖了，少说也值十几个亿。
    要是还不够，她……她就去给谢老板打工！
    ……
    霍怀安无所事事的刷朋友圈，刷到陆风晴发的自己在和美女机器人对话的视频，嘴角抽了抽。
    底下还有他那个黄钻豪华贵族妹妹的回复：
    [黄钻豪华贵族：好傻哈哈哈哈哈哈]
    “……”
    很好，黄钻降价了，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个10块钱一个月120包年的普通黄钻贵族。
    霍怀安划回到最顶上，一条新动态弹出。
    [陆念：[图片]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照片里，女人纤细白皙的手按在玻璃窗上，像是在抚摸着外面的夕阳。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中指上那枚带了一路、时不时还要举起来看两眼的粉钻钻戒没了。
    落地窗上没出现人的倒影，但很心机的出现了一个垃圾桶。
    “……”
    霍怀安突然想起之前那位祖宗之前发的那张垃圾桶里丢了钻戒的照片。
    这“不经意”上镜的垃圾桶……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霍怀安再一刷新，他那个刚降为黄钻贵族妹妹已经抵达现场。
    [黄钻贵族：嗨呀，男人不就是个at嘛，谁没事去靠at啊]
    霍怀安一抬头，看到顾随星也在看手机，眉心微蹙。
    察觉到这祖宗要抬头，霍怀安迅速移开目光，闭眼装睡。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
    霍怀安知道大小姐喜欢“压轴”出场，特地提前二十分钟去敲她的房门。
    顾随星站在一旁，满脸的不耐烦……也不知道是真不耐烦，还是特地做给谁看的。
    霍怀安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秦萱问：“睡着了？”
    对面的房门被打开，一对陌生男女从里面出来。
    女人视线在他们身上停顿几秒，柔声说：“对面这位小姐刚刚出门了。”
    和她一同出来的男人笑着打招呼：“小顾总，霍少爷。”
    霍怀安下意识看向那位祖宗。
    很好，这祖宗刚消融没两个小时的脸，又再度冻住了。
    -
    临近开宴时间，宴会厅里除了工作人员和侍应之外没几位来宾。
    原本还在扎堆聊天的几个年轻男人听到动静，转头朝宴会厅大门看过去。
    款步而来的女人穿着侧边开叉的黑色长裙，海藻般的黑发披散在脑后，一双狐狸眼水盈盈的，似火的红唇亦万分勾人。
    几个男人一下子看呆了。
    “是你。”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回过神后惊喜的轻呼出声。
    陆风晴认出他来。
    是下午在科技展搭讪她的那个小伙子。
    陆风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正要开口，突然听到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陆大小姐？”女人快步走到陆风晴面前，“还真是你啊！”
    女人声音很大，恨不得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到。
    陆风晴也不出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这女人表演。
    她倒要看看，这八婆又想玩什么花样！
    “还以为看错了，毕竟以往你可都是‘压轴出场’的。”女人打量陆风晴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你出席这种宴会向来不都是非礼服裙不穿吗？怎么今天只穿了件高定，你们陆家真不行了？”
    “……”
    陆风晴唇边的笑容消失。

 第34章 天降打败青梅

    顾随星被庄园主人派来的人请走了。
    霍怀安和秦萱不方便跟着，继续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这次谢家邀请过来庄园的不是各界大拿，就是拥有较高知名度的人士，又或是各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各家千金小姐、少爷，今晚前来参宴的自然也是这群人。
    谢家是a市的名门望族，因此这群人里，有一大部分都是a市人。
    换而言之，都是熟面孔。
    在庄园里大家都住在同一块，现在还往同一个地方走，一路上霍怀安不是忙着和熟人打招呼寒暄，就是忙着和不熟的打招呼认个眼熟。
    等到了宴会厅，一群人才终于四散开，霍怀安暗暗松了口气。
    秦萱意有所指的说：“那位太子爷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也不至于这么讨人嫌。”
    霍怀安瞥她一眼，“那祖宗会不会说话，得看人。”
    秦萱了：“比如那位大小姐？”
    霍怀安只笑不语。
    秦萱又说：“我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唯独对那位大小姐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初恋，白月光，朱砂痣。”霍怀安随口说了几个形容词，四处寻找陆风晴的身影。
    秦萱恍然，“怪不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秦萱淡笑，“听说过一句话吗，天降打败青梅。”
    “天降？”霍怀安回头，上下打量秦萱一眼，唇角邪气的勾起，“你？”
    这位秦小姐漂亮是漂亮，但比起大小姐，还是差远了。
    秦萱淡笑着反问：“我不好吗？”
    “好不好我说了不算。”霍怀安没再看她，继续以目光寻找那位大小姐的身影。
    秦萱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你在找什么。”
    霍怀安：“那位大小姐。”
    秦萱跟着朝四周看了眼，也没有看到那位大小姐的身影，。
    那位大小姐和顾随星一样，都是上天的宠儿，生就一副过分漂亮的皮囊，气质也出众，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在人再多的地方都能一眼看到她。
    要是看不见，说明人不在。
    霍怀安就近喊来一名侍应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卷发、特别漂亮、特别高的女人。”
    秦萱无语的看他一眼。
    这形容，整个宴会厅恐怕能找出来两、三个。
    没想到侍应微笑着问：“是陆小姐吗？”
    霍怀安也有点意外，“是她。她来了？”
    没等侍应回答，一位的公子哥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来了，又走了。”
    “……”
    霍怀安认出他是下午在科技展和陆风晴搭讪的那位，“是你。”
    公子哥木然点头，“是我。又见面了。”
    秦萱问：“知道她为什么走吗？”
    公子哥说：“知道。”
    霍怀安和秦萱相视一眼。
    “应该，”那公子哥神情有些飘忽，“回去换礼服裙了。”
    这下不止霍怀安，连秦萱的脑袋上都冒出来一个问号。
    其实当时的场景是——
    来找陆风晴茬的不是别人，是张芹。
    张芹先动的口，数落一番陆风晴的装扮，而后上升到陆家的事，惹毛了陆大小姐，陆大小姐当即反唇相讥，把张芹从头到尾挑剔了一番，其中细致到：有一缕发丝没梳好微微鼓起、粉底没涂均匀导致脸和脖子的颜色不完全一致这种不凑进去仔细看压根看不到的东西。
    这还没完。
    两个女人互相挑剔完，又开始攀比谁身上的珠宝首饰更贵重更值钱更保值。
    最后带着对对方的百般嫌弃趾高气昂的离开了宴会厅。
    看情况是回去打扮自己了。
    霍怀安和秦萱听完：“……”
    公子哥重重呼了口气，“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被说这公子哥了，霍怀安这个对大小姐的性子万分熟悉的都觉得这事儿离谱。
    秦萱和那公子哥道了谢，问霍怀安：“要去找吗？”
    霍怀安余光瞥见庄园主人出来了，低声说：“宴会开始了，不好走开，先等等。”
    秦萱点头。
    -
    还好这次出来带了两条月初才拿到手的高定礼服裙。
    陆风晴换上其中一条雾霾紫的，又换了个风格更搭的妆容，梳了个搭配的发型，掏出一套价值千万的chaut首饰。
    穿戴整齐，陆风晴站在镜子面前转了几个圈细细打量自己。
    直到确定自己没有一丝瑕疵了，才出门。
    不用怀疑，回到宴会厅，她一定又是惊艳全场的那个。
    礼服裙后摆有点长，从住所去宴会厅走的是碎石路，拖着这裙摆过去，恐怕还没到宴会厅就被碎石划得破破烂烂的了。
    陆风晴自己提着裙摆走到前台，喊了工作人员帮忙提着剩下的路。
    今晚夜色不错，高空上悬挂的明月像是个被咬了一口的饼干。
    庄园里所有人基本上都汇聚在了宴会厅那边，因而小路安静清幽。
    偶有清风吹过，吹来一阵怡人的花香。
    陆风晴忍不住说：“好香。”
    工作人员：“不远处就是花田，明天陆小姐可以过去看看。”
    陆风晴点了点头，突然听到一阵尖细的叫声，脚步不由得一顿。
    工作人员也听到了，见陆风晴停下，便开口说：“似乎是猫叫声。”
    一个小白猫从草丛里爬出来，走到陆风晴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裙摆，似乎想要往上爬。
    陆风晴：“……”
    工作人员见状，想上前把小猫赶走，被陆风晴抬手制止。
    陆风晴蹲身抱起小奶猫，发现居然还是只小布偶。
    小布偶一双眼睛如蓝宝石般，粉鼻子粉嘴巴，奶声奶气的冲陆风晴喵喵叫，十分可爱。
    “猫咪？”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风晴抬头，就看到两道身影迎面走来。
    站在陆风晴身后的工作人员喊了声：“四小姐。”
    陆风晴顿了顿，学着霍怀安喊：“晚姨。”
    来人正是谢朝晚。
    谢朝晚看到陆风晴，脸上露出笑容，“随星的女朋友？”
    陆风晴：“……我不是。”
    谢朝晚温声问：“吵架了？”
    陆风晴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不太想说假话，如实说：“吵了。”
    谢朝晚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看向被陆风晴抱在怀里的小奶猫，“刚刚一个不留神让它跑出来了，没想到又被你捡到了。”
    陆风晴抱着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捡”到同一个人的“东西”，除了有缘分之外也没别的解释了。
    谢朝晚看了眼宴会厅的方向，“你是要去宴会厅？”
    陆风晴点头，“是。”
    “那边没什么好玩的，”谢朝晚笑了笑，“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陆风晴有点犹豫。
    她这么费劲的折腾，不就是为了去宴会厅亮瞎众人的眼睛么。
    就这么走了不就白忙活了。
    谢朝晚却会错了意，“随星那边不用担心，我让人去通知他一声。”
    “……”不必。
    真的没必要。
    人家现在正和新欢你侬我侬，根本没时间管她这个不值钱的旧爱。

 第35章 他一定是故意的

    谢朝晚在庄园里的住处是一栋围有小院子的两层小别墅。
    “我和我三哥喜欢安静，这些天都住在这里。”谢朝晚从陆风晴手里接过小奶猫，“对了，不知道小姑娘你怎么称呼？”
    陆风晴想说自己不是小姑娘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回答说：“陆风晴。耳击陆，风雨的风，晴天的晴。”
    “风晴。”谢朝晚喃喃的念着，笑容温柔，“很好听的名字。”
    谢朝晚把门推开，“到了，进来。”
    陆风晴道了谢，提着礼服裙摆进去，打量起屋内的布置。
    听谢朝晚话里的意思，他们在这里落脚的时间不长，但屋子里的布置看起来却十分温馨，并没有因为这是个临时居处就随便布置打发。
    谢朝晚把小奶猫关回笼子里后，去洗了手，给陆风晴端来鲜奶和一些小饼干。
    “小饼干是昨天做的，今天没做蛋糕，现在有点晚了，明天你过来早些，我给你做。”
    陆风晴连忙伸手接过牛奶，“谢谢晚姨。”
    谢朝晚有些无奈，“你这么客气，倒让我有些不自在了。”
    陆风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一本正经的说：“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客气，主要刚认识，得给您留个好印象。”
    谢朝晚来了兴趣：“为什么想要给我留个好印象？”
    陆风晴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说：“实不相瞒，谢老板是我的偶像。”
    “三哥吗？”谢朝晚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谢老板什么……
    还从来没人问过陆风晴这个问题。
    这事，陆风晴可就有的说了，“自然是他在计算机这方面不仅有最顶尖的技术，还长得好看。”
    谢朝晚面露讶异，再次打量起陆风晴，“你也是学计算机的？”
    陆风晴顺着她的视线打量一眼自己这身繁琐的穿着，摸摸鼻子，“……是。”
    怪她活得太精致，其实她照镜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学计算机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谢朝晚去上洗手间，陆风晴独自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的环视四周，视线最后停在墙边的柜架上。
    谢朝晚上完洗手间出来，看到陆风晴盯着柜架上的相框，轻声说：“那是我的恋人。”
    陆风晴回头看向谢朝晚，张了张嘴：“他……”
    谢朝晚嗯了声，“他不在人世了。”
    陆风晴：“……”
    虽然但是，在客厅放一个年轻男人的黑白照，大晚上看着真的很瘆人。
    陆风晴垂下眼帘，“抱歉。”
    谢朝晚摇摇头，看着那张照片，不知道回想起什么，有些出神，一时间没有说话。
    陆风晴不好打扰，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张黑白照。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二十来岁，长相清秀，因为带着眼镜的缘故，看起来也十分斯文。
    似乎过了许久，又好像没过太久，谢朝晚轻声开了口：“故事很俗气老套。我和他是上大学认识的，大学毕业后我选择继续读研，他则去了乡下支教。”
    “他去的地方是他的故乡，听他说那个地方十分贫穷，他是他们那数十年来的第一个大学生，他得回去回报那些砸锅卖铁送他来a市上大学的乡亲父老。”
    “他临行前答应我，至多五年就会回来，到时候他会向我求婚，和我一起留在a市。”
    结果就如陆风晴现在看到的，他没有履行承诺。
    他为了救两个孩子，生命永远的停在了崩塌的山体里。
    谢朝晚抬手揩了揩眼角的泪，“见笑了。”
    陆风晴默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朝晚擦干眼角的泪，柔和的眸光再次落在陆风晴身上，“你和随星还年轻，吵吵闹闹很正常，吵架真的没什么不好，等到连架都吵不起来的时候，那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我和他其实……”
    陆风晴正想好好解释一下自己和顾随星的关系，屋外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晚姨。”
    谢朝晚朝门外看了眼，促狭的说：“快去。明天在庄园玩够了，和随星一起，喊上怀安，来我这里吃小蛋糕。”
    陆风晴其实不太想出去，但看着谢朝晚一副催促的表情，她只好起身告别。
    夜色已经很深了。
    小别墅四周亮着几盏微弱的灯，不像下面的宴会厅一样明亮。
    陆风晴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看到站在院子里那抹颀长的身影。
    今晚的月色很明亮，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薄光。
    他侧对月光站着，回时头半张侧脸隐在了阴影之下。
    陆风晴自己动手抓起长长的礼服裙后摆，目不斜视的从他身旁走过，把他当透明人。
    路过他身边时，手腕突然被扣住。
    陆风晴浑身一僵，想要甩开他的手。
    男人抓得很紧，侧身望着小别墅的方向，“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再和她过来看您。”
    谢朝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轻轻点头：“好。”
    当着谢朝晚的面陆风晴不好和顾随星闹，任由他牵着走了一段路。
    直到离小别墅够远，确定那边看不见这里的情况了，陆风晴用力甩开顾随星的手。
    余光瞥见他又伸手过来，陆风晴警惕的退后一步，把手藏到背后，冷冷地说：“别碰我。”
    顾随星一顿，抬起眼眸，一双桃花眼漆黑幽深，“出来开个小灶就不让碰了？”
    陆风晴：“……”
    什么跟什么。
    陆风晴索性不理他，提着裙摆继续往前走。
    顾随星站在原地，目光深深的看着她的身影。
    小径光线幽暗，四周又没人，虫鸣声不断从小道两侧的草丛里传出。
    陆风晴走出一段路，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过头一看。
    那位大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副要在那里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
    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能心软。
    千万不能心软。
    ……
    ……
    ……
    陆风晴自我厌弃的咬了咬下唇，走回男人面前，把手里的裙摆递过去，“拿着。”

 第36章 给我生个儿子

    男人眼眸轻动，先是垂眸看了她眼伸过来的手，而后抬眸看向她。
    片刻后，他伸出手。
    四指轻轻地挤进她紧攥的掌心，隔着裙摆握住她的手。
    那双桃花眼静静的看着她，点点月光映在那漆黑的眸底，宛如另一片无尽星光的夜空。
    陆风晴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可能是今晚月色太好，又或者是眼前这双眼睛太撩人，以至于陆风晴忘了，有个词叫打蛇随棍上，有的男人不能惯着。
    男人握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开口：“还要把我往外推？”
    “……”你够了。
    心底的缱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风晴瞬间冷静下来，不承认：“我没有。”
    顾随星：“还要找别的男人？”
    陆风晴眼眸轻转，没吭声。
    找肯定是要找的，但不能在他面前说，万一他又发疯怎么办。
    顾随星语气淡淡却透着丝丝危险：“再有下次……”
    陆风晴下意识接话：“打断我的腿？”
    顾随星淡笑，“舍不得。”
    他视线下滑，落在陆风晴的小腹上，若有所思，“想来想去，只能让你给我生个儿子。”
    绑住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可不就是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绅士的外表从来都是伪装的，顾随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陆风晴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自认还算了解他，知道他说到做到，但没想过他能疯到这种地步。
    陆风晴压下心底的不安，企图好好和他谈一谈，远处突然传来霍怀安的喊声——
    “陆念，随星！”
    陆风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缩回手。
    恰好一阵清风吹过，将所有旖旎吹散开。
    霍怀安刚跑到两人面前，就对上某位祖宗阴测测的目光。
    “……”
    霍怀安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这位祖宗了，以至于这祖宗这么盯着他。
    霍怀安问陆风晴：“他怎么了？”
    “……不知道。”陆风晴有点心虚，不敢去看顾随星，反问霍怀安：“怎么到这边来了？”
    “半天等不到你来宴会厅，回住所看了眼，工作人员说你被晚姨带走了。”
    霍怀安侧身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不远处那位带自己过来的工作人员。
    顾随星：“走了。”
    刚才陆风晴光顾着抽手，裙摆还被顾随星握在手里。
    顾随星攥着她的裙摆，拉着她就想往住所走。
    “等等。”霍怀安拉住顾随星，“宴会还没结束，你跟我回宴会厅。”
    别忘了他们千里迢迢跑来这里的目的。
    顾随星看向陆风晴，“回宴会厅。”
    陆风晴淡定的抽回自己的裙摆，“你们去，我就不过去了。”
    这个点晚宴都过半了，现在再去就不是压轴惊艳出场，而是明晃晃的迟到了，还不如不去呢。
    顾随星看着她，没动。
    霍怀安在一旁不停催促，顾随星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淡声开口：“送她回去。”
    工作人员微笑应是。
    ……
    秦萱看到两人回来，往两人身后看了眼，“没找到陆小姐？”
    霍怀安：“她先回去了。”
    秦萱点了点头，朝着不远处看了眼，低声说：“张小姐回来后找陆小姐一圈，现在正生着闷气呢。”
    霍怀安也朝着那边看了眼，有点想笑。
    顾随星从路过的侍应手里拿过酒杯，微扬起头，轻抿一口。
    西装下，黑色领带把白衬衫领口束到最顶端，再往上，性感的喉结清晰可见。
    酒水滑落喉腔，滚动的喉结在宴会厅的水晶灯光照耀下莫名多了抹欲色。
    引得周围的女性频频朝投去目光，恨不得代替秦萱站在太子爷身边。
    霍怀安余光瞥见两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小声提醒：“是小熊猫家电的林总和明辉电子的陈总。”
    这两个都是国产老品牌了，虽然比不上近年飞窜而起的房地产商们，但都是国内很有知名度的企业。
    但比起如今作为华国首富的顾氏，还是远远不及的。
    听闻顾家太子爷也来谢家庄园了，一个两个早就起了交识心思。
    看到有人先过去了，其他人也不自持身份了，纷纷走上前去和那位太子爷攀谈。
    生怕去晚了被挤在人群外头，说不上话。
    -
    晚宴散场，霍怀安瞅着这祖宗的冷脸，压低声音问：“还没把人哄回来？”
    顾随星没搭理他。
    霍怀安想了想，觉得这两人为这事彻底闹翻还不至于，顶多再闹几天就和好了，他劝再多也没用，干脆不理了。
    回到住所，秦萱主动提出换房间，去隔壁和陆风晴住一间。
    霍怀安欣然道：“多谢了。”
    他并不想和这祖宗挤一张床，近距离看他那张冷脸。
    可以不用和这祖宗一张床真是太好了。
    秦萱的行李箱拉进来后就没打开过，收拾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拉着行李箱去敲响了隔壁的门。
    陆风晴听到敲门声把门打开，“秦小姐？”
    秦萱解释：“霍少要和小顾总住一间，换我过来这边。”
    陆风晴点点头，侧身让人进来。
    只要不是那个姓顾的，谁来都好说。
    当然，张芹那个八婆除外。
    不过陆旧爱也不是那么的喜欢这位秦新欢就是了。
    陆风晴指了指左边的房间，“我住在这间。”
    “好。”秦萱站在原地没动。
    陆风晴便问：“秦小姐还有事？”
    秦萱没有立即开口，不着痕迹的打量陆风晴一眼。
    这位大小姐穿着睡裙，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那张精致的脸哪怕素面朝天不加修饰，也美丽到了极点。
    可见，圈中第一美人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的。
    哪怕没有青梅竹马那层关系，这位大小姐也的确有让人对她念念不忘的资本。
    “陆小姐确实漂亮，少有人能及，但依照我对小顾总的了解，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秦萱轻声开口，“原先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顾总对陆小姐情有独钟，直到刚才霍少为我解了惑，才明白过来。”
    陆风晴没想到秦萱会和自己谈这个，面上不动声色的，“秦小姐想说什么？”

 第37章 他需要我

    秦萱笑了笑，“陆小姐应该看得出，小顾总对你旧情难忘。”
    陆风晴面露惊讶：“有这回事？”
    “我以为陆小姐看得出来。”秦萱目光意味深长，“陆小姐要是对小顾总没那份心思，何必来这一趟。”
    “只是听说庄园的拍卖会有紫钻罢了。”陆风晴说着，打量起秦萱，“秦小姐呢？”
    她听二哥提过一句，顾随星能拿下那个项目，秦副局在背后帮了很大的忙。
    是谁说动秦副局的，不言而喻。
    她听人说秦萱这位官小姐不怎么喜欢和她们这些千金名媛来往，也不太看得上那些富二代公子哥，性格有些孤傲，但这位孤傲的官小姐不仅肯帮顾随星，还跟着顾随星来c市，很难说她对顾随星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顾随星那货有多招花引蝶，她再清楚不过了。
    “他需要我，我就来了。”秦萱说完，拉着行李箱往房间走去，“晚安，陆小姐。”
    陆风晴看着她的身影，秀眉轻皱了下。
    他需要我，我就来了。
    这句话其实很暧昧，尤其是在不加称呼的情况下。
    秦萱明知道她和顾随星之间的牵扯，却还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想把他往外推是一回事，别的女人挑衅到她面前是另外一回事。
    不得不说，这句话陆风晴的确听得很不舒服。
    那个狗男人需要别的女人。
    呵。
    回房后，陆风晴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在树林小道上顾随星说的那些话。
    他从小就霸道，偏偏还生在顾家，天生就有霸道的资本。
    她没有和他抗争的能力，更没有和他坚定抵抗的心，这才导致现在这种当断不断、纠缠不清的局面。
    刚才虽然秦萱没明说，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嘴上拒着、行为上受着、心口不一的表现其实很婊。
    没办法，先不提她确实狠不下心，单凭顾爸爸的救命之恩她就不能对顾随星怎么样。
    她只能试着把人往外推。
    但没什么效果，还换来他一顿恶劣的惩罚。
    这个惩罚不重不轻，不过她也看明白了，要想日子过得安稳，要想他不再发疯，就只能继续哄着他。
    可她又不能一直哄着。
    外公想看她嫁人，她答应过外公的。
    陆风晴越想越头疼，越发觉得要找个机会好好和顾随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心里想着事，陆风晴实在睡不着，索性起身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刚登上聊天软件，西几蛋立即给她发来弹窗，说在朝行的防火墙挖了个洞，再次邀请她去入侵朝行的安全系统。
    提起朝行，陆风晴才想起刚才没能去宴会厅亲眼见一见谢老板，瞬间觉得有点遗憾。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
    见不见其实不重要，粉丝嘛，本来就应该和偶像保持距离。
    陆风晴回复：[没空。你找秃头小脑斧。]
    她现在就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被抓住，谢老板亲自过来找她还用不了几分钟。
    [西几蛋：傻猫在加班。]
    [西几蛋：哥，我的好哥哥，你就陪陪人家嘛～]
    “……”
    陆风晴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回复两个字过去：[闭嘴。]
    西几蛋卖起萌来完全不要脸，陆风晴经不住他死缠烂打嘤嘤嘤，想着闲着闲着闲着，答应了。
    两人一路摸索到朝行公司的安全系统，找到西几蛋说的那个漏洞后，开始一点一点的往里侵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朝行的安全系统今晚似乎格外好“欺负”。
    陆风晴看着眼前飞快跳动的代码，一手敲着键盘，一手端起水杯。
    忽地，跳动的代码一滞，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小朋友在c市谢家庄园？]
    “噗——”
    陆风晴一口水喷出来。
    庄园小别墅——
    坐在电脑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十分英俊，周身属于成功人士的气质沉淀而内敛。
    男人看着电脑屏幕，眼底闪动着兴味的光芒。
    对方能这么快切断信号，十有八九是直接把网络切断了。
    不过还是迟了，被他抓到了，人目前就在他的庄园里，在那群受邀前来的宾客之中。
    在他的地盘入侵他公司的安全系统，不得不说这位“小朋友”很有胆识。
    “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谢朝因回头，“请进。”
    谢朝晚推开门，温声问：“怎么还没睡？”
    “马上睡了。”谢朝因神情温和，“你也早点睡。”
    他这个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年纪上来了，更好好好的养着。
    谢朝晚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她静站片刻，笑着说：“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很有趣小姑娘，你猜猜她是谁？”
    谢朝因有些讶异。
    妹妹性格内敛，不喜欢交际，再加上身体上的原因，已经很多年没和陌生人来往了。
    看着妹妹柔美的笑脸，谢朝因压下心底的惊讶，配合的问：“是谁？”
    谢朝晚笑容更深了，“随星的女朋友。”
    谢朝因扬眉，“你是说那位秦小姐？”
    “不是。”谢朝晚神秘的笑笑，“你也很久没见随星了，我邀了他们明天傍晚过来这边吃点心，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过来看看。”
    谢朝因失笑，点头应下，“行。”

 第38章 你想我怎么表示？

    陆风晴看着电脑屏幕彻底暗下去后，才松了口气。
    知道谢老板厉害，没想到他这么厉害，那么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就摸到了她的ip。
    还好她和西几蛋没做别的，不然被谢老板报警送去警察局事情可就大条了。
    陆风晴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半响，抓起手机切换聊天账号。
    西几蛋果然给她发了信息。
    [西几蛋：[大哭][大哭][大哭]我这儿大范围停电，突然断网了]
    [西几蛋：哥你还好，你不会还在朝行晃悠……]
    [西几蛋：哥你应我一下啊哥，别吓我！]
    “……”
    陆风晴磨牙，西几蛋你大爷的！
    早不停电晚不停电，偏偏这个时候停电！
    陆风晴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看向漆黑的显示屏。
    看情况，被抓到的只有个她一个人。
    她这台电脑的真实ip一定已经被谢老板锁定了，要是不想被谢老板抓到面前来，这台电脑是万万不能再用了。
    陆风晴给西几蛋回复了一个“呵”字，没再理他，切回自己的常用账号。
    上面没几条新信息，陆风晴随意翻了翻朋友圈，不知不觉中困意上来了，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睡觉。
    这头陆风晴安然睡了过去，隔壁房间顾随星和霍怀安还在工作。
    尤其是顾随星。
    顾氏集团ceo不是什么闲职，除了顾氏之外，顾随星名下还有不少产业，遍布海内外，手底下的人拿不定主意的事务都等着他来处理。
    他人是出来了，事情却一点都不少。
    霍怀安则是在忙新公司的事，好不容易忙完回头一看，见顾随星还在工作，随口问了句：“还没忙完？”
    不出所料，这祖宗没理他。
    被他搁在手边的手机喇叭里传出方助理的声音：“合同拟好发到您邮箱了。”
    顾随星淡淡的应了声，又交代方助理几件事，便挂了电话。
    霍怀安看他还不打算休息，叹了口气，第n次语重心长的劝：“工作忙不完，钱也挣不完，别仗着年轻肆意挥霍身体。”
    顾随星没说话。
    霍怀安想起白天大小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没忍住提醒一句：“听陆念说，她外公在催她结婚。”
    顾随星敲打键盘的手指一顿，盯着显示屏的双眸忽明忽灭。
    好一会儿，他才应了句：“嗯。”
    霍怀安等了片刻，见这祖宗再没别的反应了，直起身子看向他，“……你就没点表示？”
    顾随星浑身放松往椅背上一靠，抬手解开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漂亮性感的锁骨线若隐若现。
    他没有看霍怀安，淡声反问：“你想我怎么表示？”
    霍怀安一噎。
    顾随星的视线仍旧落在显示屏上，眼底幽深。
    他和陆风晴之间需要解决的从来不是“事”，而是两个老头子。
    老头们远在a市，现在他们人在c市，做什么都没用。
    -
    托西几蛋和某位大爷的福，这一晚陆风晴都没睡好。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还特别精彩。
    先是梦到谢老板说她老是和西几蛋他们去入侵朝行的安全系统搞破坏，给他添麻烦，气得他拿着菜刀追着她砍，她想逃，顾随星突然出现拎着她的领子不让她走，还威胁她说敢跑就往她肚子里塞儿子。
    ……简直恶劣至极，简直欺人太甚！
    他力道太重，就在陆风晴以为自己要被自己的领子活活勒死时，终于从梦魇中逃脱出来，睁开了眼。
    窗外天光乍亮。
    空调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她的脖子上。
    这才是差点勒死她的“罪魁祸首”。
    ……
    陆风晴洗漱完出来，正好碰上同样从房间里出来的秦萱。
    秦萱主动打招呼：“陆小姐，早。”
    “早。”陆风晴刚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秦萱看着大小姐精神不济的模样，目光微闪，微笑着邀请：“一起去吃早餐？”
    陆风晴点点头，没拒绝。
    去往餐厅的路上，秦萱状似随意的问：“陆小姐昨晚没睡好？”
    陆风晴含糊的应了声。
    自助餐厅是二十四小时开放，为了兼顾客人的需求，餐厅里中、西早餐都有。
    陆风晴端着早餐正准备找位置坐下，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陆小姐——”
    陆风晴回头。
    是在科技展搭讪过自己的那位公子哥。
    “早上好。”公子哥嘿嘿的笑了声，自我介绍：“我叫林一橙。双木林，数字一，橙色的橙。”
    陆风晴懒洋洋的说：“陆风晴。”
    “我知道。a市陆家的大小姐。”林一橙笑嘻嘻的说着，又看向一旁的秦萱，“你是秦萱小姐。”
    秦萱有些惊讶，“你知道我？”
    林一橙理所当然的说：“顾家那位太子爷带来的女伴嘛，谁不认识。”
    秦萱一愣，摇头失笑。
    大小姐因为过人容貌被人认识，而她却是因为那位太子爷。
    秦萱顺势邀请他一起落座，林一橙求之不得。
    坐下后，林一橙左看看右看看，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陆风晴：“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吃早餐。”
    秦萱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表情淡定，“忘了续费，过期了。”
    林一橙：“……”
    秦萱露出个饶有兴趣的表情。
    林一橙哪还不明白，昨天见到的那位霍少爷根本不是陆风晴的男朋友。
    少年的心思顿时酒活络起来，先是热情的询问陆风晴等会儿先去哪里玩，而后说自己前天就来了，基本把庄园逛过一遍，可以给她们带路。
    的导游不要白不要，陆风晴没有拒绝。
    秦萱还记着另外两位同伴，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继续坐在餐厅里等着。
    没过多久，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在其他人的围绕中走进餐厅。
    顾随星和霍怀安虽然处理工作到大半夜，也早早就起来了，只是他们有点别的事情要忙，没有第一时间过来餐厅这边。
    两人忙完过来，正好八点整，这个时间点用早餐不算晚。
    来餐厅的路上遇到不少人，走着走着就聚在了一起，彼此间寒暄几句，到了餐厅门口，那些人便识趣的不再跟着。
    毕竟过犹不及，这些人就算有心和太子爷交好，也不好缠得太过。
    霍怀安在餐厅里找了圈，看到秦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拉着顾随星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后问：“大小姐呢？”
    秦萱看顾随星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陆小姐和林小公子相谈甚欢，一起离开了。”
    林小公子？霍怀安懵了懵，“去哪了？”
    顾随星拉开椅子坐下，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萱：“花田。”
    霍怀安：“……”
    可以的陆念，敢当着这祖宗的面和别的男人去逛花田。
    秦萱突然问：“陆小姐有男朋友了？”
    霍怀安下意识说：“没有。”
    秦萱解释：“林小公子和陆小姐早前应该见过面，刚才听林小公子问起陆小姐的男朋友，我还以为陆小姐有男朋友了。”
    林家是地地道道的c 市人，大小姐来到c市后就只和霍怀安单独出过门，林一橙口中那位“男朋友”还能是谁？
    太子爷冰凉的目光落在霍怀安身上。
    霍怀安背脊一凉。

 第39章 太子爷和陆大小姐认识？

    庄园里好几块花田，花田之上是山，花田之下是湖水，视野开阔，有种蓝天青山绿水的壮丽。
    林一橙十分热情，生怕陆风晴被晒伤，一路跟在陆风晴身后，亲自给陆风晴打伞。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在追你”这四个字了。
    “诶一橙在干嘛呢？”
    “能干嘛，想追人家陆大小姐呗。”
    陆大小姐美貌惊人，不过才来了一个晚上，甚至宴会都没有出席，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她。
    现在她在庄园里的知名度，可一点儿都不亚于那位太子爷。
    要不是林一橙下手太快，他们也想去追人。
    美人啊，谁不爱。
    林一橙笑骂：“滚边去，别来烦。”
    一回头，故作淡定的对陆风晴说：“不用管他们，我带你去那边的蔷薇花田。”
    林一橙说着话，眼睛却没敢看陆风晴，那羞涩腼腆的模样看起来还挺纯情。
    陆风晴扫了眼他发烫的耳根，只觉得有趣。
    她年纪轻轻就上了顾随星的“贼船”，没有轰轰烈烈的早恋一场，甚至整个学生时代都没有感受过被男生追求的滋味。
    等到后来顾随星出国，没人再管着她了，她穷奢极侈、挥金如土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圈子，那些男人在追她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以至于最后根本没男人敢追她。
    陆风晴很好奇，这小孩打听清楚她的事了么，就敢来她面前献殷勤。
    她没有玩弄别人感情的嗜好，有人忙前忙后照顾自己固然是件很享受的事，不过她对这小孩没那方面想法，他是一时新鲜就最好，要有些什么长远打算，她就得找机会和他说清楚了。
    两人刚走到蔷薇花田，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大小姐。”
    陆风晴眼皮一跳。
    “张、张小姐。”林一橙看到张芹，昨晚那一幕再次浮上脑海，眼角狠狠一抽。
    张芹绕到陆风晴面前，语气幽怨：“我昨晚等你等得好苦啊。”
    陆风晴：“……”
    谁让你等了。
    陆风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面上露出个抱歉的笑容，眼底却没有半点儿抱歉的意思，“昨晚回宴会厅的路上遇到了谢朝晚女士，她邀我去她的住处坐坐，实在推脱不开，抱歉啊张小姐，让你久等了。”
    果不其然。
    张芹听完解释更气了。
    谁都知道谢朝晚是谢朝因的孪生妹妹，兄妹两人关系极好，和谢朝晚攀上关系好处不尽，她怎么就没碰到谢朝晚呢！
    陆风晴这个女人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张芹气归气，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视线从林一橙身上淡扫过，问：“室内滑雪场去不去？”
    陆风晴没有立即拒绝，“去那边做什么？”
    张芹看看陆风晴那白得发光的柔嫩皮肤，又羡慕又嫉妒，当即改变主意：“算了，你还是别去了，继续晒着就挺好。”
    陆风晴哪里猜不出张芹的想法，冷笑着说：“既然张小姐盛情邀请，我还是去。”
    想让她晒成黑炭看她笑话？做梦！
    陆风晴扭头对林一橙说：“去滑雪场那边看看，傍晚太阳没那么大了再过来。”
    林一橙当然没意见，“好。我带你们过去。”
    三人刚走到滑雪场外，就看到一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林一橙拉过其中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了，怎么都往那边走？”
    “听说几位公子要组队打冰球，谢家大少爷和顾家那位太子爷也在，都赶着过去看热闹呢。”
    张芹双眼一亮，“我们也过去看看！”
    陆风晴瞧着她那副激动的模样，打量她一眼，“怎么，是看上谢家大少爷还是看上顾家太子爷了？”
    这种事张芹怎么可能告诉陆风晴。
    张芹一秒恢复冷静，故作云淡风轻的说：“凑凑热闹而已。”
    陆风晴嗤了声。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冰场。
    几乎是陆风晴刚出现在冰场，所有男士都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先不提陆大小姐鼎鼎大名，美人嘛，谁都爱看。
    陆风晴没理会那些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环在中间的男人。
    冰球的护具厚重，穿起来并不好看，可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显笨重滑稽，反而让他周身上下多了种暴力的美感，充满荷尔蒙味道的野性，直击女性们的心脏。
    “红方那个17号，是a市顾家那位太子爷。这脸这身材……嘶——他有没有主，没主老娘要上了。”
    “不知道。不过听说他是带着女伴过来的。”
    “你说上就上，你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我不配，你配？”
    张芹听着四周传来的低语声，下意识朝顾随星那边看了眼。
    这位太子爷的皮囊实在太过优秀，有他在的地方，其他人几乎都成了陪衬。
    可一想到相亲时这位太子爷说的话，张芹心底就一阵惋惜。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不行呢……
    越想越觉得可惜，可又不能告诉别人，张芹只好冲陆风晴感叹一句：“老天爷其实是公平的。”
    陆风晴没理她，视线依旧落在顾随星身上。
    他脸上虽然挂着淡笑，一副和气很好说话的模样，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大清早，谁惹这位大爷不高兴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突然抬起眼眸，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只片刻，他便移开目光，微低着头和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抬步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冰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道身影移动起来。
    站在陆风晴不远处的几个女人激动得不行。
    “卧槽，他来了他来了！”
    “来就来，你他妈能不能别扯我袖子，没见过男人？”
    这几个女人嘴里说着要上，等人过来了，却没一个敢动。
    远看时还好，等这位太子爷走近了，她们才察觉到太子爷周身气场太盛，以至于她们都没敢主动凑上前去。
    “那不是陆大小姐吗，太子爷和陆大小姐认识？”
    “陆大小姐和霍家兄妹关系好，认识应该是认识的，熟不熟就不好说了。”
    众目睽睽之下，窃语声中，太子爷走到了陆大小姐面前。

 第40章 这狗子变了

    吵闹的冰场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
    张芹主动打招呼：“小顾总，早上好。”
    顾随星轻点了下头，看向林一橙，“会打冰球么？”
    林一橙愣了愣，点头：“会。”
    冰球亦称“冰上曲棍球”，是以冰刀和冰球杆为工具在冰上进行的一种相互对抗的集体性竞技运动，每个队至少要有6个人。
    公子们读书时可能学习成绩不太好，但兴趣爱好都特别多，什么都敢玩，会打冰球的还真不少。
    正好庄园里有冰场，就打算打两局玩玩。
    顾随星朝着冰场另一头抬了抬下巴，“清棠那队还差一个人。”
    “我过去。”林一橙和陆风晴打了声招呼，兴致冲冲的朝着那边跑过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冰球打得还算不错，或许可以在陆风晴面前小露一手，让心上人看看自己的“英姿”。
    张芹匆匆和顾随星道了声失陪，小跑着追了上去，“林小公子等等我。”
    把被自己喊过来的陆风晴无视得彻彻底底。
    其实陆风晴猜对了，张芹是真的对某位少爷来了兴趣。
    只不过不是面前这位不太“行”的太子爷，而是谢家大少。
    谢家大少不如太子爷有钱，皮囊也不如太子爷出众，只是一位教师，但他出生书香门第的谢家，品性保证，还有谢家三爷撑腰，如果能够嫁给他，日子总不会太差。
    可惜谢家大少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人。
    虽说太子爷和谢家大少是表兄弟，但她和太子爷不熟，不敢借太子爷名头去靠近谢家大少，林小公子就不一样了，林家和谢家也有姻亲关系，林小公子热情好说话，借林小公子的关系去和谢家大少认识再好不过。
    她也是看到林小公子和陆风晴在一起，才邀陆风晴过来这边玩。
    眼下就是个好机会，她说什么都要牢牢抓住。
    陆风晴看着张芹的背影，一阵无语。
    等人都走开，顾随星低头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一米七三的净身高在女性里算比较高，但站在顾随星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尤其是她今天没穿高跟鞋，本身骨架又偏小，在穿着厚重护具的顾随星面前显得愈发的娇小。
    可饶是如此，两人出色的样貌和气质依旧十分显眼。
    俊男美女，乍看起来还万分般配养眼。
    陆风晴对上他的目光，红唇轻动。
    从重逢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四周都是熟人的场合大喇喇的走到她面前。
    那么多人看着，他就不怕传到他爷爷耳朵里么。
    她至今都还记得，当年顾爸爸车祸后不久，顾晋鸿支走顾随星，单独找她和她说的那些话。
    “……振军重情义，你母亲死后，振军为了照看你，不惜拖家带口去s市。好不容易回来，现在又为了救你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植物人。到了这个地步，随星还因为你和我这个爷爷吵架不肯回家。”
    “我自认没有哪点对不起你们陆家，念着昔日两家的情谊，我不想做得太难看……陆氏因产品质量问题被查的事听说了，我准备送随星出国，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要抱什么侥幸的想法，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还在一天，绝不会让你进顾家的大门。随星是有能力，但他到底年轻，羽翼未丰，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当然，那是下策，能够和和气气的再好不过。”
    从那时起，陆风晴便知道，两个人不是互相喜欢、门当户对，就一定能在一起的。
    陆风晴主动开口：“四少有事？”
    顾随深深的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手机丢给她，转身就走了。
    陆风晴捧着手机，满头雾水。
    给她手机做什么？
    顾随星归队后，裁判把这些公子少爷们喊到一起，开始讲解规则。
    赛场上的那些规矩不能用在这里，这些个公子少爷们全是各家的宝贝蛋，可容不得半点损失。
    陆风晴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机。
    和她的手机是同一款，只不过她的是白色的，这个手机是黑色的。
    陆风晴眼珠轻转，试着输入密码。
    从小到大他用过的密码也就那么几个。
    陆风晴先试顾随星的生日，不对。
    再试她的生日，也不对。
    ……这狗子变了。不仅需要别的女人，还有别的密码了。
    陆风晴撇嘴，不死心的继续试。
    这一次试出来了。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
    陆风晴没想到他这么骚，拿这个当密码。
    手机是他自己要给她的，而且她都打开了，没有不看的道理。
    不过陆风晴也没有乱翻乱看。
    她先是打开通讯录找自己的号码，看到自己的备注是“陆念”，皱了皱眉。
    怎么是这备注。
    陆风晴也不见外，动动手指，帮他改了。
    顺便点开微信，把里面自己的备注也改了。
    场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陆风晴放下手机。
    穿着红蓝护具的两个队伍共计十二个人依次入场，他们脚下冰刃在冰面上划动，灵活的身形犹如飞舞的蝶。
    陆风晴的视线落在红方那个背上写着“17号”的男人身上。
    他动作轻盈而快的从蓝方队员身边滑过去后，突然一个急转弯，手中的球杆在冰刃上划出一道弧度，猛然一抽，成功从蓝方队员手里把球夺走，打给身后不远处无人防守的红方16号。
    16号是霍怀安。两人配合默契，几个来回过后，球重新回到顾随星手里。
    顾随星没再把球传给其他人，在冰面上飞速游走，速度和身形都发挥到极致，以悍如万军的气势突破对手的层层围堵，把球打进了蓝方的球门。
    响亮的掌声伴随着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赛场氛围顷刻间攀升到了顶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红白相间的身影上。
    陆风晴看着那道身影，突然想起张芹刚才说的话。
    张芹说老天爷公平。
    陆风晴并不这么认为。
    老天爷并不公平，有的人生来平庸，有的人天生优秀。顾随星属于后者。
    他从小到大成绩优异，不管学什么都很快，哪怕不怎么用心，也会比周围的其他人优秀很多，不管在什么地方，一直都是最耀眼的存在，仿佛天生就该备受瞩目。
    行星因反射其他恒星的光芒而“发光”，但恒星本身就能发光发热。
    陆风晴毫不怀疑，哪怕没有顾家这个优越的家世，顾随星也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顾晋鸿这么宝贝这个孙子，不仅因为这个孙子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的孩子，更是因为这个孙子的确值得骄傲。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风晴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老爷子】
    顾晋鸿打来的电话。
    “……”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

 第41章 凑数

    顾晋鸿打来的电话，陆风晴没敢接。
    那老头不喜欢她，要是被他知道顾随星和她在一起，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是无所谓，但陆氏不行。
    陆风晴也没有挂掉，按了下锁屏键，来电显示依然在，但手机不再震动了。
    伴随着哨声响起，冰场上第一小局结束，打得难舍难分的两队人迅速分散开。
    冰球比赛一共三局，每局20分钟，中间有15分钟的休息时间。
    “姐姐，你好。”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年轻的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冰场上那抹白色身影，小声问陆风晴：“你和小顾总认识呀？”
    陆风晴看着这小姑娘，心底有些好笑。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透。
    陆风晴说：“认识。”
    小姑娘的眼睛更亮了，“冒昧问一下，他有女朋友了吗？”
    陆风晴：“还没有。”
    小姑娘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变得欣喜激动起来，“那，那……”
    陆风晴假装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耐心的等着。
    这不算什么稀奇事，顾随星从小就是一副招惹桃花的长相，十分吸引女生。上学的时候就有不少女生见她和顾随星走得近，跑来向她打听顾随星的事，顺便打探她和顾随星的关系。
    每当面对这些场景她心底都不太高兴，但那时她和顾随星还没在一起，管不着别的女生追顾随星，所以还是回答了那些女生，只不过过后见到顾随星，她就会忍不住向他发难，鸡蛋里挑骨头找他的茬。
    他招花惹草让她不痛快，她就让他也不痛快。
    他哄人的本事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练成的。
    小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把那句话问出来，突然说：“我叫林依依。”
    陆风晴微笑着轻点了下头，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个震动不停的手机。
    林依依红着脸继续问：“比赛结束后你要去找小顾总吗？”
    陆风晴没有回答，递给林依依一个抱歉的眼神，起身离开了位置。
    “喂——”
    电话是陆风和打过来的。
    “听爷爷说你去了c市。”陆风和难言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陆风晴心虚的嗯了声，避重就轻的说：“怀安带我来谢家庄园玩。”
    陆风和没说话。
    谢家在c市弄了个庄园的事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这次庄园试业谢家也邀请了不少人前去，但其中不包括陆家。
    倒不是谢家看不起陆家或是和陆家有什么芥蒂，纯粹只是两家不熟。
    虽然同在一个圈子里，但两家上下几辈都没有联姻，商业版图也没有丝毫重合的地方，完全没有合作交流的机会，在某场宴会上遇到了，也只是点头之交，再没有更深入的。
    所以谢家没有邀请陆家。
    不过陆家现在这种情况，哪怕谢家邀请了，他们也腾不出时间来这边玩。
    陆风晴听着听筒里的沉默，心跳忍不住快了起来。
    若说谁最不乐意她和顾随星有牵扯，除了顾老爷子和她外公之外，就是她大哥了。
    好在她大哥没有沉默太久。
    “不是说要去看秀吗，这个月的零花钱打你账上了，你在c市玩够了直接过去。”
    陆风晴愣了愣，没有多问，应了下来。
    陆风和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陆风晴静了片刻，打开银行账户看了眼。
    十几分钟前她收到一笔七位数的转账。
    这笔零花钱的金额是她平时的两倍。
    陆风晴看着这串数字，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在a市的几大豪门里，陆家的根基和底蕴最浅，关系网和人脉远远不如其他几个家族，又和a市所有的大家族都没有姻亲关系，以至于陆家陷入困境，想找个帮手都没有。
    原本陆风晴倒是和唐家有婚约，但被前男友和妹妹搅黄了。
    陆家到了这个境地，长辈们和哥哥们都依然给她最好的，继续把她当大小姐养着。
    他们越是这样，陆风晴就越是想为陆氏、为他们做点什么。
    即便他们想让她去联姻。
    不过想也知道，哪怕她愿意，外公也不会答应。
    外公是想让她嫁人，但更想让她嫁个良人。
    陆风晴刚回到冰场，就被霍怀安抓住。
    “走走走，换衣服去。”
    陆风晴满脑袋问号，“换什么衣服？”
    霍怀安：“我们队有个人闹肚子，上不了场了。”
    陆风晴：“所以？”
    “我问了一圈，其他人都不会，你来凑个人数。”
    “……我也不会。”
    冰球这项运动说得粗俗点就是冰上打架。
    陆风晴人生中唯一一次打架还是在小学一年级，但冰上运动可不是小学鸡掐架。
    “会滑冰就行。”
    说话间，霍怀安把陆风晴拉到了更衣室，把让工作人员帮忙找来的小号护具和运动服塞进她怀里。
    霍怀安看了眼时间，催促：“还有十分钟，快点。”
    说完，就关上门走了出去。
    陆风晴抱着厚重的护具，整张脸都写满了“无语”两个字。
    红队的其他人都在冰场旁的休息区域里等着，看到霍怀安回来，连忙问：“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好不容易凑齐人打冰球，只打一小局就散场太可惜了，他们只能继续找人补位。
    霍怀安不动声色的瞥某位祖宗一眼，面不改色的说：“找到了。不过她不太会打冰球。”
    “嗐，没事，会滑冰就行了，凑个人数。”
    “是啊。谢家大少爷队也有两个不太会的。”
    “玩玩而已，输赢无所谓。”
    光想找会的，大可以直接找冰场的教练，可这算是他们阶层圈子里的联谊赛，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真不想找别人。
    顾随星没有去凑热闹，但他被围在热闹的中间。
    有人瞥他一眼，立即说：“胡说什么呢，有星哥在，把你换下去再换个不会的上来我们也不会输。”
    “行啊，把你换下去。”
    一群人打打闹闹起来。
    霍怀安没跟着闹，滑到裁判三位面前，低声和他们说了几句。
    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只是玩玩而已，娱乐性质居大，规则不是很重要，裁判没说不行，商量几句后朝蓝队那边走去。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顾随星仰头将瓶子里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拿起脚边的头盔重新戴上。
    裁判吹响哨子，示意所有人准备集合。
    这时，红队不知哪位队员突然惊呼一声。
    与此同时，冰场外传来一阵哗然。
    顾随星抬起眼眸，就看到一道略微娇小的身影从冰场入口处慢吞吞的滑了进来。
    “……”

 第42章 吉祥物

    除了被提前告知的蓝队队员之外，场外的观众和红队队员们都目瞪口呆的。
    谁能想到一场由男士们组织起来的冰球有意思比赛里会上来一个女人。
    霍怀安看着周围这些人的表情，闷声窃笑起来。
    玩玩嘛，当然要来点乐子，正儿八经的有什么意思，又不是正规比赛。
    顾随星双眸微沉，等人滑到自己面前来，看着头盔下那张小脸，淡声问：“你会打冰球？”
    陆风晴回答得毫无负担：“不会。”
    顾随星：“那你来做什么？”
    陆风晴朝着霍怀安抬了抬下巴，“霍少让我过来当吉祥物。”
    霍怀安：“……”
    一时间没人再开口，气氛有些凝滞。
    蓝队那边，林一橙没想到红队补位的人是陆风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不过他很快就缓过来了，脑子飞快转动，想着万一球到了她手里他一会儿是抢呢还是不抢，要不要放放水？
    有人小声问谢家大少：“这怎么玩？”
    谢清棠朝那抹娇小的身影看了眼，觉得还挺有意思，笑了笑说：“随便玩玩。”
    队里其他成员闻言，顿时都明白了。
    红队的成员回过神，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挺好的，总比少个人好，说不定吉祥物还能让我们旗开得胜呢。”
    “是啊是啊，会滑冰就行，我看陆小姐就滑得挺好。”
    顾随星深深的看陆风晴一眼，没说什么，朝着发球点滑去。
    红队人见状，连忙跟上。
    霍怀安拍了拍陆风晴的肩膀，“别怕，你就当这是溜冰场，随便玩。”
    陆风晴懒得理他。
    两个队交换了场地，所有队友来到发球点附近站好。
    谢清棠揶揄顾随星：“这么看来，我们队好像吃亏了。”
    女士碰不得，比赛开始后蓝队这边注定会束手束脚。
    “吃亏？”顾随星嗤笑了声，“行啊，把这吉祥物换去你们队。”
    陆风晴小脸一黑，瞪顾随星一眼。
    谢清棠：“来不及了，就留在你们队当我们的吉祥物。”
    这下，蓝队这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裁判走过来，示意两队人准备。
    哨响后，比赛开始。
    这次是红队发球，霍怀安迅速把球打给顾随星。
    蓝队的其他人见状，立即朝着顾随星围过去，红队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连忙上前去帮忙拦着。
    陆风晴知道自己的斤两，没去凑热闹，绕着场边转起圈圈。
    那悠闲的姿态，比裁判还像裁判。
    球再次回到顾随星手里，顾随星没有射门，瞥了眼那边悠哉悠哉的吉祥物，把球打了过去。
    陆风晴看着朝自己滑来的黑色小圆盘，脑子懵了懵：“？”
    她下意识用手里的球杆去挡，还真被她挡住了。
    一人一球一动不动的站在场边缘。
    冰球场上的另外八个人瞧着这一幕，动作同时一顿。
    一时间，冰场上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顾随星懒洋洋的开口：“愣着做什么，把球打进球门。”
    “哦。”陆风晴抬眼找了找球门的位置，思索两秒，摆出打高尔夫的姿势。
    瞄准，挥杆，一气呵成。
    陆风晴眼睁睁的看着球居然被自己打进了球门之后，更是爽到了极点。
    ——漂亮陆念念，你果然是最棒的。
    幻想中的掌声和赞美没有传来，场上安静得诡异。
    站在蓝方休息区的张芹正举着手机拍摄，瞧见这一幕，嘴巴张大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霍怀安最先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
    笑声像是会传染，冰场上一个两个低头闷笑，裁判和观众席上的观众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风晴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一回头，对上顾随星似笑非笑的双眼。
    顾随星：“你是对面派来的？”
    陆风晴：“……”
    四周的笑声更大了。
    谢清棠对身侧的队员说：“瞧，可不就是吉祥物。”
    那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对，吉祥物。”
    陆风晴一愣，再次看向自己刚才进球的球门，这才注意到这个球门的守门员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服。
    “……”
    她好像，把球打进了己方的球门。
    察觉到这一点，饶是陆风晴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脸。
    头盔的网型面罩下，一张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了个通红。
    陆风晴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笑声，又羞又恼。
    都怪这货，球传给谁不好，偏要传给她。
    顾随星没再逗她，回头对谢清棠说：“今天先到这。”
    谢清棠笑着点头，“行。”
    两边队员陆续离开，陆风晴也没傻站着，打哪儿来的往哪儿去。
    霍怀安滑到她身旁，安慰说：“别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好歹进了个球……噗嗤。”
    陆风晴举起手里的球杆想打他。
    霍怀安赶紧滑走，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冰球的出入口连接着更衣室和休息间，陆风晴正往前滑，突然被林一橙拦住。
    林一橙：“陆小姐，中午一起吃饭？”
    走廊安静，林一橙的声音不大不小，还没进更衣室的人都听见了，有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走在最后面的是顾随星和谢清棠，霍怀安怕被揍早就溜没影了。
    顾随星听到动静抬眸看陆风晴一眼，眼看着林一橙被其他人轰笑着推进更衣室，朝谢清棠丢下一句回见，滑上前去。
    谢清棠站在原地，看看他，又看看那抹娇小的身影，眼底露出兴味的笑容。
    陆风晴放东西的那个更衣室在走廊另一头，离冰场最远，但离观众区和冰馆的出口近。
    陆风晴进了更衣室，正要把门关上，一条大长腿卡了进来，屈膝把门顶开。
    “……”
    陆风晴看向这条腿的主人，“你干什么？”
    男人取下头盔，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唇角噙起一抹痞笑，薄唇吐出一个字：“你。”

 第43章 有我在，怕什么？

    陆风晴黑了脸。
    这男人，能不能别满脑子黄色废料。
    顾随星：“让不让？”
    让什么让！陆风晴：“……滚。”
    顾随星哼笑了声，不仅不滚，还迈进了更衣室，反手把门关上。
    陆风晴看着他，就想起他刚才给自己传球的事。
    刚才在场上不好动手，现在没别人了，陆风晴忍不住踢他一脚，“出去。”
    大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平时也不多运动，力气小，这一脚踢在顾随星的小腿上不痛不痒，只留了个灰色脚印。
    顾随星随手把头盔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抬步逼近陆风晴，“喜欢林小公子那样的？”
    陆风晴下意识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故意说：“还行，这种小奶狗还挺讨人喜欢的。”
    “小奶狗？”顾随星低声重复一遍，突然低下头，轻咬了下陆风晴的唇瓣，“再说一遍，喜欢谁？”
    陆风晴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出，正要把人推开，手腕被扣住。
    男人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陆风晴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索性不动了。
    更衣室里静悄悄的，门外由远而近的传来一阵说话声。
    “一橙，你不会真想追陆大小姐。”
    唇瓣传来一阵痛意，陆风晴吃疼的嘶了声。
    “诶听说陆大小姐可不好追。”
    “是不好追。或者说压根没人敢追。”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便恢复安静。
    陆风晴的头发被头盔弄得有些凌乱，脸颊泛红，嘴唇略微有些红肿，和平时精致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却愈发撩人心弦。
    顾随星闭了闭眼，松开她，食指轻弹了下自己身上的护具，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帮我脱了。”
    陆风晴没好气的瞪他：“自己没手？”
    顾随星：“没手。”
    “……”我觉得你可能还没脑子。
    陆风晴不想和他耗在这里，帮他把运动服脱下来后，开始帮他拆护具。
    她长这么大，就伺候过两个人穿衣服脱衣服。
    一个是面前这位大爷，一个是瑞瑞。
    瑞瑞是个孩子就不说了，这位四肢健全身强体壮的大爷可真是位大爷。
    陆风晴叹了口气，帮这位大爷拆完护具，开始拆自己身上的。
    拆掉护具，浑身轻松。
    陆风晴找到自己放衣服的柜子，把顾随星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你爷爷刚才给你打了电话，我没接。”
    虽然她说得很随意，那一刹不经意露出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提起顾晋鸿的时候，她不太高兴。
    她知道站在顾晋鸿的角度他做的事无可非厚，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一回事。
    她讨厌所有企图对陆氏不利的人。
    顾随星看着她，淡声问：“怎么不接？”
    陆风晴没去看顾随星，小声嘀咕：“打给你的电话，我接什么。”
    那老头前些年防她防得紧，也不知道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那几年她的护照都办不下来，只能在国内呆着。
    这两年倒是好些了，估计是看她和顾随星真的断了，没再妨碍她出国看秀。
    要是被他知道她现在和顾随星待在一起，十有八九还会做些什么。
    陆风晴正要想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耳边传来“咚”的一声。
    顾随星把手机丢回柜子里，一弯身，把她抱了起来。
    陆风晴愣了两秒，锤了下男人的背，“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顾随星放了，把她放在了洗浴室的洗手台上，重复问：“为什么不接？”
    陆风晴闷着脸，没吭声。
    “有我在，怕什么？”
    “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多想想我。”
    陆风晴双眸微睁，按住他的手，“你疯了？”
    顾随星轻松拨开她的手，继续说：“有人给你当狗给你钱花，不好么？”
    “别的事都交给我，你只需要考虑钱该怎么花。”
    花钱她在行，不需要考虑，但是……
    陆风晴浑身一绷，眉头倏地拧起。
    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顾随星低笑着附到她耳边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风晴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认真的回想了下。
    好像，还真没有。
    -
    秦萱在冰球馆外等了半刻钟，看到只有霍怀安一个人出来，心下了然，但还是问了句：“小顾总和陆小姐呢？”
    霍怀安当然不能说那祖宗十有八九是当禽兽去了，随口扯了句：“先走了。”
    冰球馆有好几个出口，秦萱没有怀疑，“霍少要去吃饭吗？”
    霍怀安抬手看了眼腕表，“走。”
    两人一起往回走，刚走到自助餐厅门口，就遇到了林一橙。
    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小姑娘。
    正是之前在观众席主动找陆风晴说话的林依依。
    林一橙和他们打完招呼，问：“陆小姐呢？”
    霍怀安：“不知道。”
    “噢。”林一橙面露失望。
    林依依忍了忍，没忍住，“小顾总呢？”
    霍怀安和秦萱同时看向她。
    小姑娘心里头的那点儿小心思，面上看写得明明白白。
    只是顾家太子爷岂是她能肖想的。
    林一橙见两人都不吭声，心底顿时就明白了，突然觉得有些丢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先去吃饭了。”
    说完，不顾林依依反对，硬是把人拽进了餐厅。
    “哥，你拽着我干什么。”
    “不然你还想留在那？安分点，不然我告诉婶婶。”
    这个插曲，不管是霍怀安还是秦萱，谁也没放在心上。
    庄园里对太子爷感兴趣的女性起码占了一大半，外边就更多了，见怪不怪。
    -
    陆风晴从冰球馆出来时，午饭时间已经过去。
    冰球馆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顾随星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顾晋鸿回电话。
    “在和清棠他们打冰球……吃过了。嗯，您早些休息。”
    顾晋鸿有午睡的习惯，顾随星挑这个时候回他电话，多少打了点不想多聊的主意。
    不过顾晋鸿打这通电话过来也不是因为什么正事，只是问问他在谢家庄园玩得怎么样。
    户外阳光正烈，刚走一会儿，陆风晴就热出了一身汗。
    尤其是被牵着的手心，黏糊糊的。
    等顾随星挂断电话，陆风晴甩了甩他的手，“松手。”
    顾随星眉梢轻挑，“用完就丢？”

 第44章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风晴觉得这狗男人倒打一把的本事愈发长进了。
    到底谁用谁？！
    陆风晴有心想和他争执一下这个问题，但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声，只好作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冰球馆离餐厅有那么远吗，她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陆风晴脚步顿住。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陆风晴皱起眉头，“我好像走错路了。”
    顾随星朝前方看了眼，“没走错。”
    陆风晴：“？”
    顾随星把后半句说完：“走反了。”
    陆风晴：“……”
    混蛋。
    陆风晴瞪他，“你怎么不早点说？”
    顾随星面不改色，“色令智昏，没留意。”
    “……”这话说的，陆风晴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能让全a市千金名媛都想要攀附的太子爷“色令智昏”，多稀罕的事啊，值得高兴一下。
    不过他的“昏”让她白走了这么多路，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陆风晴索性瞪着他，不说话。
    顾随星啧了声，把人拉到阴凉处，拿出手机，给住所的前台打个电话。
    陆风晴微眯着眼睛看着正前方，拉了拉顾随星，“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顾随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是有。”
    陆风晴嘀咕：“我怎么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方像是有所察觉，突然抬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电光火石间，陆风晴想起来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了。
    在谢朝晚客厅的那个相框里。
    眼前这个男人，和谢朝晚那个死在了山体崩塌里的初恋一模一样！
    陆风晴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往顾随星身后躲。
    顾随星挑了挑眉，“怎么了？”
    陆风晴哆嗦着告诉他那个相框和谢朝晚说的故事。
    顾随星若有所思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突然拉着陆风晴往前走，“带你去见见鬼。”
    “……”我可谢谢你了。
    即便再不愿，陆风晴也被顾随星拉了过去。
    男人视线从躲在顾随星身后的陆风晴身上淡扫过，笑着看向顾随星，“怎么到这边来了？”
    顾随星正要开口，腰上的肉被拧了下。
    顾随星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配合的没有拆大小姐的台说她带错路了，只是说：“随意走走。”
    林舒延点了点头。
    恰好鱼竿动了，他一个用力，把鱼竿提了起来。
    鱼钩上挂着一条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鱼，鱼身上的鳞片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林舒延把鱼取下放进脚边的桶里，不经意抬头，看到躲在顾随星身后偷看自己的陆风晴，有些好笑的问她：“我脸上有东西？”
    陆风晴从顾随星身后出来，“……没有。”
    林舒延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解释：“她在晚姨那里看到了您的黑白照。”
    “……”陆风晴忍不住又拧了顾随星一下。
    林舒延恍然，随后笑出声。
    越笑越忍不住，这一片地方一时间只听得到他的笑声。
    ……那笑声听起来还十分愉悦。
    得知有人摆放自己的黑白照还这么高兴，陆风晴实在不能理解。
    林舒延笑够了，指了指地上自己的影子，语气里依然满是笑意：“看看，我有影子。”
    陆风晴低头，果然在地上看到了对方的影子。
    热知识：鬼没有影子。
    所以面前这个男人是活的。
    陆风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
    林舒延摆了摆手，看了眼桶里的鱼，开始收拾东西，“今天差不多了，你们玩，我先走了。”
    等人走远，陆风晴扯了扯顾随星的手臂，小声问：“怎么回事？”
    顾随星明知故问：“什么怎么回事。”
    陆风晴皱着眉头，“晚姨明明说他……”
    顾随星看了眼由远而近的观光车，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不是说饿了？走。”
    “噢。”陆风晴心不在焉的，任由顾随星拉着自己上了车。
    一路上，她都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事。
    谢朝晚说他死了，还在客厅里放他的黑白照，而他显然也知道这件事。
    所以谢朝晚是不知道他还活着么？
    陆风晴被带下车才回过神，一抬眼，面前的不是居所和餐厅，而是那栋熟悉的小别墅。
    顾随星没说话，牵着她往别墅门口走。
    谢朝晚正和佣人一起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们，愣了愣，温柔的笑开，“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顾随星：“过来蹭饭。”
    谢朝晚拧了拧眉，“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
    说着站起身，交代佣人继续，自己带着两人进了屋。
    “先吃点小饼干垫垫肚子。厨房里还有饭，我去给你们做两个菜，很快就好。”
    谢朝晚把一盘小饼干放在两人面前，就往厨房走去。
    等谢朝晚进了厨房，陆风晴下意识看向那个柜子。
    柜子里的东西还是她昨晚看到的那些，只是少了个放着黑白照片的相框。
    “……”
    突然更害怕了。
    顾随星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死死抱住的手臂，视线停留在某处，露出个饶有兴味的表情，“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黏人，但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注意场合。”
    陆风晴：“……抱一下胳膊怎么了？”
    “抱可以，不过……”
    顾随星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压到我了。”
    陆风晴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压到他了。
    想起这个狗男人在更衣室里做了什么事，陆风晴暗暗磨牙，面无表情的反问：“不让么？”
    顾随星：“你随意。”
    那你话还这么多！陆风晴松开他的手，又朝着柜子那边看了眼，小声说：“相框不见了。”
    顾随星淡淡的嗯了声。
    陆风晴皱眉，“你就不说点什么？”
    顾随星整个人放松，往沙发背上一靠，如她所愿说点什么：“你要是喜欢，回去帮你拍几张。”
    “……”你才喜欢黑白照！
    谢朝晚很快就端着饭菜出来了，招呼两人去洗手吃饭。
    菜式不算丰盛，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
    谢朝晚坐在对面，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越看越觉得这对小情侣很般配。
    等他们吃饱放下筷子，才开口揶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第45章 女人都是债

    陆风晴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噎住。
    “吃慢点。”谢朝晚赶紧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顾随星神色淡淡的瞥陆风晴一眼，回答谢朝晚的话：“今年。”
    陆风晴一愣，下意识看向顾随星。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真就这么自信能搞定她外公和他爷爷？
    而且，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了。
    陆风晴撇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太容易上钩了。
    当年是，现在也是。
    她还没试过被人追求的滋味呢。
    说了会儿话，陆风晴陪谢朝晚一起去厨房洗碗。
    谢朝晚突然问：“你和随星认识很久了？”
    “是。”陆风晴没有否认，好奇的问：“您是怎么猜出来的？”
    谢朝晚说：“感觉。”
    刚在一起的情侣和在一起很久的情侣细节上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
    小姑娘以为她没注意到，其实她刚才看到了。这小姑娘有点挑食，不爱吃的都挑进了随星的碗里，随星还都吃了。要知道，清棠这个亲表哥筷子碰过的东西他都不愿意碰一下，没个十年八年的相处估计容不得小姑娘这么做。
    陆风晴：“我和他是同学。”
    谢朝晚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旧事，“随星高考完回a市来过谢家一趟，吃饭的时候还和我们说过段时间要带女朋友来给我们看看，应该是你。”
    陆风晴：“……应该是。”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她依稀记得他提过这件事。
    只不过后来她没有去成。
    估计是想起了顾随星后来突然出国的事，谢朝晚没有再问下去，话锋一转，“要不要跟我一起做小蛋糕？”
    陆风晴眨眨眼，“好。”
    答应得爽快，但陆风晴忘了自己手工活不行的事实。
    如果说谢朝晚做的小蛋糕精致得像艺术品，那么陆风晴做的就像是车祸现场。
    谢朝晚看了一会儿，评价：“还挺抽象。”
    陆风晴：“……”
    陆风晴把自己做的那个蛋糕打包放进包装盒里，和顾随星一起吃了谢朝晚做的那个。
    两人在客厅里吃着蛋糕，院子里的佣人喊了谢朝晚一声，谢朝晚把两杯鲜榨的果汁放到两人面前，走了出去。
    谢朝晚做的小蛋糕甜而不腻，味道确实很不错，就算是陆风晴这种不爱吃甜品的人也吃了小半个。
    剩下的全进了顾随星的肚子。
    这货从小就爱吃甜食，陆风晴看他好像还能吃，干脆把自己做的那个也推到他面前。
    顾随星：“什么？”
    陆风晴眼神飘忽了下，“我做的小蛋糕。”
    顾随星垂眸，“还没进门就打算谋杀亲夫？”
    “……”
    陆风晴忍他，“不要我给怀安了。”
    顾随星没说话，两根手指一动，轻松打开纸盒。
    一坨看不出形状的玩意儿出现在视线里。
    真的就是一坨。
    奶油糊得不平整就算了，花样颜色还多，比调色盘都精彩。
    顾随星沉默两秒，重新合起纸盒，“给怀安。”
    陆风晴：“……爱呢？”
    顾随星：“死了。”
    陆风晴想了想，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可能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顾随星眉头舒展开，“太好了。”
    陆风晴：“……”
    话虽然这么说，这坨蛋糕最后还是进了顾随星的肚子。
    丑归丑，材料到底是好的，闭上眼睛也不是不能吃下去。
    咽下最后一口，顾随星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第二次。”
    第一次出发去机场路上的那个炸弹面包，第二次是这坨玩意儿。
    女人都是债。
    陆风晴假装没听懂，起身收拾桌子。
    两人没有在这边打扰太久，和谢朝晚道过谢，就一起离开了。
    老佣人忍不住和谢朝晚说：“这对儿可真好看，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谢朝晚笑了笑“是很好看。”
    老佣人看着谢朝晚，突然说：“说起来，那位小姐的眼睛和您很相似。”
    “是吗。”谢朝晚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围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朝晚放下手，接起电话，“三哥。”
    听筒里传出谢朝因温和的声音：“公司这边有点事，下午回不去了……”
    -
    顾随星还有别的事要忙，陆风晴独自回了住所，带着满身汗扎进房间的浴室里。
    庄园安排他们住的虽然是套间，但每间卧室都有独立的卫浴，十分方便，条件不比五星级酒店的房间差。
    陆风晴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痕迹，嘀咕着骂了声禽兽。
    洗完澡出来，陆风晴没再出门，一觉睡到夜幕降临。
    霍怀安一个电话打过来，“大小姐，起床吃饭了。”
    陆风晴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
    今天晚上没有晚宴，倒是有个集体户外烧烤的活动，陆风晴被工作人员带到户外烧烤场的时候，各个烧烤炉里的炭火都已经烧起来了。
    “陆念，这边——”
    陆风晴一转头，就看到霍怀安冲自己招手。
    烧烤炉是水泥砖砌起的，中间是镂空石炉，四周围绕着长石凳。
    陆风晴过去的时候，只有顾随星身边有个空位。
    这一桌除了霍怀安和秦萱之外，谢清棠也在，另外还有几个陌生男女，总而言之这一桌都是年轻人。
    陆风晴刚睡醒，还有点迷糊，没有多想，直接在顾随星身旁坐下。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尝尝。”霍怀安把一串烤好的肉递给陆风晴。
    秦萱：“陆小姐要喝果汁还是可乐？”
    “果汁，谢谢。”
    一群人各自烤着手里的食物，一边说说笑笑的，气氛还算融洽。
    陆风晴和顾随星并肩坐着，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流就是顾随星负责烤，陆风晴负责吃。
    周围的其他人看在眼里，面上虽然不显，但心底惊讶不已。
    烤东西容易烫手，在场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男士们都会有意识的照顾女士，但不一样，那可是太子爷。
    就连被太子爷亲自带过来的秦小姐都没这待遇。
    太子爷刚回国不久，也没听说他和陆大小姐有什么交集啊，怎么一下子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不过很快，众人便释然了。
    喜欢美人是男士天性，陆大小姐生得比蔷薇花田里盛开的蔷薇花儿都好看，太子爷看上她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过段时间就腻味了。
    “陆小姐，谢大哥。”
    林一橙下午跑马摔了一身泥，刚回去洗了个澡，所以来迟了。
    坐在谢清棠身旁的男人坐这桌有点不自在，索性站起身，“我去老赵他们那桌喝酒，一橙你坐这。”
    隔壁桌的张芹见状，顿时一阵羡慕嫉妒。
    她也好想坐过去。
    “哥。”
    原本安静坐在张芹身旁的林依依突然站起身，和那边一个小伙子说了两句，小伙子端着可乐乐呵呵的和她换了位置。
    张芹再一抬头，就对上一张肤色黝黑的笑脸，“……”
    更心塞了。

 第46章 我没手

    林一橙看到这个堂妹就头疼，“你过来做什么？”
    林依依委屈巴巴的，“那桌人我都不认识，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个堂妹什么德行林一橙心里清楚，懒得理她。
    陆风晴刚放下手里的空杯，林依依就殷勤的给她续了杯。
    刚拿起果汁瓶就被抢走的秦萱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一阵无语。
    陆风晴秀眉一挑，“谢谢。”
    顾随星把烤好的蔬菜往左边一递，陆风晴顺手接了过来。
    一个递得自然，一个接得自然，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
    林依依看着这一幕，又说：“陆小姐怎么不自己动手呀，户外烧烤要自己烤着吃才好玩，要是想吃烤好的，还不如去外边吃烧烤摊呢。”
    在场大部分不愿意亲自动手的千金名媛们：“……”
    四周一时间有些安静。
    林一橙假装没听到，低头认真的烤着手里的东西。
    林依依眼巴巴的看着陆风晴，仿佛要等她给个回答。
    陆风晴就敷衍的应了句：“我没手。”
    林依依：“……”
    顾随星垂着眼眸，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其他人回过神后，低头忍笑。
    张芹视线扫过林依依那张故作天真的脸，嗤了声，没想到林一橙挺爽朗阳光的一个男生居然有个这么婊里婊气的妹妹。
    霍怀安忍着笑，把刚烤好的鸡翅放进秦萱面前的小碗里，“来来秦小姐，尝尝我的手艺。”
    秦萱顿了顿，没有拒绝，笑着道了声谢。
    林依依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没再多说，讪讪的坐下。
    谢清棠看完戏了，朝着陆风晴举了举手里盛着果汁的杯子，笑得意味深长，“说起来，上午多亏陆小姐，我才能从随星手里拿下彩头。”
    本来分数已经打平了，多亏陆风晴的那一球，他们才赢了下来。
    当然，最后是顾随星主动喊停的，这里面自然有他刻意认输的缘故。
    谢清棠的母亲和顾随星的父亲是亲姐弟，表兄弟两个生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兴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陆风晴对谢清棠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半开玩笑的回应：“不客气。能给大少您当一回吉祥物，是我的荣幸。”
    霍怀安故作不悦，“你怎么胳膊还往外拐了？”
    陆风晴看到他就没好气，“还不是你硬要拉我上场。”
    这话霍怀安没法反驳。
    其他人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卧底是霍少啊！”
    林依依有些失望的喃喃：“好可惜，差一点小顾总就赢了。”
    但没人理她，大家默契的当做没听到。
    有没参与的人好奇的问谢清棠：“彩头是什么？”
    谢清棠淡笑不语。
    张芹视线终于从谢清棠身上离开，看向陆风晴和顾随星，皱了皱眉。
    以她“裸眼探奸”的能力来看，陆风晴和太子爷绝对有一腿。
    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陆风晴那女人知道太子爷其实“不行”吗？
    -
    稍年长些的八点多就离开了，剩下的年轻人吃喝玩到十点，才陆续散场。
    陆风晴等四周没别的人了，才把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彩头是什么？”
    顾随星没回答。
    陆风晴又看向霍怀安。
    “……游艇。”霍怀安忍不住瞥顾随星一眼。
    男人都有胜负欲，没人愿意输，但谢家的面子要给，那游艇就当做是庄园的开业礼了。
    况且，输在大小姐手里不算憋屈，说不定这祖宗还心甘情愿。
    游艇这种东西动辄上百万，好些的千万起步，陆风晴没想到他们玩个球还玩得这么贵。
    ……更没想到自己一杆子叉出去一艘游艇。
    陆风晴余光瞥见秦萱脸色有些发白，脚步一顿，“秦小姐不舒服？”
    秦萱虚捂着小腹，“肚子有点不舒服。”
    顾随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目光扫向霍怀安。
    “……”霍怀安摸摸鼻子，“庄园里有医生，我带你过去看看？”
    秦萱轻点了下头，“劳烦。”
    “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风晴虽然还是不太喜欢这位“秦新欢”，但也没有无情到看到人生病了还视之不理的地步。
    虽然她不见得能发挥什么作用，好歹同是女人，特殊情况下能照应着些。
    顾随星没跟着，他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为防止意外发生，庄园里设有医务点，驻守着几位医生护士。
    医生给秦萱检查了一下，开了点药，让她回去后早点休息，未来几天最好吃点清淡的。
    回去路上，陆风晴质问霍怀安：“你是不是东西没烤熟？”
    霍怀安：“……你可以质疑我的厨艺，但不能质疑我烧烤的技术。”
    “我现在在质疑你的智商。”
    “回去翻翻以前的卷子，看清楚了再来和哥哥说这话。”
    秦萱静静的看着他们打闹，发觉大小姐和霍怀安的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这种情谊不是通过谁建立起来的，而是由来已久。
    秦萱忽然有些羡慕。
    ……
    刚回到住所，陆风晴突然收到顾随星发来的信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合同。
    陆风晴立即明白这是什么，双眼一亮。
    她忙活大半个月，可不就是为了这份合同。
    上楼后陆风晴没和秦萱一起回房，兴冲冲的跟着霍怀安去了隔壁。

 第47章 你要怎么样才肯签？

    霍怀安有些好笑的睨着陆风晴，“干什么干什么，这儿还住着别人呢，注意着点。”
    陆风晴现在满脑子都是合同合同合同，没注意他说什么，“你住哪间？”
    霍怀安指了指。
    陆风晴噢了声，头也不回的去推另一间房门。
    霍怀安看着她的身影，回想起她今晚的举动，若有所思起来。
    顾随星刚洗过澡，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一头短碎发还在滴着水。
    他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听到动静抬起头，“不睡觉跑过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陆风晴凑过去，“合同呢？”
    顾随星抬了抬下巴。
    陆风晴抓起桌上的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还没签名。
    陆风晴左看看右看看，拿起笔，连同合同一起放在顾随星面前。
    顾随星视若无睹。
    四目相对片刻，陆风晴问：“你要怎么样才肯签？”
    顾随星：“头发没干。”
    “……”行。
    陆风晴去找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只要能让他签下这份合同，别说吹头发，大小姐今晚洗脚婢都能给他当一回。
    别的男人的头发怎么样陆风晴不知道，但顾随星的发丝很黑很软，后脑勺还很圆润。
    陆风晴没忍住，rua了一把。
    房门突然被敲响。
    陆风晴关掉吹风机。
    门外传来霍怀安的声音：“清棠让人上来问我们要不要下去打牌。”
    顾随星头也不抬，“不去。”
    “那我去了。”霍怀安也不勉强他，弟弟忙着哄女人，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能主动担起外交责任了。
    等脚步声走远，顾随星抓住陆风晴的手，“摸够了？”
    陆风晴：“……摸够了。”
    顾随星放开她，继续工作。
    陆风晴改口：“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摸一下。”
    只要您老人家能把合同签了，什么都好说。
    顾随星淡声开口：“签可以，回去后给我当三个月的助理。”
    “？”
    陆风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看我像是当助理的料么？”
    顾随星：“那你看我像慈善家？”
    “……”好，你赢了。
    陆风晴心想行，当三个月助理给陆氏挣上百个亿，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不过得再过段时间。”陆风晴说，“过几天我得去趟f国。”
    顾随星：“做什么？”
    “花钱。”
    “……”
    陆风晴光是想想要去买新衣服就觉得开心，恨不得马上收拾包袱飞往f国。
    顾随星给她的“买买买”事业让了步，“回来就过来。”
    陆风晴没意见，撸了把顾随星的头发，“干了干了，快签，签完我回去睡觉了。”
    “急什么。”顾随星顿了顿，“怀安他们估计会玩通宵。”
    陆风晴点点头：“所以。”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加班。”
    “……晚安！”
    陆风晴放下吹风机，扭头就走。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色胚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
    之后两天陆风晴没再见到顾随星和霍怀安，这两个人就像是失踪了。
    闲着没事，陆风晴和秦萱在一起在庄园里到处乱逛，骑马、游泳、射击等等项目玩了个遍，体验还算不错。
    要说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大概是林依依实在太缠人了。
    那天晚上看到陆风晴和顾随星之间默契自然的互动后，林一橙就识趣的没再来找陆风晴，倒是林依依阴魂不散。
    例如——
    从果园里出来，林依依可怜巴巴的看着陆风晴，“陆姐姐，篮子好重我提不动，可以帮我提一下吗？”
    陆风晴咔嚓的咬了口苹果，“我也提不动。”
    再例如现在——
    林依依指着柜架上的杯子，“陆姐姐，可以帮我拿一下上面那个杯子吗？”
    陆风晴直接帮她喊来服务员。
    秦萱在一旁看得好笑，“林小姐怎么总喜欢让陆小姐帮忙？”
    林依依笑容天真，“因为我更喜欢陆姐姐呀。”
    陆风晴顺势问：“你喜欢我什么？”
    林依依想也不想便说：“陆姐姐很漂亮。”
    陆风晴点头，“眼光不错，我也觉得我很漂亮。”
    林依依：“……”
    正常不是应该夸回来，说你也不错吗？
    落座后，林依依终于忍不住问：“晚上有拍卖会，陆姐姐你说小顾总他们会来吗？”
    陆风晴语气淡淡：“不清楚。”
    林依依皱眉，“你和小顾总关系这么好，他没告诉你吗？”
    陆风晴扭头问秦萱：“他告诉你了么？”
    秦萱淡笑，“小顾总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行踪，我没问。”
    林依依面色微变。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自然，笑着换了个话题：“陆姐姐，今晚拍卖的东西里你有什么看上的吗？”
    陆风晴随口说：“听说有一套祖母绿首饰还不错。”
    秦萱眼底划过一抹惊讶，转头看向陆风晴。
    林依依没想到陆风晴居然会看上这个，嘀咕：“祖母绿啊，是不是老气了点。”
    陆风晴当做没听到，放下筷子，“林小姐你慢用，我们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萱由衷的感叹：“陆小姐脾气真好。”
    换成她被人这么死皮烂脸的缠了两天，还各种要求，早就忍不住把人轰走了。
    陆风晴笑了笑，“有个人在耳边吵一吵也不错。”
    她和秦萱都不是健谈的人，彼此间没什么话说，林依依虽然啰嗦事又多，但多少能缓解一下她和秦萱之间的气氛。
    再者，林依依那点小把戏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随星要真能看上那种单细胞生物，她不介意把他送走。
    -
    受谢朝因邀请前来庄园举行拍卖会的是国际知名拍卖行，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拍卖，除了陆风晴想要的紫钻之外，还有不少珠宝首饰和古典字画会进行拍卖。
    除了受邀来庄园游玩的来宾之外，还有不少从各地赶来的各界人士。
    六点不到，用作拍卖的会场就坐得满满的。
    陆风晴和秦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两人刚坐下不久，便听到一阵小小的吵闹声从身后传来。
    陆风晴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两天不见，还是这么人模狗样。

 第48章 您今晚真帅

    顾随星走到陆风晴身旁的空位坐下，“看什么？”
    陆风晴张口就夸：“您今晚真帅。”
    顾随星挑眉，“还有呢？”
    陆风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气宇轩昂，风华无双，又a又飒……”
    顾随星冷笑，“at的a？”
    “……”陆风晴嗔他，“嗨呀，瞎说什么大实话。”
    霍怀安笑点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随星瞥他，“滚远点去笑。”
    霍怀安当做没听到。
    “什么事这么好笑？”谢清棠走了过来，在霍怀安身旁的位置坐下。
    霍怀安敛了笑，摇摇头，“没什么。”
    谢清棠没有追问，两人低声聊起了今晚拍卖的东西。
    大型拍卖行都有自己固定的拍卖所，为了能把他们请来庄园开拍卖行，谢朝因没少下功夫。
    七点一到，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上台走完常规流程后，让人把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搬上展台。
    第一件拍卖的是一件瓷器。
    拍卖师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这件瓷器的来源和工艺，陆风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听得不太认真。
    直到那套祖母绿首饰被放上展台，陆风晴才稍微提精神来。
    这套首饰包括耳环、项链、手链、戒指，成色不算特别好，以48万美元的价格起拍。
    “49一次——”
    “55一次——”
    陆风晴举牌：55
    “55一次，55两次——”
    “56一次，56两次——”
    陆风晴加到65时，对方直接加到了70。
    秦萱压低声音说：“是林小姐。”
    陆风晴点了点头，没再出价。
    倒不是因为林依依，而是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这套首饰的价值。
    她是喜欢珠宝没错，但不是冤大头。
    顾随星瞥她一眼，“不要了？”
    陆风晴摇头，“不要了。”
    另一边，林一橙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依依，“你疯了？”
    70万美元，将近五百万人民币。
    这钱林家不是拿不出，问题是想也知道他叔叔婶婶绝对不会同意林依依花这么多钱拍这个。
    林依依紧盯着陆风晴的位置，脸色略微发白，拿着牌子的手也有点发抖。
    她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
    之后呈上来拍卖的东西里，霍怀安拍了两幅字画，谢清棠也拍了件铜器。
    陆风晴仿佛第一天认识霍怀安，“铁公鸡拔毛？”
    “……”霍怀安为自己辩解，“这叫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
    陆风晴懂了，“原来岁岁在你心里没用。”
    霍怀安：“……”
    今晚呈上来的东西都以不错的价格拍了出去，拍卖师呼了口气，朝台下扫了眼，笑吟吟的说：“最后一件拍卖品，是前年西澳矿区开出的一枚紫罗兰钻石，切割后重达316克拉……”
    陆风晴看着被放上展台的那颗紫罗兰钻石，一双眼睛都亮了。
    这颗钻石小是小了些，但紫钻本身产量就极少，1克拉以上的都极为罕见，更别说3克拉以上的了。
    这枚钻石以1500万美元的价格起拍，不过短短的一分钟，就竞拍到了1800万美元，上亿人民币。
    今晚不少千金贵妇都是为了这颗紫钻而来的，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霍怀安唏嘘：“女人的钱真好挣。”
    顾随星食指轻敲椅子扶手，“女人，出价。”
    陆风晴：“再等等。”
    又等了两分钟，挺到最后的是c市一位做煤矿起家的老板的妻子，她出到了2000万，大约136亿人民币。
    一两个亿在场很多人都拿得出来，可舍不舍得用来拍钻石又是另外一码事。
    “2000一次——2000两次——”
    在场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四种颜色的牌子，黄牌一次加五万，蓝牌一次加十万，紫牌一次加五十万，红牌一次加一百万。
    陆风晴赶紧举起蓝牌。
    “2010一次——2010两次——”
    阔太再次加价：2020
    陆风晴：2030
    “2030一次——2040一次——”
    顾随星眯眸，“准备报数报到天亮？”
    陆风晴就小心翼翼的举起了……紫牌。
    “2090一次——2100一次——”
    顾随星嗤了声，抽出红牌塞进她手里。
    “……”
    陆风晴哆嗦着把红牌举起。
    红牌一举，就是100万美元，将近七百万人民币。
    “2200一次——2200两次——2210一次……”
    陆风晴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继续。”
    好的。at说继续就继续。
    陆风晴再次举起红牌。
    “2310一次——2320一次——”
    “2420一次——2420两次——2420三次——还有没有人加价——成交！”
    拍卖师敲了下手里的小金锤。
    这颗紫罗兰钻石最终竞价为2420万美元。
    在场所有女士都朝陆风晴投去羡慕的目光。
    一是羡慕她拍得紫钻，二嘛，自然是羡慕她有钱。
    霍怀安感慨：“女人真贵。”
    谢清棠也叹：“确实贵。”
    一颗还没拇指大的石头居然拍到了一亿多。
    他这个表弟还是有钱。
    相较之下，他那艘游艇真不算什么。
    陆风晴想到马上到手的紫钻，眉开眼笑的看向顾随星，语气温柔：“星宝～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等你把我的紫钻拿回来。
    顾随星神色淡淡。
    有事星宝，没事连名字都懒得喊的。
    这就是女人。
    顾随星起身跟着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走了。
    霍怀安和谢清棠也拍了东西，得去付钱，也跟了上去。
    拍卖会到此结束，接下来还有晚舞会，会场里的人陆续离开，往宴会厅走去。
    秦萱对珠宝首饰不怎么感冒，见陆风晴高兴，便问了句：“这枚钻石打算用来做什么？”
    陆风晴想了想，“做项链。”
    钻戒她已经够多了，十根手指都戴不完。
    秦萱脚步一顿，“陆小姐，看那边。”
    陆风晴转头看过去，就见林依依站在一对中年妇女面前，低垂着脑袋，好像是在哭。
    只一眼，陆风晴就收回目光。
    陆风晴刚走到宴会厅入口，就被张芹拦住。
    “你真的花一个多亿拍了紫钻？”
    她不过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刚回来就听人说陆大小姐拍下了紫钻。
    陆风晴红唇微勾，“怎么，羡慕呀？”
    张芹黑了脸，她羡慕谁也不会羡慕她好。
    张芹突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凑近陆风晴，“是你自己拍的，还是小顾总给你拍的？”
    陆风晴眨眨眼，“你猜。”

 第49章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张芹懒得猜，花的不是她的钱，也不是给她买的，跟她没关系。
    “你知道小顾总他……”张芹欲言又止。
    陆风晴看着张芹的表情，很快就猜到她想说什么。
    无非是那天顾随星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
    她其实挺奇怪的，这种鬼话张芹居然也会信。
    不过陆风晴也不打算为顾随星辩解点什么，因为这事一旦辩解了很难解释。
    总不能说她试过，太子爷其实很行？
    陆风晴索性假装什么没听到，朝宴会厅里看了眼，“舞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
    今晚舞会很热闹，参与的人比他们第一天来到庄园的那个晚宴的人更多，大部分是今晚从外面赶来参加拍卖会的。
    张芹嗤了声，阴阳怪气起来：“这么着急做什么，不等你的小顾总了？”
    “什么你的我的，问过顾夫人了么？”陆风晴随口应着，余光瞥见一位富太太扶着墙壁，似乎有些不适，想了想，提步走了过去。
    “喂，陆风晴你去哪？”张芹喊了声。
    秦萱也注意到了那位富太太，跟了过去。
    富太太有些扶不住墙壁，眼看就要面朝地摔下去了，一双手稳稳地扶住她。
    “这位太太，您还好吗？”
    富太太脸色煞白的抬起头，盯着陆风晴看来好一会儿，一双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
    片刻后，她轻轻的呼了口气，“老毛病了。多谢。”
    秦萱过来搭把手，陆风晴和她一起扶着富太太找了张椅子坐下。
    陆风晴问：“您的家人朋友呢？”
    富太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眉目慈善，语气也十分温和：“刚拍了几件东西，我的丈夫过去付钱了。”
    张芹也没有干看着，找侍应要了杯温水，端到富太太面前。
    “多谢。”半杯温水下肚，富太太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四周不少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几位贵妇人走了过来。
    “陈姐这是老毛病又发作了？”
    “您说您，身体不好就在家好好歇着，非要跑出来，珠宝钻石能比命重要吗。”
    几位贵妇人和富太太应该是老相识，说的话不是那么的好听，但语气里都透着关心。
    她们说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风晴。
    其中一位贵妇人认出陆风晴来，笑吟吟的说：“这不是陆小姐吗？”
    富太太抬起头。
    那位贵妇人笑着解释：“您心心念念的紫钻，最后就是被这位陆小姐拍下来了。”
    陆风晴：“？”
    富太太露出个恍然的表情。
    这位富太太正是那个和陆风晴竞拍到最后的那位煤矿老板的太太。
    竞拍本就是价高者得，她不会因为拍不到就对对方心生不满。
    富太太打量陆风晴一眼，笑容里半是遗憾半是释然，还夹着几分惊叹。
    她活了半个世纪，一生识人无数，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富太太脸上缓缓地露出笑容，慢声开口：“挺好。美丽的宝石就应该配美人，陆小姐本人比珠宝钻石更好看。”
    皮囊和骨相是天生的，是一个人先天优越的资本，但一个女孩是穷养还是富养，区别还是十分大的。
    和他们这种白手起家苦尽甘来的老家伙不同，在这位太太眼里，眼前的小姑娘皮肤白皙细腻，上流社会独有的贵气和精致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培养她的人花费在她身上的金钱和精力，绝对不会比那颗紫钻低。
    财富抵达了一定的高度后，钱对他们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她有继续竞拍下去的能力，但她选择了放弃。
    那颗美丽紫罗兰钻石落在她这个老太太手里，还不如让它去到一个能衬得上它的美人的手中。
    陆风晴笑得眉眼弯弯的，“多谢太太忍痛割爱。”
    富太太似有所察觉，突然朝着前方看了眼，模糊的视线里倒映出丈夫的身影。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笑着对陆风晴说：“我们家在南边经营着几个风景不错的景点，陆小姐有时间可以过来玩玩。”
    陆风晴点头，“一定。”
    富太太的丈夫和众人道了谢，便把富太太接走了。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相互搀扶着往出口处走去，美好温馨得犹如一幅画，和这个浮躁奢华的地方格格不入。
    先前认出陆风晴的那位贵妇人说：“陈姐年轻的时候受过伤，虽然名下财产无数，但一生无儿无女，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珠宝钻石，盯这颗紫钻好几个月。”
    另一名贵妇人接着说：“她给自己定下每年五个亿的零花钱的规矩，向来都是花完就算，她年初刚拍下一颗红钻，花了不少钱，所以那颗紫钻她没有继续拍下去。”
    “能受她邀请的人不多，陈姐似乎还挺喜欢陆小姐你的……”
    陆风晴面上认真耐心听着，心底的小人儿羡慕得口水直流。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觉得自己每年花个两、三千万已经够奢侈了，没想到还有每年五个亿零花钱的。
    还有红钻，她也好想要红钻……
    等这群贵妇人离开，秦萱呼了口气，“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张芹神情都有点恍惚了，“也限制了我的想象。”
    -
    “西城区的开发项目，你选择了和陆家合作？”
    顾晋鸿一个电话打过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问话。
    顾随星：“是。”
    “回来给我一个解释。”
    顾晋鸿隐忍着怒意丢下这句话，不容置喙的挂了电话。
    顾随星站在洗手池前，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两指夹着一根香烟。
    袅袅的白烟飘起，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良久，他才动了动，丢掉手里的香烟，慢斯条理的洗起了手。
    仿佛要把手上沾染的烟味洗掉。
    顾随星洗干净手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对面的女厕外，低头抹着眼泪。
    女孩像是被脚步声惊到了一般，倏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顾、顾总。”

 第50章 别颠了，我晕……

    女孩泪眼汪汪的模样儿我见犹怜，轻易就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顾随星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林依依擦擦脸上的眼泪，小跑着跟上去。
    也不知道是地面不平还是怎么的，林依依脚下一个踉跄，朝前扑去。
    过来找人的霍怀安正好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
    林依依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背，唇角还未来得及勾起，面前的男人突然侧身一躲——
    她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霍怀安闭上嘴巴：“……”
    顾随星居高临下的看着摔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冷漠，“小儿麻痹症？”
    “噗嗤——”
    霍怀安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林依依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听到这句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
    空荡的走廊里一时间只听得到她抽泣的声音。
    霍怀安敛起笑，好心提醒：“地上凉，先起来。”
    “对不起……”林依依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她穿着黑色及膝裙，领口很大，她又是这个姿势动作，从两个男人的角度往下看，一黑一白晃得眼睛都快花了。
    静默在走廊里蔓延开。
    顾随星眼底浮现一抹厌恶之色，移开目光，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霍怀安默念了句非礼勿视，半捂着眼睛，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挂断电话后，霍怀安安慰她：“工作人员马上过来了，你先好好坐着。”
    霍怀安顿了顿，突然捏住鼻子，“别颠了，我晕……”
    林依依：“……”
    顾随星嗤笑出声。
    “笑什么。当心我告诉……”
    在那双冰冷的桃花眼的注视下，霍怀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工作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
    林依依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站起身，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
    -
    一杯红酒下肚，身侧再次落下一道阴影。
    陆风晴以为是前来邀舞的男士，正要拒绝，对方直接夺走她手里的酒杯。
    “别喝了，去找你的紫钻。”
    是霍怀安。
    陆风晴朝霍怀安身边看了眼，“他人呢？”
    霍怀安：“先回住所了。”
    陆风晴噢了声，想也不想扭头就想走。
    霍怀安再次拉住她，压低声音问：“想通了？”
    陆风晴撇嘴，“再说。”
    霍怀安好笑的看着她，“嘴硬。”
    陆风晴拍开他的手，往宴会厅出口走去。
    想通不难，毕竟旧的这个太优秀太有钱对自己太好，用起来还很不错，与其费劲找新的不如继续用旧的。
    狗男人不是让她给他当三个月助理么，这三个月内他要是搞不定她外公和他爷爷，她也可以随时“想不通”，重新换个男人。
    霍怀安没有跟着陆风晴离开，他还要去找秦萱，通知她一声，回去后收拾东西，明天回a市。
    陆风晴回到住所，敲了几下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陆风晴伸手，“紫钻。”
    顾随星转身回房，指了指放在圆桌上的盒子。
    陆风晴拿到盒子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一颗闪亮的紫罗兰钻石出现在眼前。
    钻石被切割得十分漂亮，在灯光下blgblg的，奢华的紫色尽显华贵优雅，直戳陆风晴的心房。
    漂亮，太漂亮了！
    陆风晴正看的着迷，背上忽然一沉。
    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侧，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天回a市。”
    陆风晴愣了下，这么快？
    轻轻点点的吻落在她的颈侧，“早点回来，嗯？”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片刻后沙发发出一声闷沉的声响，
    陆风晴手一抖，价值一个多亿的紫钻滚落在地面柔软的毯子上。
    ……
    顾随星订了明天上午的飞机，行李还需要收拾，没有缠陆风晴太久。
    “你看你！”陆风晴指着裙摆上明显的痕迹和褶皱，一双水盈盈的狐狸眼毫无震慑力的瞪着顾随星。
    “怪我。”顾随星把那颗在地毯上躺了一个多小时的紫钻捡起来放回盒子里，连同一张黑卡一起递给她，“去买新的。”
    陆风晴看看左手装着紫钻的盒子，又看看右手的黑卡，眼神飘忽。
    黑金卡啊……
    预算突然增多，要是不玩个十天半个月，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当天晚上，陆风晴欢天喜地的把自己的五个行李箱重新整理一遍，留两个给顾随星和霍怀安帮她带回去，她自己带着剩下的三个飞往f国。
    让人民挺直脊梁的除了骨气之外，还有金钱。陆风晴像只蹁跹的蝴蝶，在f国浪里个浪了半个多月。
    最后成功把她召回国的不是某位大爷的怨夫电话，而是她大哥陆风和。
    “你去找顾随星了？”
    陆风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大哥语气里隐忍的怒意，一时间没敢吭声。
    刚刚在奢侈品店里还雄气嗷嗷的，这会儿恨不得缩成一只鹌鹑。
    陆风和问：“你答应了他什么？”
    陆风晴气更虚了，“给他当三个月的助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陆风和深呼吸一口气，淡声说：“玩够了就回来。”
    马上回马上回。
    陆风晴立即赶回酒店收拾东西，把新的旧的几个大行李箱一股脑全寄回国，自己则坐上了最近一班回国的飞机。
    来机场接陆风晴的是霍怀岁。
    为了给陆大小姐接驾，霍怀岁特地把她哥那辆兰博基尼开了出来。
    ……要是被她哥知道她就完了，这牺牲不可谓不大，霍怀岁都被自己对陆风晴这份感天动地的友情感动到了。
    感动完了，一伸手，“礼物呢？”
    陆风晴把一个盒子丢给她。
    霍怀岁打开一看，是一条钻石项链，顿时眉开眼笑。
    陆大小姐不仅自己喜欢钻石，也爱送别人钻石。
    眼前这颗不是彩钻，也不大，但足够让经常穷得勒紧裤头的霍怀岁高兴了。
    霍怀岁收起项链，问：“回哪？”
    陆风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星河里。”
    坐了两天的飞机，她现在只想回去泡个热水澡再睡一觉。
    一个多小时后，车在星河里大门前停稳。
    陆风晴刚下车，就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背着小书包站在保安亭旁边。
    “瑞瑞？”陆风晴一愣，关上车门小跑过去。
    小家伙看到陆风晴，小嘴一扁，朝她扑过去，“姑姑！”

 第51章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算下来快一个月没见到小家伙了，陆风晴弯下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这就是你大哥的儿子？”
    霍怀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陆风晴身后，满脸好奇的盯着瑞瑞。
    瑞瑞看到她，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软糯糯的打招呼：“姨姨好。”
    霍怀岁的心一下子被lock住了，“你好……可爱！”
    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小家伙有点胖嘟嘟，圆润的小脸蛋白白嫩嫩，睫毛长长，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五官精致得跟陶瓷娃娃，看得霍怀岁都想拿个蛇皮袋把他套回家了。
    “不是说没跟男生牵过手？”陆风晴看向瑞瑞，“瑞瑞，和姨姨牵个手手，让她感受一下和男生牵手的滋味。”
    霍怀岁：“……”
    瑞瑞眨眨眼，听话的伸出手。
    霍怀岁盯着那小包子似的小手看了几秒，轻轻握住。
    嘶——
    好软，就跟没骨头似的。
    第二个想法是：我也是牵过男生的手的人了！看谁特么再敢说我没牵过男生的手！
    陆风晴勾起唇角，“进去坐坐？”
    霍怀岁回过神，讪讪的收回手，“不了不了。”
    她得赶紧回家，在她哥发现之前把车放回去。
    陆风晴也不留她，抱着瑞瑞进了星河里。
    “姑姑，自己走。”瑞瑞知道自己重，舍不得让姑姑抱自己走这么远的路。
    陆风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听到瑞瑞的声音后回过神，没有松手，还埋头用力吸了吸小家伙身上的味道，“姑姑快一个月都没见到你了，让姑姑好好抱抱你。”
    瑞瑞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动，乖巧的搂住陆风晴的脖子。
    ……
    霍怀岁刚回到家，就被正要出门的霍怀安抓了个正着。
    “站住。”
    霍怀岁浑身一僵，犹如一尊石像般定在原地。
    “我放在车库里那辆兰博基尼呢？”
    霍怀岁整个人都快石裂开了。
    车库里二三十辆车，特么你盯着那辆兰博基尼干什么！
    霍怀安站在霍怀岁面前，双手环胸，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的别想走了”的架势。
    霍怀岁愤愤的瞪他一眼，从包包里翻出车钥匙，往他怀里一拍，“还你！”
    霍怀安站着没动。
    四目相对，霍怀岁小脸扭曲了一瞬，又伸手进包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沓纸币，一股脑塞给他。
    霍怀安：“没了？”
    霍怀岁朝楼上看了眼。
    霍怀安：“别看了，爸不在家。”
    没人帮得了你。
    霍怀岁眼眶都红了，怒气冲冲的走到茶几前，当着霍怀安的面一股脑把包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霍怀安慢悠悠的捡起几张“漏网之鱼”，确定妹妹一毛不剩后，视线落在一个锦盒上，“这是什么？”
    霍怀岁迅速把盒子拿走，“这是念念给我带的礼物，你不能拿走。”
    霍怀安愣了愣，“陆念回来了？”
    “刚回。我就是去机场接她了。”霍怀岁说着，想起那个陶瓷娃娃似的小家伙，忍不住捧脸痴笑起来，“念念她大哥的儿子真可爱，好想偷回家……”
    霍怀安挑了挑眉，“你见到他了？”
    “送念念回星河里的时候刚好见到了。”霍怀岁说完，变脸似的笑容一敛，表情瞬间变得凌厉，“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小侄子？”
    “没空。”霍怀安从缴上来的纸币里抽出一张十块钱放回茶几上，“辛苦费。拿好了滚去厨房把张姨热在锅里的燕窝喝了。”
    霍怀安刚一出门，霍怀岁立即弯下腰，从鞋子里摸出两张一百块的纸币。
    还好她聪明，以防万一，提前把大额的钱藏了起来。
    霍怀安折回来时看到她穿着短裙一脚踩在茶几上，眼皮跳了跳。
    霍怀岁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儿，展开纸币，放在面前吹了吹。
    不经意一抬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登时吓得一蹦三丈高。
    “你不是出门了吗？！”
    霍怀安伸出手。
    霍怀岁：“……呜！”
    霍怀安离开前交代了句：“在我回家之前把你那些不过膝、领口过大的上衣和裙子全扔了，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霍怀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
    陆风晴到家后，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还把次卧整理了出来。
    这个次卧基本没人住过，陆风晴寻思着抽一天喊设计师上门，弄个儿童房算了。
    瑞瑞之前过来这边住一直都是跟她睡的，他还小，这没什么，怕就怕某位大爷突然来这边过夜。
    想到这儿，陆风晴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忘记告诉顾随星她回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陆风晴接起电话：“喂——”
    男人微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回来了？”
    陆风晴有点心虚的应了声。
    顾随星：“打算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陆风晴回头看了眼正在阳台上和小乌龟说话的瑞瑞，有些头疼。
    她大哥突然把瑞瑞放到这边来，十有八九是想找点事绊住她，不让她去顾氏上班。
    瑞瑞还没放暑假，她早上倒是可以先送瑞瑞去幼儿园再去上班，但下午幼儿园放学早，她总不能翘班去接他。
    电话那头，见陆风晴迟迟不吭声，顾随星的声音冷了下来，“反悔了？”
    陆风晴否认：“……没有。”
    顾随星：“后天过来。”
    陆风晴苦了脸，和他打商量：“下个星期行不行？”
    这个星期结束瑞瑞也该放暑假了，她大哥说过暑假会把瑞瑞送去闻家。
    顾随星突然喊了声：“陆念。”
    陆风晴一愣。
    男人的声音愈发低哑：“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陆风晴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下，一阵钝痛传来。
    顾随星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陆风晴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神色茫然。
    记忆里他极少挂她的电话，几乎每次都是她先把电话挂断。
    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先挂电话。
    陆风晴有点难过。
    还有种想要去找人的冲动。
    这个念头一出，陆风晴怔住。
    她忽然发现，如果他不在顾氏，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第52章 去哄人

    顾随星挂断电话从阳台回来，霍怀安把温水和药放到他面前。
    “这么大个人了，感冒了也不知道找点药吃。”
    霍怀安端起桌上的冷咖啡，转身去厨房倒掉，洗干净手回来，才问：“给陆念打电话了？”
    顾随星靠坐在沙发上，没应声。
    霍怀安：“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怎么不干脆过去找她。”
    顾随星淡声开口：“这段时间老爷子盯得紧。”
    霍怀安：“因为西城区项目的事。”
    顾随星默认了。
    顾晋鸿叱咤风云大半生，在顾氏有绝对的话语权，在整个顾家也是说一不二。敢忤逆他的，除了昏迷成植物人的大儿子和嫁去了谢家的大女儿之外，就只有顾随星这个孙子。
    当日看到孙子回来，顾晋鸿就质问他：“为什么选择和陆家合作？”
    顾随星淡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放眼a市各大家族，有能力参与这个项目开发的无疑只有那几个。和顾家关系好的霍家和谢家，一个做家电，一个做互联网，都不涉地产项目开发。再往下就是唐家和陆家，唐氏这两年势头不错，很难说未来两三年会不会突然就超过顾氏了，我不想让顾氏做唐氏的踏脚石。”
    顾晋鸿气消了两分，冷笑着问：“所以就选择陆家？”
    “陆家因为政策改变负债上千亿，他们要是舍得变卖产业，这个窟窿也不是填不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银行还肯房贷，他们也有能力参与开发这个项目，而且因为孤注一掷，他们对待这个项目会比任何人都更认真更上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项目做成后带来的利润只能让陆氏的境况好一些，并不能越顾氏而过。”
    “至于其他人。”顾随星淡笑了下，“这个项目利润大，投资也大，除了这四家之外，像张家、何家、王家、云家都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赌上家业的魄力，达不到顾氏要求的投资额度，不做考虑。”
    顾晋鸿沉着脸，没说话。
    顾随星：“当然，顾氏要是愿意独资就更好了。”
    顾氏有能力单独做这个项目，但董事会那群“保守派”的老家伙们光想赚钱又不想冒风险，除了找人合作之外别无选择。
    顾晋鸿沉默着。
    即便他再不愿意，他也必须承认自己被说服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为难顾随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信任这个孙子了。
    顾随星自然察觉到了顾晋鸿对自己的监视，但没有理会。
    他不知道老爷子打算做什么，但知道自己现在暂时不能做什么。
    霍怀安问：“你打算怎么做？”
    这些年顾随星在国外没少忙活，他所拥有的资本虽然不及顾氏，却也不需要再受顾晋鸿的控制了。
    顾随星语气淡淡，“能怎么做，他是我爷爷。”
    霍怀安一想，也是，除了在对待大小姐这件事上，顾晋鸿对顾随星这个孙子是真的没话说。
    虽然一杆子才把人叉去国外多年，但该给他的金钱和照顾一样不少，这一刚把人召回来立即就让他坐上了顾氏ceo的位置，给予了实权，顾晋鸿的另外几个孙子可都没这种待遇。
    顾随星走到落地窗前，静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对老爷子的那些产业没兴趣，他想要的他自己能挣，他只想见自己的父亲一面。
    顾振军被顾晋鸿安置在他名下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派了不少人守着，除非得到顾晋鸿本人的同意，不然谁也别想进去见顾振军一面，就连作为顾振军妻子的霍瑶都不行。
    在见到顾振军之前，顾随星不能和顾晋鸿彻底闹翻。
    霍怀安叹了口气，“我走了，药你记得吃。”
    顾随星没有动。
    直到关门声传来，他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来电，没有新信息。
    顾随星冷嗤了声。
    他倒要看看，那个姓陆的女人什么时候才会主动过来找他。
    -
    顾家老宅——
    顾晋鸿饭后散步回来，就一直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老管家温声提醒：“老爷，夜深了，您该去休息了。”
    顾晋鸿摇摇头。
    老管家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轻声问：“您是在想四少爷吗？”
    老管家原先是顾晋鸿身边的保镖，在他身边工作将近四十年，年轻的时候为他挡过子弹挨过刀，深得他的信任。
    顾晋鸿神色动了动，良久，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
    西城区项目的事，顾随星给的理由再充足，但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他老了，顾家的状况容不得他再把顾随星支出国去待几年，他又怎么能不担心。
    老管家眼底闪动着洞悉的神色，“老爷是担心四少爷又和陆小姐在一起了？”
    顾晋鸿冷笑，“真不知道那对母女给他们父子灌了什么迷魂药。”
    对顾晋鸿来说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物，他的儿子和孙子千好万好，唯独在女人这件事上惹他不快。
    老管家静了片刻，轻声说：“大爷的事，谁都知道只是个意外，只是您不肯承认罢了。”
    提起当年的事，顾晋鸿的面色一霎变得十分可怕。
    换做别人，这个时候就该吓得不敢再出声了，老管家却依然淡定，“大爷是个善良的人，那天哪怕不是陆小姐，换做是路人甲或是路人乙，我相信大爷他依然会这么做。”
    脑海中浮现出大儿子爽朗豁达的笑脸，顾晋鸿怒容一敛，神色黯淡下来。
    是啊，他的振军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又敏感多情，见不得人间疾苦，哪怕路上遇到一只野猫野狗，都会忍不住去帮助它们，让他既为他骄傲，又怒其不争。
    “至于四少爷和陆小姐之间的事，年轻时的感情大多都是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在作祟，能有几分深刻，况且四少爷和陆小姐都快六年没有联系了，再深的感情也该淡了。”
    “他现在想继续和陆小姐在一起，很难说到底是对陆小姐余情未了，还是因为当年您逼迫他和陆小姐分开，不让他回国，他埋怨您故意和您作对。但能确定的是，只要您不松口，陆小姐就永远没法进顾家。”
    老管家缓声说：“四少爷还是很敬重您这个爷爷的，您与其插手四少爷和陆小姐的事，和四少爷闹不愉快，倒不如当做不知道，只管催促四少爷结婚。那陆小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只要四少爷结婚，那时不用您出手，他们自己就断了。”
    顾晋鸿若有所思起来。
    -
    陆风晴心底惦记着某位闹脾气的大爷，次日把瑞瑞送去幼儿园后，悻悻的去了顾氏。
    去哄人。

 第53章 一定给陆小姐发邀帖

    陆风晴自然没敢单枪匹马的去顾氏找人，在顾氏大厦附近找了家西餐厅，准备等顾随星中午下班。
    服务员下去后，陆风晴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落地玻璃窗外，把对面大厦上挂着的“顾氏集团”四个大字框进屏幕里，拍照发给顾随星，并附文字——
    [小(爱心)仙(爱心)女(爱心)等(爱心)你(爱心)下(爱心)班(爱心)，不(爱心)见(爱心)不(爱心)散(爱心)～]
    每个字中间夹着一颗红色爱心，乍看起来就像是个卖广告的。
    西餐厅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三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时间太早，西餐厅里没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眼尖的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陆风晴，悄悄推了推身旁的伙伴。
    “薇薇快看，那不是陆大小姐吗？”
    顾薇薇转头过望过去，看到了独自坐在位置上低头看手机陆风晴，目光微闪。
    陆大小姐啊……
    她听说过陆家的这位大小姐。
    从前是因为她四哥，现在是因为自己的准未婚夫，唐行州。
    大早上的，这位大小姐独自坐在这里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人。
    顾薇薇若有所思的回过头，透过落地玻璃朝着斜对面的顾氏集团看了眼，没说什么，跟着服务员往楼上的包厢走。
    她一走，另外两个女人只得跟上。
    刚一进包厢，两个女人就忍不住议论起陆风晴。
    “陆氏都这样了，她还成天无所事事的，听说前几天还在f国看秀，买了不少东西。”
    “这算什么，你没听说她在c市谢家庄园的拍卖会上花一个多亿拍下紫钻的事？”
    “听说了。以前花钱大手笔也算了，现在还是这样，也不知道是真有钱还是打肿脸充胖子。虽说陆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再瘦的骆驼也经不住她这样造啊。”
    “呵，陆家要真是被她造破产的才好，省得她每回参加宴会都成天一副天大地大她最大的嘴脸。”
    烫着卷发的女人说着，不动声色的瞥顾薇薇一眼，见她面上并无不悦，心里有了数，笑吟吟的继续说，“要我说啊，我们薇薇才是真正的名门大小姐，那陆风晴虽然住在陆家，但不过是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私生女罢了，算是寄人篱下，也就是现在陆老爷子还在，一旦陆老爷子去了，你看她在陆家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说起来，我以前听我妈无意中提起过，陆风晴的母亲是自杀的，好像还是因为男人。”短发女人摊了摊手，“详细我我妈也不太清楚，陆家当年把陆风晴的母亲保护的太好了，据说圈子里就没几个见过她的。”
    八卦是人的天性，不少人好奇这件事，但死者为大，且碍于陆家，大伙儿都识趣的没有多做打听，只敢在私底下说说，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就更加没人去关注这件事了。
    要不是陆风晴这几年在一众千金名媛里风头过大，引来不少争议和嫉妒，大伙儿也不会去挖她的底子，不会想起这些陈年破事。
    两个女人见顾薇薇始终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意思，浅聊了几句便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薇薇你和州少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
    提起准未婚夫，顾薇薇脸上露出了笑容，“妈妈和唐夫人那边商量好了，订婚宴订在十月中，最迟明年春天结婚。”
    两人连忙道喜。
    -
    陆风晴的消息发送出去后并没有得到回应，百无聊赖的玩起了自拍。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点的咖啡和牛排都吃完了，狗男人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自重逢之后陆风晴一直都是被哄着的那个，突然被冷落，有点不习惯，心底生起了别扭的小情绪。
    陆风晴打开朋友圈，发送动态：[寂寞冷牛排。]
    附图是一张牛排的照片。
    刚放下手机，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陆大小姐，好久不见。”
    陆风晴抬起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
    有点眼熟，但不记得是哪家的了。
    短发女人朝陆风晴对面的空位看了眼，“陆小姐在等人？”
    陆风晴轻点了下头，“两位有事？”
    卷发女人笑笑，“没事，就是难得遇到陆大小姐，过来看看。”
    陆风晴直觉这两个女人来者不善，没说话。
    短发女人语气关心，“听说陆氏最近状况不太好，陆大小姐你还好？”
    陆风晴面色不变，“挺好的。”
    “那就好。”短发女人似乎松了口气，“话说回来，我还挺羡慕陆大小姐的，有个这么疼爱自己的长辈，每天除了花钱享受之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想要什么，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男人上赶着献殷勤。”
    陆风晴挑眉。
    这是讽刺她是花瓶，只会凭借美色诱人上钩？
    换个人可能就生气了，但陆风晴不会。
    她的理想人生一直都是当个不愁钱花、全世界最独一无二、最金贵的花瓶。
    这个理想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实现，但也很接近了。
    于是陆风晴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的人生确实值得绝大多数人羡慕。”
    两个女人没想到陆风晴脸皮这么厚，被人说成花瓶还理直气壮的。
    可她们还没法反驳。
    就算她们再看不惯陆风晴，也不得不承认，她们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陆风晴不顺眼，还不都是嫉妒在作祟。
    短发女人回头看了眼，问身旁的卷发女人，“薇薇怎么电话接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你也不看看是谁打来的，那可是州少……”卷发女人看陆风晴一眼，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语，虚捂了下嘴巴，“瞧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州少和陆大小姐可是前未婚夫妻，刚取消婚约不久。”
    陆风晴看着两个女人眼底幸灾乐祸的目光，顿时明白她们是过来做什么的。
    陆风晴面色不变，朝她们身后看了眼，语气淡淡的开口：“我和州少怎么取消婚约的，大家都知道，这些话你们在我面前说就算了，可别在顾小姐面前说。”
    两个女人面色微变，正要开口，顾薇薇半开玩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背着我说什么呢？”
    两个女人立即回过身，干笑着说：“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顾薇薇没说什么，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不闪不避的回望过去。
    这是顾薇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陆风晴面对面。
    就和所有人说的一样，陆大小姐的美貌果然名不虚传。
    这段时间她暗中打听过陆风晴和唐行州还没取消婚约之前的事。所有人都说唐行州对陆大小姐很好，是真的上了心，如果不是陆雨涵算计了唐行州，他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顾薇薇再想起刚才唐行州在电话里对自己敷衍的态度，心底黯淡下来。
    刚才陆风晴说的话她自然听到了，自尊心不允许她示弱，她也没打算回避，索性落落大方的说：“陆小姐和行州虽然有缘无分，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等我和行州订下日子，一定给陆小姐发邀帖。”
    “顺便给我也发一份。”
    慵懒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顾薇薇倏地回过头，“四哥？”

 第54章 我错了，下次一定

    几个女人都没有料到顾随星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女人还在犹豫着怎么和太子爷打招呼，顾随星看向陆风晴，“走了。”
    陆风晴食指轻点了下桌面，“还没买单。”
    顾随星没说什么，招来服务员，给陆风晴签单。
    顾薇薇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微妙。
    两个女人回过神，讪讪的看向陆风晴，“陆大小姐和小顾总认识啊。”
    陆风晴笑笑没有应声，拿着包包起身离开了。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
    “陆风晴这是……”攀上太子爷了？
    ……
    顾随星走得太快，陆风晴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顾随星没回答，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
    陆风晴懵了两秒，上车后问他：“你不用上班？”
    顾随星嗯了声，发动车子。
    陆风晴系好安全带抬起头，才看到他的右手背上贴着输液贴。
    输液贴中间透着一点血迹，显然刚吊完针。
    陆风晴愣了愣，“你生病了？”
    “医生怎么说？”
    “所以你刚才没回我信息是在打针？”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她不在这干等，直接去找他了。
    这么想着，陆风晴忍不住教育起他来，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顾随星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打断她，专注的开着车。
    他早上醒来突然发起了烧，去医院打点滴打着打着睡着了，直到护士拔了针把他喊醒，他才看到陆风晴发来的信息。
    顾随星在顾氏附近有套公寓，开车只需要五分钟，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边。
    顾随星停好车，才终于开尊口说了句：“下车。”
    陆风晴停下叭个不停的嘴，收了声。
    进屋后，陆风晴半点不客气的东看看西看看，连卫生间都不放过。
    “在看什么？”男人微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风晴：“……没什么。”
    总不能说看看有没有女人的痕迹，例如长头发丝儿什么的。
    顾随星：“出去。”
    陆风晴回过头，不敢置信的瞪大一双狐狸眼，“你居然赶我走？”
    顾随星不欲陪她演戏，“不走就进来扶。”
    扶什么？陆风晴一脸茫然。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解开皮带。
    “……”
    陆风晴立马侧身挤了出去，把卫生间腾给他，“我走。”
    骚不过，她认输。
    陆风晴回到客厅，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几颗药丸，沉吟两秒，又转身去拍卫生间的门。
    “医生有没有给你开药，药呢？”
    这货从小就不爱吃药，宁愿多打几次针都不吃，可生病了哪是光靠打针就能好的。
    顾随星把门打开，“找我做什么。”
    陆风晴眨眨眼，放下手，“不能找么？”
    顾随星冷笑一声，往房间走去。
    陆风晴紧跟着，“我又没说我不去，只是稍微晚几天……”
    顾随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去了几天？”
    陆风晴数了数，“……十八天。”
    顾随星呵了声，“银行的消费信息都比你懂事，知道主动联系人。”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倒好，去了十八天别说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发给他。
    主动这个词仿佛就不存在于她的字典里。
    如果不是她还会接他的电话，银行卡消费信息提醒他这女人玩得很快活，他都要以为这女人失踪了。
    终于玩够了舍得回来了，还要放他鸽子。
    顾随星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陆风晴顿时就明白这男人为什么生气了。
    原来是怪她这十几天没主动找过他。
    除非真的有事，否则陆风晴很少主动去联系什么人，也极少主动找人闲聊。
    她放在心上的人不多，但都过得很好，不需要她牵挂。
    没有牵挂，自然也想不起去联系。
    这几年她都是这么过的，她没想过会有人会等她的电话。
    陆风晴想了想，主动认错：“我错了。”
    “下次再出远门，一定给你打电话。”
    顾随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当着陆风晴的面换了睡衣，上床睡觉。
    “……”
    陆风晴过去推推他，“药呢？”
    顾随星转过身，背对她。
    “我知道你没睡着，说话。”
    “再不吭声就打屁屁了。”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动了，手臂一伸直接把她捞上床。
    陆风晴没有挣扎，抬手摸摸他的额头，问：“这么热的天，你是怎么感冒的？”
    顾随星眼睛没睁，但回答了她：“洗冷水澡。”
    陆风晴：“？”
    顾随星没再出声。
    夏天洗冷水澡不一定会感冒，但连续半个多月每天晚上频繁的洗冷水澡，再吹一吹空调，感冒就来了。
    至于为什么每天晚上频繁的洗冷水澡，理由估计她不会想听。
    陆风晴见他不说，也没有再问。
    困意像是会被传染，没一会儿，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直到闹铃响起，才从睡梦中醒来。
    陆风晴关掉闹铃，双眼放空的躺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个什么闹铃。
    糟糕——
    她还要去接瑞瑞放学！

 第55章 赎人

    幼儿园是下午四点半放学，陆风晴调的是四点的闹铃。
    陆风晴刚想起身，搭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收紧。
    陆风晴看向男人熟睡的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忍心吵醒他，重新抓起手机，分别给霍怀岁和幼儿园发了条信息过去，让霍怀岁帮忙去幼儿园接瑞瑞放学。
    瑞瑞老师的联系方式是上次陪瑞瑞参加儿童节活动的时候加上的，老师后来还把陆风晴拉进了家长群里，不时在群里发一些孩子们在学校里的视频和照片。
    在这个幼儿园念书的小朋友家里非富即贵，很多时候父母都没时间去接孩子，找人接孩子放学是常事，老师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陆风晴要了张霍怀岁的照片，方便认人。
    另一边，霍怀岁也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岁岁：不过我晚上七点要去见相亲对象，你得早点过来把他接走]
    陆风晴挑了挑眉。
    上次替霍怀岁去见的那个极品男直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陆风晴对霍怀岁她小姨的眼光存疑，并不看好。
    想到霍怀岁小炮仗似的性子，陆风晴提醒了句：[觉得对方不好就赶紧遛，别动手。]
    消息发送出去，她的手被一只大手按住。
    男人睡意惺忪的声音传来：“在和谁聊天？”
    “岁岁。”
    陆风晴见他醒了，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去接瑞瑞算了。
    顾随星从她手中夺走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覆了上来。
    紧盯着她的那双眸子又黑又沉，求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风晴抬手抵在他的胸前，故作为难的说：“我第一次跟你回来就做坏事，不好？”
    男人轻咬住她的下唇，“多做几次就好了。”
    枕头底下，陆风晴的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
    [岁岁：安啦安啦，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冲动少女了]
    [岁岁：前段时间忙着赶稿完结，都忘了和你吐槽我哥那王八蛋了]
    [岁岁：他去c市的时候不是答应我给我买黄钻吗，结果你猜他回来后给我买了什么？]
    [岁岁：他给我的扣扣号冲了个年费黄钻！还特么是普通的！我这个妹妹在他眼里连个s都不值，想想就生气！]
    [岁岁：哦对了还有，我昨天开他的车去接你被他发现了，他缴走了我身上所有现金，一毛钱的硬币都没给我留]
    [岁岁：摊上这么个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岁岁：歪歪歪，你人呢？]
    人正忙着深入探讨两性关系，没法回复。
    陆风晴以为这狗男人只是说说，毕竟他还病着，没想到还真的来了几次。
    期间手机响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最后从床上下来时，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风晴扶着腰软着腿坐在坐厕上，愁苦的想，这事儿快乐归快乐，但也太费腰了。
    还耗能。
    她上午吃的那块牛排补充的能量被耗得一干二净，还严重透支了。
    此事不宜频繁，伤身伤肾，陆风晴打算等会儿好好劝劝顾随星。
    陆风晴简单洗了个澡出来，看到在客厅的卫生间洗完澡回来神清气爽的某位大爷，劝说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
    ……特么的现在看起来她更像是那个病患。
    上车后，顾随星问：“想去哪吃饭？”
    陆风晴打了个哈欠，正要开口，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顾随星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
    霍怀安的声音传出来：“随星有没有时间，帮我去赎一下我妹。”
    陆风晴放下手，看向顾随星的手机。
    顾随星淡声问：“哪个妹？”
    霍怀安：“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
    陆风晴：“……”
    岁岁知道你是这么说她的吗？
    霍怀安叹了口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去相亲把自己相进餐厅后厨去洗盘子的。”
    陆风晴嘴角一抽。
    她倒是不担心霍怀岁，霍怀岁在霍怀安这个哥哥的压迫下兼职经历丰富，洗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她担心的是瑞瑞。
    “我在公司这边还有点事，”霍怀安说，“趁着霍家的脸还没被她丢尽，麻烦您老人家帮我过去把她赎回来。”
    顾随星也不想去丢这个人，正要拒绝，陆风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顾随星瞥她一眼，“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陆风晴才说：“瑞瑞和岁岁在一起。”
    二十多分钟后，陆风晴和顾随星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某家餐厅的后厨。
    后厨有个专门清洗碗筷的洗碗间，陆风晴过去的时候，霍怀岁正和瑞瑞一人坐着一张小矮凳，穿着橡胶围裙，戴着橡胶手套，兴致勃勃的搅着大水盆里的脏碗。
    “瑞瑞你看这个璇儿，姨姨厉不厉害？”
    瑞瑞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很捧场，“厉害！”
    “……”陆风晴轻咳一声，唤起两人的注意。
    一大一小同时回头。
    看到陆风晴那一刻，霍怀岁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姑姑！”瑞瑞有点局促的站起身。
    霍怀岁哼了声，“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原来您还记得我啊。”
    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理亏，陆风晴没法反驳，帮瑞瑞脱掉手上的橡胶手套，赔着笑对霍怀岁说：“走。”
    霍怀岁一脸傲娇的伸出双手。
    陆风晴有些好笑，也帮她把手套脱了。
    霍怀岁这才舒坦了些。
    顾随星没跟过去，正站在后厨门口，餐厅经理和他解释着刚才的事。
    “怪我，没认出来是霍小姐……霍小姐是和一位男士过来的，吃到一半两人突然吵了起来，我们的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过去劝架，那位男士就离开了。最后这单，自然得霍小姐来买……”
    谁知道霍怀岁居然没带钱，让扫码支付手机还没电了。
    服务员以为来了个吃霸王餐的，正准备报警，餐厅的常客何家的小姐突然提议让霍怀岁去后厨洗碗抵债……又不是演电视剧，这种提议着实离谱，他们的餐厅消费不低，一顿饭下来少说也得上千块，要是让霍怀岁洗碗抵债，那得洗好几天，况且他们餐厅有专门洗碗的人，忙得过来，用不着往里多添一个。
    餐厅经理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他们又不敢得罪何小姐，只能同意了。
    谁能想到，吃霸王餐的居然是霍家小姐。
    要早知道是霍家小姐，还把太子爷给招来了，餐厅经理就算自掏腰包贴上这顿餐费，也不会把人扣到后厨让人洗碗。
    顾随星捏了捏眉心，“你去忙。”
    餐厅经理知道太子爷这是不怪罪他们了，也不敢多做纠缠，赔着笑退了下去。
    “四哥？”霍怀岁看到出现在这里的顾随星，睁大眼睛。
    她四哥怎么也来了？
    顾随星目光从她身上淡扫而过，落在陆风晴牵着的小家伙身上。

 第56章 叫姑父

    小家伙也仰着头，去看这位比自己高好多好多的帅叔叔。
    四目相对，顾随星怔了怔。
    过道里静悄悄的，后厨的工作人员们仿佛被交代过，都没有往这边走。
    霍怀岁看看她四哥，又看看瑞瑞，掩唇轻咳了声，“四哥，这是念念她大哥的儿子，小名叫瑞瑞，很可爱是。”
    然而她四哥并没有搭理她。
    陆风晴垂下眼帘，晃晃小家伙的手，“叫叔叔。”
    瑞瑞眨眨眼，乖巧的喊：“叔叔。”
    顾随星静静地看着他，没应声。
    瑞瑞有些忐忑的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安抚的摸摸他的小脑袋，面不改色的骗小孩：“叔叔害羞呢。”
    “？”霍怀岁倏地看向陆风晴。
    害羞？谁？她四哥？
    瑞瑞一贯信任姑姑，姑姑这么说，他也就这么信了。
    小家伙忍不住再次看向这位害羞的叔叔，见他还在看着自己，立即冲他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顾随星眉梢轻扬了下。
    陆风晴淡定的对上霍怀岁惊疑的目光，问：“晚饭吃饱了？”
    霍怀岁回过神，摸摸肚子，“没有。”
    那辣鸡相亲对象两句话就让她气饱了。
    现在消了气，才觉得饿了。
    “我也没吃。”陆风晴说着，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从小家伙身上收回目光，转身去了前台。
    没一会儿，餐厅经理又走了过来，亲自把人领了上楼。
    这个点是饭点，本来包间都是订满的，可太子爷来了，他们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给他腾一间出来。
    落座后，霍怀岁和瑞瑞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菜单。
    陆风晴饿得不行，没了精挑细选的兴致，拿起另一份菜单随便挑了几样，让后厨先做。
    点好菜餐厅经理离开后，霍怀岁才问：“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随星：“你哥让我过来赎你。”
    霍怀岁：“……”
    她刚借后厨一位大哥的手机给她哥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个居然会让四哥过来捞她。
    霍怀岁看看她四哥，又看看她闺蜜，“你们一起过来的？”
    陆风晴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个“一起”，她身旁那位大爷就开了口：“有意见？”
    霍怀岁：“……没有。”
    瑞瑞吃饭不用人伺候，陆风晴除了不时给他夹夹菜之外，没怎么管他。
    小家伙埋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可爱得霍怀岁又想套麻袋偷小孩了。
    吃饱喝足从餐厅里出来，霍怀岁忍不住开始和陆风晴吐槽起自己这次的这个相亲对象。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次这个比上次那个更不是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我瑞瑞是不是我儿子，第二句问我是不是处？他还说他有处女情结，不能接受老婆不是处……”
    陆风晴赶紧捂住瑞瑞的耳朵。
    这种话题儿童不宜，还是少挺为妙。
    “我反过来问他他是不是，他说他不是，一共谈过六个女朋友……特么的谈了六个，铁杵都磨成针了还敢问别人是不是处，哪来的脸！”霍怀岁越说越生气。
    陆风晴忍着笑，抱起瑞瑞塞进顾随星怀里，语气自然的使唤人：“你带他去把车开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这些话不适合小孩听，也不适合异性听，还是她们两个私底下自己讨论的好。
    顾随星视线落在小家伙身上，在那双乖巧无辜的双眼停顿几秒，没说什么，伸手把人抱住。
    霍怀岁看着这一幕，脑子卡了卡。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她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算了，不想了。
    等顾随星带着瑞瑞走来，霍怀岁更加没了顾忌。
    “我没说我是不是，就说我也有处男情节，结果你猜他怎么说？他说现在处男太稀少了，真要找得去幼儿园蹲着。还说其实处男没什么好的，莽撞粗鲁，不懂得疼女人，像他这种有阅历的才好。”
    霍怀岁问：“念念你觉得呢？”
    陆风晴摇摇头，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复杂。
    若是问她择偶标准有没有洁身自好这一项，她的答案是没有，只要婚后对她忠诚就可以。可要是问她介不介意那个姓顾的狗男人有过别的女人……
    陆风晴冷笑。
    她阉了他！
    说起这个，陆风晴突然想起在c市时自己问过霍怀安，那狗男人在国外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霍怀安当时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心底一时间酸酸苦苦的。
    霍怀岁还在嘀咕：“其实我不介意对方是不是，但这些臭男人在意这个我就很不高兴，太不尊重女性了……”
    -
    怀中的孩子软绵绵的，安静乖巧，哪怕是被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带走，也不吵不闹。
    这样的小孩，不管去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顾随星垂了垂眸，淡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瑞瑞：“陆辰瑞。”
    顾随星：“几岁了？”
    瑞瑞：“四岁半。”
    他的生日在11月份，所以还没满五岁。
    顾随星静了片刻，又问：“你妈妈呢？”
    瑞瑞的小脸黯淡下来，他不喜欢谈这个话题，但还是乖巧的回答了：“不知道。”
    姑姑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要等他长大了才会回来找他。
    顾随星瞥他一眼，“刚才你叫我什么？”
    瑞瑞说：“叔叔。”
    顾随星把他放进车后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四岁半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大人帮忙夹菜了，以后别让你姑姑伺候你吃饭。”
    瑞瑞愣愣的仰起小脸。
    “还有，”顾随星顿了顿，学着陆风晴刚才的动作，伸手过去摸摸他的小脑袋，“叫姑父。”

 第57章 告诉你姑姑，你多大

    陆风晴不知道顾随星都和瑞瑞说了些什么屁话，拉开后座的门，正要进去，驾驶座上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
    “当我是司机？”
    “……”
    陆风晴只好去了副驾驶座。
    瑞瑞安静的坐在后座，睁大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风晴，乖巧得不行。
    陆风晴系好安全带后回过头和他说话，“瑞瑞困不困？”
    瑞瑞摇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回到星河里，陆风晴一进屋就去帮瑞瑞找换洗的衣服，留下顾随星和瑞瑞站在客厅里大眼瞪着小眼。
    顾随星淡声问：“平时是自己洗澡还是姑姑帮洗？”
    瑞瑞仰着头诚实的说：“姑姑。”
    顾随星：“平时自己睡还是和姑姑睡？”
    瑞瑞：“姑姑。”
    顾随星俊脸一沉，“从今天开始，自己洗澡，自己睡。”
    从衣帽间出来的陆风晴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顾随星。
    这么小的孩子哪会自己洗澡！
    连四岁的小孩都欺负，这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陆风晴瞪顾随星一眼，温声对瑞瑞说：“别听他的，瑞瑞还小，等再长大些才能自己洗。过来，姑姑帮你洗澡澡。”
    平常瑞瑞肯定是优先听姑姑的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姑父”，一时间没敢动。
    陆风晴故作不悦的喊了声：“瑞瑞？”
    瑞瑞还是最喜欢姑姑的，抬头看顾随星一眼，犹犹豫豫的朝陆风晴走去。
    走到半途，衣领子突然一紧。
    他整个人被提溜起来，小屁屁再次坐在那强劲有力的手臂上。
    瑞瑞下意识搂住顾随星的脖子。
    顾随星：“叫声姑父，带你去洗澡。”
    瑞瑞软糯糯的喊了声：“姑父。”
    陆风晴：“……”
    姑什么父？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顾随星不顾陆风晴的瞪视，抱着瑞瑞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
    拖拉门划动的声音传来，等陆风晴回过神回头走到浴室门外，推拉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陆风晴服气了。
    她也不知道那狗男人会不会给小孩洗澡，只能大声提醒他：“水温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冷，柜子里有儿童专用洗发液和沐浴乳，先洗头再洗澡，泡泡不要弄到眼睛里。脖子和小屁屁都要洗干净，吉吉也搓一搓……”
    然而浴室里的场景是——
    “自己脱衣服。”
    小家伙就自己慢吞吞的脱了。
    因为很少自己脱衣服，瑞瑞的的动作有些笨拙。
    等他脱完，浴缸里的水也注满了。
    顾随星：“自己爬进去。”
    瑞瑞就踩着浴缸旁的小凳子，自己爬了进去。
    好在顾随星的人性还没完全泯灭，终于干了点正事，挽起衬衫袖子，替小家伙洗头。
    小家伙头发很软，整个小脑袋毛茸茸的，摸起来十分舒服。
    也很脆弱。
    仿佛力气稍微大点，都能把这颗小脑袋搓出馅来。
    顾随星没做过这种事，把洗发液打起泡沫胡乱摸了几下，就开始给这颗脑袋冲水。
    特别敷衍。
    瑞瑞乖乖的坐在浴缸里，双手扶着男人的大腿，看着面前沾了水透湿的衬衫，只觉得又新奇又好玩。
    顾随星这辈子全部的耐心都给了一个女人，对别人只有不耐烦和十分不耐烦。
    帮小家伙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后，取下浴球挤上沐浴乳，往小家伙怀里一塞，“自己洗。”
    瑞瑞抱着快比自己脑袋大的浴球，眼巴巴的看着顾随星。
    顾随星被那双眼睛这么看着，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认命的继续帮小家伙洗澡。
    手上忙碌着，嘴上没忘记训小孩：“不许让你姑姑帮你脱衣服，不许让你姑姑帮你洗吉吉……”
    几分钟下来，瑞瑞小脑袋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不许、不许……
    还不许让姑姑抱抱和亲亲。
    瑞瑞有点不高兴，有点不喜欢这个姑父了。
    “不能洗太久，容易着凉……”陆风晴坐在浴室门外，说得嗓子都哑了，里面的人都没有应她半句。
    那狗男人就算了，她的小天使瑞瑞也不理她。
    蓝瘦，香菇。
    浴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陆风晴仰起头，就看到顾随星抱着裹着浴巾的瑞瑞，垂眸睨着自己。
    陆风晴浑身一个激灵，捏着手里的小衣服爬起身，就想要给瑞瑞穿衣服。
    顾随星避开她，大步走到床边，把怀中的孩子往被窝里一塞，夺走陆风晴手里的衣服丢到床上，“自己穿。”
    陆风晴：“……”
    简直离了个大谱！
    “顾随星你还是不是人，他才多大？！”
    顾随星：“告诉你姑姑，你多大。”
    瑞瑞：“四岁半。”
    陆风晴：“……”
    一个不要脸的问，一个还真答。
    顾随星冷了一晚上的俊脸终于露出笑容，捏捏陆风晴气鼓鼓的小脸，“瞎操心，他比你聪明多了。”
    “……”狗男人！
    顾随星瞥了眼正在床上研究衣服怎么穿的瑞瑞，半搂半强迫的把陆风晴推进了浴室。
    瑞瑞听到关门声抬起头，房间里哪还有姑姑和姑父的身影。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男女急促的呼吸声纠缠交织。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消停下来。
    顾薇薇软软的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突然说：“我今天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陆小姐了。”
    身下的男人果不其然的僵了下。
    顾薇薇仿若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说：“她在等我四哥。她似乎……”
    顾薇薇顿了顿，抬头看向男人，“和我四哥在一起了。”
    男人微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顾薇薇温柔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唐行州看着她，没说话。
    顾薇薇笑容不变，“我邀陆小姐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行州你没意见？”
    唐行州看了她半晌，冷笑一声，“你随意。”
    顾薇薇满意的笑了，柔软的手再次抚上那结实的胸膛。
    暗示意味十足。
    唐行州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没有拒绝。
    不想娶的女人都睡了，注定要娶回家的没有不睡的道理。
    情事上，吃亏的永远不会是男人。

 第58章 我只想生下这个孩子

    清早醒来，陆风晴发现自己感冒了。
    不知道是昨晚被那狗男人拽进浴室里强行灌输“男女授受不亲，四岁半的也不行”这种蛮不讲理的理论因此折腾太久着凉了，还是被他传染了，刚一睁开眼睛，喷嚏眼泪不断。
    陆风晴洗漱完出来，从柜子里翻出个口罩戴上，才去喊瑞瑞起床。
    昨晚瑞瑞没和她一起睡，被某位不要脸的大爷以“四岁半的孩子要学会独立，应该自己睡”为由赶去了隔壁次卧。
    陆风晴当然舍不得让瑞瑞自己一个人睡，但她更怕这男人三更半夜动手动脚把孩子吵醒。
    到时候要是被孩子看到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她就罪过了。
    “姑姑？”瑞瑞不解的看着陆风晴脸上的口罩。
    陆风晴：“姑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瑞瑞心疼的摸摸陆风晴的长发，说：“喝热水。”
    陆风晴笑出声，“好。姑姑一定多喝热水。”
    陆风晴的车停在顾氏集团对面没开回来，顾随星先送瑞瑞去幼儿园，再送陆风晴去医院。
    陆风晴攥着纸巾搓着鼻涕，看着没事人似的已然病愈的顾随星，越想越生气，“都怪你！”
    “怪我。”顾随星看了眼时间，“自己进去？”
    他上午有个会议，要赶回公司开会。
    陆风晴摆摆手，自己下了车。
    赶紧走赶紧走，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到他。
    进了医院，陆风晴自己去排队挂号看病，测量体温的时候发现有点低烧，医生开了药，让她吊个针再回去。
    吊瓶打到一半，霍怀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念念，你在几楼？”
    陆风晴吸吸鼻子，告诉她自己现在的位置。
    不一会儿，霍怀岁就找了过来。
    陆风晴：“怎么过来了？”
    “四哥让我过来陪你，说你生病了。”霍怀岁摸摸陆风晴的额头，“发烧了？”
    陆风晴嗯了声，“低烧。”
    霍怀岁忍不住嘀咕，“这么热的天，我都恨不得去找个冰窖瘫着，你怎么还能感冒呢？”
    陆风晴没回答，心说这个问题你得去问你四哥问我没用。
    霍怀岁突然眯着眼凑近陆风晴，“老实交代，你和我四哥是不是重新在一起了？”
    昨晚回去后，她才终于想起来到哪里不对劲。
    她四哥看着好说话，其实脾气不怎么好，不是肯乖乖听话的人，可昨晚却很听陆风晴的，让抱孩子就抱孩子，让去开车就去开车……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使唤得动她四哥的女人。
    这要不是真爱，还真没办法解释。
    陆风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顾随星是什么关系，含糊的说：“不算。”
    霍怀岁继续猜：“那就是我四哥在追你？”
    陆风晴：“……这个，真没有。”
    即便她没正儿八经的被男性追过，也知道男人追女人是要牵手约会送鲜花的。
    她长这么大，就没收到过那狗男人送的花！
    不算在一起，没有在追，但他们人又处在一起……霍怀岁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样复杂的关系，也不和自己过不去，干脆说：“算了，我不问了。什么时候你和我四哥要真在一起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陆风晴自然说好。
    霍怀岁咦了声，“念念，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妹妹？”
    陆风晴顺着霍怀岁的视线望过去。
    的确是陆雨涵。
    她正被闻颖强行拉着往前走，母女两人看起来不太愉快。
    四周吵闹，还有孩子的哭声，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正好陆风晴的针水打完了，等护士过来拔掉针头，霍怀岁提议：“跟过去看看？”
    陆风晴点了点头。
    她也很好奇，陆雨涵怎么又回来了。
    可能是嫌丢人，闻颖没有带陆雨涵去坐电梯，拽着她进了安全楼道。
    陆风晴和霍怀岁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安全楼道口。
    这一次，声音很清晰的传来过来。
    “你不听话偷跑回来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这个孩子必须打掉，没得商量！”
    陆风晴面露讶异。
    陆雨涵怀孕了？
    “不！它是我的骨肉，我要把它生下来！妈，求求你了……”
    “人家马上就要订婚了，对方还是顾家的小姐，你以为你生下这个孩子他就能娶你了？”
    霍怀岁张了张嘴。
    顾家只有一位小姐，马上要和她订婚的是……唐行州。
    乖乖，她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捉的那个奸居然还有这样的后续。
    陆雨涵居然怀孕了。
    霍怀岁下意识看向陆风晴。
    只见陆风晴皱着眉，表情看起来十分不悦。
    也是。妹妹和自己前未婚夫珠胎暗结，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妈，我不要他娶我，我只想生下这个孩子。”
    “生什么生，你知不知道生下这个孩子你的后半辈子将会面临什么？！”
    “我知道，我不后悔，我只想生下它。妈我求你了，行州不要我，你和爸爸也不管我，我就只剩它了……”
    楼道里，一时间只听得到陆雨涵呜呜的哭声。
    闻颖深呼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如果你真的只想要孩子，没有肖想孩子的父亲，为什么要偷跑回a市？”
    陆雨涵哭声一滞。
    闻颖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陆家现在是什么状况，知不知道不管是唐家还是顾家，我们家都得罪不起。你是想要害着全家人和你一起死吗？”
    陆雨涵擦擦脸上的眼泪，“我没想要害陆家，我只是想要行州，想要我和他的孩子。”
    “你以为你想要就能要了？你当自己是什么公主？”闻颖气笑了，“唐家明明白白的说过不会让你进门，唐行州和那位顾小姐也谈的正好，他要是对你有感情这两个月也不会对你不闻不问，别傻了。”
    陆雨涵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语气异常坚定：“不管行州要不要我，我都要留下这个孩子。”
    没等闻颖开口，陆雨涵抬起头看着她，继续说：“妈，为什么姑姑和陆风晴可以，我就不可以？”
    闻颖面色一变。
    “姑姑未婚先孕生下陆风晴，爷爷奶奶不仅没有阻止，还把陆风晴带在身边养着，不管什么都给陆风晴最好的。”
    没想到自己随便跟过来还能听到这种秘闻，还是跟自己闺蜜有关的，霍怀岁嘴巴张大得可吞下一个鸭蛋。
    “陆风晴还在上大学就生下那个野种，爷爷奶奶不仅顺着她，你们还都帮她瞒着，还让大哥……”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陆雨涵的话。
    陆风晴面色阴沉的踢开安全通道的门，抬步走向陆雨涵。
    “念、念念……”霍怀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眼圆睁。

 第59章 孩子他爸是谁？

    闻颖没想到陆风晴会在这里，心头一惊，“念念……”
    陆风晴走到陆雨涵面前，扬手朝着她的脸一个耳光狠狠的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
    在空静的楼道里格外的清晰响亮。
    霍怀岁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巴。
    陆风晴目光冰冷刺骨，“再说一遍。”
    陆雨涵被打得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没有听清陆风晴在说什么。
    闻颖一个做长辈的，瞧着陆风晴这副模样都有点害怕，担心女儿再犯浑，赶紧上前去捂住女儿的嘴巴，“念念，雨涵她不是有心的，你别生气……”
    闻颖不停的替女儿道着歉，心中叫苦不已。
    早知道她就直接把人拖上去了，省得女儿说这些话被陆风晴抓了个正着。
    陆雨涵缓过神后，双眼通红，愤愤的瞪向陆风晴。
    陆风晴冷笑，“知道外面那些千金名媛为什么不敢惹我么？”
    陆雨涵嘴巴被闻颖死死的捂着，说不出话。
    陆风晴突然抬起手，再次扬起手朝陆雨涵的脸打下去，
    “啊——”
    那力道大得连同闻颖一起倒退了几步。
    眼看陆风晴还要动手，闻颖赶紧拉住她，双眼湿润，“念念，别打了，算舅妈求你了。”
    陆风晴没动。
    闻颖哽咽起来，“是雨涵对不起你，舅妈不求你原谅她，也不求你还能继续把她当妹妹看， 她还怀着孩子，别打了……我会让雨涵把这个孩子打掉。”
    “妈！”陆雨涵不敢相信母亲会为了自己去求陆风晴。
    明明她妈妈才是长辈，就因为爷爷疼陆风晴，所以她妈妈也怕陆风晴吗。
    可她明明也是爷爷的孙女啊！
    “闭嘴！”闻颖红着眼眶看向陆雨涵，“要不是你犯傻做这么多错事，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们不疼你吗，养你二十几年，短过缺过你什么？而你呢，你看看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说起来也是她的错，如果她多关注点这个女儿，如果她早点发现女儿的心思，女儿说不定就不会做那些傻事了。
    陆雨涵咬了咬牙，狠狠的剐陆风晴一眼，扭头朝着安全通道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雨涵！”闻颖没想到陆雨涵还敢跑。
    她一个怀着身孕的小姑娘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该有多危险。
    闻颖越想越害怕，立即追了出去。
    楼道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风晴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转身往回走，“走了。”
    霍怀岁惊魂未定，一声不敢吭，默不作声的跟上。
    上车后，陆风晴淡声说：“送我到顾氏集团，我的车停在了那边。”
    霍怀岁：“哦……好。”
    她哪敢说不好，陆念念打人的气势简直吓死个人。
    二十多分钟后，车在顾氏集团对面停下。
    “回去，等我感冒好了带你去美容院。”陆风晴丢下这句话，下了车。
    霍怀岁没有立即发动车子，透过车窗瞅着陆风晴，直到她开车离开，才收回目光。
    卧槽，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陆雨涵说陆念念大学还没毕业就生了孩子？
    卧槽，孩子呢？
    卧槽，孩子他爸是谁？
    一个个问题盘旋在霍怀岁的脑子里。
    想不通，想不明白，但这回霍怀岁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自己和解，告诉自己“算了”。
    话说回来，她回国快三年了，和陆风晴认识也快三年了，从来没听陆风晴提过她以前的事。
    一开始她是通过她哥认识陆风晴的，没多久她发现她哥居然怕陆风晴，于是她兴高采烈的和陆风晴做了朋友，打算把陆风晴拉到自己这边的阵营来，和她一起对付她哥，所以对陆风晴那些过往也不是很感兴趣，从没想过去问。
    毕竟人活在世，谁没点过去。她小时候还追着一只抢了她面包棍的狗狗跑了两条街呢，这种黑历史她也不想提。
    霍怀岁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完了，她有预感，未来几天她要因为这个事失眠了。
    霍怀岁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思来想去，还是给她四哥打个电话过去。
    -
    陆风晴上车后，给陆风扬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没有废话，直接说：“雨涵怀孕了，她回了a市。”
    电话那头的陆风扬沉默片刻，低声说：“知道了。”
    陆风晴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打从决定不再把陆雨涵当作妹妹看待开始，陆风晴就不再关心陆雨涵的事。
    陆雨涵怀不怀孕、怀了谁的孩子，都跟她没关系，可陆雨涵的行为要是触及到陆氏的安危，她不会坐视不管。
    不管是顾家还是唐家，现在都风头正盛，都不是现在的陆氏能够得罪的。陆风晴不愿让陆氏招惹上麻烦，也不愿意给顾随星添麻烦，如果二哥狠不下心处理这件事，她不介意帮上一把。
    回去的路上，怕自己精神不注意容易出事，陆风晴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等回到星河里，陆风晴拖着因生病而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把自己重重地往床上一摔。
    四周寂静，那些随着记忆本尘封在心底深处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冒出了头。
    ——那小丫头就是陆云思生下来的孩子。这孩子怎么也姓陆？
    ——还能怎么，陆云思到现在都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不跟她妈姓跟谁姓？这么藏着掖着，依我看啊，对方十有八九是个有妇之夫……那陆云思长着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平时看着正经，背地里还不是当了三。
    ——真可怜，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现在连她妈也不要她了。
    ——念念你才多大，你的人生还这么长，没必要为了这个孩子犯傻。听外婆的一回，好不好？
    ——千万……千万不要走你妈妈的老路。外公年纪大了，就想在去见你外婆之前，看到我们念念风风光光的出嫁。
    ——陆风晴还在上大学就生下那个野种。
    小时候大人们背地里对她和她母亲的那些议论、外婆和外公苦口婆心的劝说，以及陆雨涵尖锐的话交织着回响在耳边。
    陆风晴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慢慢的红了眼眶。

 第60章 那孩子，是我四哥的？

    陆风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半途醒来一次，发现自己好像烧得更厉害了，强撑着起来吃了药，又给霍怀岁发信息，让她再去接一下瑞瑞。
    霍怀岁知道陆风晴生病了，也猜出她心情不太好，连忙应了下来。
    其实她心情也不太好。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回响着陆雨涵那两句话，怎么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都没用。
    唉，她太难了。
    “叹什么气？”霍怀安回来拿忘在书房里的文件，刚进门就听到霍怀岁在叹气。
    霍怀岁目光幽幽，“说了你也不懂。”
    霍怀安是不懂，也不想懂，他赶时间，没空跟她闲聊，快步上楼。
    等他拿着文件再下来，霍怀岁突然喊住他，“哥。”
    霍怀安脚步一顿，“放。”
    霍怀岁懒得跟他计较，“你知道念念她……”
    霍怀安：“陆念怎么了？”
    霍怀岁欲言又止。
    犹豫半天，最终叹息一声，“算了，没事了。”
    这是念念的私事，哪怕她哥和念念认识了很多年，关系也好，她也不能碎嘴替别人胡乱把事情往外说。
    这个妹妹的脑回路正常人想不明白，霍怀安也不跟她啰嗦，“昨晚一共消费一千二百四十二块钱，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给你抹个零头，一千二百四十块钱，回头记得打我账上。”
    霍怀岁：“……”
    你可真是我亲哥，给我抹两块钱零头！
    提起钱，霍怀岁暂时就没心思想别的事了，酝酿好情绪，抓起手机给她小姨打电话。
    人是她小姨介绍的，这笔冤枉钱不该让她一个人来承担。
    -
    陆风晴再次醒来时，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四周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不难闻，但让人很不安。
    “姑姑。”一颗小脑袋探到陆风晴面前，一双大眼睛的浓浓的担忧。
    陆风晴茫然的盯着他看了几秒，“瑞瑞？”
    瑞瑞探手过去摸摸陆风晴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随后爬下床。
    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身后跟着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陆风晴有点心虚，不敢多看男人的脸色，从瑞瑞手里接过水杯，仰起头就灌下去大半杯。
    医院床位紧张，陆风晴吊完水就回去了。
    一路上都十分沉默。
    回到星河里，陆风晴才问：“你送我去医院的？”
    顾随星冷笑：“不然你自己梦游过去的？”
    陆风晴：“……”
    顾随星停好车，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下了车。
    陆风晴连忙抱起瑞瑞，快步跟着顾随星进了电梯。
    瑞瑞记着姑姑还在生病，也记着姑父说四岁半的孩子应该学会独立，少让大人抱，于是出声：“姑姑，自己走。”
    陆风晴只好把他放下来。
    身旁的男人还在释放着低气压。
    陆风晴扯扯他的袖子，“生气了？”
    顾随星：“差点被烧坏脑子的又不是我，我生什么气？”
    得，昨天才哄好，今天又生气了。
    陆风晴叹了口气，没再出声，一手牵起瑞瑞的小手，另一只手挽住顾随星的手臂。
    还好，没有气到不让碰。
    瑞瑞被霍怀岁带去吃过晚饭了，陆风晴和顾随星都没吃。
    顾随星打电话让私厨送了饭菜过来。
    当然，饭菜是顾随星吃的，陆风晴只配喝小米粥。
    陆风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视线不经意就溜到了正在阳台上看乌龟的瑞瑞身上。
    她这两天带小孩带得一点儿都不负责任，管送不管接，多少有点对不住小家伙。
    好在，还有三天小家伙就放暑假了，到时大哥就会把他送去窦家……一想到未来两个月都见不到小家伙，陆风晴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身旁不重不轻的传来一道声响。
    陆风晴回头，就看到顾随星面色沉沉的看着瑞瑞。
    “明天送他回去给你大哥。”
    “……”
    陆风晴没敢说她大哥就是因为不想让她去给他当助理，才把孩子送过来的。
    陆风晴软着语气和他商量：“他还有几天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再送回去。”
    顾随星冷笑一声，语气不容商量：“要么送他回去，要么明早滚去上班。”
    陆风晴：“……”
    要不要这么绝情！
    陆风晴和他讲道理，“我要是去上班了，谁接瑞瑞放学？”
    顾随星：“你没上班就有时间接他放学了？”
    “……”扎心了。
    小家伙看够乌龟了，蹬蹬蹬的跑回来，眼巴巴的看着陆风晴和顾随星。
    顾随星看了他片刻，做了让步，“让岁岁接。”
    而后不再和陆风晴废话，朝瑞瑞招了招手，“去洗澡。”
    瑞瑞乖乖的跟着去了。
    陆风晴愣愣的坐着，看着一大一小走开的身影，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回过神后，三口两口喝光碗里的粥，起身去给瑞瑞找衣服。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顾随星没耽搁太久，很快就抱着小家伙出来了。
    顾随星依旧没帮小家伙穿衣服，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是霍怀安打过来的。
    霍怀安开口就调侃：“要不要这么记仇，婚约都取消了，人也快要成为你的妹夫了……”
    顾随星打断他：“那几家都施压了？”
    “放心。”霍怀安说，“我保证他们往后都不敢再和唐行州合作。”
    只是不让他们和唐行州，没说不让他们和唐家合作，唐家又不是只有唐行州一个，那些人没必要为了一个还不一定是唐家继承人的少爷而得罪顾家太子爷。
    不过婚约都取消了，这祖宗居然还不打算放过唐行州，这是他没想到的。
    男人啊，心眼小起来一点儿不输女人。
    顾随星想起上午霍怀岁给自己打电话说在医院遇到了陆雨涵的事，沉声说：“派人去找陆雨涵，送她去唐家。”
    霍怀安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提到陆雨涵了，“她怎么了？”
    顾随星：“她怀了唐行州的孩子。”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随后传来霍怀安的嘶声。
    陆雨涵怀了唐行州的孩子，唐行州和顾薇薇马上就要订婚了，现在把陆雨涵送去唐家，不得把唐家搅得天翻地覆。
    这祖宗，要不要这么损。
    另一头，霍怀岁也在偷偷给陆风晴打电话。
    她实在憋不住了。
    要是不问清楚，她今天晚上一定睡不着。
    “那个，念念，”霍怀岁小心翼翼的，“陆雨涵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风晴没有瞒她，“是。”
    霍怀岁静了会儿，声音又小了几分：“那孩子，是我四哥的？”

 第61章 姑父不让亲亲

    霍怀岁只是懒得动脑子，并不是真的傻。
    她记得陆念念说过，当年她和她四哥分手后不久她四哥就出了国。她第一次见到她四哥大约是在六年前，陆雨涵说起陆念念把孩子生了下来，还提到了陆风和，陆风和恰好有个五岁不到的孩子，那孩子又恰好没有母亲……
    有了怀疑，下午她接到瑞瑞后，认真的打量起瑞瑞的长相。
    先前见到瑞瑞时只觉得他很可爱，下午认真一看，越看越觉得那孩子的眉眼和陆念念很相似。
    唉。怎么说呢，这口大瓜直接把她整不会了。
    陆风晴也不意外霍怀岁能猜到，“是。”
    霍怀岁问：“那孩子，是不是瑞瑞？”
    陆风晴看了眼坐在床上正认真学穿衣服的小家伙，沉默下来。
    霍怀岁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低声问：“你打算告诉我四哥吗？”
    上午她给她四哥打电话过去也只说了陆雨涵的事，没提陆雨涵说的那些话。她和陆念念是闺蜜，是好朋友，陆念念想要瞒着的事，她不能自作主张帮她说，哪怕被瞒的那个人是她的亲表哥。
    告诉顾随星？陆风晴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
    她没有想过要告诉顾随星，至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需要他们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她失去不起，也赌不起。
    现在这样就很好。
    真的很好……
    房门被推开，顾随星走了进来。
    陆风晴淡声丢下一句“挂了”，若无其事的走到顾随星面前，轻轻推了推他，“衣服都湿了，你是不是又想感冒，快去洗澡。”
    之前顾随星带去c市的那个行李箱回来后就直接放在了她这边，所以换洗的衣服都有。
    顾随星没有动，突然问：“有心事？”
    陆风晴一顿，“有。”
    顾随星等她说。
    陆风晴就随便说了说：“陆雨涵怀孕了，还从y市跑回了a市。”
    顾随星：“心疼妹妹？”
    陆风晴：“那倒没有。”
    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陆雨涵有今天是她咎由自取。
    顾随星嗤了声，“那就是舍不得前未婚夫？”
    陆风晴无语的看他一眼，他从哪里看出来她舍不得唐行州了。
    顾随星：“怎么不说话？”
    陆风晴心说你让我说什么我说了你就信？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的瑞瑞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无辜的看向他们。
    陆风晴索性把顾随星推进浴室，“没有舍不得他，你别胡说八道，也别胡搅蛮缠。他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妹夫了，和你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外人。”
    说到这里，陆风晴忍不住想，她和顾随星要是真的重新在一起了，她前未婚夫岂不是要跟着顾薇薇要喊她一声四嫂？
    嘶——还挺……有意思。
    顾随星纠正，“内人。”
    陆风晴反应过来后，耳根子有些发烫，硬着头皮哄：“……好好好内人内人内人。”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少杵在这儿。
    把人哄进浴室，陆风晴走回床边陪瑞瑞说话，问他今天幼儿园老师教了些什么，他在幼儿园做了些什么。
    瑞瑞说话磕绊又慢，但都一一回答了陆风晴的问题。
    “瑞瑞真棒。”陆风晴开心的抱住小家伙，想要亲一口，想起自己感冒还没好，只好作罢。
    也不敢抱太久，小片刻就放开。
    怕瑞瑞误会，陆风晴解释：“姑姑感冒了，不能亲你，等姑姑的感冒好了再亲亲。”
    瑞瑞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心和纠结，“姑父，不让，亲亲。”
    “……”狗男人这么霸道，连小孩的醋都吃。
    陆风晴眨眨眼，悄声哄：“我们偷偷亲，不让他知道就好啦。”
    瑞瑞有些茫然。姑姑的话听起来像是要干坏事。可是老师说小孩子不能做坏事，做了坏事的小孩是坏小孩了。
    瑞瑞想和姑姑亲亲，但又不想做坏小孩，拧着小眉头纠结起来。
    “不让我知道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陆风晴回头，就看到顾随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倚在浴室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开门的，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瑞瑞喊了声：“姑父。”
    顾随星：“去睡觉。”
    “噢。”瑞瑞立即下床穿鞋。
    陆风晴没好气的瞪顾随星一眼，跟过去调好空调温度，又替他盖好小被子，隔着被子轻拍着他的小肚肚哄他：“姑姑不关门，瑞瑞有事喊一声，姑姑就能听到。”
    瑞瑞乖巧的点头，“姑姑，晚安。”
    陆风晴：“晚安。”
    -
    次日一早，陆风晴遵守约定跟顾随星去顾氏上班。
    “顾总，陆小姐。”方助理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顾随星颔首，把车钥匙丢给保安，往里走去。
    陆风晴和方助理跟在后面，没四处张望，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人。
    撇开这男人讨人嫌的性子不谈，穿上西装正儿八经起来气场还挺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感觉。
    陆风晴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仰望”这个词。
    分别这么多年，他身上还是有变化的。
    正值上班时间，来往的人不少，顾随星在顾氏本就是备受瞩目的存在，现在又带了个女人在身边，他们几乎刚一出现，立即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大伙儿惊讶过后，打量起陆风晴来。
    陆风晴身上穿的是白色雪纺衬衫和黑色包臀短裙，一双白皙的腿又长又直，烫着微卷的长黑发扎起高马尾坠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只那化着淡妆漂亮的脸蛋透着一丝旖旎妩媚。
    除了穿着更成熟了之外，其余一如当年，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霍瑶怔怔的看着那两人走远，淡声问身后的秘书：“怎么回事？”
    秘书小声回答：“小顾总和行政部那边提前打过招呼，说要招个助理。”
    霍瑶皱了皱眉，眼底浮现出不悦。

 第62章 瞒着

    都传小顾总不近女色，他突然带个漂亮女人来上班，着实让人震惊。
    前台的几个年轻女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那女人是谁，小顾总的女朋友？”
    “不知道。不过我前阵子倒是听说过小顾总要招个助理。应该是新招的助理。”
    不管是什么，这则消息很快传开了。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顾氏集团的人包括清洁阿姨在内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小顾总带了个漂亮的女助理来上班。
    在顾宅的顾晋鸿收到消息，差点砸坏手里的烟杆子。
    “你看他，你看他，不仅去那女人家里过夜，还把那女人带去顾氏，他到底还把不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内！”
    老管家想了想，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顾晋鸿气笑了，“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好法？”
    “您看啊，四少爷知道您不喜欢陆小姐，他要是真对陆小姐上心，藏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明晃晃的把人带到您的眼皮子底下。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把人带在身边，显然是不怕您知道，说明也不是特别在意，兴许就是想故意气您。”
    老管家叹了口气，“四少爷从小就精明，您这段时间找人暗中监视他的事恐怕被他知道了，心里正不痛快着呢。”
    顾晋鸿沉着脸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把靖冬调回a市。”
    老管家跟在顾晋鸿身边多年，几乎立即就能猜到他的想法，垂眼遮下眼底的神色，温声应：“是。”
    顾家的大少爷顾靖冬和四少爷顾随星，在顾晋鸿眼里，一个是长孙，一个是“嫡孙”。一众孙子里，除了顾随星之外，顾晋鸿最看重的就是顾靖冬，而顾靖冬也确实有点能耐。
    顾靖冬的母亲是唐家的二小姐，有能力有唐家做后盾，是顾家一众少爷里唯一一个有能力和顾随星夺权的。
    前些日子为了让顾随星回来后能够顺利出任ceo一职，顾晋鸿不惜把原本在总公司做得好好的顾靖冬派去了分公司。现在看顾随星在顾氏集团太过如鱼得水了，便打算把顾靖冬找回来，工具人使得明明白白。
    顾晋鸿抬起黑沉的双眼，“让阿瑶回来一趟。”
    儿女婚事，总得父母出面。
    他的振军不在，就只能让霍瑶出面了。
    -
    上到顶楼办公室，顾随星把陆风晴和方助理丢在门外，自己进了办公室。
    秘书办的人听说了他们上司带了个美女来公司的事，听到动静一个两个好奇的往外探着脑袋。
    “陆小姐这边请。”方助理带着陆风晴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指了指另一张空桌，“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您的办公桌。”
    陆风晴：“打扰了。”
    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打扰。您要是没别的问题，属下现在就带您下去技术部。”
    陆风晴不解，“去技术部干什么？”
    方助理：“小顾总交代过了，您的任务是尝试攻破顾氏的安全系统，测试安全程度。技术部会做好准备，随时陪您进行演习。”
    陆风晴脑门上的问号更多了。
    她不是来当吉祥物的么？怎么还真让她干活了！
    还攻破顾氏集团的安全系统，真当她无所不能？
    技术部几乎全部都是男性，只有两个女性同胞，他们也都听闻了小顾总今天带了位大美女来上班的事，但没把那位大美女和测试顾氏安全系统的高手联系在一起。
    技术部是有事的时候忙得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没事的时候闲得打瞌睡。现在正是没事的时候，这群除了工作就是睡觉之外眼里就只剩美女技术人士聚在一起，边吃着早餐，边讨论小顾总带来的那位美女究竟是什么身份。
    “有什么好猜的，我一秘书办的朋友说了，她看到方助理带着那位美女进了助理办公室，显然就是新来的助理啊。”
    门突然被人敲响两下。
    所有人扭头望过去，就看到他们的老大站在门口，板着脸说：“都回位置上去。”
    一伙人立即散开。
    魏高侧身让开，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开始。”
    众人正疑惑着，就看到他们小顾总的得力助手方助理带着一位大美女走了进来。
    一个两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那模样儿蠢的魏高忍不住捂脸。
    一群丢人的玩意儿！
    让他们惊讶的事儿还没完。
    下一刻，他看到他们的老大把那位美女请到了角落的空位上。
    那个空位的电脑他们昨天新装的，接的是新拉的网线，不和公司共用一个内网，是准备给那位“高手”用的。
    所以说这位美女就是……卧槽？
    陆风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熟练的登录网站下载一些常用的软件和工具。
    魏高站在一旁看了会儿，便回位置上去了。
    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不过魏高没有因此就看不起对方。
    他们这行凭的是本事说话，年纪轻轻的天才并不少见，是真有本事还是空说大话，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是演习，其实也是真干。技术部的人在发现入侵之前只能正常维护，一旦发现入侵痕迹，才可以做下一步的处理。
    整个技术部一时间静悄悄的。
    方助理站在门边看了会儿，就回顶楼去了。
    -
    经过一番折腾，霍怀安的人先陆风和的人先一步找到陆雨涵。
    霍怀安正准备给顾随星打电话，手底下的人突然过来，说陆雨涵疯了，又哭又笑的，嘴里还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
    霍怀安好奇的：“她说什么？”
    “她说，‘为什么陆风晴可以，我不可以’。”
    霍怀安皱了皱眉，猛的想起什么，面色一变。
    陆雨涵是为了留下孩子才逃跑的，她口中的“可以”还能是可以什么，无非是留下孩子。
    陆念和陆家拼命瞒着这事，要是被陆雨涵张扬出去，别人知道后疯不疯他不知道，那祖宗一定疯。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能瞒就先瞒着。
    霍怀安低声吩咐：“把人送回去给陆风和。”
    真让她去唐家，还不知道那张嘴会说出什么，倒不如把她送回陆家，让陆风和自己收拾。
    手下为难起来，“顾总那边……”
    霍怀安揉了揉眉心，“我去和他说。”

 第63章 姨姨没钱

    顾随星忙到中午，对方助理说：“去喊她下楼吃饭。”
    方助理去了，没一会儿便回来了，“陆小姐说她中午吃泡面，让您自己吃。”
    顾随星眉头轻蹙了下，抬手让方助理下去，接起霍怀安打来的电话。
    “随星。”霍怀安没有废话，直接说事，“陆雨涵我找到了，不过我让人把她送去给陆风和了。”
    顾随星皱眉。
    “我是为你好。”霍怀安搬出提前想好的说辞，“陆雨涵怎么说也是陆家的人，你放她去唐家闹，唐家丢人了，陆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被陆风和他们知道是你做的……媳妇都还没娶到呢，可不能先把大舅子得罪了。”
    都说蛇打七寸，霍怀安了解顾随星，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顾随星果然没有多说什么，“知道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陆风晴晚上没有再吃泡面，直接喊了外卖，有饭有菜，还有饭后奶茶咖啡，请整个技术部的人吃。
    晚饭是鸿记的外卖，一只烤鸭都卖好几百块，平时两个人去吃一顿兜里至少揣个两三千块，贫穷的社畜们都舍不得去这种地方消费，谁也没想到陆风晴这么大方。
    有人有些不安，“老大，我们部门十几个人，这一顿不便宜。”
    魏高大口大口的趴着饭，抽空睨他一眼，“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让你吃你吃就是了。”
    这些人笨，他可是看得出来的，那姑娘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货，手腕上那块表就抵他一年的年薪，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和贵气，表可以随时买，气质可不是一朝一日能够养成的，显然那姑娘家里条件很好。
    其中一名女同事小声说：“你们看到她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了吗，中间镶嵌的可是粉钻。那么大一颗粉钻，起码得上千万，或者上亿都说不定。”
    四周立即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位女同事说着，另一位女同事已经用魏高的电脑打开网页搜到了那枚钻戒。
    看到那上面标着的价钱，一群人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一对比，他们手里的饭真不算什么。
    陆风晴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请大伙儿吃饭是因为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攻破顾氏的安全系统，得让大家陪着加班，过意不去。
    现实不是电视，顾氏好歹也是全球排得上名次的集团，技术部所有人都是名校毕业，它的安全系统哪有那么容易攻破。
    一顿晚饭不算什么，陆风晴连大伙儿宵夜吃什么都想好了。
    在顶楼ceo办公室的顾随星冷着脸，接起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四哥。”霍怀岁有点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和念念什么时候过来接瑞瑞？”
    大早上她就接到她四哥打来的电话，让她今天继续去接瑞瑞放学，还说做得好给她开工资。
    开玩笑，瑞瑞不仅是她好闺蜜的儿子，还是她的亲侄子，哪怕不给工资她也接。
    倒不是她急着把瑞瑞赶走，而是……其实她还想把人带回家呢，可是不行，万一她爸和她哥问起来，她没法解释。
    尤其是她哥，火眼金睛似的，万一发现点什么怎么办。
    “等着。”顾随星丢下两个字，挂断了电话，喊来方助理，让他去把瑞瑞接过来。
    这个点办公楼大多数人都下班了，只零星几层楼还亮着灯。
    半个多小时后，方助理把背着小书包的瑞瑞带了上来。
    瑞瑞看到顾随星，紧皱的小眉头松了松。
    “姑父。”小家伙撒腿朝顾随星小跑过去。
    顾随星示意方助理去忙，弯身把小家伙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
    方助理看了眼瑞瑞，转身走了出去，没忘把门带上。
    也不知道是他看错了还是怎么，他总觉得这孩子生得很像陆风晴。
    ……也像他的顶头上司。
    可他跟在顾随星身边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他有孩子啊。
    方助理摇摇头，没再多想，继续去处理工作。
    办公室里，瑞瑞仰着小脑袋，可怜巴巴的，“姑父，饿。”
    顾随星面色微冷，“霍怀岁没带你去吃饭？”
    瑞瑞：“姨姨，没钱。”
    顾随星：“……”
    顾随星拿起手机，给霍怀岁转了一笔账过去，“走，去吃饭。”
    霍家，正吃着冷饭冷菜的霍怀岁看着这笔天降横财：“！！！”
    她宣布，从今天开始，她四哥就是她的亲哥！
    ……
    吃完饭回来，顾随星拿出平板电脑给小家伙看动画片，又继续工作。
    这边恬静安好，陆宅乱成了一团。
    霍怀安让人送给陆风和的不仅是陆雨涵，还有一句话。
    这句话也不是霍怀安留的，霍怀安让保镖直接把陆雨涵一直在重复的那句话给复述一遍。
    陆风和让人找了块布把陆雨涵的嘴巴堵住，也不等下班，直接把人带回了陆宅。
    二叔一家管教不了，那就大家一起管。
    陆应良一家还有陆应辉和窦美娟收到消息，下班后立即赶回了陆宅。
    陆老爷子坐在首位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听得到闻颖压抑的哭声。
    陆应辉和窦美娟陪在陆老爷子身旁，什么也没说，只光看着。
    最终还是作为父亲的陆应良率先开了口，“今晚就送她去医院，把这孩子打了。”
    “爸！”陆雨涵倏地抬起头。
    陆应良态度坚定，“没得商量！”
    让她打掉孩子不只是为了陆家，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才多大，她自己都还活不明白，她承担得起这个孩子的人生吗？
    “为什么，为什么啊。”陆雨涵哭了起来，“我是您的女儿，我也是哥哥们的妹妹，我也是爷爷的孙女，为什么姑姑和姐姐没有结婚就可以把孩子留下，我就不行，为什么啊。”

 第64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陆老爷子近些年最忌讳别人提陆云思母女的事，晚辈们下意识去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面色淡淡，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众人一颗心顿时松了下来。
    有些事说清楚总比藏着掖着更好，陆应良没打算含糊过去，告诉女儿为什么。
    “你姑姑怀你姐姐的时候已经三十四岁，她被我和你大伯耽误了最美好的年纪，嫁不嫁人已经不大重要了，从年纪和阅历上来看她能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从经济条件上看她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出六位数，足能够养得起她自己和你姐姐。”
    “你才几岁，书不好好念，连份像样的工作没有，还得靠我和你妈养着，你说你想生下这个孩子，你倒是说说看，你拿什么来养这个孩子？”
    陆雨涵低着头，没吭声。
    “至于你姐姐……”陆应良看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父亲，声音低了下来，“不是你姐姐可以，而是你姐姐从小无父无母，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再疼她也始终隔着一层，没法真的管着她。”
    一直不动的陆老爷子眼皮动了动，双眼微微湿润。
    陆应良深呼吸一口气，“你姐姐不是我的女儿我管不着，但我不允许我的女儿做出这种事来。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可以，立刻给我滚出陆家，以后是死是活，都和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阿良！”闻颖喊了声。
    陆应良没理她，依旧看着陆雨涵，“作为父亲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唐夫人不是什么善茬，顾家那边更不是，哪怕我和你妈不管你，这个孩子你也绝对留不下来，不信你就试试看。”
    陆雨涵煞白着脸，沉默许久，忽然朝着陆应良和闻颖的方向跪了下来。
    “雨涵。”闻颖看她这样，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陆应良眼底最后一点期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陆雨涵安静的磕完三个响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宅。
    “雨涵！”闻颖下意识想追出去。
    陆应良拉住她，“不许追。”
    闻颖回过头，用力的锤了陆应良一下，“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管她。”
    “你看看她要你管吗？”陆应良厉声道，“我看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闻颖哭着吼：“她不要我管我就真的能不管了吗。”
    陆应良就问她，“你想怎么管？敲晕了送去医院，还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我……”闻颖面露茫然，一时说不出话。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陆老爷子叹了口气，淡淡的扫了眼闻颖，对小儿子说：“让她们去。”
    陆应良看向陆老爷子，“爸。”
    陆老爷子摆了摆手，拄着拐杖站起身，拒绝陆应辉和窦美娟的搀扶，慢步往房间走。
    陆应良闭了闭眼，松开闻颖，一言不发的转身上楼。
    其他人也没有多做逗留。
    陆风和跟在父母身后上楼，神色并不轻松。
    事已至此，他得提前做好准备，应付唐家的发难。
    至于顾家那边……
    陆风和脸色沉了沉，取下提前放在三楼盆栽里的手机，没有理会还在接通的视频，按下挂断键。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闻颖和陆风扬两个人。
    闻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大儿子冰冷的脸，眼泪再次流了下来，“风扬……”
    陆风扬站立着，没有要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的意思，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目光冷淡，“第二次。”
    闻颖浑身一僵。
    陆风扬没再看她，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风扬，过来。”陆应辉站在书房门口，冲陆风扬招了招手。
    陆风扬立即转身进了书房。
    没一会儿，陆应良和陆风和也过来了，身后跟着窦美娟。
    书房的门一关，彻底隔绝了他们的身影。
    只留下闻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客厅冰凉的地面上。
    闻颖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掌心，无声地哭了起来。
    陆宅不太平，顾宅那边依旧一派安静。
    饭桌上只有顾晋鸿和霍瑶两个人，老管家和几个佣人在一旁候着。
    筷子放下，顾晋鸿淡声开口：“老大老二老三都订婚了，现在薇薇也要订婚了，随星那边你多看着点。”
    顾晋鸿今天特地让人去打听打听各家适龄的千金，首先是最顶级的几个家族，谢家唐家霍家陆家，首先剔除陆家不做考虑，霍家是霍瑶娘家，有血缘关系，不考虑，谢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是她大女儿的女儿，所以也不做考虑。
    剩下唐家，二儿子娶了唐家的女儿，孙女很快也要嫁去唐家，他也没打算让顾随星再娶一个姓唐的回来。
    再往下是张家何家王家云家，云家没有女儿，张家唯一一个女儿先前和顾随星相亲被顾随星拒过，何家和王家的女儿都订了婚，算来算去，他的随星还不能在a市这几个大家族里找媳妇。
    他的随星是天之骄子，值得最好的，寒门女儿他瞧不上，眼下就只剩有家族底蕴的官家小姐和外地千金了。
    顾晋鸿问：“你觉得秦副局的独女如何？”
    霍瑶：“没见过。”
    顾晋鸿深深的看她一眼，“找天去见一见。”
    霍瑶淡淡的应了声。
    -
    顾氏集团，技术部。
    技术部大多数人都是夜猫子，习惯了加班，今天又有“富婆”好吃好喝的供着，谁也没有下班离开，都陪在这里加班。
    然而“富婆”却没有在正经工作。
    她双手捧着咖啡，两只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的手机屏幕。
    视频早已挂断，陆风晴迟迟没回过神来。
    顶楼总裁办公室，顾随星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抬头一看时间，一张俊脸冷了下来。
    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整整十三个小时，那女人还不走，准备在技术部过夜了？
    顾随星喊来方助理，“下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十分钟后，方助理一个人回来，但手里提着两份宵夜。
    一份是给顾随星的，一份是他的。
    顾随星抬眸。
    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眼底的神色藏在镜片后面，“陆小姐请大家吃宵夜。”
    顾随星冷笑一声，挥手让方助理出去。
    小孩熬不了夜，瑞瑞早早在沙发上睡着了，顾随星把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把方助理拿过来的外卖吃掉。
    夜越来越深。
    十二点一到，顾随星关掉电脑，抱起瑞瑞，下楼抓人。

 第65章 今天是顾老师和陆同学

    顾氏的其他部门早已关了灯，只有技术部的灯光还亮着，人员齐全，要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嗑瓜子追剧，要么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刷短视频看小说，发信息打电话。
    陆风晴倒是在正经工作，双目不离显示屏，一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
    乍看起来，各有各的活，和谐美好。
    正捧着手机和男朋友发信息聊天的女同事发现杯子里的咖啡没了，正打算去水房里重新泡一杯，刚一抬头，就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技术部门口，双眼一瞪浑身一僵。
    往日里私底下偷偷狂舔发花痴的俊脸，这一刻变成了索命的阎王面。
    好一会儿，这位女同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小顾总。”
    她声音不算大，但四周寂静无声，因此格外的清晰。
    刚才还和谐美好的技术部蓦地静了静。
    下一秒，聚在一起嗑瓜子追剧的几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四散开。
    顾随星面色冰寒，“魏高呢？”
    “老大他……”女同事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心底欲哭无泪，“我去喊他。”
    加班浑水摸鱼被大boss抓了个正着，技术部的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魏高从办公室里跑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小顾总。”
    顾随星：“这就是技术部加班的态度？”
    魏高看其他人一眼，认命的揽下责任，“是我管理不严。”
    顾随星的态度并没有缓和，“扣除这个月的奖金，明天中午下班之前交一份不少于千字的检讨书到我办公室来。”
    千字检讨？魏高哭丧了脸，“是。”
    顾随星：“其他人没事做立即下班回去。”
    不知道谁高声应了句：“是。”
    顾随星蹙眉，“小声点。”
    那人一滞，有气无力的重复：“是。”
    刚才光顾着紧张心虚，直到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他们大boss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看起来四、五岁左右，小脸埋在男人的颈间，看不清长相。
    没听说大boss结婚生孩子了啊，难道是亲戚家的孩子？
    一群人嘀咕着，动作利落的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魏高走在最后。
    顾随星问：“她呢？”
    魏高才想起他部门今天多出了个人，心里想着怪不得小顾总会突然跑下来，抬手往某个位置一指，“在那边。”
    顾随星抬步朝那边走去，“你也下班。”
    魏高应了声，去把其他地方的灯都关了，才离开。
    刚才那点动静虽然不大，但夜深人静，但凡有耳朵的都该注意到了。
    偏偏陆风晴的耳朵被堵住了。
    她的耳朵塞着蓝牙耳机，对外界的事情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顾随星走到她身旁，抬手取下一只戴上。
    腔调怪异的机械女声传入耳中：“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顾北城狠狠的掐住苏嘤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女人，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心。’苏嘤哭着大喊：‘不要，不要碰那里……’”
    陆风晴抬手摸摸空空的右耳，仰起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耳机里的机械女声还在无情的往下念：“顾北辰冷笑一声，‘要不要我说了算。女人，我很大，忍着点！’。”
    “……”
    陆风晴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她用力的闭了闭眼，极力压下心底的尴尬，按亮手机，点下暂停。
    那布满颜色的阅读声终于消失。
    陆风晴若无其事的关掉电脑，拿起包包站起身，“走。”
    顾随星没有动。
    睡着的小家伙突然嘤咛一声，似是要醒过来了。
    “瑞瑞乖，继续睡。”陆风晴轻拍着瑞瑞的背，看着瑞瑞再次睡过去，伸出手想要从顾随星怀里接过孩子。
    顾随星侧身避开她，“忙得这么废寝忘食，还记得自己带着个孩子？”
    陆风晴放下手，撇撇嘴，“我没忘。岁岁给我发信息说你让方助理把瑞瑞接走了。”
    至于为什么在技术部待到这么晚，是真的忙得忘了时间。
    顾随星让她下来技术部做这件事，显然是信任她的能力，她也不想给他丢脸。
    她收钱做事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顾随星面色缓和些许，“回去了。”
    依然是回星河里。
    洗漱完睡下前，顾随星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风晴的心咯噔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顾随星：“看来是有了。”
    “……”陆风晴瞪他，“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随星靠坐床头，好整以暇，“没有。”
    陆风晴才不信。
    顾随星：“你问。”
    陆风晴不想问。
    顾随星：“不问就说。”
    陆风晴对上他的目光，知道今晚不说他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了，便说：“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顾随星露出个洗耳恭听的表情，等陆风晴继续说。
    陆风晴：“陆雨涵怀孕了。”
    顾随星没想到她还惦着这件事，“不是心疼她也不是舍不得唐行州，所以你是记恨她，还是觉得委屈？”
    陆风晴没吭声。
    记恨有，委屈也是肯定的。
    与其说是委屈，不如说是憋屈。
    当初陆雨涵花钱找人强奸她、想要毁了她，她明明有证据，却不能把陆雨涵送进警察局去接受法律制裁，只能不痛不痒的打陆雨涵一巴掌，发几张照片出去，最后默默吃下这个亏。
    这也就算了。前几天陆雨涵还骂她的孩子是野种……
    她当时真的恨不得打死陆雨涵，可她依然不能够那么做。她可以不认陆雨涵这个妹妹，但陆雨涵始终是外公的孙女，是二舅舅的女儿，外公和二舅舅一直对她很好，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她，她得顾忌着他们。
    “那就是觉得委屈了。”顾随星摸摸她的脑袋，“看开点。”
    陆风晴拍开他的手，“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
    “不然呢，”顾随星哼笑，“‘天凉陆破’？”
    陆风晴瞪他，“你敢！”
    过了会儿，陆风晴又说：“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以后有我在，绝对不让你再受委屈’？”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顾随星声线懒洋洋的，“这种情话听听就好，人只要有软肋，只要受道德约束、受法律限制，就必然会受委屈。快意恩仇这种情节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里。”
    陆风晴咀嚼着这番话，态度恭敬，“顾老师您继续。”
    顾随星停顿片刻，才继续给这位勤奋好学的陆同学听：“好好反省，避免再吃亏，顺便看开点。”
    大小姐只会耍威风，实则是个胆小鬼，报复出气这种事，他来做就好。
    他没办法保证她不会再受委屈，但他可以保证不让她白受委屈。
    又是看开点。陆风晴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二舅舅和二舅妈不让陆雨涵留下这个孩子。”
    顾随星耐心的嗯了声，示意她继续。
    实话暂时没法说，陆风晴只能换个方式来表达：“陆雨涵一直觉得长辈们更疼我，她问如果是我未婚先孕想要留下孩子，他们会不会反对。”
    陆风晴低下头，情绪也低落下来，“二舅舅说不会。因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因为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他们只能疼她宠她，但不能像对亲生孩子一样打她骂她。
    有点残忍，但现实就是这样，她理解，但心理上还是忍不住难过。
    “那你呢，你拿你二舅当亲生父亲了？”顾随星语气淡淡，“你没把他当亲生父亲，凭什么要求他把你当做亲生女儿。”
    陆风晴哑然失语。
    “退一步，你们亲如父女。如果你……”
    顾随星顿了顿，眉梢一扬，倾身过去，薄唇附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语气轻佻：“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他们让你打掉，你会不会听？”

 第66章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
    听着这句话，陆风晴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在她低着头，顾随星应该看不到她的表情。
    陆风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这个“如果”。
    其实不用思考她也知道答案——不会。
    当年外公外婆劝过她，大舅妈也劝过她，大哥同样逼过她，但她依旧一意孤行。
    即便换做她的父母来劝，她的答案或许也是一样的。
    既然她没把舅舅当做父亲，自然也就不能要求他们当她是女儿。即便他们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她明知道自己的选择会让他们伤心难过也还是要这么做，属于不孝不乖，他们倒不如没有她这个“女儿”。
    陆风晴轻声说：“我知道了。”
    顾随星知道她想通了，换了个话题，“陆雨涵怎么处理？”
    “二舅舅放她走了。”陆风晴说：“她宁愿和父母断绝关系离开陆家也不愿意打掉孩子。”
    顾随星淡声说：“这个孩子她生不下来。”
    陆风晴知道，也猜得出原因。
    所有人都知道陆雨涵生不下这个孩子，估计只有她自己认为自己可以。
    四周突然一暗。
    男人搂着她躺下，“睡觉。”
    陆风晴在他怀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手半搂着他。
    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无数个问题没解决，她的心里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例如……如果他知道她当年不仅强行和他分手赶他走，还偷偷生下他的孩子，会不会气得掐死她？
    应该，会……
    这么想着，陆风晴浑身一个激灵，手搂得更紧了些。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想要了？”
    陆风晴还没开口，男人翻身上来，低笑着说：“女人，我很大，忍着点？”
    “……闭嘴！”
    -
    次日一早，陆风晴去喊瑞瑞起床的时候，顺便向小家伙道了个歉。
    “对不起瑞瑞，姑姑昨晚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姑姑是有事在忙。”
    “没关系。”瑞瑞很轻易就原谅了陆风晴。
    他甚至还从小书包翻出老师奖励给自己的小红花送给陆风晴，软声安慰她：“姑姑，别难过。”
    简直就是个误入人间的小天使。
    瑞瑞越是懂事，陆风晴心里就越是不好受。
    他才四岁半。
    陆风和一个大男人根本不会带孩子，陆应辉和窦美娟也忙于工作，以至于这些年小家伙今天可能在陆家，明天可能在陆宅，后天或许又在窦家。哪里都是他的家，又哪里都不像是，他见到保姆佣人的时间或许比见到爸爸和其他亲人的时间要多，他为大人们对自己的忽视而生气，可能是因为早就习惯了。
    仔细想想，她这小小的半生看似风光无限，但其实活得挺失败。
    -
    今天再去公司，陆风晴没有一直待在技术部，该吃饭的时候跟着顾随星一起去楼下食堂吃。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吃个饭还用脸去追碗，一张脸几乎埋进了碗里，额角一跳，“饿死鬼投胎？”
    陆风晴又呼噜了一阵，才抽空回了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时候不会觉得饿，经常一顿吃一顿不吃，这两天都在技术部忙活，她每顿饭都多吃了一碗。
    顾氏的安全系统远远不如朝行，她从昨天忙到现在，终于找到漏洞，下午上班后又是一场“硬战”，她得吃饱点。
    霍瑶进来时注意到所有人都朝着一个地方看，循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一眼看到坐在西南方向落地窗旁的一对男女。
    “是小顾总和新来的陆助理。”和霍瑶一起下来吃饭的秘书说，“听说从昨天到现在陆助理一直待在技术部。”
    刘秘书在霍瑶身边工作多年，知道霍瑶看着冷，实际上还是很关心这个儿子的，顾随星来顾氏这些天刘秘书没少打探顾随星在公司的一举一动，和继续说：“听保安说昨晚小顾总加班到很晚，最后是和陆助理一起离开的。”
    霍瑶安静地听着。
    刘秘书朝四周看了眼，声音低了下来，“昨晚值班的保安还说，小顾总和陆助理离开时，小顾总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起来四、五岁左右……”
    “啪嗒——”
    秘书一抬头，就看到霍瑶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第67章 那种关系

    陆风晴谢绝了顾随星发出的去他办公室休息间午睡的邀请，从食堂离开后，直接回技术部。
    大伙儿都在楼下吃饭，陆风晴回来得早，技术部里没几个人。
    走进去了，隐约听到饮水房里传出说话声，还和自己有关。
    “……我们部门百八十年没领导过来巡视，昨晚小顾总突然下来，不仅扣掉了老大这个月的奖金，还让他写检讨书，全拜那位陆助理所赐。”
    “唉，好端端的小顾总为什么会派这么个人来我们部门呢。”
    “谁知道呢。那位陆助理漂亮是漂亮，但说她能攻破我们建立起来的安全系统，我还真不信。”
    “别这么说，人不可貌相。”
    “呵。她要是做得到，我立马写离职申请……话说回来，我们部门那群死宅男怎么跟没见过女人似的，老大都因为那女人被扣奖金了，他们还围在那女人四周献殷勤，晃来晃去，真是烦死了。”
    饮水房里静了几秒，另一位女同事小声说：“那个啥，老大被扣奖金是因为小顾总发现我们没有在认真工作……”
    “喂，你哪边的？要不是那女人在这里，小顾总会下来我们这？”
    “可陆助理是小顾总派下来的啊。”
    “你……算了，我不和你吵。你也别和那女人走得太近，那女人一副狐狸相，看着不像个善茬，说不定和小顾总还是那种关系……”
    陆风晴安静的听着，没有过去打扰。
    察觉到她们快要出来了，才不紧不慢的回自己的座位。
    晚上陆风晴没再留下加班，顾随星要回家一趟，把车留给了她。
    霍怀岁想吃火锅，两人约好在一家火锅店见面。
    为了说话方便，顺便不被某些半生不熟的面孔打扰，霍怀岁这次订了个包间。
    寻常八、九个人坐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不仅显得空荡，还说明霍怀岁确实发了大财。
    陆风晴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小围裙，边替瑞瑞围上，边问：“怎么今天突然请我们出来吃火锅，发财了？”
    霍怀岁想起昨天收到的那笔巨额转账，美滋滋的说：“确实发大财了。”
    陆风晴点点瑞瑞的小鼻头，“待会儿多吃点，把你姨姨吃穷。”
    瑞瑞弯着双眼笑了起来。
    霍怀岁豪气十足的一拍胸脯，“尽管吃，管撑！”
    陆风晴扫她一眼，“再拍就瘪了。”
    霍怀岁：“……”
    要不要戳人痛点，真过分。
    再瞅瞅陆风晴的。
    ……羡慕。
    服务员很快把锅底和配菜端了上来。
    霍怀岁盯着锅等汤底煮开，随口问：“你现在是跟我四哥在顾氏上班？”
    陆风晴：“暂时是。”
    霍怀岁也没正儿八经的上过班，顿时起了点好奇心，“你应该是第一次进职场，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吗？”
    陆风晴想了想，“有个女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和顾随星是那种关系，算不算？”
    碍于有小孩在场，陆风晴没有说得太明白。
    但霍怀岁一听就懂。
    不就是包养关系嘛。
    “然后呢？”冲进去扇那女人一巴掌让她少乱说话？
    想起先前陆风晴打陆雨涵耳光那架势，霍怀岁至今心有余悸。
    “没什么然后。”陆风晴夹起薄薄的肉片放进锅里涮了涮，“她也没说错。”
    又是给钱花，又是陪睡觉，可不就是“包养”关系。
    霍怀岁板着脸纠正：“为了钱形成的交往关系才叫‘包养’，我四哥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两情相悦，属于正常交往。”
    陆风晴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不喜欢你能给他……嗯？”霍怀岁意有所指的看瑞瑞一眼。
    而且她四哥这么优秀这么好，她不信陆念念这么轻易就能移情别恋。
    霍怀岁有点感慨：“这下好了，你外公给你的任务完成了。”
    瞧她四哥在陆念念面前听话那的模样，别说年底，现在结婚估计她四哥都愿意。
    “真羡慕你，这么快就摆脱被催婚烦恼。”霍怀岁叹了口气，“上回我相完那个极品回去，又去找我小姨哭了顿，我小姨发誓说下次一定好好看看对方是什么人……虽然她补了我吃饭的钱，但改变不了她在消耗我的信任事实。”
    陆风晴：“所以？”
    霍怀岁又叹了口气，“我早说我小姨不怀好意，她自己女儿都28了还没嫁呢，真有好男人哪轮得到我，我妈非不信。我打算调个闹铃，每天半天爬起来试着给我妈打电话和她投诉小姨，知道她不再让我小姨给我介绍对象为止！”
    陆风晴笑，“你就不怕又被拉黑？”
    霍怀岁哼了声，“她要是再敢拉黑我，我马上告诉我爸她手机里藏着我爸的照片，让我爸飞过去烦她！”
    陆风晴不太清楚霍怀岁父母之间的事，只知道大概又是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爱情故事。
    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
    她并没有摆脱被催婚的烦恼。
    顾随星是不是真的想娶她、敢不敢为了她和他爷爷作对是一回事，她外公答不答应又是另外一回事。
    -
    顾随星回到家，就看到他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
    “妈。”顾随星走到霍瑶身旁坐下，垂眸看了眼。
    最顶头的“秦萱”两个字映入眼中。
    顾随星失笑，“你查她做什么？”
    霍瑶：“你爷爷看上她……”
    顾随星挑眉：“想娶四房了？”
    “……”
    霍瑶终于抬起头看自己这个满口胡言的儿子，把后半句话说完：“想让她给你做媳妇。”
    顾随星脸上的笑容渐淡。
    霍瑶当做没看到，问：“秦萱和你是大学同学？”
    顾随星：“我大学同学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霍瑶继续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顾随星：“和外头的所有女人一样。”
    霍瑶瞥他，“没兴趣？”
    “是没性致。”
    “……”
    霍瑶周身的淡漠和稳重裂开一条缝。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资料丢进儿子怀里，脸色冷了下来，“那你对谁有性致？”
    顾随星把手里的纸张囫囵塞进垃圾桶里，脸上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您心知肚明，还问什么？”

 第68章 人家喜欢的是你

    霍瑶看着顾随星，没说话。
    顾随星也不再开口，随他亲妈看个够。
    饭厅那边传来保姆小心翼翼的喊声：“夫人，少爷，吃饭了。”
    霍瑶指着门口，“滚出去。”
    顾随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少爷……”保姆张了张嘴。
    好不容易回趟家，刚进门不久屁股都没坐热的太子爷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顾随星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轰出家门，没让方助理等他，这片别墅区打不到车，只能再让人来接自己。
    这个幸运儿，自然是霍怀安。
    霍怀安等人坐上车，笑着问：“又和姑姑吵架了？”
    顾随星：“没吵。”
    霍怀安不信，“那她能赶你出来？”
    顾随星没理他，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没头没尾的来了句：“女人果然不能惯着。”
    像他妈那样一言不合就赶人的，就是他爸惯出来的。
    霍怀安：“这话老对我说没意思，有本事你去和陆念说。”
    谁说只有男人口是心非，他倒是觉得男人也口是心非的很。
    尤其是他身旁这位祖宗。
    嘴上刚说完不能惯，转头就去收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都快堆满整栋别墅了。
    车平缓的驶出一段路，霍怀安问：“听说顾靖冬要调回你们家总公司？”
    顾随星嗯了声，“估计老爷子觉得我不听话，想给我找点事。”
    霍怀安：“确实不听话。”
    专和长辈对着干。
    顾随星想到霍瑶说的话，问：“秦萱在做什么？”
    霍怀安：“……你问我我哪知道。”
    顾随星眯眼打量他，“在谢家庄园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好？”
    “我和谁聊得不好？”霍怀安笑了笑，“再说了，人家喜欢的是你。”
    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
    -
    从火锅店出来，霍怀岁凑到陆风晴耳边，悄声问：“这件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四哥？”
    直觉她四哥知道这件事后会大发雷霆，总觉得越早说越好。
    陆风晴语气淡淡：“再看。”
    霍怀岁换了个话题，“瑞瑞什么时候放暑假？”
    不等陆风晴回答，瑞瑞就说：“明天，放学。”
    霍怀岁弯下腰捏捏他的小脸蛋，“放假来姨姨家玩几天。”
    瑞瑞摇摇头，突然就闷闷不乐起来。
    霍怀岁扭头问陆风晴：“他怎么了？”
    陆风晴低头看瑞瑞一眼，“我大哥打算送他去窦家。”
    霍怀岁愣了愣，“为什么？”
    陆风晴随口说：“窦家的老太太想瑞瑞了。”
    最主要还是现在陆家没人腾得出空照顾瑞瑞，与其把他送来送去，不如直接送去窦家住两个月。
    她倒是想留瑞瑞在身边，但现在她大哥才是瑞瑞的父亲，瑞瑞所有安排都由她大哥来决定，她再舍不得也不会插手。
    从餐饮街走到停车处还有一段距离，陆风晴牵着瑞瑞慢步往前走，权当饭后消食。
    “好。”霍怀岁看了看四周的霓虹灯光，语气又是欣慰又是遗憾，“之前不是说等你脚好了带你去个好地方吗，现在你和我四哥在一起了，看来不能带你去了。”
    陆风晴纠正：“没在一起。”
    “是是。”霍怀岁十分敷衍，显然不相信。
    陆风晴也懒得解释了，“你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
    霍怀岁看看瑞瑞的后脑勺，凑到陆风晴耳边，小声吐出两个字：“夜店。”
    陆风晴：“……”
    “以前我妈管得严，像夜店和酒这些地方，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平时搞文学创作全靠度娘科普，其实我还是挺想亲眼去见见世面的。”霍怀岁顿了顿，“念念，你去过吗？”
    陆风晴：“去过酒。”
    还是上学的时候跟着顾随星和霍怀安去的。
    霍怀岁立即问：“好玩吗？”
    陆风晴实话实说：“不好玩。”
    那种地方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又吵又乱，她不喜欢。
    她喜欢满场挂着大水晶吊灯亮如白昼的各种宴会厅。
    陆风晴知道霍怀岁没别的朋友，又说：“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去那种地方看看，我可以陪你去。”
    反正瑞瑞马上就要离开了，与其下班后一个人窝在家里，倒不如陪霍怀岁出去玩玩。
    霍怀岁双眼一亮，很开心，又有点犹豫，“我四哥让你去那种地方吗？”
    陆风晴扬眉，“他还管我去什么地方？”
    行。霍怀岁心中一喜，“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陆风晴点头应下。
    和霍怀岁分开，陆风晴带瑞瑞回星河里。
    帮瑞瑞洗完澡出来时间还早，陆风晴翻出纸笔摊在瑞瑞面前，“瑞瑞给姑姑画幅画好不好？”
    “好。”瑞瑞先答应了，才问：“画，什么？”
    陆风晴朝阳台的方向看了眼，“龟龟？”
    “好。”
    瑞瑞应完，就抓起笔，低头认真的画了起来。
    瑞瑞最喜欢的小动物就是小乌龟，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画了，陆风晴洗完澡出来，他也正好画完。
    陆风晴看着纸上一大一小的两只小乌龟，差点笑出声。
    陆风晴指着那只通体粉色、龟壳上还背着个蝴蝶结的问：“这只是姑姑吗？”
    瑞瑞点头，又胖又短的小手指指向另一只蓝色的龟龟，“瑞瑞。”
    陆风晴作恍然状，“原来是龟龟姑姑和龟龟瑞瑞的合照啊。明天姑姑就去找人定做个相框，再打印一张瑞瑞和姑姑的照片，全部框起来放在床头上，每天都看一看。”
    瑞瑞小脸红扑扑的，点头，“好。”
    一直到瑞瑞睡下，顾随星都没有过来。
    陆风晴猜想他今晚不会来了，索性把瑞瑞抱到自己床上。
    明天下午她大哥会让人去幼儿园接瑞瑞，也就是说她明天送早上送瑞瑞去上幼儿园后，会有两个月的时间见不到瑞瑞。
    趁着狗男人不在，她正好多陪陪瑞瑞。
    陆风晴没有立即睡下，去把自己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搬来，正打算继续忙活白天没忙完的事，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悦耳的铃声在夜晚寂静的卧室里格外突兀。
    陆风晴怕吵醒瑞瑞，迅速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霍怀岁的声音立即传出：“卧槽，念念，你猜我看到谁了？”
    “陆雨涵和顾薇薇！！！”

 第69章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霍怀岁是个存不了钱的姑娘，身上有一块钱花一块钱。
    泡面是平日里的宵夜内容，身怀巨款的她硬是大晚上跑出来准备吃个深夜烧烤。
    这不，吃一半，就让她看到了陆雨涵和顾薇薇两个人。
    现任和怀着自己未婚夫孩子的前不知道多少任相遇，不打一架相互扯个头花薅根头发，怎么也得吵一顿。
    霍怀岁深感自己这顿深夜烧烤吃得值了。
    霍怀岁很激动，“好好好，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可惜她这边离得有点远，听不见。
    陆风晴看熟睡的瑞瑞一眼，拿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走到客厅，迅速用电脑登录微信，“开视频。”
    霍怀岁立即挂断语音，给陆风晴弹视频请求。
    陆风晴在电脑上按下接听键，顺便打开录制软件。
    作为这出“好戏”的主角的两个女人对此毫无察觉。
    陆雨涵脸色不太好看。
    从陆宅离开没多久父母就停了她的卡，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傍晚给唐行州打电话他没接，发的信息到现也没回复，现在她身上只剩两、三百块现金，本想着出来随便吃个晚饭，没想到会遇到顾薇薇。
    真是晦气。
    陆雨涵沉下脸，“好狗不挡路。”
    顾薇薇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用不用这么无情，好歹也是老熟人了。”
    陆雨涵和顾薇薇的确是老相识了。
    两人都在a市长大，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年纪相仿，在国外念的是同一所大学，期间甚至还追过同一个男人。
    不仅是老相识，还是老冤家。
    只不过陆雨涵还没念完大学就跑回来了，之后认识唐行州，和唐行州在一起后就更加不想出国了。
    “熟人？”陆雨涵讥笑，“奇怪，我什么时候和你熟了？”
    顾薇薇微笑：“都睡过同一个男人了，你说熟不熟？”
    陆雨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万分难看，妒火中烧，怒目瞪向顾薇薇，恨不得扑过去撕了那张脸。
    她听说唐夫人很喜欢顾薇薇，可是她唐夫人那么势利的人为什么会看上顾薇薇。
    陆风晴也就算了，陆风晴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私生女，花钱也厉害了点，但她备受长辈宠爱，还持有陆氏股份，是名副其实的陆家大小姐。
    顾薇薇呢？顾薇薇虽然不是私生女，但她爸顾老三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子，十分不得顾老爷子喜欢，在顾氏没实权没股份，一家子在顾家跟透明人似的，比起她这个陆家二小姐都还不如。
    唐夫人连陆风晴都看不上，到底看上顾薇薇什么？
    就因为现在陆氏出了点麻烦，就认为顾薇薇这种不受宠的小姐比她好了？
    不过纵然再看不惯顾薇薇，陆雨涵现在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这几天一直到处奔波，亏得她身体好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事，但孕期反应却格外折磨人。
    陆雨涵紧咬着牙，强压下呕吐的冲动，转身就想走。
    “慢着。”顾薇薇再次绕到陆雨涵面前拦住她，“你不是被你父母送去y市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陆雨涵怒：“关你屁事！”
    顾薇薇打量着陆雨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陆雨涵虽然不像她那个姐姐一样活得精致风光，但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怎么也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几天没洗澡似的。
    陆雨涵不耐烦到了极点，伸手一推，“让……”
    一个字才出口，她猛然弯身面向另一边，干呕起来。
    顾薇薇站稳后立即看向陆雨涵，看到她不停干呕着，一张脸涨了个通红，愣了愣，“你……”
    怀孕了？
    顾薇薇猛地想到什么，面色一变，厉声问：“孩子是谁的？”
    陆雨涵还在吐，不一会儿，刚吃进去没多久的东西就这么吐了出来。
    顾薇薇嫌恶的皱起眉头，退开两步。
    陆雨涵缓了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巴，抬脚就想跑。
    “站住！”顾薇薇哪能让她离开，立即冲过去抓住她，“孩子是不是行州的？”
    陆雨涵挥不开顾薇薇的手，心底怒火一窜，伸手去拽顾薇薇的头发。
    两个女人就这么在大街上扭打起来。
    霍怀岁看得目瞪口呆。
    还真薅头发了啊。
    怀着孕的陆雨涵顾忌着腹中的孩子，哪里是顾薇薇的对手，拉扯间被顾薇薇用力推倒。
    两人身侧正好就是一个小小的石阶，陆雨涵直接摔了下去。
    屁股着地。
    “啊！”陆雨涵脸色一霎变得苍白，捂着腹部痛苦的蜷缩起来。
    顾薇薇看着陆雨涵这副模样，冷静了两分。
    她没有过去搀扶，就这么冷眼看着。
    霍怀岁有些被吓到了，“念、念念……”
    “你过去看着她，我叫救护车。”陆风晴丢下这句话，挂断视频，拿起手机拨打120。
    霍怀岁也顾不得桌上那些没吃完的烧烤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撒腿跑了过去。
    她是不喜欢陆雨涵，但也没有恨到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地步。
    霍怀岁跑到陆雨涵身旁，蹲下身看她，“喂，你还好？”
    “孩、孩子……”陆雨涵痛苦的捂着小腹，眼泪不停的掉落下来。
    顾薇薇脸色有点苍白，看看倒地不起的陆雨涵，又看看突然出现的霍怀岁，下意识倒退几步。
    霍怀岁不敢去碰陆雨涵，余光瞥见陆雨涵裙子上沾染的鲜血，双瞳一缩。
    斜对面茶楼的四楼，两个男人不知道在落地玻璃窗前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直到霍怀岁突然出现，其中一个才动了动。
    霍怀安嘴角狠狠一抽，“她怎么在这？”
    “正好。”顾随星语气淡淡，“给她打电话，让她喊救护车，顺便报警。”
    霍怀安：“……”
    啧，报警。
    这祖宗做事，果然没有最损，只有更损。
    一旦报警，把事情闹大了传出去，那两个女人谁也讨不了好。陆雨涵就算了，顾薇薇好歹姓顾，这祖宗真不留情面。
    霍怀安在心底吐槽完，拿出手机给霍怀岁打电话。

 第70章 我快醋死了

    顾薇薇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给正在公司加班的唐行州打电话。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如迎面而上，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有事？”听筒里传出男人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顾薇薇语气里满是不知所措和害怕，“行州，我遇到陆雨涵了。”
    不等唐行州开口，顾薇薇继续说：“她突然对我动手，我不知道她怀着身孕，不小心把她推倒了。”
    唐行州一愣。
    顾薇薇把地址报给他，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你先过来好不好。”
    “知道了。”唐行州丢下这三个字，挂了电话。
    顾薇薇放下手机，脸上所有的情绪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看向陆雨涵。
    陆雨涵的裙子上的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哪怕她没经历过，也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人是她推的，这个孩子本就不该留下，没了就没了，要是连人也没了，麻烦可就大了。
    这可是大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厢顾薇薇给唐行州打完电话，那边霍怀岁接到了她哥打来的电话，挂断电话后立即报了警。
    救护车比唐行州和警察先一步到达现场，霍怀岁看着医务人员把陆雨涵抬上救护车，正要跟着上去，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一拽顾薇薇，“人是你推的，你别跑。”
    顾薇薇神色淡淡的瞥霍怀岁一眼，挥开她的手，跟了上车，顺便给唐行州发信息让他直接去医院。
    陆雨涵已经晕了过去，霍怀岁回答完医生的问话，车内很快安静下来。
    霍怀岁摸出手机，发信息告诉陆风晴她们现在已经上救护车了。
    [陆念念：我给我二哥打电话了，他会马上赶过去，他到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霍怀岁有点怂怂的回复：[我报了警。]
    作为目击者，她恐怕还得做个笔录什么的。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陆念念：？]
    霍怀岁想也不想立即出卖她亲哥：[我哥让我报的。]
    [陆念念：怀安也在？]
    [岁岁：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陆风晴才回复过来。
    [陆念念：做笔录的时候别提你哥]
    [岁岁：噢]
    陆风晴没再回复过来。
    霍怀岁放下手机，看着躺在中间一动不动的陆雨涵，心底一阵唏嘘。
    她没想到出来吃个烧烤还能吃出这么个后续。
    她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没去过夜店酒之外，也没坐过救护车，更没拨过110。
    哦，也没拨过120。
    早知道她就自己打电话喊救护车了。
    遗憾。遗憾！
    霍怀安眼看着亲妹上救护车，有点可惜的说：“要是唐行州再过来，这出戏就更好看了。”
    顾随星倒不觉得可惜，“顾薇薇会给唐行州打电话。”
    陆雨涵腹中的孩子到底是唐行州的，人也是顾薇薇亲手推的，这事根本瞒不住，顾薇薇要是不想和唐行州离心，但凡还有点脑子，必定会给唐行州打电话，态度先摆好，要是再聪明点，可以趁机把责任全部往陆雨涵身上推。
    霍怀安正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霍怀安看了眼来电显示，抬眼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怎么？”
    霍怀安晃了晃手机，“陆念打过来的。”
    说完，霍怀安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包间安静，陆风晴慢悠悠的声音响起：“霍少在哪潇洒呢？”
    “查岗呢大小姐？”霍怀安嬉笑着，躲开顾随星踹过来的脚。
    “不敢。”陆风晴没什么情绪的说，“就是好奇霍少又躲在哪个旮沓看戏了。”
    霍怀安和顾随星对视一眼。
    两个男人立即猜到陆风晴是知道他们让霍怀岁报警的事了。
    霍怀安掩唇轻咳一声，毫不犹豫的出卖顾随星：“不是我的主意，是你男人让的。”
    陆风晴语气幽幽的问：“我哪个男人？”
    霍怀安差点笑出声，“你还有很多个男人？”
    “是啊。”陆风晴说，“你不就是其中一个。”
    霍怀安：“……”
    大小姐，我看你是想让我变成死人。
    “算了，你们聊。”霍怀安直接把手机递给顾随星，自己拿了烟盒和打火机，出阳台抽烟。
    顾随星走到沙发坐下，关掉免提，“怎么还不睡？”
    陆风晴：“在忙？”
    顾随星：“忙着当海王？”
    “……”
    陆风晴觉得这个人恶人先告状，“到底谁才是海王？”
    顾随星呵了声，“至少我没有个痴心一片的未婚夫，也没有个追在屁股后面献殷勤的小奶狗。”
    陆风晴不甘示弱，“我也没有个同进同出的绯闻对象。”
    顾随星挑眉，“吃醋了？”
    陆风晴心说我吃个屁的醋，“我……”
    “hers铂金钻石包要不要？”
    陆风晴一秒改口：“我快醋死了！你以后离别的女人远点儿，距离少于三米都不行！”
    顾随星感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想从这女人嘴里听句好话还得先花钱。
    陆风晴怕这狗男人继续作妖，语速极快的说：“记得把包包送过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么么哒。”
    说完，立即挂了电话。
    嘴上多有请，行动上就多无情。
    -
    次日一早，陆风晴送瑞瑞去幼儿园，小家伙一路上情绪都不高，一双眼睛都巴巴的看着陆风晴。
    陆风晴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她也很舍不得他，但她不能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至少现在不能。
    下车后，瑞瑞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过身，迈着小腿扑进陆风晴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她。
    正在幼儿园门口接小孩的老师见状，不解的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歉意的笑笑，蹲下身抱住瑞瑞用力亲了一口，在他耳边小声说：“瑞瑞要是想姑姑了，就给姑姑打电话。”
    瑞瑞眼睛里憋着泪，坚强乖巧的应：“好。”
    陆风晴目送着瑞瑞进教室，直到再也看不到，才转身上车。
    她刚才发信息和顾随星请了假，打算去一趟医院。
    顾氏技术部的人听说陆风晴今天没来的消息，有人失望有人欢喜。
    然欢喜的人还没开心上两分钟，就看到自己的电脑显示屏中央突然出现一只缓慢爬行的蓝色小乌龟。
    不仅是她，顾氏集团所有人都在电脑开机后看到了这只小乌龟。
    小乌龟的小尾巴上还跟着一串字母：good orng～
    就像是开机自启的程序软件。

 第71章 你情我愿

    整个顾氏集团所有电脑均没有幸免，顾随星自然也看到了这只小乌龟。
    这是他最近第三次见到乌龟。
    第一次是陆风晴那套房子里独占阳台的小乌龟，第二次出发去c市时车上陆风晴强行塞给他的那个不成形状的小乌龟面包，第三次是现在屏幕中间这个卡通小乌龟……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陆风晴的杰作。
    技术部的人也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位在他们这儿待了两天的陆助理。
    小乌龟没有在屏幕中央停留太久，10秒后，尾巴后面那串字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蛋状的数字计时器。
    而后这只小乌龟带着它的蛋朝着显示屏左上角爬去，最后停在角落处不再移动，只有计时器的数字在随着时间跳动。
    魏高被方助理喊了上来。
    “小顾总。”魏高忐忑的喊了声。
    能不忐忑吗。这才几天的时间？两天！短短两天的时间，陆助理就悄无声息的把这小木马程序放了进来，他们公司的杀毒软件还没法杀除它，甚至一时间他们还找不出这个木马程序潜伏的位置。
    虽然这个小乌龟程序没有直接蛮横的夺走电脑的控制权，但谁也不知道它私底里会不会窃取信息或篡改信息，这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来说是可是个致命的大问题。
    魏高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这是技术部工作上的疏忽，问责起来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顾随星食指轻点桌面，语气平静的问：“听人事部说你在顾氏工作有二十多年了？”
    魏高点头，“二十三年了。”
    这工龄都快比顾随星的年龄大了，在顾氏也是个“老人”了。
    说起来，当初亲自招魏高进来的还是顾振军。能得顾振军的赏识，证明魏高的确有过人之处。
    只不过一个人能力再强，在同一个位置闲太久了难免会变得懈怠。能被陆风晴用两天时间往整个顾氏集团的电脑里注入木马病毒，可见这群人多目中无人，多自信于他们筑起的安全系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谁都知道，但时时刻刻把它放在心上以此为警戒的能有几个。
    顾随星嗯了声，“我扣你一个月奖金，罚你写检讨，你有没有不服之处？”
    “没有。”魏高想也不想便回答，“是我管下不严，该的。”
    “那就好。”顾随星淡笑了下，“技术部诸位计算机大能都是名校毕业，拿着高薪上班，悠闲自在，看剧吃零食嗑瓜子一样不落，想来杀除木马病毒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下周一再上班，我不想再看到这只乌龟。”顾随星指了指电脑屏幕，“它走你们留，它留，你们走。”
    魏高还能说什么，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只能应下：“是。”
    顾随星拿起手机看了眼大小姐给自己打的小报告，“你们部门是不是有个叫郭婕的？”
    魏高愣了下，“是有。”
    那是技术部一位女同事，本部门所有人都知道她嘴碎，爱说闲话。
    魏高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郭婕该不会又编排了什么，被小顾总知道了……
    顾随星：“木马清理结束后让她写份报告交上来。”
    魏高应下。
    顾随星：“回去工作。”
    魏高离开后，方助理提醒：“陆氏那边的人已经过来了，这边所有参与项目的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到齐，就等您过去了。”
    方助理顿了顿，又补了句：“领队过来的是陆家大少。”
    顾随星讶异的挑了下眉。
    这个合作是陆风扬代表陆氏和他谈的，按理说应该是陆风扬过来才是。
    不过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顾随星便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人了。
    陆风和啊……
    顾随星看着屏幕左上角那只小乌龟，轻叹一声。
    陆风和性子随和好说话，陆风扬性格冷漠有点不近人情，但对于他来说，陆风和比陆风扬更难打交道。
    陆风扬有所求就会有所尊重，陆风和更看重感情，顾随星想也知道这位未来大舅子会怎么为难自己。
    -
    顾薇薇没有一直留在医院，做完笔录就先离开了。
    霍怀岁做完笔录后，还去找了陆风扬，和他说清楚的当时的情况。
    陆风扬听后没有说什么，让人送她回去。
    唐行州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早在碰到陆风扬的第一时间就挨了一顿揍。
    还专往脸上打，要不是警察拦着，估计他牙都得掉几颗。
    不过这事确实是他没理。
    医生计算的孕期和那一夜对得上，但唐行州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从酒店离开后他分明带陆雨涵去买紧急避孕药了，也是亲眼看着她吃下去的，怎么还是怀上了。
    陆风扬去了吸烟区和警察说话，病房里只剩下唐行州和陆雨涵两个人。
    陆雨涵还没醒，唐行州坐在病床旁看着她，一股疲惫感和茫然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过去荒唐，跟过自己的女人数不胜数，他已经忘记自己和陆雨涵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了，但他还清楚的记得，两人认识那年陆雨涵才十九岁，和那些妆容浓厚、浑身散发着香水味的女人不同，她干净得像一朵小野花。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也怕惹麻烦上身，他不会和那种不谙人事的小处女纠缠，陆雨涵是个例外。她是自己缠上来的，他心底虽然不屑，但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也没对她怎么样。
    但人心是软的，一个对你好、恨不得给你所有的小姑娘追着你，时间久了再铁石心肠的人心也会软下来。他没想给自己添麻烦，所以在接受陆雨涵之前就和她说好，只谈情，不谈婚姻，你情我愿，合则聚不合则散。
    他是花心，但也有原则，不会同时谈多个女朋友，所以和陆雨涵在一起后他就和其他的嫣嫣燕燕断了联系。陆雨涵也是个听话的，她不吵不闹，随叫随到，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因此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还算挺久的。
    陆雨涵是他交往过最长时间的女朋友。
    可舒心是一回事，心底喜不喜欢、有多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不够喜欢，那么这份喜欢时间一长就很容易被磨掉。
    爷爷第一次提出和陆家联姻的时候，他以为爷爷是知道了他和陆雨涵的事，没想到不是。
    爷爷看上的，是陆雨涵的姐姐。
    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生活精致奢靡、走哪都风光耀眼的陆大小姐，陆风晴。

 第72章 那个被你甩掉的前任

    和陆家大小姐联姻，唐行州一开始有犹豫过。
    他和陆雨涵到底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说断，一时间有点不舍，可说要继续下去，又好像有些腻味了。
    爷爷的态度十分坚决，父母帮忙劝都没用，唐行州便去见了那位陆大小姐一面。
    真正面对面站在时，唐行州看着那张脸，却有点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大小姐主动开的口：“州少有事？”
    他回过神，直截了当的问：“你知道我们两家打算联姻的事吗？”
    陆大小姐淡定地说：“知道。”
    他又问：“你怎么看？”
    陆大小姐没有立即回答，挑着眉打量他片刻，才说：“人模狗样，还行。”
    他是唐家少爷，在外头人人吹捧，没想到在陆大小姐眼里只能得到一个“还行”的评价。
    有些哭笑不得。
    但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就这样沉淀下来。
    他们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本来就不能够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那天回去后不久，他就和陆雨涵提了分手。
    陆雨涵一如既往的乖巧，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沉默了许久，就说：“好。”
    与过去和其他女人提分手一样，他补偿了陆雨涵许多东西，尽管她未必需要，他也给了。
    恢复单身后，一身轻松。
    当爷爷再提起联姻的事时，他应了下来。
    兴许是为了安抚他母亲，这场联姻为他带来了很多，其中最大的一点就是他在唐氏有了实权，不用再被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压在上头。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微微亮。
    陆应良和闻颖过来了。
    夫妻两人看到唐行州，没有像陆风扬一样对他动手，甚至没有骂他半句，只是和气的让他离开。
    唐行州没说什么，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陆雨涵变成现在这样他有很大的责任，他们不想见到他很正常。
    站在走廊外的陆风扬也没理他。
    唐行州下了楼，但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空静的住院部大门，眺望着远处的一片绿景。
    又是叫救护车又是报警，这事根本瞒不住，唐夫人一早醒来就知道了这件事。
    唐夫人给儿子打电话，张口就问：“孩子流掉了吗？”
    一夜未睡，唐行州神情疲惫，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疲惫感更重了。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不该留下，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孩子。
    唐夫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问你那孩子流掉没有！”
    唐行州闭了闭眼，“没了。”
    唐夫人顿时松了口气，“没了就好。那孩子要是留下来，你让薇薇怎么办……”
    唐行州忍不住说：“妈，那也是我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唐夫人说，“你想要孩子，就和薇薇多努力努力，想生多少个生多少个。”
    唐行州一颗心冷了下来，突然问：“听说您在生我之前也流过一个孩子。”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唐夫人沉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唐行州淡声说，“当年我奶奶逼我爸娶我大哥他母亲……”
    唐夫人的声音倏地一厉，“闭嘴！”
    唐行州问：“你那个孩子没掉的时候，我奶奶有跟你说过‘没了就好’这句话吗？”
    唐夫人几乎是尖叫出声，“我让你闭嘴！”
    唐行州有点心疼，但还是狠下心来，继续说：“我敬您是我的母亲，如果您还想认我这个儿子，这事就到此为止，否则我不介意学三叔玩一出离家出走的戏码，大哥应该会很高兴。”
    唐夫人咬牙切齿的：“你在威胁我？”
    唐行州：“我在提醒您。”
    唐夫人直接挂了电话。
    打算趁机踩陆家一脚给陆家找点麻烦的心思彻底熄灭。
    -
    陆风晴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就看到站在花圃旁的唐行州。
    昨晚到医院后的事霍怀岁都发信息和陆风晴说了，所以在这里看到唐行州，陆风晴也不意外。
    距离上次见面，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月。
    大小姐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唐行州一夜没睡，胡须邋遢，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陆风晴若无其事的走到唐行州面前，像是闲聊般问：“雨涵醒了？”
    没有客套没寒暄，但一开口就是别的女人别的事，唐行州心底一时间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哑声说：“还没有。”
    陆风晴打量他一眼，“先回去。”
    唐行州没应声。
    陆风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索性也不开口了，径直往里走去。
    错身而过时，突然听到唐行州问：“那个被你甩掉的前任，是顾随星？”
    两人订婚不久，某次出去吃饭约会，他第一次开口询问了她的过往。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所以不要求未婚妻没有过去。那天晚上可能是气氛很好，又或是因为别的原因，他脱口问出这个问题。
    他问她谈过恋爱吗。
    当时她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说：“谈过一个。不过被我甩了。”
    他点到为止，没有继续问下去。
    早先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顾薇薇那天晚上和他提起陆风晴和顾随星在一起了，他才慢慢回味过来。
    陆大小姐的心像是筑了围墙，旁人轻易进不去，订婚后他对她再好，她始终客客气气的，那颗心似乎怎么也捂不热。
    顾随星也不是个轻易接受女人的，他在国外遇到过几次顾随星，别人出席宴会带女伴，这位太子爷带男助理。随便找人一问，都见怪不怪，还说太子爷不喜欢女人在跟前晃，避女人如避蛇蝎。
    这么多年来除了最近突然出现的秦萱，顾随星身边就只跟着个方助理。
    以两人的出身什么样的俊男美女没见过，靠相貌互相吸引太扯淡，唯一的解释就是两人之前就认识。
    陆风晴没想到唐行州还记得这事，不过她没打算隐瞒，“是。”

 第73章 雨涵是你的亲妹妹

    见惯了或虚伪或心口不一的女人，陆大小姐的真实和诚实是唐行州眼中最闪耀的闪光点。
    她爱花钱，但挥霍得正大光明，从不顾忌别人的目光。她虚荣，但虚荣得大大方方，让人嫉妒，却不会让人记恨。
    最重要的一点，虽然她不会主动和你说什么，但她几乎有问必答。似乎没有她不敢说的，只有你不敢问的。
    唐行州嘴唇动了又动，最终只是自嘲般轻笑一声，那句盘旋在心底多日的话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想问她和顾随星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他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
    唐行州：“我和你一起上去。”
    没等陆风晴开口，他苦笑着继续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有些事我必须和她说清楚。”
    陆风晴看他一眼，任由他跟着。
    虽然她不见得陆雨涵会听唐行州的。
    陆雨涵已经魔怔了，她心底到底要什么东西，估计她自己都不清楚。
    电梯空间封闭，沉默气氛环绕在四周。
    静默间，唐行州突然问：“以后还能做朋友么？”
    陆风晴回头，笑着说：“这得问顾小姐同不同意了。”
    唐行州看着她淡笑的脸，沉默许久，心底一声苦笑过后，眉头逐渐舒展开。
    他不是会沉浸在过去的人。
    就这样。
    没能走到一起，只能怪他和她之间的缘分不够。
    电梯门开，两人从电梯出来，正好撞上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陆风扬。
    “二哥。”陆风晴问，“雨涵醒了吗？”
    陆风扬：“醒了。爸妈现在在病房里。”
    陆风晴朝医生办公室内看了眼，声音低了下来：“医生怎么说？”
    陆风扬说：“伤了身体，以后难有孕。”
    -
    陆雨涵醒来后听说自己的孩子没了，躺在病床上哭了起来。
    闻颖看得又难过又难受，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陪着抹起了眼泪。
    病房里一时间只听得到女人沙哑压抑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雨涵终于哭够了，眨掉眼眶里的泪水，看看坐在床边的母亲，又看看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父亲，哑声问：“孩子没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闻颖听着这一声质问，心底更难过了。
    陆应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深深地看陆雨涵一眼，眼底浓浓的失望。
    他没有说什么，沉默着走出了病房。
    在陆应良踏出病房门口那刻，陆雨涵突然尖叫起来。
    “雨涵！”闻颖赶紧按住她。
    陆应良没有回头，“让她闹。”
    闻颖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丈夫。
    陆应良静站片刻，朝闻颖招招手，“出来。”
    闻颖看看女儿，“可是……”
    陆应良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闻颖还在犹豫，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年轻男人，静了片刻，再看又吵又闹的女儿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病房的门重新被关上。
    陆雨涵看到站在门边的男人，尖叫声一滞，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扑向对方。
    唐行州低头看着她，没有动。
    陆雨涵一双眼睛泪汪汪的，“我们的孩子没了。”
    唐行州：“我知道。”
    陆雨涵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咬牙切齿的说：“是顾薇薇，是顾薇薇杀了我们的孩子。”
    唐行州语气淡淡，“所以呢？”
    陆雨涵一愣。
    “薇薇我的未婚妻。”唐行州说，“这个孩子才是不该出现的那个。”
    陆雨涵不敢置信的看着唐行州，攥着他衣服的手松开，踉跄着倒退两步。
    -
    闻颖听完医生说的话，捂着脸蹲下身，崩溃的大哭出声。
    她的女儿才二十多岁，她后半辈子还这么长……
    陆风晴把一个u盘交给陆风扬，“昨晚我和岁岁在通视频，顾薇薇推雨涵那一幕被我录下来了。”
    昨晚陆雨涵一直没醒，她醒过来后警察一定会找过来。
    这玩意儿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让陆雨涵不会太过吃亏。
    闻颖哭声一顿，突然放下手，循着声音朝陆风晴望过去。
    下一刻，她突然站起身，疯了般扑过去用力推了陆风晴一把，“你还来做什么？！”
    陆风扬和陆应良脸色同时一变，陆风扬及时拉住陆风晴，挡在陆风晴面前。
    闻颖看着高大冷峻的儿子，面色一白，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偏头看向别处，低泣着说：“雨涵都是有样学样，她要是肯打掉这个孩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要是没有陆风晴这个先例，她的雨涵又怎么会幻想着留下这个孩子，当单亲妈妈，最后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陆应辉和窦美娟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夫妻两人不悦的皱起眉头。
    陆风晴面色一沉，想要说些什么，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陆风扬，还有满身颓相的陆应良，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同辈的陆雨涵她可以骂可以打，但闻颖是长辈，她不能够这么做。
    陆应良皱眉，还没来得及斥责妻子，就听到儿子讥笑了声。
    陆风扬眼底一片冷意，“您怎么不反省反省，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闻颖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尽。
    陆风晴也有点讪讪的。
    她和她母亲的作为，其实也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应良低声警告：“风扬。”
    “陆氏现在什么状况，她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陆风扬看向陆应良，“您有时间在这里当好丈夫好父亲，陪她为了一个男人在这里闹，我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闻颖见不得儿子这副冷血无情的模样，忍不住喊道：“雨涵是你的亲妹妹！”
    陆风扬神情冷漠，“你该庆幸她是我的亲妹妹，否则早在她给陆念下药想毁陆念清白的时候，我就把她送进警察局了。”
    “您要是教不好，趁早丢去给人民警察教。我们陆家没有这种残害手足的废物。”
    陆风扬说完，没再看闻颖一眼，转身离开。
    陆应辉没想到侄女还做过这种事，怔愣半晌，回过神后怒不可遏，“混账！”

 第74章 呀，这还是我吗

    陆应良这才看到陆应辉和窦美娟过来了，“大哥，大嫂。”
    陆风晴也跟着喊了声：“大舅舅，大舅妈。”
    陆应辉深深地看外甥女一眼，径直走向弟弟。
    当初那件事陆风和也是知道了的，但不管是陆风扬还是陆风和，两个人谁都没有和陆应辉夫妻提，所以直到刚才陆风扬说出口之前，夫妻两人都还被瞒在鼓里。
    窦美娟则走到陆风晴身旁，心疼的打量她片刻，回头看向闻颖。
    念念在意亲人，有些话念念不方便对长辈说，可不代表她也不能说！
    窦美娟强忍着怒意开口：“你怪念念教坏雨涵，念念可没有不知恬耻的和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厮混在一起，也没有丧心病狂的给姐姐下药想毁姐姐的清白。她今天所受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和念念有什么关系。”
    窦美娟移开目光不再看闻颖，“人我就不去看了，各家的女儿各家疼着。”
    说完，窦美娟拉着陆风晴便走了。
    陆应辉还在质问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跟着离开。
    陆风晴没有回头，心想往后二舅舅一家子，她可能也就只和二哥来往了。
    从住院部出来，陆风晴挽住窦美娟的手，小声说：“舅妈，您别生气了。”
    同样都是舅妈，但相较于闻颖，陆风晴和窦美娟的关系更好些。早年她跟着外公外婆在s市念书的时候，每逢寒暑假窦美娟都会带着孩子们来看望老人家，对她也很不错。
    她和大哥的关系处得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功于窦美娟那些年的走动。
    窦美娟脚步一顿，转头望过来时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好半晌，她才骂了句：“傻子。”
    陆风晴赔着笑，“我是。您别生气。”
    窦美娟不吃这套，“为什么不说？”
    陆风晴笑容淡了下来，“没什么好说的，这不是没出事么。”
    窦美娟皱眉，“你想等出事了再来和我们说？”
    陆风晴赶紧赔罪。
    窦美娟问：“什么时候的事？”
    陆风晴：“……唐行州生日那天晚上。”
    窦美娟突然就想起老爷子被气得住院那天，她在病房门口遇到陆风晴的场景。
    可惜她那时忙得晕头转向，没有好好的打量她。
    这丫头也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窦美娟忍着心疼，换了个话题：“你两个弟弟马上放暑假了，到时候让他们陪你出去玩，给你当苦力提东西。”
    陆风晴笑着说：“好啊。”
    到了停车场，窦美娟没再继续让陆风晴跟着，“去做自己的事。”
    她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小儿子远在s市念书，大儿子和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子成天忙得不见踪影，一心当作女儿的外甥女又始终都不太亲近自己，这些年能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丈夫和工作。
    孩子们不在身边，她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否则容易胡思乱想。
    闻颖可不就是一个例子。
    这对母女这段时间闹得鸡飞狗跳的，在窦美娟看来，纯粹就是肚子撑太饱人也闲过头了。
    这事窦美娟没打算就这么完了。
    老爷子怕兄弟离心，分权分红不分实股，也就陆风晴手里有老夫人临终前留给她的股份。
    现在算是闹掰了，正好趁机分个干净，最好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
    上了车，陆风晴才抽出空把手机拿出来。
    那狗男人没有找她，倒是魏高给她发了条信息。
    魏高什么也没说，只是给陆风晴发了一个竖起的大拇指的表情。
    是她主动找魏高加的好友。
    不要小看一个小小的社交账号，它往往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许多关于账号使用人的信息。
    以她现在的能力，想独自攻破顾氏的安全系统并且不被发现其实很难，之所以能够在两天的时间内把那个小木马注入进去，一是因为她收集了不少技术部员工的资料，从中获取了不少有用信息，二是因为她身在顾氏的技术部。
    天时地利人和，这要是不能成，她干脆退出这行算了。
    陆风晴按照魏高这个中老年人的习惯，回复给他一个抱拳的表情。
    而后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发动车子。
    陆风晴没忘记自己答应过瑞瑞的事，就近找了家照相馆，从手机里挑了张自己和瑞瑞的合照打印成照片，又另外加钱让老板把两只小乌龟从另一张图片抠出来合在照片的一角，最后裱进相框里。
    抱着相框回到车上，陆风晴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吃饭了吗，一起吃个午饭啊，我请客。”霍怀岁说着打起了哈欠，似乎是刚睡醒。
    一个经常穷到每次出门都要蹭饭的人再一次主动提出请吃饭，看来钱真的很多。
    有人请吃饭，陆风晴没有拒绝的道理，和霍怀岁约好地方，直接开车过去。
    霍怀岁没让陆风晴等太久，很快就赶了过来。
    “陆雨涵怎么样了？”
    陆风晴只是说：“孩子没了。”
    霍怀岁叹了口气，“真是造孽。”
    吃完饭出来，两人没有立即回去，手挽手去了美容院。
    这次霍怀岁没有再嚷嚷着要请客。
    主要是她请不起。这家美容院消费高得离谱，必须充钱办卡成为他们的会员也就算了，每年还有最低消费。
    不过贵有贵的道理，折腾一下午，霍怀岁只觉得浑身轻松。
    扭头往镜子里一看，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颜值+
    霍怀岁双手捧着自己滑溜溜的脸，喜滋滋的惊叹：“呀，这还是我吗。怎么漂亮得跟小仙女似的。”
    陆风晴淡定地伸手过去晃了晃她的脑袋，“脑子里有水声，是你没错。”
    霍怀岁：“……”
    周围的店员强忍着笑。
    天色已经暗下，从美容院出来，一阵清凉的夜风迎面拂来。
    陆风晴食指拨了拨被吹到脸颊上的几缕发丝，正要开口，霍怀岁突然扯住她的手。
    陆风晴看向她。
    霍怀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念念，择日不如撞日。”
    陆风晴：“？”
    霍怀岁刚才还可爱到有点脑残的笑容突然变得猥琐，“妹妹请你去夜店看八块腹肌的男模。”
    陆风晴：“……”

 第75章 能摸么？

    a市最大的夜总会叫“皇都”，很受上流社会人士宠爱，亦是中低层社会人士的向往天堂之地。
    踏进大门，率先映入视线的是一片刺眼的灯光，随之而来的是目不暇接的金碧辉煌。
    霍怀岁双眼圆睁，嘴巴张大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念、念念。”霍怀岁挽住陆风晴的手臂，“我眼睛有点疼。”
    陆风晴：“那就闭上眼睛。”
    霍怀岁：“可是闭上眼睛我就看不见了。”
    “……”陆风晴干脆不应声了。
    这种场所汇聚着四方三教九流的人物，极其纷杂混乱，陆风晴也是第一次来。
    只不过，真正金雕玉砌美轮美奂的宫殿她都见过，区区一个夜总会，还不至于让她惊叹。
    霍怀岁瞥见远处一个光线昏暗霓虹射灯乱扫的地方，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为两人领路的其中一位服务员回答：“霍小姐，那边是舞池。”
    经理可是交代了，这两位小姐身份不简单，让他们好生照看着，不要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她们。
    几位服务员把两人带到其中一个包间门口，把门推开后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小姐请进。”
    皇都一共六层楼，上面四层只接待持有夜总会会员卡的会员，这玩儿意霍怀岁是没有的，但皇都背后的老板和霍怀岁的父亲有交情，他亲口吩咐的事，手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懈怠，并且会尽可能的做到更好。
    例如安排给霍怀岁是这间，是皇都的超级才能订的皇字级别超大豪华包间，内里ktv、小型舞台、桌球台、棋牌桌、麻将桌、电子游戏室等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两人落座后，立即有服务员把水果和饮料端进来。
    霍怀岁探讨看了眼镇在冰桶里的瓶子，“……怎么是可乐？”
    好歹上几瓶果酒，才衬托气氛啊。
    服务员歉意的笑笑，解释说：“经理交代，不能为两位小姐上含酒精的饮料酒水。”
    霍怀岁：“……噢。”
    陆风晴还记得之前的教训，没打算碰这里的东西，看到服务员把ktv设备打开了，起身往点歌台走去。
    东西都一一摆好后，几名服务员没有立即离开。
    考虑到两位客人是女性，经理安排过来全权负责霍怀岁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女领班。
    领班她站在一旁微笑着询问霍怀岁：“霍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霍怀岁还真有需求。
    包间里七八个服务员，霍怀岁有点不好意思，示意领班靠近点，半捂着嘴凑到对方耳边，支支吾吾的说：“听说你们这儿有那个什么男什么？”
    领班会意的笑了笑，“有的。您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长得帅的，有八块腹肌的。”
    霍怀岁想了想，又补了句：“多来几个。”
    “好的。您请稍等。”领班带着其他人退出了包间。
    领班没有把人都带走，留了两个守在门口，以防其他客人误入，也为了防止客人有别的需求找不到人。
    霍怀岁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激动。
    原来a市最大最出名的夜总会长这样啊……
    想到即将过来的男模们，霍怀岁激动得一颗心狂跳不停。
    直到一阵奇怪的歌声响起。
    “……”
    霍怀岁满心的激动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真有你的陆念念，八块腹肌的男模你都不感兴趣，跑来这里唱歌？
    霍怀岁一把夺走陆风晴手里的话筒，关掉音乐，“陆念！”
    陆风晴不解的看向她，“怎么了？”
    霍怀岁表情严肃，“我们不是来唱歌的！”
    陆风晴直觉她后面还有话，“然后？”
    霍怀岁：“麻烦你尊重一下八块腹肌的男模！”
    陆风晴：“……”
    原以为霍怀岁说要来摸男模腹肌只是开玩笑，直到领班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高不低于一米八、看起来身强体壮的男模如鱼贯入，陆风晴才知道霍怀岁是真的来摸男模的。
    “……”
    男模好不好摸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事要是被顾随星和霍怀安知道了，她们两个都得完蛋。
    男模们进来后，在两人面前一字排开。
    人太多，像是担心客人认不出哪个是哪个，男模们的西装上还挂了号码牌。
    从一到十八，一共十八个男模。
    霍怀岁端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等领班带着其他人再次退出包间，眼珠子一动，视线迅速溜到了那些男模身上。
    不愧是皇都，瞧这男模的质量……
    模样顶好，身高腿长，特么的组团出道当爱豆都够了。
    男人啊。
    还是整整齐齐、模样上乘的十八个男人。
    和他们一比，小姨介绍给她的那些相亲对象简直就是歪瓜裂枣。
    霍怀岁越看心越痒，起身走到那群男模面前。
    从第一个走到最后一个，从最后一个又走回到第一个面前，如此来回好几趟。
    霍怀岁打量男模们，男模们也在打量这两位据说十分有背景的豪门小姐。
    尤其是那位长发烫得微卷、穿着白色方领短裙的，那模样生得比皇都那几个十分有名的女公关都要漂亮，身材也好，再看腿长，身高起码有一米七，怪不得领班过来挑人的时候除了要长得好看的，还要挑一米八以上的。
    这个在他们面前来回走动的也不错，虽然没有沙发那边那位惊艳，但也长得清纯漂亮。
    和其他玩惯夜场的千金小姐们不一样，这两位一看就是第一次来。
    霍怀岁菜市场买菜似的挑挑选选大半天，最后停在挂着“13”号号码牌的男模面前，“衣服撩起来。”
    13号有些讶异的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听话的撩起衬衫。
    霍怀岁低下头，开始数——
    一，二，三……七，八。
    嘶——
    还真有八块腹肌！
    霍怀岁抬眸瞅瞅对方，低声问：“能摸么？”
    “自然。”13号眼底含着笑，大大方方的说：“顾客就是上帝。您想摸哪儿都行。”
    其他男模低头忍笑。
    霍怀岁心中一喜，没有“见肌忘友”，立即回头招呼她的好闺蜜：“念念，快过来摸腹肌。”
    打算置身事外看好戏的陆风晴：“……”

 第76章 我比你值钱

    见陆风晴坐着不动，霍怀岁小跑过去拉她，压低声音催促：“得浪且浪，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快选一个。”
    陆风晴被拽到那群男模面前，视线落在那些男模身上。
    站在最左边的年纪最小，长着一张娃娃脸，漂亮得跟女生似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比陆风遥还小。
    陆风晴盯着那张娃娃脸看了半晌，“就他。18号。”
    娃娃脸满脸好奇地走到陆风晴面前。
    霍怀岁有点不敢相信陆风晴居然挑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不是陆念念，你居然喜欢这挂。”
    这小孩生得确实好看，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她不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就没去逗人家。
    陆风晴没理她，问18号：“几岁了？”
    “十八岁。”18号抓起衣服上的号码牌举了举，弯着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你真好看。”
    陆风晴挑了挑眉。
    才十八，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书才是。
    这么小就跑出来当男模，用霍怀岁的话来说，真是造孽。
    陆风晴说：“谢谢，你也很好看。”
    霍怀岁见陆风晴和那小孩相谈甚欢，没再劝她另选，留下13号，其他人全都让他们出去了。
    霍怀岁没忘记“正事”，眼巴巴的看着13号。
    13号愣了下，唇角勾起，重新掀起衣服。
    霍怀岁用力咽了咽唾沫，大着胆子伸手过去。
    第一触感：硬的。
    不单纯是硬，还有股力量感。
    原来腹肌的触感是这样的。
    陆风晴看着霍怀岁双手搓麻将似的在人家的腹肌上摸来摸去，心底一阵无语。
    天底下没摸过男人的女人比比皆是，傻成霍怀岁这样的，陆风晴第一次见。
    霍怀安总担心这个妹妹学坏，不是没有缘由的。
    脑子看起来是不太正常。
    “姐姐。”18号突然喊了声。
    陆风晴看向他，“嗯？”
    18号学着13号掀起衣摆，“我也有腹肌，你要摸摸吗？”
    “……”
    陆风晴拒绝：“不了。你把衣服放下来。”
    她摸过。
    那狗男人也有。
    想起顾随星，陆风晴就想起刚才自己的手机好像震动了一阵。
    陆风晴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个未接电话。
    顾随星打过来的。
    兴许是见她没有接电话，他又发了条信息过来问她在哪。
    陆风晴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在哪。
    被那狗男人知道她跟着霍怀岁来夜总会摸男模腹肌，那还得了。
    陆风晴淡定的打字回复：[在逛街]
    陆大小姐其实也是会撒谎骗人的，只不过分对象。
    例如现在这个谎言，陆大小姐称它为“善意的谎言”。
    你好我好大家好。
    消息发送出去，陆风晴一抬头，见18号还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突然有点后悔。
    她也是疯了，居然听霍怀岁的，真的点了个男模留下来。
    陆风晴沉吟片刻，问：“会玩游戏吗？”
    18号眨眨眼，“什么游戏？”
    陆风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某个app。
    18号点头，“会。”
    另一边，霍怀岁终于摸够腹肌，收了手。
    13号却还有点意犹未尽，“小姐要摸摸别的地方吗？”
    霍怀岁“咕咚”一咽唾沫，“摸哪？”
    13号把衣摆放下来，修长的两指从衬衫最顶端的纽扣开始，慢慢往下解，“胸肌？”
    霍怀岁没吭声，但脸上就差没写着“想摸”这两个字了。
    陆风晴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听到13号出声，不动声色的瞥了眼13号。
    长着一张风流脸，神情痞坏，一看就是个风月老手，霍怀岁这单纯的大傻子玩不过人家。
    不过陆风晴没有制止霍怀岁。
    反正只是摸一摸。
    包间和水果饮料这些不用付钱，服务费却是要另外给的。
    钱都付了，不摸白不摸。
    她还在这，外面也有人守着，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姐姐。”18号可怜巴巴的，“你为什么总看那边，你是不是也更喜欢他？”
    陆风晴：“……没有。”
    18号：“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对付胡搅蛮缠的小男孩，陆风晴也算有经验，张口就来：“你太好看了，姐姐不好意思看。”
    18号：“……”
    18号朝那边看一眼，重新打起精神，“姐姐是说我比那个b……那个13号好看吗？”
    “……”我听到了。
    不过……13，可不就是个b。
    陆风晴忍着笑，心想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反正哄人不要钱，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你最好看。”
    霍怀岁也是个不客气的，从腹肌一路摸到人家头顶。
    摸完上面，眼看着就要往下面去了，陆风晴轻咳一声。
    霍怀岁和13号同时回头。
    陆风晴收起手机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霍怀岁有点不想走。
    难得来一趟，她还没好好看看夜总会长什么样呢。
    18号也露出个不舍的表情。
    这姐姐真漂亮，游戏也玩得好……他还没看够呢。
    13号看陆风晴一眼，没说什么。
    陆风晴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大理石桌上，不由分说的拽着霍怀岁离开。
    再让霍怀岁这么摸下去，没事也得摸出事。
    门被打开，下一秒又被关上。
    偌大的包间里，霎时间只剩下两位被“抛下”的男模。
    18号拿起桌上的信封，看厚度大概是五万左右。
    18号喜滋滋的抱着信封，对被揩了一晚上油还两手空空的13号说：“年纪大有男人味有什么用，我比你值钱。”
    13号：“……”
    13号冷笑，“正好，拿着这笔钱多买点增高鞋垫，不然下次再见面变矮了可不好解释。”
    18号：“……”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先前带他们过来的领班出现在门口。
    “二少爷，三少爷，季总在找你们二位。”
    领班看着两位少爷西装上的号码牌，心底苦笑不已。
    这事儿她没敢和老板说。
    要是被老板知道两位少爷给自己挂牌当男模，她不仅没有制止，还真的把人带出场了，恐怕会大发雷霆。
    两边都惹不起，就只能瞒着了。
    “知道了。”13号……谢家二少爷谢清岚淡声应着，脱下身上廉价的西装外套。
    正想扔掉，突然想到什么，把号码牌取下，塞进口袋里。

 第77章 祖宗

    顾随星今晚没有饭局，也没留在公司加班。下班回到星河里，除了十几个贴着空运标签的大行李箱之外，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再一看手机，没有半条留言。
    顾随星拿出手机给陆风晴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接。
    顾随星没再继续打，只是发了条信息过去问她在哪。
    意料之中，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顾随星有些烦躁的解掉衬衫最顶端的两粒扣子，正打算去洗个澡，霍怀安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在哪。”
    顾随星：“星河里。”
    霍怀安：“出来吃饭？”
    顾随星想也不想便拒绝。
    “要不要这么无情。”霍怀安有些哭笑不得，“陆念又不在，别告诉我这么早就睡了。”
    顾随星眉心微蹙，“你怎么知道她不在？”
    霍怀安：“岁岁给家里保姆打了电话，说晚上和朋友去逛街，不回家吃饭。”
    霍怀安和霍骁经常不回家，家里的保姆只用管霍怀岁一个人的饭，她不回去，保姆自然也不用做饭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陆风晴不在……在a市霍怀岁就陆风晴这么个朋友。
    顾随星呵了声。
    霍怀岁出去玩都知道通知家里保姆一声不用做饭，那女人呢，合着之前的保证只保证出远门，不出远门就不吭声了。
    表兄弟两个约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
    霍怀安也不是找顾随星出来吃饭闲聊的培养表兄弟感情的，而是因为新公司的事。
    算起来顾随星又有好一阵子没去新公司了，其他几个公司的事也没怎么管，这个老板当得和甩手掌柜没什么区别。
    可怜他，从一个大闲人变成了一个大忙人。
    他对霍氏要是有这么上心，估计他爹做梦都能笑醒。
    谈完公事，霍怀安劝：“你在顾氏再拼命，顾氏现在也不是你的，倒不如把心思放在自己名下的其他公司上。”
    顾随星淡声说：“那就把它变成我的。”
    霍怀安一滞，“你还真想要？”
    之前不是不在意吗。这些年这么拼，不就是为了脱离顾老爷子的掌控，怎么一下子又绕回去了。
    顾随星笑了下，“总归不能让顾靖冬太容易得逞。”
    霍怀安顿时听明白了。
    顾随星的二叔和三叔都是顾晋鸿的私生子，作为婚生子的顾振军一贯不喜欢这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顾随星自然也就不喜欢这两位叔叔，连同他们的孩子、自己的堂兄妹也不放在眼里。
    认识顾随星这么多年，霍怀安从没听他喊过顾靖冬一声大哥。
    霍怀安换了个话题，“八月中谢老先生八十大寿，听说谢家打算大办，我妈昨晚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时候把岁岁也带过去。”
    至于带霍怀岁过去做什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母亲觉得妹妹性子太过跳脱，想找个人管着她，他倒是不想让这个傻妹这么早就嫁出去。
    这么傻，嫁去别家会不会被欺负不说，他还没欺负够呢，哪能让人就这么嫁了。
    霍怀安问：“你带不带陆念？”
    谢家和陆家没什么联系，不一定会给陆家发邀帖，但上次在庄园看晚姨似乎挺喜欢陆念，应该会邀请她。
    顾随星自嘲般笑了声，“我以什么身份带她过去？”
    男女朋友？恐怕那女人第一个跳出来否认。
    那女人现在虽然不再赶他，也不拒绝他的亲近，但他看得出来，她心底里没有真正的接受他。
    说得难听点，比起恋人，他们现在更像是炮友。
    他不仅得付费，还得拿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宠着哄着，不时还要纠结在意一下她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霍怀安还总调侃他，说他是个祖宗，到底谁才是祖宗？
    霍怀安面露惊讶，“你们不是和好了？”
    他可是听说了，这祖宗不仅把大小姐拐去顾氏上班，这几天还都住在星河里。
    顾随星冻着脸，“没有。”
    霍怀安：“？”
    都睡一块了还没和好？别说您老人家都住进人家地盘里了还分房睡！
    顾随星心情不太好。
    尤其在收到陆风晴回复的信息后。
    在逛街。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没有说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更像是在敷衍。
    显然还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霍怀安瞅了瞅顾随星阴沉沉的脸，“陆念她，或许是心底还有顾忌。”
    至于什么顾忌，还不是两位老爷子的事。
    顾随星黑漆漆的双瞳盯着霍怀安。
    霍怀安被他看得心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顾随星没说话，双眸微眯起。
    他忽然想起来，霍怀安似乎从没在他面前说过陆念半句不是，还不时提醒他千万别做对不起陆念的事。
    就好似他不是亲表弟，陆念才是他的亲妹妹。
    顾随星问：“陆念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霍怀安扬起眉头，“巧了，陆念也总说我是你派来的奸细。”
    他可没有偏帮谁。
    一个是亲表弟，另一个……单凭人家19岁就给这祖宗生了个儿子这事，她就值得所有的好话。
    -
    从皇都出来，霍怀岁唏嘘：“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来这种地方。”
    陆风晴有些好笑，“还想来？”
    “想啊。”霍怀岁叹了口气，“可惜钱包不允许。”
    今晚过来这一趟，差不多把她四哥给的零花钱花完了。
    陆风晴：“这么喜欢那个13号？”
    “啊？”霍怀岁面露茫然。
    陆风晴打量她一眼，“看你摸了人家一晚上，我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
    霍怀岁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他挺好摸。”
    陆风晴问：“他不好看？”
    霍怀岁老实说：“没注意。”光顾着摸了。
    “……”敢情你摸了人家一晚上，连人家长什么模样都没注意。
    陆风晴正要开口，转而一想，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说明没那么容易被骗。
    陆风晴笑着摇了摇头，视线不经意落在某处，唇边的笑容蓦地一僵。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
    坐在后座的老人黑沉浑浊的双眼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皇都，眉头紧紧的拧起，眼底毫不掩饰厌恶之色。
    陆风晴心底窜起一股凉意。
    那是，顾晋鸿。

 第78章 你求我进我都不进

    “我很不喜欢你的母亲，也很不喜欢你，在我心中，你远远配不上随星。”
    “只要我还在一天，绝不会让你进顾家的大门。”
    从小被捧着宠着长大，从来没有人和陆风晴说过这种话。
    那一日，难过、委屈、尴尬、难堪、屈辱……等情绪，她悉数尝了一遍。
    陆风晴躺在床上辗转整夜，怎么也想不明白顾晋鸿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那里。
    顾晋鸿年轻时风流成性，肯定知道皇是什么地方，说不定还去过不少回。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越有钱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越注重养生，听她大哥说，顾晋鸿虽然还没有放权，但这两年几乎不参加应酬了，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皇都才是。
    还有，他看她的那一眼。
    不满，嫌弃，厌恶……
    仿佛她是个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
    从小到大，陆风晴除了在美美美和买买买这两个方面争上下之外，其他地方都比较佛系，就连在自己擅长的计算机领域都没想过和别人争什么高下，她很少讨厌什么人，硬要让她说个名字出来，顾晋鸿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那死老头。
    陆风晴磨着牙恨恨的想：你当我很想进你们顾家的大门？谁家还没个门了。你求我进我都不进！
    越想越生气。
    陆风晴手一伸，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把顾随星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黑名单。
    爷债孙偿。
    做完这一切，凝在胸口那口气终于消散些许。
    陆风晴把手机丢回床头柜，钻进被窝里，睡觉。
    次日是周末，不用上班，陆风晴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午饭自然是喊的外卖，自打她搬进来，厨房就没开过火。
    吃饱喝足，陆风晴开始收拾客厅里那十几个空运过来的行李箱。
    除了她带过去的3个，剩下的14个行李箱里装着的都是她这一趟买的东西。
    有给自己买的，外公和两位舅舅舅妈买的，有给几个哥哥弟弟买的，有给瑞瑞买的，还有给那狗男人买的。
    呸。那狗男人现在不配了。
    陆风晴把那个贴着x字的箱子推到一旁，开始整理剩余的。
    属于自己的拿出来放进衣帽间，其他的也另外分好打包好，回头让人送过去给他们。
    这一忙，就忙到了夜幕降临。
    等她电话信息等了一整天的某位祖宗一张脸黑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
    秦萱慢斯条理的咽下嘴里的牛排，放下刀叉，问：“你是约我出来吃饭的，还是约我出来看你脸色的？”
    从c市回来后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为秋季的新装上市和宣传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被这位太子爷一个电话喊了出来。
    这也就算了。
    从她坐下开始到牛排都吃完，这位太子爷都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两个人的座位，只有她一个人在吃，搞得她就像个来蹭吃的。
    太子爷无视人的功力秦萱这些年深有体会，也不再问第二遍了，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机，“和陆小姐吵架了？”
    顾随星没理她。
    秦萱突然说：“昨天晚上我陪我父亲出门吃饭，遇到你母亲了。”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
    秦萱露出个饶有兴趣的表情，笑着继续说：“顾夫人邀请我去顾宅做客。”
    两人从前从未有过交集，霍瑶突然邀请她去顾宅做客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位太子爷。
    这里面还有一个信号，那就是顾家有意和秦家交好。
    说得更深点，就是有联姻的打算。
    她父亲本来就想撮合她和顾随星，看到霍瑶这个态度，恨不得打包把她送去顾家。
    秦萱问：“我要去吗？”
    顾随星淡声开口：“随意。”
    秦萱挑眉。
    顾随星继续说：“其他的自己想办法拒了。”
    秦萱：“我要是不愿意呢？”
    顾随星神色淡淡，“听说过谢家三叔的事么？”
    秦萱从小在a市长大，那些个豪门大家族的事自然听说过不少。
    豪门腌臜事多，早些年a市这五大豪门被传得最广的当属这几件事：顾家顾晋鸿七十多岁老牛吃嫩草搞大女大学生的肚子，唐家当家人的初恋挺着孕肚上门逼死原配，霍夫人闹离婚闹上法庭理由是房事太频繁，陆家大小姐陆云思未婚先孕生下孩子不久在家中割腕自杀，谢家谢朝因婚礼当天玩失踪唐家小姐痴心不变独自完成婚礼硬是踏进了谢家的大门……毁三观的、奇葩的、叛逆的，应有尽有，精彩至极。
    秦萱面露无奈，“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她可以拒，但她父亲那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她这么做的话必须给她父亲一个交代。
    顾随星：“自己编。”
    秦萱：“……”
    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秦萱真诚的提议：“要不您还是向谢老板学习学习。我痴心有限，不会进你们顾家的大门。”
    顾随星依旧是那句话：“你随意。”
    学唐家那位小姐也没关系，下场就是唐家那位当家人的原配。
    秦萱听出顾随星的言外之意，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出来吃这顿晚饭，到底图什么。
    秦萱盯着那张冷淡的脸看了片刻，轻声问：“真就这么喜欢她？”
    没等顾随星开口，秦萱又说：“算了，不想听。”
    ……
    一抹身影蹲在花盆后，一双眼睛从草叶缝隙往外盯，保持着这个动作整整十分钟一动不动。
    行为举止怪异至极。
    来往的服务员自然瞧见了这一幕，要不是认得对方的身份，早就当贼请出去了。
    这个行为举止怪异的不是别人，正是霍怀岁。
    兜里的钱还没花完，出来觅食的霍怀岁没想到自己这么好运，居然撞见她四哥和别的女人约会吃饭。
    有了陆念念还跟别的女人搅合不清，如此渣男行径，简直过分！
    霍怀岁忍无可忍，愤愤地摸出手机，对着那边拍了张照，发给陆风晴。
    [岁岁：[定位]念念，速来捉奸！]
    信息刚发出去，面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霍怀岁愣愣地仰起头，对上一双黑沉森冷的眼睛。
    “……！！”
    霍怀岁双腿一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四、四哥。”

 第79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顾随星从霍怀岁手里拿走手机，看向上面的聊天记录。
    [岁岁：[照片]]
    [岁岁：[定位]念念，速来捉奸！]
    [陆念念：？]
    顾随星面色不变，心底轻叹。
    这一幕，何其眼熟。
    不久之前才发生过，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
    霍怀岁坐在地上，心中叫苦不已。
    她四哥什么时候发现她的，还看到她给念念“通风报信”，人赃并获，她会不会被打啊？
    “霍小姐？”秦萱跟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霍怀岁，愣了愣。
    霍怀岁讪讪的扶着墙站起身，心虚的打招呼：“秦小姐。”
    秦萱看看霍怀岁，又看看神色晦暗不明的顾随星，识趣的说：“我先回去了。”
    秦萱离开后，顾随星瞥了眼霍怀岁，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
    霍怀岁有心想要回手机，但没敢开口，只能跟上去。
    餐厅里不少人朝着他们投去目光，有纯粹看颜的，也有极少几个认出两人身份的。
    这几个人原先看到太子爷和秦小姐约会还觉得有几分看头，没想到秦小姐这么快就走了，换成了霍小姐。
    表兄妹两个出来吃饭没什么好看的，但那位是高不可攀的太子爷，生得又是顶好的，多看两眼不吃亏。
    “那个，四哥……”霍怀岁坐在秦萱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柔软的沙发椅像是有什么东西扎屁股，整个人动来动去。
    顾随星瞥她一眼，“多动症？”
    霍怀岁瞬间不动了，正襟危坐。
    顾随星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手机推回霍怀岁面前。
    霍怀岁低头一看，看到了陆风晴回复过来的那个问号，和刚刚顾随星用她手机发出去的定位。
    看着那个定位地址，霍怀岁脑门上也冒出一个问号来。
    顾随星食指轻敲桌面，“让她到这个地方来捉奸。”
    “……”
    霍怀岁又看看那个定位，这才发现是某家酒店的地址。
    一个男人，约一个女人去酒店，还能做什么。
    ……她四哥真会玩。
    按理说她应该帮她四哥一把，不过……
    霍怀岁没动，鼓起勇气说：“四哥，你这样是不对的。”
    顾随星抬眸看向她，“说说，哪里不对。”
    霍怀岁就大胆的说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空气蓦地一静。
    就在霍怀岁以为她四哥要生气了，缩着脖子闭上眼睛准备挨打时，一声低笑传来。
    “？”霍怀岁左眼睁开一条缝隙。
    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看着她，语气轻缓：“谁是碗里的，谁是锅里的？”
    霍怀岁没敢应声，心说自然是陆念念是碗里的，那位秦小姐是锅里的。
    顾随星也没有纠结答案，突然问：“你哥给你买黄钻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霍怀岁就一肚子气，“那王八蛋给我充了个年费黄钻！”
    顾随星点了下头，“想要真的黄钻么？”
    霍怀岁一愣，听明白她四哥话中的意思后……可耻的心动了。
    -
    陆风晴看着霍怀岁第二次发过来的定位，皱起眉头。
    这酒店……陆风晴有点印象。
    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她和那些千金名媛聚会喝下午茶闲聊时，听她们提过这家酒店，酒店名字起得正儿八经的，实际上是一家和正经完全不沾边的情趣酒店。
    霍怀岁给她发这个地址做什么？
    难道那狗男人吃完饭要带别的女人去情趣酒店？
    他敢！
    她去夜总会连男模的衣角都没敢碰一下，狗男人居然敢带别的女人去开房？！
    陆风晴胸腔腾的窜起怒火，咬牙切齿的又回了个问号过去。
    [岁岁：刀买好了，念念你快过来！！！！！！]
    陆风晴：“……”
    陆风晴稍微冷静了点。
    说实话，她不相信顾随星会去那种地方。
    尤其是带别的女人去。
    陆风晴心底怀疑，但又不太相信霍怀岁会骗自己。
    可是捉奸……
    她以什么身份去捉奸。
    那狗男人有承认过她是他的谁么？
    没有。
    思来想去，陆风晴回复了个“哦”字，起身去换衣服。
    是还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嘛，不等于“捉”。
    陆风晴从衣帽间出来，朝着开放厨房的方向瞥了眼。
    挂在墙壁上那几把刀锃亮锃亮的，买回来后只切过水果，也不知道砍不砍得动渣男。
    陆风晴在心底默念三遍“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砍人犯法”，抓起钥匙出了门。
    另一边，霍怀岁坐在车上，捧着手机，兢兢战战的看向她四哥。
    顾随星：“怎么说？”
    霍怀岁皱起小脸，“念念说‘哦’。”
    所以这是来还是不来的意思啊？
    霍怀岁怕问多了被陆风晴看出不对，没敢再回复。
    顾随星也没出声。
    车里一下静了下来。
    霍怀岁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要是念念不来怎么办？”
    顾随星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冷笑一声。
    “……”霍怀岁有点害怕。
    虽然她屈服在了黄钻的诱惑之下，但她私心里还是不太希望念念被骗过来。
    可现在，她觉得，还是来比较好。
    看她四哥这个表情，如果陆念念不来的话，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霍怀岁叹了口气。
    她四哥的条件虽然好，但她以后还是不要找他这样的男朋友好了。
    她算是发现了，她身边这群公子哥儿，长得不好看的脑子不一定有问题，长得好看的男人脑子多少都有点毛病。
    例如她四哥，例如她亲哥，例如唐行州那个渣男，再例如念念她二哥那个莫得感情的人型冰块。
    哦，念念她大哥除外。
    陆风和算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长得好看脑子又正常的。
    正胡思乱想，身旁的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霍怀岁不解的望过去。
    “1701。”丢下这个房号，顾随星径直走进酒店。
    霍怀岁张了张嘴，“……”
    还真去啊。
    霍怀岁只要又给陆风晴发信息催促她。
    十多分钟后，一辆熟悉的车在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白皙的长腿先落地。
    霍怀岁顺着这条腿看向它的主人，双眼一亮，“念念！”
    陆风晴摘下墨镜，抬头看向面前的酒店，红唇轻启：“在里面？”
    霍怀岁：“……是。”
    陆风晴打量她一眼，目光微闪，“住过情侣酒店么？”
    霍怀岁说：“没有。”
    “正好。姐姐带你见见世面。”陆风晴反手关上车门，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昂首挺胸的往酒店大门走去。
    霍怀岁看看她手里的墨镜，又看看她脚上那双高跟鞋，一时间猜不透这究竟是装x工具还是捉奸凶器。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也没什么奸可捉的，先进去再说。
    两人走进酒店不久，另一辆车停在酒店门口。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张芹远远的看着那两道身影，皱了皱眉。
    从c市回来后她就没再见过陆风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
    别人来这种地方都是偷偷摸摸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去的，这位大小姐胆子倒大，直接从正门走。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大驾光临情趣酒店。
    张芹眼珠轻转。
    一向自视甚高的陆大小姐大晚上跑来这种地方，多稀奇的事啊。
    她倒要看看，那女人想做什么。
    张芹立即下车跟了上去。

 第80章 喜欢什么样的？

    两人刚踏进酒店天堂，前台的接待员便微笑着问：“两位是要办理入住吗？”
    在这种地方工作，接待员各色各样的人都见过，两个女人来情趣酒店开房对她们来说还没两个男人一起来有趣。
    陆风晴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守在各个出入口的保安，扭头问霍怀岁：“带身份证了么？”
    “带了。”霍怀岁把身份证掏出来。
    以前出门忘带身份证吃过亏，从那之后霍怀岁但凡出门，一定会把身份证带在身上。
    陆风晴把自己的身份证连同霍怀岁的一起递给接待员。
    “请稍等。”接待员接过身份证，开始录入信息。
    另一名接待员示意陆风晴看面前的显示屏，微笑着说：“我们酒店有上数十种类型的主题房间，这些是目前剩余的空房，您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陆风晴懒得看，问霍怀岁：“喜欢什么样的？”
    一副全凭霍怀岁做主的态度。两名接待员见状，看着她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霍怀岁不明白“捉奸”怎么就变成开房了，脑子懵了，在陆风晴的眼神示意下在屏幕上瞅了半天，随手点了个。
    办理好入住，两人在接待员的指示下走向电梯。
    电梯门刚一关上，张芹立即扑到前台，把自己的身份证往桌面上一拍，“那两个女人住的是哪间，给我也来一间。”
    “……”
    接待员的表情更怪异了。
    ……
    电梯安静，一时间只听得到呼呼的风声。
    霍怀岁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慢慢回过神来，“念念，你订房间做什么？”
    陆风晴把房卡丢给她，“不是这里的住客进不来。”
    霍怀岁似懂非懂的点头。
    电梯门开，两人走出电梯，陆风晴脚步一顿，“你四哥在哪个房间？”
    霍怀岁下意识说，“1701。”
    陆风晴噢了声，退回电梯里，食指停在数字17上，突然想起什么，问：“要一起上去么？”
    霍怀岁刚点完头，又拼命摇头，“不去了不去了。”
    又不是真的去捉奸，人家小情侣要恩恩爱爱，她跟过去做什么。
    陆风晴点了下头，淡定的按下关门键。
    霍怀岁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又看看手里的房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房间开都开了，不看白不看。
    -
    陆风晴来到1701号房门口，按响门铃。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陆风晴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站在门内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问：“姘头呢？”
    顾随星眉梢轻挑，“在床上。”
    你还敢应？陆风晴小脸一黑，扬起手里的包包砸向他。
    手刚扬到半空中，手腕就被扣住。
    陆风晴被扯得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身后的门“砰”的关上。
    紧跟着四周一暗，陆风晴还没反应过来，背部轻砸上门板，熟悉至极的气息迎面覆来。
    唇瓣相贴，汹涌充满侵略的气息猛然灌入。
    陆风晴手一松，包包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熄了灯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眼睛看不见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男人的动作一开始还很温和，后面一下子凶狠起来。
    唇瓣传来刺痛，陆风晴吃疼的皱起眉头，双手被扣住动弹不得，她抬起脚想要把面前的人顶开。
    哪知男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趁机贴得更近了，“说说，因为什么原因拉黑我。”
    为什么……
    陆风晴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嫌恶的双眼，瞬间冷静下来，“你先松手。”
    男人顿了片刻，真就松开了她。
    这下轮到陆风晴疑惑了。
    狗男人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嗒——”
    灯被打开，视线瞬间变得开阔清晰。
    陆风晴靠在门上，头发有些凌乱，裙子的肩带也滑落了一边，一双狐狸眼水光盈盈，嘴唇红肿。
    反观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见丝毫异样，像是刚从外面闲庭散步回来。
    顾随星转身往里走，“不是来捉奸么，不进去看看？”
    不用猜，这房间里肯定没第二个女人，但陆风晴犹豫两秒后，还是跟了进去。
    别说霍怀岁，她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绕过屏风进去，率先入目的是一片红色，红色的床，红色的床帐，红色的沙发座椅，红色的纱帘。
    没有设计任何的隔断，心形的床和圆形的浴缸暧昧靠在一起。
    本来就觉得这种地方不正经，现在顿时就觉得更不正经了。
    床上果然没有什么人，床面整洁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陆风晴站在床边，扯了扯其中一条从铁架上垂落下来的皮质带子，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顾随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薄唇轻勾，“想知道？”
    陆风晴对上他的目光，脑中警钟作响，下意识往后退，“没有。不想知道。我还是回去。”
    顾随星伸手把人拉回来，禁锢在怀中，“急什么。长夜漫漫，顾老师再给你讲讲课。”

 第81章 怎么不趁机骂他两句

    顾老师为人不正经，授课自然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人民教师以粉笔在空黑板上写下文字符号，向学生传递正能量和知识，不正经的顾老师以手代笔胡乱涂鸦，向他唯一的学生传递不良讯号。
    严厉的教育可行，严重的体罚不可取，但顾老师丝毫没有约束自己的意思，罔顾学生的抗议和投诉，我行我素。
    甚至不时还要问一句：“会了么？不会我再示范一遍。”
    陆同学说不出话，心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明知是陷阱还一脚踩进来，上这门变态的体罚课。
    -
    霍怀岁正在房间里晃悠，东看西看，几乎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研究了遍。
    遇到实在看不懂的，她还善用科技，拍照搜索。
    一圈看下来，霍怀岁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重组了一遍，脑子里的写作素材+1+1+1+1……
    看累了，霍怀岁瘫倒在床上，忍不住想自己的好闺蜜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切都是黄钻……不是，都是她四哥惹的祸，她也是受害者，希望明天念念不要怪她。
    霍怀岁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接到她哥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亲哥阴测测的声音传来：“几点了？”
    霍怀岁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霍怀安笑了声，“胆子肥了，夜不归宿？”
    霍怀岁听到她哥的笑声就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憋出一句：“我是成年人了。”
    他就算是她亲哥，也不能管她回不回家。
    霍怀安呵了声，“你自己和爸说。”
    霍怀岁没想到她爸居然回家了，赶紧制止：“别，别！”
    霍怀安：“老实点。上哪去了？”
    霍怀岁吞吞吐吐半天，蚊子哼哼似的报出酒店名字：“德馨酒店。”
    “那不是情……”霍怀安轻咳一声，“你跑那去做什么？”
    霍怀岁说：“我和念念一起来的。”
    霍怀安懵了两秒，“她去那做什么？”
    霍怀岁：“捉奸。”
    霍怀安：“捉谁？”
    霍怀岁：“四哥。”
    霍怀安：“……”
    捉个屁的奸。
    人家小情侣玩情趣，这个傻妹凑什么热闹。
    “马上滚回家。”霍怀安丢下这句话，挂了电话。
    霍怀岁欲哭无泪。
    这厢霍怀岁收拾收拾离开了，那边张芹还在狗狗祟祟的找她们两个。
    不过没找一会儿，就被看到监控的保安找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请回她自己的房间。
    张芹在心底骂骂咧咧：一个不正经的破酒店，安保工作做得这么正经不违和吗！
    虽然没找到她们房间在哪，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
    张芹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刚才拍的，陆风晴和霍怀岁一起走进酒店的照片。
    找不到就找不到，下次见面她直接问，哼！
    -
    次日中午从酒店离开，陆风晴无精打采的瘫在副驾驶座上，活像被吸干了阴气。
    驾驶座的那位精神奕奕的，若无其事的重拾昨晚的话题：“因为什么把我拉进黑名单。”
    昨天中午他给她打过电话，本来想喊她出来吃饭，结果发现自己被拉黑了。霍怀岁给她发照片是晚上发生的事，显然不是因为秦萱。
    说起这个陆风晴就一把火，整个人精神了两分，“你心里没点数么？”
    顾随星：“没有。”
    陆风晴瞪他半晌，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馁的瘫了回去。
    顾随星专注的开着车，直到过红绿灯，在红灯下停稳车子，才不急不慢的开口：“误会多产生于眼瞎和没嘴，我没瞎，你也没哑巴，这张嘴别光顾着骂人，有话直接说，别让我猜。”
    陆风晴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就你破理多。
    顾随星没逼她，绿灯亮起时重新发动车子。
    陆风晴扭头看着窗外，一刹间脑子里像是划过许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好一会儿，她才闷声开口：“前天晚上我碰见你爷爷了。”
    顾随星目光沉了沉，表情不变，“说话了？”
    陆风晴：“没有。”
    顾随星淡笑，“老头子不轻易出门，怎么不趁机骂他两句。”
    陆风晴没理他。
    她倒是想骂，还不是怕把那老头惹恼了玩阴的。
    虽然还是气不过，不过顾随星的这几句话，还是让她心底的气消了不少。
    顾随星又问：“就因为看他不顺眼，所以把我拉黑？”
    陆风晴没吭声，装死。
    顾随星：“下次发泄请找对正确的方式。”
    陆同学虚心求教：“您说说，什么是正确的方式。”
    顾随星反问：“他最不希望看到什么？”
    陆风晴：“我。”
    顾随星哼笑，“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陆风晴面露谦虚：“过奖。”
    陆风晴不笨，当然知道顾随星想表达什么。
    若说顾晋鸿最不希望看到什么，无非是顾随星又和她在一起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正面刚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倒是很想当一回狐狸精，把那老头子最疼爱的孙子勾得六亲不认，气死那老头子，可她不能这么做，她背后还有陆氏，还有她外公。
    有钱不代表有权，陆家比下有余，比上不足。而顾家底蕴深厚，关系网盘根错节，光是这一点整个a市除了谢家和唐家之外谁也比不上。势单力薄的陆氏以前就比不过顾氏，现在就更加比不过了。
    要是陆家能像顾家或者谢家一样牛x，她至于怕那糟老头子？要是陆氏有那份力量，她就不只是大小姐了，而是公主！
    唉，所以说，一个强大的背景真的很重要。
    现在的她除了和顾晋鸿比命长之外，再没别的办法。
    一夜荒唐，陆风晴下车时两条腿都还打着抖。
    偏偏还有人站在一旁说风凉话：“早上不还挺能跳么，怎么现在就肌无力了？”
    “……”你才肌无力！
    陆风晴想扑过去咬死这个阴阳怪气的。
    早上是因为他还……
    陆风晴憋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节制！”
    阴阳调和方为长久之计，过度纵那啥有损身体健康。
    顾随星没什么诚意的说：“下次一定。”
    陆风晴：“……”

 第82章 自己争取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着嘴，刚走进饭店，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陆风和和陆风扬。
    陆风晴浑身一僵，瞬间挺直背脊如站军姿般，“大哥，二哥。”
    陆风扬脸上倒没什么表情，陆风和看看陆风晴，又看看顾随星，眉头拧起。
    相较于陆风晴的紧张，顾随星浑身轻松，并不在意在这里遇到陆家这两兄弟，甚至还主动打招呼。
    现在陆氏和顾氏有合作关系，关系自然不好闹僵，陆风扬便和顾随星寒暄起来。
    陆风和则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有点心虚，不敢和他对视。
    到底是在外边，陆风和眉宇间虽透着不悦，但没有多说什么，“找时间回老宅一趟，爷爷想你了。”
    老爷子虽然不希望把儿孙们拘在自己膝下，但久未见难免思念。老爷子上一次见到外孙女，还是她去c市之前，距离现在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陆风晴说：“知道了。”
    即便她大哥不提，她也打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陆家两兄弟没有多待，很快便离开了。
    陆风晴和顾随星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上了楼上的包间。
    吃过午饭，陆风晴当着顾随星的面把他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后，这位大爷才终于肯放过她。
    下午顾随星有事，陆风晴也打算回陆宅一趟，两人在饭店门口分开。
    开过来的车是陆风晴的，陆风晴直接开走，顾随星则是方助理过来接。
    去陆宅的路上，陆风晴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念念，你……”霍怀岁顿了顿，“没事？”
    陆风晴轻哼，“说，你四哥又给你什么好处了？”
    她了解霍怀岁，要是没点好处，霍怀岁也不会帮着他骗她。
    霍怀岁嘿嘿的笑了声，“也没什么。就是四哥答应给我买黄钻。”
    陆风晴：“……180块钱包年的那种？”
    霍怀岁一听陆风晴这语气，就知道她没生气，顿时松了口气。
    “那是我亲哥。”霍怀岁说，“四哥肯定不会这么干。”
    陆风晴笑了笑，又和霍怀岁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虽然是周末，但陆家其他人都有事，老宅里只有陆老爷子一个人。
    陆风晴到陆宅时陆老爷子正好在午睡，陆风晴没过去打扰，交代管家陈叔等老爷子醒了通知她一声，便回房去了。
    中午从酒店离开之前虽然洗了澡，但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陆风晴取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又去洗了个澡。
    衣服之外能看到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但衣服下不轻易看见的地方全是痕迹。
    陆风晴深呼吸一口气，在脑子里狠狠的揍了某个狗男人一顿。
    真人她打不过，在脑子里打打还不行么。
    陆风晴洗完澡出来，正在房间里吹长发，佣人过来敲门，说老爷子醒了。
    陆风晴应了声，放下吹风机，顶着一头半干半湿的头发下了楼。
    坐在客厅里的陆老爷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柔和下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您了。”陆风晴走到陆老爷子身旁蹲下，像小时候一样偎依在陆老爷子的膝上。
    “你啊。”陆老爷子无奈的摇摇头。
    他抬头朝候在一旁的陈叔使了个眼色，陈叔转身走开，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老爷子就这么捧着外孙女的发，认真的帮她擦拭起来。
    客厅里一时间安安静静的。
    陆风晴一动不动，感受着老人的手从自己的发丝里穿过，鼻子一酸。
    她从小就留着一头长发，长发美是美，但她也是真的懒，每次洗完头不等头发吹干就没了耐心，年纪还小的时候外公外婆老担心她会感冒，总拿着干毛巾追在她身后，帮她把长发擦干。
    那时他们双手有力，动作却十分温柔。
    现在外婆不在了，外公虽在，那双手却没那么有力气了，动作也十分缓慢。
    陆老爷子看着温顺乖巧的外孙女，想起孙女做的那些事，心底既是生气又是心疼。
    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没几天命了，最希望看到的是家和万事兴，哪怕只是在他活着的时候维持短暂的宁静也好。
    他没时间去做更多的事了，遗嘱他早已经立好，他最后能留给外孙女的，唯有一个衣食无忧的下半生。
    陆老爷子眨眨湿润的双眼，温声问起陆风晴，在c市有没有碰到什么好玩有趣的事。
    陆风晴便挑了几件还算有意思的事说了，尤其是自己上冰场凑数那段，隐去顾随星这个人，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当听到她把球打进己方球门时，不仅是老爷子，就连管家都绷不住笑了起来。
    笑够了，陆老爷子又问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陆风晴知道外公想听什么，“有两个，一个是c市林家的小公子，一个是谢家大少爷。”
    c市林家如何，陆老爷子不清楚，但谢家大少爷陆老爷子倒是知道的。
    那是顾晋鸿长女顾振英的大儿子。
    陆老爷子安静片刻，问：“念念觉得他们如何？”
    “都挺好的。”陆风晴笑着说，“不过林小公子才二十出头，比我小好几岁，还是小孩心性。至于谢家大少爷，我和他没说几句话，他给我的感觉和大哥有些像。”
    陆老爷子想了想，“我们家和谢家不熟悉，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些谢家的事。谢家书香门第，品行作风自然不用说，不过现在谢家已经不联姻了，推崇自由恋爱，你要是看上那位谢家大少爷，只能自己去争取。”
    陆风晴哭笑不得。
    她什么时候说她看上谢家大少了。
    陆老爷子放下毛巾，摸摸外孙女的发，眉目慈祥，“念念给外公买的东西，外公收到了。不过外公老了，穿不上那么多新衣服，下次念念只管给自己买就好。”
    “念念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快乐。”
    陆风晴想到什么，笑容淡了下来，轻轻地应了声。
    明天是周一，还要去顾氏上班，陆风晴没有在陆宅留宿，陪陆老爷子吃过晚饭便离开了。
    回去路上，陆风晴接到陆风和打来的电话。
    陆风和没有拐弯抹角，开口就问：“你和顾随星复合了？”
    陆风晴一愣，“没有。”
    陆风和：“我收到消息说，顾家有意和秦家联姻。”

 第83章 多吃猪脑

    顾家现在就只剩顾随星没有定下来了，而秦副局只有秦萱一个独女，这番联姻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不做他想。
    陆风晴沉默半晌，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低声说：“他没和我提过。”
    以她对顾随星的了解，他不提，就代表他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有这回事。
    陆风和一听这话，便知道妹妹这是承认自己对那个男人还有旧情了。
    联姻在他们这种家庭太常见了，没几个是心甘情愿的，可不心甘情愿又如何，几经抗拒最后还不是该娶的娶该嫁的嫁。
    他不是看不上顾随星，也不是认为顾随星不好，只是他想妹妹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过得更好。
    陆风和问：“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陆风晴秀眉轻扬，语气里透着一丝傲气：“什么怎么办，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爱情在她心底排在很多事情之后，排在尊严之后，排在家族之后，排在瑞瑞之后。
    她可以等，但不会一直等。
    这个不好，就换一个。
    陆风和：“所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陆风晴想了想，“人傻钱多？”
    以前是人傻，说什么听什么，不听她就闹一闹，他最终一定会按照她说的做。现在是钱多，要钻买钻，要包买包，听说她要出国去买买买还把黑金卡给她了。
    唐行州还是她正儿八经未婚夫的时候都不敢让她这么造，那个无名无分的狗男人倒是勇气可嘉。
    上天入地，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at了。
    长得好看肯给钱花，会哄人会伺候人，哪怕当个炮友她都不亏，她怕什么。
    陆风和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有些哭笑不得。
    他沉默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是大哥没用。”
    两个妹妹，一个都护不住。
    如果陆氏再强一些，陆风晴当年就不会和她喜欢的人分开，偷偷摸摸生下孩子。如果陆氏没有出事，陆雨涵流掉孩子这么多天，唐家不会只有唐行州一个人过来看她，顾薇薇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甚至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顾家一个不得宠的私生子的孩子尚可轻视陆家，更何况其他人。
    陆风晴忽然有点心酸，轻声说：“大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氏是外公和外婆一手创立的，本就不比那些根基深厚“地头蛇”，能够脱颖而出走到今天已经很好了，有些东西有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陆风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突然说：“我把瑞瑞送到窦家了。”
    陆风晴眼底的笑淡了几分，“好。”
    顾晋鸿已经注意到她了，要是再知道瑞瑞的身份，万一他动起抢孩子的心思，不管是她还是陆家一点胜算都没有。
    “这是爷爷的意思。他知道顾随星回国的事了。”陆风和顿了顿，“爷爷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自己看着办。”
    陆风晴目光微闪，“知道了。”
    -
    霍瑶下班回到家，喝过保姆端上来的羹汤，打算去书房把手头上剩下的那点事忙完。
    刚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保险柜门打开着，里面原先摆放整齐的证件资料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书房里很多重要的文件资料，一向都是上锁的，保姆想要进来打扫都得等她在的时候，不存在有贼溜进来盗窃的可能。
    除了她之外，有钥匙并且知道保险柜密码的，只有一个人。
    霍瑶在书房门口静站片刻，转身把保姆喊上来。
    “刚才谁来了？”
    保姆说：“少爷回来了一趟。”
    霍瑶：“他进书房了？”
    “进了。”保姆想了想，又说：“没待多久，下来时手里提着袋子。他刚离开没多久，您就回来了。”
    霍瑶冷着脸吩咐：“去把外面门锁的密码改了。下次再看到他回来，直接轰出去。”
    保姆：“……”
    -
    陆风晴回到星河里，就看到屋子里亮着灯。
    再一打量屋子，玄关处放在一双男士皮鞋，柜面上放着一串车钥匙，沙发背上搭着件西装外套。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客厅里没有人，浴室也没有水声传出，陆风晴随手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往房间走去。
    刚一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一道身影蹲在她床头的保险柜前。
    陆风晴双眸微睁，三步作两步扑到他的背上，掐住他的脖子大喊一声：“抓小偷！”
    下一秒，忽然听到“咚——”的一声。
    “小偷”被她扑得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磕在了保险柜边缘。
    那声音，陆风晴听着都觉得疼。
    “……”
    “……”
    卧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随星捂着额头，深呼吸一口气，单手托着背上那团“糟心玩意”站起身，侧身背对着床，把人往下一扔。
    陆风晴仰倒在床上，一脸无辜。
    顾随星站在床边，虚捂着额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道：“明天开始多吃猪脑。”
    “……”你才需要补脑。
    陆风晴爬起来站在床上，低头捧住顾随星的脑袋，“手拿开，我看看。”
    顾随星放下手，额头上那片红露了出来。
    好像还鼓起了包。
    “……”罪过。
    这么大个at，要是撞坏了就不好了。
    陆风晴赶紧问：“有没有感觉头部胀痛、恶心、呕吐或是哪里不舒服？”
    顾随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拿开她的手，重新蹲下身，也不整理了，一股脑的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塞回去。
    “我去给你找冰块。”陆风晴从床上跳下去，小跑出房间，一眼都没去看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最值钱的只有外婆临走前留给她的股份转让书，别的加起来还没顾随星给她的那张黑金卡值钱。
    像珠宝钻石包包这些东西她放在了另一个置满陈列柜的房间里，都没上锁。不过那些东西估计她送给他他都懒得收。
    陆风晴去找了冰块回来，用毛巾包着，强行把人按到床边坐下，给他敷额头。
    顾随星靠坐在床头，冷眼看着她这副殷勤的模样，“现在知道装贤惠了？”
    陆风晴纠正他：“我一直这么贤惠。”
    顾随星：“没看出来。”
    陆风晴随口说：“你再好好看看。”
    顾随星就好好地看，直勾勾的往前看。
    半晌得出结论：贤不贤惠另说，是比以前大了。
    陆风晴拍开他的手，“往哪摸呢！”
    那一下磕得好像还挺严重，陆风晴打量着那个包，不太放心的问：“真的不用去医院？”
    顾随星：“不用。”
    行。陆风晴没勉强他，嘀嘀咕咕起来：“你说你，没事翻我保险柜做什么……”
    陆风晴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微眯起双眼，“不对。你怎么知道保险柜密码的？”
    顾随星嗤笑，反问她：“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手机锁屏密码的？”
    自然是，猜的。
    他们太熟了，在s市时两家比邻而居，陆风晴去顾随星家窜门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他们从上幼儿园到高中都念同一个班级，别说顾随星的生日，他父母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他父亲哪天追上他母亲的、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份证号码、他家以前养的狗的生日、甚至是他青春期第一次梦遗……她全都知道。
    无意中撞见的。当年她还借这事敲诈了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陆风晴继续用冰块帮顾随星敷着额头，故作不经意的说：“我下午听说了一些事。”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等她继续说。
    陆风晴凑到他面前紧盯着他的双眼，“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随星挑了挑眉，还是那句话：“没有。”
    陆风晴见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顾随星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她，“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风晴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就是她瞒着他生下瑞瑞的事。
    顾随星眯起眼眸，“真的有？”
    四目相对片刻，陆风晴把包裹着冰块的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扔，索性耍起赖，“什么叫我瞒着你，你问了吗，你没问凭什么说我瞒着你。倒是你，左言他顾，分明是心里有鬼！”

 第84章 钱也是你的

    女人其实不是不讲理，而是在她们眼里，她们就是“理。”
    顾随星在陆风晴身上吃过太多次讲理的亏，没打算和她讲理，“你问。”
    “……”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自己说么。
    陆风晴瞪着他，没说话。
    顾随星轻笑，伸手捏捏她的脸，“胆小鬼。”
    胆小鬼不是没嘴，只是脸皮太薄。
    顾随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生什么气。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当笑话听完就算了。”
    陆风晴拧了他的腰一下。
    顾随星按住她的手，“老爷子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
    当年要不是她非要跟他闹，他根本不会出国。
    要不是从小就待在一起，他都要以为她是老爷子派来的卧底了，净会给他找事。
    “外边那些风声估计都是他放出去的。”顾随星说，“你当他放屁就是。”
    陆风晴紧拧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
    依照她对顾晋鸿的了解，那糟老头可不是脱了裤子光放屁的人，要是没把握他会放出这种消息？
    顾随星瞥她一眼，“秦萱会想办法拒掉。”
    陆风晴抬起头看向他。
    要是她没记错，那位秦小姐似乎对他有意思。
    “看什么？”顾随星捏住她的鼻子，“你能为这事吃醋我很高兴……”
    陆风晴脸颊一烫，拍开他的手，“我没有！”
    顾随星当做没听到，继续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出钱，她用人脉帮我牵线，就这么简单。等着瞧。”
    陆风晴没吭声。
    顾随星看了她片刻，“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周一，民政局上班，我们去领证。”
    似乎觉得这个主意很好，顾随星眯眸笑起来，又问：“你户口本放哪了？”
    “……”
    陆风晴翻身到一旁，一脚踢开他，“想得美。”
    求婚了吗？鲜花呢？戒指呢？她可不是十八岁那个在她耳边可怜兮兮说一句“念念，我想干坏事”就糊里糊涂顺从了的傻姑娘，什么都没有就想让她嫁给他，想得美！
    顾随星下了床，抱小孩似的把陆风晴也抱了起来，往浴室走，“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想想怎么帮我花钱。一贯大手大脚的大小姐突然变得节俭，对陆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事陆风晴当然明白。
    她大哥说了，陆氏境况虽难，但还没到要她抠抠搜搜过日子的地步。况且，陆氏变卖资产是一回事，她花钱是另一外一回事，她表现得有恃无恐、我行我素，外头那些人会以为陆氏有什么后招，凡事会多考虑两分，不轻易看轻陆氏，和陆氏交恶。要是她哪天突然变得节俭了，那些人才会以为陆氏是真的要完蛋了。
    大哥有困难，花他的钱她还真下不去手，可要是花狗男人的钱，那就不一样了。
    花狗男人的钱给自己家造势这事儿……
    陆风晴觉得她可真是太棒了。
    睡下前，顾随星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担心，陆氏不会有事，我保证。”
    “心是你的，人是你的，钱也是你的。”
    “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上心，想找乐子，不如陪我升级打怪。”
    陆风晴听了一会儿，嫌他吵，转过身背对他，心想升级打怪多累，她选择花钱。
    说起来，上次去f国只买了些常服，高定款她去打了小样，做出来需要时间，另外像鞋包首饰这些她还没下手，也该买了……还有，衣帽间都快堆不下她的“战衣”了，似乎也该抽时间重新看看房子了。
    这么想着，陆风晴又转了回来，抱住她的at。
    如果女人最终的归宿一定是嫁人，那么爱情和面包总得有一样。
    要是两者皆能握于手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
    屏幕上的小乌龟已经不见了，不论是陆风晴还是技术部，都完成了顾随星交给的任务。
    陆风晴没有再下去技术部，回顶楼助理办公室，坐在电脑后悠闲的嗑瓜子看剧，熬到中午下班，和顾随星一起下楼吃完饭上来，又开始翻各大品牌发来的新款图，这个助理当得有滋有味。
    原以为能就这么混到下班，谁知临下班前还是来了事。
    陆风晴正坐在位置上吸着奶茶，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突然走进来。
    “是陆小姐吗？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85章 您不能辞退我

    陆风晴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
    她长这么大，唯一干过的一次坏事就是花钱让秃头小脑斧帮她把陆雨涵的不雅照发出去。
    不过那些照片乱归乱，但不露点，陆雨涵还有把柄被她抓在手里，也不敢报警找她麻烦……
    所以警察找她做什么？
    “我是。”陆风晴站起身，“我能不能问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两名警察倒也好说话，“我们接到贵公司报案，前天凌晨和今天上午贵公司机房服务器遭受到不明大流量攻击。据贵公司技术部人员所述，陆小姐近日有攻击入侵公司安全系统行为，还请陆小姐配合我们的调查。”
    “……”
    怪不得中午吃饭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谈论说公司的办公软件上午频繁断线，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顾氏机房遭受攻击和她有什么关系？
    陆风晴把没喝完的奶茶丢进垃圾桶，关掉电脑，打算跟警察去一趟。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什么都没做，不怕查。
    陆风晴走到门口，就看到方助理站在外面，他身后还站着个穿着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方助理看到她对她点了下头，“这位是法务部的孙律师。顾总有事走不开，让我们陪你过去一趟。”
    这下陆风晴悬着的心稳了下来。
    公司来了警察的事不少员工都听说了，等看到警察把新来的陆助理带走，惊讶之余没忘交头接耳的八卦起来。
    “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来了？”
    “不知道，好像听说是因为上午办公软件断线的事。她上星期不是她在技术部待了几天么，听说之前我们电脑上那只乌龟就是她弄出来的。你说上午那事儿该不会也是她做的，影响整个集团工作，那得亏多少啊……这事犯法的？”
    “这我不就不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她是小顾总带来的人，我听人说小顾总这些天不仅和她在一起吃饭，上班下班都在一起，很多人都怀疑她和小顾总是那种关系……”
    两名小职工正热火朝天的聊着，一道冷喝声从她们身后传来，“杵着做什么，不想工作就去人事部提交离职申请。”
    两名小职工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是霍瑶和刘秘书，顿时吓得整张脸都白了，赶忙道歉，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工作。
    霍瑶问：“怎么回事？”
    刘秘书便把事情缘由说了遍，“小顾总在技术部，方助理跟着陆助理去了。”
    霍瑶淡淡地应了声，转身回办公室继续埋头工作。
    -
    技术部所有人都忙了起来，除了采取应对措施之外，同时也在提高防御力度，并收集此次受攻击的证据提交给相关部门。
    魏高把需要做的事都交代好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男人，面露难色，“小顾总，问清楚了，是郭婕向警方提了陆小姐……”
    到底是在自己手底下工作多年的员工，魏高没忍住多说了句：“郭婕不知道这件事事先签署过协议，她……”
    顾随星没耐心听这些废话，“让她进来。”
    魏高霎时噤声，认命的出去喊人。
    正在自己的座位上认真工作的郭婕听到魏高喊自己，起身走了过去。
    魏高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进去，小顾总找你。”
    人是保不住了，晚点他还要去一趟公司的法务部，接下来几天都不轻松，也没时间管这些了。
    不知道为什么，郭婕心底忽然有些不安。
    公司职员私底下弄的微信群里那些女人隔三差五谈论小顾总，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吹，除了吹能力和背景之外，就是吹颜值，说要是嫁给他一辈子不愁吃穿，就算嫁不成，能春风一度也好。
    谁都有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她也有，只不过敢想不敢做。不只是她，其他人也不敢，自打小顾总辞退了一位衣着暴露企图在办公室勾引他的秘书之后，整个公司再没人敢起歪心思。
    郭婕满心忐忑的走进办公室，“小顾总。”
    顾随星手里拿着人事部送过来的有关郭婕的资料，还有郭婕入职时她自己填写的个人资料，淡声问：“郭婕？”
    郭婕飞快的抬起头看顾随星一眼，又立即低下头，耳根子微红，“是。”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位小顾总。
    她以前远远看着这位小顾总就觉得他很好看，现在近了，不仅没有在他身上找到瑕疵，反而觉得更好看了。
    顾随星：“有人向我告状，说你四处和人说我和陆助理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郭婕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顾随星：“要听录音？”
    郭婕一下子失了声音。
    顾随星随手把手里那几张资料丢到魏高的办公桌面，“自己去人事部结算工资。”
    郭婕脸色变了变，哑声说：“我工作上并无错误，您不能辞退我。”
    顾随星抬起眼眸，眼底一片冷意，“一个月有一半的上班时间看剧玩手机吃零食，工作态度敷衍，玩忽职守，这个理由够不够？还是说你想先去监控室看看监控，亲眼见见所谓的正剧？”
    “可是又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其他人也都是……”说到后面，郭婕的声音越来越小，面露灰败之色。
    顾随星淡笑，“趁着我现在还有时间，还有哪些人和你一样的工作态度，你现在出去把他喊进来，我一并辞了。”
    技术部整个部门除了魏高，几乎都这样。郭婕心知肚明，但她不敢真去把部门里的其他人喊进来。辞退她一个是她一个人的事，要是害得大家都被辞，她就是罪魁祸首，这是得罪人的事。
    “没、没有了。”郭婕低声说着，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还有事？”
    郭婕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问：“您是因为陆小姐才辞退我吗？”

 第86章 别老盯着我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郭婕硬着头皮看向顾随星，想要他给个回答。
    顾随星对待女士向来绅士，只要不是那些乱七八糟想要勾引自己的女人，他都愿意多给一份耐心。
    “魏高说你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虽有懈怠，但也有苦劳。”顾随星字字清晰的说，“我是因为她不给你机会。”
    郭婕顿时明白过来，同时心底苦笑：不愧是小顾总，偏爱得光明正大，却让人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我知道了，我去人事部。”郭婕心如死灰的走了出去。
    技术部所有人今晚注定加班到深夜。
    顾随星回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拨了个电话出去。
    “三叔，有事想请您帮个忙。”
    -
    陆风晴配合调查，将自己前几天在公司电脑注入木马病毒的事一一告知，还把那个木马病毒的源代码交了上去。
    那边孙律师也拿出公司内部事先签署好的协议书复印件，一并交了过去。
    协议书上有魏高和公司其他相关管理层的签名，可以证明陆风晴做的事是得到允许的。而陆风晴交上去的源代码，则可以证明那是个无害的小木马程序，自己并没有趁机做有损顾氏公司利益的事，那两次的流量攻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做这行行为多擦边，一不留神容易出事，陆风晴惯来谨慎，该留证的时候留证，绝不含糊。她把自己在这个时间里的一切行为步骤列得一清二楚，连同那个木马病毒的源代码早早就以邮件的形式分别发给了顾随星和魏高，魏高清楚掉木马便可以得到密码查看这份邮件的附件内容，不存在她事后伪造作假一说。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孙律师先回公司了，陪同陆风晴在警察局里待到最后的只有方助理。
    方助理自然瞧出陆风晴情绪低落，或者说有点不安，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说什么。
    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折射的微光一闪而过，心底清明的想：安慰陆小姐是他上司的活儿，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他不能抢上司的事做。
    陆风晴不知道方助理心底的小九九，心情也确实沉重，生平第一次进警察局，还是被当众带走的，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除此之外，陆风晴还觉得自己有点倒霉，第一次出来工作，还没几天呢，就摊上这种破事。
    正出着神，走在前面的方助理突然停下脚步，喊了声：“顾总。”
    陆风晴抬起头，一眼看见倚在车旁那抹颀长的身影。
    他背对着星星点点的灯光，一双桃花眼凝着她，缓缓地朝她伸出手。
    这一刻，陆风晴心底的那些忐忑不安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随星和方助理聊了几句，见陆风晴站着发呆，眉梢轻挑了下，“吓傻了？”
    没等陆风晴开口，顾随星两步上前，把她拥入怀中，“别怕，等着at帮你出气。”
    陆风晴把脸埋在他怀里，心说这个人型at的功能还真多。
    不仅能当取款机用，还会吃醋，平时喜欢管这管那的，必要时候很靠谱，还能帮忙出气。
    陆风晴轻锤了一下他的背，“都怪你。”
    “怪我。”顾随星松开她，“饿不饿？”
    方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很识趣的没有留下来当电灯泡。
    陆风晴说：“想吃火锅。”
    顾随星：“……”
    顾随星只好陪她去吃火锅。
    两人刚走到火锅店门口，顾随星接到霍怀安的电话。
    正好霍怀安就在附近，听说两人要吃火锅，没一会儿也赶了过来。
    “怎么突然跑来吃火锅？”霍怀安拉开椅子坐下。
    顾随星：“问她。”
    霍怀安问了，但不是问这事：“警察找你做什么？”
    知道陆风晴在顾氏给顾随星当助理的人不多，陆风晴算是顾随星的私人助理，不是顾氏的员工，顾氏很多人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闲谈起来也只会提陆助理，再加上顾随星有意封锁消息，陆大小姐在顾氏被警察带走的事没有传出去。
    但身边那些知道陆风晴这些天在顾氏工作的是瞒不住的，很快就都知道了她被警察喊走的事。
    刚才陆风和就给陆风晴打电话问了这件事，之后陆应辉和窦美娟还有陆风扬也都发信息过来问了。
    霍怀安耳目一向灵通，算是最早知道的，还特地赶过来和两人见面。
    陆风晴正低头回复信息，头也不抬的说：“也没做什么，就问了几句。”
    本来就和她没关系，要不是有人多嘴提了她一句，警察根本不会找上她。
    霍怀安若有所思起来，“这件事……”
    遭遇网络攻击的多是互联网方面相关的公司，例如软件公司和游戏公司这类，同行竞争、恶意报复的事件屡见不鲜，像顾氏这种搞商业、地产、金融的公司鲜少会遇到这种事，这次这个事件目的性很强，很难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动作。
    顾随星把烫熟的牛肉片夹进陆风晴面前的碗里，淡声说：“托谢三叔帮忙查了。”
    这次攻击事件影响整个顾氏的工作，虽然时间短暂，但还是给顾氏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不管有没有把陆风晴卷进来，顾随星都不打算放过对方。和陆风晴沾上关系……幕后黑手最好自求多福，千万别被他抓到！
    霍怀安知道谢家三叔的能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顾随星见陆风晴还在看手机，淡声问：“要我喂还是你自己吃？”
    自己吃！陆风晴赶紧放下手机。
    陆风晴不挑食，顾随星往她碗里放什么她就吃什么。
    霍怀安坐在他们对面，看着这祖宗默不作声的向大小姐献殷勤，只觉得辣眼睛。
    这两个家伙也真是，就不能顾及一下他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就着狗粮吃饱喝足，霍怀安放下筷子，盯着顾随星看了片刻，开了口：“我刚才就想问了，你额头怎么了，陆念家暴你了？”
    陆风晴：“……”
    其实顾随星额头上的包包已经消下去很多了，但还是逃不过霍怀安的火眼金睛。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对上霍怀安的目光，半晌吐出一句：“名草有主。别老盯着我看。”
    霍怀安：“……”
    脸呢？

 第87章 霸总您喝奶茶么？

    陆风晴捧着手机跟着顾随星走出火锅店，走在前面的顾随星突然停下，陆风晴直接撞了上去。
    顾随星及时往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才没往后倒。
    陆风晴疑惑的探头往前看，便看到她的好闺蜜双手捧着两个烧饼站在路边的小摊前，先看看顾随星和霍怀安，又从顾随星身后探出个脑袋的她，最后看看自己手里的烧饼和他们身后的火锅店。
    “……”
    陆风晴立即把脑袋缩回去。
    下一刻，霍怀岁蹬蹬蹬的跑过来。
    “好哇，你们出来吃火锅不带我！”
    陆风晴、顾随星、霍怀安：“……”
    霍怀安有些头疼的捏捏眉心，对身侧的两人说：“你们先回去。”
    他这个傻妹缠起人来没完没了，现在都十点多了，就不耽误他们时间了。
    顾随星拉着陆风晴转身就走。
    霍怀岁不敢拦顾随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一张脸气得鼓鼓的。
    霍怀安捏住她的脸，把她的脑袋转回来，“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霍怀岁气呼呼的回答：“饿了！”
    霍怀安：“家里没东西吃？”
    “保姆家里孩子生病，下午请假回家了。”霍怀岁拍开霍怀安的手，生气的质问：“为什么你们出来吃火锅不叫上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霍怀安：“……碰巧遇上了。”
    霍怀岁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你就是把我忘了！”
    霍怀安嗤了声，“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惦着你做什么？”
    没等霍怀岁再开口，霍怀安又说：“闭嘴带你去吃汉堡，再叭叭一句继续啃你的烧饼。”
    霍怀岁选择闭嘴。
    不过没一会儿，霍怀岁又憋不住要说话了，“我刚才看到唐行州那个渣男了。”
    霍怀安随口问：“他又怎么了？”
    “没怎么。”霍怀岁说，“他和顾薇薇在一起，还有顾靖冬。”
    霍怀岁在国外长大，回a市的时间不算长，但见过的人绝不算少，除了一贯低调几乎不参加宴会和活动的谢家人之外，其他几个家族的少爷小姐们她几乎都见过了。
    霍怀安扬了下眉。
    顾靖冬母亲是唐行州的姑姑，父亲是顾薇薇的二伯，换而言之就是顾靖冬是唐行州的表哥，顾薇薇的堂哥，他们会一起出来吃饭不奇怪，就怕不止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霍怀安：“允许你多吃一份薯条。”
    霍怀岁：“……谢谢你。”
    -
    大城市的夜晚总是热闹得特别持久，十点多了，街道车水马龙，两旁商铺未歇，灯光明亮，人声喧闹。
    陆风晴看着街道两边的小摊贩，神情有些恍惚。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她和顾随星回到a市后就没有在一起好好的逛过街，大学明明是最悠闲的时光，可他们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绊住，在一起的时间远远不如在s市时多。
    陆风晴低头，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在分开那五年多将近六年的时间里，她其实想过很多很多，想过他爱上了别人，想过她会嫁给别的男人，唯独没有想过的，她和他居然还能像现在这样牵手散步。
    这世上太多以失败告终的爱情故事，时间是情侣间最难走过的沟壑，最磨人的考验，她都做好放弃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走到一起。
    虽然还是会有再分开的可能。
    “在想什么？”
    低沉的男声传来。
    陆风晴抬起头，和他对视片刻，“想喝奶茶。”
    下午那杯还没喝完就扔掉了。
    顾随星：“不怕喝了晚上睡不着？”
    陆风晴说：“我可以明天上班再睡。”
    顾随星挑起眉头，“你在你上司面前说明天上班准备浑水摸鱼？”
    陆风晴心说我今天都摸了一天了，你还让人给我买零食支持我，现在装什么装……但她没这么说。
    陆风晴眼珠轻转，万分真诚的提议：“您可以辞退我。”
    上班严重耽误她买买买和去参加各种宴会聚会惊艳出场，三个月的时间太长了，她想提前下岗。
    “想都别想。”顾随星视线在四周环顾一圈，在前方不远处找到一家奶茶店，立即带她过去。
    来奶茶店光顾的大多数是年轻女孩，两人刚一进来，立即吸引住许多年轻女孩的目光，有人回过神后甚至举着手机偷拍起来。
    “喝什么？”顾随星微低着头问。
    本就是极为招惹桃花的长相，垂眸看向陆风晴时眉宇间隐着的那点锋锐都软了下来，神色万分温和耐心。
    坐在落地玻璃旁的女生差点尖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陆风晴扫了眼菜单，最后点了杯果茶。点完还热情的问身旁的男人一句：“霸总您喝奶茶么？”
    霸总说他不喝。
    从奶茶店出来，两人没有再继续闲逛，直接开车回星河里。
    回去到，陆风晴捧着果茶抱着笔记本电脑躺在沙发上，又白又长的双腿伸直，往顾随星的大腿上一搭，把耳机接上笔记本电脑，继续追剧。
    顾随星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他面前也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自己那几个公司的高层开完视频会议，把需要自己决策的、需要自己安排的一一处理交代下去，又开始忙顾氏这边的事。
    方助理率先说起今天的事：“魏经理已经把证据收集好送到法务部了，明早警察局上班孙律师会把这些资料送过去。”
    顾随星嗯了声，等方助理汇报完手头上的工作，突然问：“新公司那边的办公室弄好了？”
    方助理颔首，“按照您的吩咐弄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知道了。明天让装修公司到星河里这边来。”顾随星淡声吩咐完，挂断视频。
    顾随星在沙发上静坐片刻，合上笔记本电脑，侧身过去取下陆风晴耳朵里的耳机，“去睡觉。”
    陆风晴眨眨眼，朝他伸出双手。
    顾随星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明天实在困就别去公司了。”
    “那不行。”陆风晴说。
    那么多人看着她被警察带走，要是她明天没去，别人说不定以为她被拘留在警察局了呢。
    她不仅要去，还得风风光的去。
    陆风晴问：“你说我明天穿那件玫红色的礼服裙去上班怎么样？”
    “可以。”顾随星配合她，“要不要再在顾氏大厦门口给你铺个百米红毯？”
    陆风晴扭捏了一下，抿唇笑笑，“要是不麻烦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顾随星哼笑，“不麻烦，再喊上百个记者过来给你拍照都成。说不定还能上个热搜，全民围观你的大小姐风采。”
    陆风晴：“……”
    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睡下前，顾随星突然说：“晚姨他们回a市了，晚上给谢三叔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一旁问起了你。等过段时间，带你去见见他们。”
    陆风晴：“噢。”

 第88章 烂桃花

    陆风晴最后还是没穿成那件玫红色的礼服裙。
    因为狗男人说她要是敢穿那件礼服裙，他就找人给她铺百米红毯，再把记者喊过来。
    ……实在太坏了！
    不过陆风晴也没有就此作罢。
    她穿了件缀有闪光亮片的香槟金及膝裙子，脚下踩了双十公分的恨天高。
    前些天她想低调点，上班一直穿的是鞋跟很矮的鞋子，但现在……她不想低调了，怎么显眼怎么来。
    要不是顾及自己“助理”的身份，她还想戴副墨镜呢。
    让顾氏那些背后嚼她耳根的人好好看看，她，一个无辜受害人士，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的从警察局回来了！
    从车上下来，顾随星屈了屈手臂，“挽手？”
    “……”陆风晴拒绝，“不了。”
    她现在有点嫌弃他。
    连穿什么裙子都要管的狗男人！
    陆风晴跟在顾随星稍后些的位置，趾高气昂的走进顾氏大厦，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电梯，上到顶楼，再昂首挺胸的从秘书办那面大大的落地玻璃前走过，最后抛下她的上司，转身进了助理办公室。
    路过的职员看傻了眼。
    秘书办里的一众秘书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穿得，也太夸张了点……她们去饭局应酬的时候打扮都没这么夸张。
    还有那鞋跟，陆助理本身就高，穿上这双鞋，恐怕比全公司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高。
    还有耳坠、脖项链、胸针、戒指上镶嵌着的那些比大拇指还大的钻石是真的？这么高调，出门在外真不怕被抢劫吗？
    ……小顾总都不管管的吗？
    小顾总……怎么看起来心情还挺好？？
    方助理看到陆风晴，先是被闪了一下眼睛，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陆小姐，顾总，早上好。”
    “早。”顾随星倚在门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陆风晴，一双桃花眼里藏满了笑意。
    这身装扮是高调了些，穿去参加晚宴都够了，不过不得不说，自信的女人很可爱。
    “早上好，方助理。”陆风晴打完招呼，把包包往办公桌上一放，弯身打开电脑。
    方助理看看顾随星，又看看陆风晴，微低下头，中指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有个穿着抹胸短裙来上班的女秘书，顾随星见到后评了句影响公司形象，毫不留情的让人回去换套正常的衣服再来上班。
    陆小姐身上这套虽然不暴露，但也不像正经来上班的……更像是来走秀的。
    不得不说，影不影响公司形象，还得看小顾总双不双标。
    顾随星：“我上午有个会议，中午未必能结束，下了班你自己去吃饭。”
    陆风晴敷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进来。”顾随星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这句话是对方助理说的。
    方助理立即拿起桌面上的资料，跟着顾随星进了总裁办公室。
    陆风晴无所事事，打算继续追剧。
    上市公司总裁助理的这份工作，陆风晴做得轻轻松松，虽然没工资……
    同一时间，耳目灵敏、眼观八方的刘秘书也尽职的向霍瑶禀报了刚才的事。
    刘秘书忍不住感叹：“陆助理也真是大胆。”
    霍瑶语气淡淡：“有个胆大包天的在后面撑腰，她有什么不敢。”
    刘秘书想起小顾总一贯的行事方式，心想确实大胆，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说：“顾经理今天来上班了。”
    霍瑶皱了皱眉，“这么快。”
    刘秘书也有些担忧。
    今年顾氏最大的项目无疑是西城区那个项目，董事会的意思是让小顾总亲自负责，由顾经理在旁协助。
    这样的安排于公而言没什么不好，可于私，小顾总和顾经理这对堂兄弟关系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项目组的火药味能有多浓。
    若只有火药味不见火星子还算好，怕就怕小顾总那个脾气，没事也得找点事出来。
    -
    火药味的确浓重。
    偌大的会议室里以肉眼可见的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以顾随星为首的总经办，一派以顾靖冬为首新成立的项目督察小组，还有一派则是以陆风和为首参与该项目的陆氏员工。
    顾随星坐在首位上，刚一和顾靖冬碰面，就冷嘲热讽起来，“旁的人被调去分公司任职少说也得待个一年半载才能回来，顾经理真是好能耐，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被调回总公司，还接下这么重要的任务。”
    顾靖冬面色冷淡，“比不得小顾总能耐，刚一回国就出任ceo这等要职。”
    “好说。”顾随星淡笑了下，“算不得什么能耐，不过投了个好胎，言正名顺罢了。”
    顾靖冬面色一沉。
    坐在他两旁的都是他的心腹，闻言脸色也不太好看。
    顾经理的父亲虽然是私生子，但顾经理是婚生子。原以为好歹是堂兄弟，小顾总不至于让人难堪，可没想到刚一打照面就抨击起顾经理父亲
    私生子在豪门家族虽常见，但总归不是那么的好听，更何况顾经理的亲奶奶的身世似乎并不光彩。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的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以陆风和为首的陆氏众人安静地坐着，皆一副高高挂起，只管看好戏的姿态。
    以陆风和的角度来看，这对堂兄弟，一个是向来和自己不对付的老同学，一个是妹妹的前男友，总归都是不受他待见的，狗咬狗打得两败俱伤才真是喜闻乐见，所以情愿在会议室里干坐十多分钟，浪费掉宝贵的时间，也没打算出言制止。
    顾靖冬看陆风和一眼，闭了闭眼，没再接话。
    如若他想要逞口头之快，并不是没有胜算，顾随星这位金枝玉贵的少爷身世无可指责，但偏偏他爱上了一个私生女……
    不过眼下做好这个项目才是正经事，没必要为了打嘴炮把顾随星和陆风和都得罪了。
    首轮交锋，以顾随星获胜告终。
    顾随星自己清楚自己有什么“把柄”，也不想把人逼急了说出点什么自己不爱听的，不仅坏心情，还得罪未来大舅子，心情颇好的见好收好，没把脸皮撕破到底。
    会议正式开始。
    -
    中午到点下班，陆风晴立即下楼去吃饭。
    今天没有顾随星陪在身边，她又是这个显眼的打扮，四周投来的目光愈发肆意。
    陆风晴没理会那些人，打好饭菜，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周围有点空，分明她对面还有个座位，那些人宁可往远处走去找位置，也不坐她对面。
    这也计算了，那些人坐下后还频繁朝她投来目光，看一眼和身旁的人聊几句，生怕她不知道她们在说她似的。
    有点像学生时代被孤立的感觉。
    陆风晴心底冷哼一声。
    不凑到她跟前来正好，反正她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吃饱喝足，陆风晴回办公室继续追剧。
    一天就这么混了过去。
    下午临下班前，陆风晴接到前台打来的内线电话。
    “陆助理，有位姓唐的小姐想要见小顾总，霍总让她到接待室等着了。晚些小顾总开完会出来，麻烦您通知小顾总一声。”
    陆风晴秀皱起眉头。
    狗男人上午进了会议室，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前台的小姑娘们估计联系不到方助理，所以才打到她这里来了。
    姓唐的小姐……
    陆风晴假笑着应：“小顾总还在开会，等他开完会出来我再问问。让那位唐小姐先等着。”
    挂断电话，陆风晴磨了磨牙。
    好你个狗男人，那位秦小姐还没解决呢，又来一朵烂桃花！

 第89章 ……是不太像话

    气归气，陆风晴没打算拿顾随星撒气。
    外边的女人都是野的，而狗男人是自己的。
    临近七点，顾随星才带着方助理回到顶楼。
    方助理没有跟着进总裁办公室，陆风晴笑吟吟的问他：“方助理，你们忙完了吗？”
    方助理说：“今天暂时忙完了。”
    明天还得接着忙。
    陆风晴点点头，正要往外走，余光瞥见方助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脚步一顿，友好的问：“怎么了？”
    “没事。”方助理轻叹，“就是突然很想感谢我的父母。”
    陆风晴：“？”
    方助理：“把我养得还算好。”
    不然陆大小姐眼里的矮人国公民得多加他一个。
    陆风晴秒懂，打量他一眼，“是该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方助理颔首：“会的。”
    方助理虽然没有顾随星生得高，但好歹比过了穿着十公分高跟鞋的陆风晴。两人同在一间办公室，低头不见抬头见，要让方助理时时刻刻都得抬头去看陆风晴……他选择流放。
    陆风晴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包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陆风晴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要加班吗？”
    顾随星抬头看她一眼，“不加。”
    陆风晴见顾随星坐着不动，似乎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便走了进去。
    明亮的灯光下，女人身上香槟色、缀满亮片的裙子闪闪发光，又白又细的双腿交错行走，尖细的鞋跟踩在冷硬的地面上，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哒哒的声响。
    顾随星端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视线在那双腿上停留片刻，一路往上，落在那两瓣嫣红的唇上，一双眸子暗了暗。
    陆风晴假装没看见，绕到顾随星身后，微弯下身。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环到他身前，从锁骨位置轻抚而过。
    顾随星喉结轻动，想要抓住那双作乱的手。
    那双柔嫩的手灵活的躲开，最后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揉捏起来。
    “顾总，力道还行吗？”
    顾随星眯起眼眸，“再重点。”
    陆风晴又使了点劲。
    “不够。”
    “……”
    陆风晴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
    “再用点力。”
    “……”
    “没吃饭么？”
    “……”
    陆风晴磨了磨牙，松开他的肩，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红唇贴到他的耳边，声音轻轻柔柔：“呀，差点忘了。一个小时前前台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有位姓唐的小姐过来找您，正在接待室等着……”
    一声轻笑传来。
    陆风晴没再说下去，双手收紧了些。
    那架势，仿佛他的回答不合她的心意，她就当场掐死他。
    顾随星猛地拉下陆风晴的手，办公椅右转九十度，同时手臂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薄唇避开那枚钻石耳钉，轻咬住她的耳根，“今晚是小妖精还是小醋精？”
    陆风晴浑身轻颤了下，努力绷着脸强作镇定的说：“也可以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端看他识不识相。
    顾随星看着她傲娇霸道的模样，心中一动，单手捧着那张巴掌大小的小脸，朝着那两瓣红唇吻了下去。
    四周安静，只听得到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忽地，顾随星吃疼的闷哼一声。
    陆风晴趁机收回手，迅速逃离他的怀抱。
    陆风晴那双狐狸眼里泛着淡淡的水光，她避开顾随星隐着欲望的目光，偏头看向别处，边着手整理裙子，“下班。吃饭。”
    顾随星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冰冷的问：“你打算让我这样下去？”
    陆风晴顿了顿，视线飞快往下瞅了眼。
    ……是不太像话。
    陆风晴思考片刻，掏出手机，“要不，我给您放一段《静心咒》？”
    顾随星冷笑一声，无情地拒绝陆风晴的提议，并强行把人扛进休息间。
    ……
    两人下到大堂时，接待室的灯已经暗了。
    前台值班的小姑娘主动说：“唐小姐已经离开了。她说既然小顾总今天没时间，她改日再来。”
    顾随星捧着陆风晴的右腕轻揉着，头也不抬的说：“我没那闲工夫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下次直接请出去。”
    小姑娘吓得小脸一白，结结巴巴的说：“是、是霍总让唐小姐……”
    顾随星淡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谁留下来的找谁接待。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小姑娘慌忙低下头，“……是。”
    陆风晴满意的抽回手，主动挽上他的臂弯。
    脚步声渐远，小姑娘这才敢抬起头。
    缓过神来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群，发了一排哭泣的表情，并附文字——
    [小顾总和陆助理是真的！！小顾总说以后再有女人来找他，一律请走……]
    玻璃门外的盆栽后，一抹身影不知道站了多久，长长的指甲狠狠的掐进包包的皮革里。

 第90章 我打算写个破镜重圆的故事

    接下来的几天顾随星都很忙，陆风晴一天之中只有早上醒来到来公司上班这段时间里能看到他，半夜里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转眼又到了周五下午，陆风晴到点准时下班，打算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再回星河里，刚把车开出公司。突然接到霍怀岁的电话，约她出去吃烤肉。
    陆风晴有些好笑的问：“钱还没花完？”
    “四哥给的早花完了。”霍怀岁说，“我昨天发了稿费，又有钱啦。”
    “行。”陆风晴干脆的答应。
    霍怀岁今天打算吃烤肉，陆风晴去到烤肉店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没等陆风晴开口，霍怀岁就忍不住自己先说了：“先说好消息。我妈终于发现我小姨有多不靠谱，不让她再给我找对象相亲了。”
    霍怀岁笑容咧出来还没两分钟，整个人又蔫了下去，“谢家老爷子下个月大寿，我妈让我哥带我过去……说是让我去见见世面认认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十有八九是还想让我去找男朋友。”
    估计是看别人介绍的低质量，干脆就让她去高档的宴会场所自己找。
    说来说去，就是非得让她嫁出去呗。
    霍怀岁撇了撇嘴，“要不是我和我妈长得像，我都要以为我是她捡来的了。”
    陆风晴安静的听着，没有接话。
    霍怀岁也不需要陆风晴说什么，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叭叭叭一晚上。
    “我哥太坏了，以前想尽办法缴我的零花钱就算了，现在还给我定了个门禁时间，晚上超过十点不能出门，在外面玩超过十点也不许回家。我都成年了，他还这么管着我，太过分了。”
    “我爸居然也支持他的做法，还特地花大价钱来找人来重新装了个智能门锁，没有密码，晚上十点后不准进不准出……你说我爸这又是何必呢，他要是把装门锁的钱给我，我一定十点前准时回家。”
    “唉。说到底，都怪我不中用，我要是能有我哥一半聪明，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管着我。果然人都是有得有失的，我妈把智商给了我哥，把美貌给了我……你说我哥又丑又抠，可能得打一辈子光棍。”
    陆风晴忍着笑，心底忍不住遗憾，没把这句话录下来。
    真想让霍怀安听听亲妹妹是怎么吐槽他的。
    霍怀岁唠唠叨叨了一大堆，不是吐槽她哥，就是吐槽她母亲，又或是吐槽她父亲，最后狠起来连自己都吐槽。
    一家四口，一个都没能逃过她这张嘴。
    等她说够了，陆风晴才问：“最近这么闲，天天出来觅食，想好下本小说写什么了？”
    “你怎么跟我编辑似的。”霍怀岁嘀咕了句，而后语气轻松的说：“快了快了。我打算下本写个破镜重圆的故事，今天时间不早了，改天再约你，你给我说说你和我四哥的事。”
    陆风晴：“？”
    破镜重圆？说什么，说她和顾随星么？
    可问题是，她和顾随星也没真的圆。目前缺口尚多，能不能圆还是个问题。
    霍怀岁不听不听，一口咬定陆风晴和顾随星就是圆了，到时候一定要说给她听。
    陆风晴有些哭笑不得。
    隔壁桌原先坐着一家三口，男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走开了，小孩突然大声哭闹起来，惹得周围的人频频瞩目，服务员赶忙过去询问情况。
    “哐——”
    那孩子撒泼似的，突然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
    筷子擦着霍怀岁耳边飞过去，吓了霍怀岁一大跳。
    霍怀岁腾地站起身，满脸不悦的质问：“小孩你怎么回事，你爸爸妈妈没教你不能乱扔东西吗？！”
    那小孩看向霍怀岁，小嘴一噘，这一次居然抓起桌上的碗扔向霍怀岁。
    而他的母亲居然也没有阻止。
    “小心——”
    霍怀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陆风晴迅速站起身，把她往旁边拉了把，她才没有被那个碗砸中。
    “啪——”的一声。
    碗砸在墙壁上，四分五裂。
    四周的人都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对着那女人和孩子指指点点起来。
    服务员赶忙把孩子面前的东西收走。
    “这位女士。”经理带着两名男服务员闻讯赶了过来，沉着脸警告：“您要是管不好孩子，我们就只好请您出去了。”
    女人慢悠悠的开口，“这不是没砸中吗。”
    经理皱起眉头。
    女人瞥霍怀岁一眼，轻蔑的笑了笑，继续说：“就算砸中了又如何，就算我儿子把整个店都砸了，我也有的是钱赔。”
    孩子仰起脸，哼了声。
    母子两人嚣张至极。
    陆风晴面色一沉，目光凉凉的打量那女人一眼。
    女人的穿着打扮贵气是贵气，不过在她眼里看来，不管是身上的裙子还是首饰，都是过气的款式了。
    a市各大家族除了谢家人之外她都见过了，她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号人物，但看这个女人的修养又不像是谢家人，估计是哪家嫁出去的女儿回来探亲的。
    霍怀岁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机就给她哥打电话。
    陆风晴也拿出手机，不过她是打算报警。
    周围的指指点点声越来越大。
    女人恍若未闻，或者说不以为然。
    a市贵人多，经理见女人衣着打扮贵气，又这么有恃无恐的，反倒犹豫了，不敢让人真碰这对母子，只能继续劝说她。
    霍怀岁见状更委屈了，电话一接通，就冲她哥大喊：“哥你快来，有人欺负我……呸！我才没有惹事，这有个死女人的孩子拿东西砸我，我差点被她砸破脑袋，念念也在这里……我不管，你必须立刻过来！”
    最后霍怀岁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女人并不理会霍怀岁，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孩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见手边没有东西可砸，居然脱下鞋子朝着霍怀岁砸去。
    鞋子自然也没有砸中。
    “臭小孩！”霍怀岁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扑过去打死这熊孩子。
    陆风晴转身去捡起那只鞋子，塞进霍怀岁手里，下巴一抬，“还给他母亲。”
    霍怀岁秒懂，抓着鞋子就朝那女人扔过去。

 第91章 还是瑞瑞好

    霍怀岁没真砸那女人的脸，不过她丢东西准头好，那鞋子贴着那女人的脸擦过去，最后砸在了女人身后的椅背上。
    女人似乎没想到霍怀岁居然敢对自己动手，整个人怔住。
    经理见状一个头两个大，总觉得今晚自己这个经理职位到头了。
    女人回过神，目光冷冽的看向霍怀岁，“你居然敢砸我？”
    霍怀岁正要回怼，陆风晴把她往身后拉了拉，漫不经心的打量女人一眼，讥讽的轻笑了声，把女人嚣张的话原路还给她：“砸你又如何，就算我闺蜜把整个店都砸了，我也有的是钱赔。”
    女人脸色一变。
    陆风晴对霍怀岁说：“我们不欺负小孩，她儿子朝你砸什么，你就还给他母亲什么。子不教父之过，母亲也难逃脱责任。”
    霍怀岁双眼一亮，立即抓起自己用过的碗和筷子，蠢蠢欲动。
    女人吓得面色一白，尖叫出声：“你敢！”
    孩子被吓得一怔，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再一次大哭起来。
    “怎么了？”霍怀安赶过来了。
    一并到来的，还有陆风晴报警喊来的人民警察。
    警察环视一圈，大声问：“是哪位小姐报的警？”
    陆风晴：“我。”
    女人没想到陆风晴居然报警，心底忽然有些不安。
    男人的父亲也回来了，快步跑过去抱起孩子，温声哄了两句，质问女人：“你怎么回事，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女人脸色难看，“嫌我看不好你自己怎么不自己看着？打个电话去这么久，是不是又和外面哪个狐狸精聊上了。”
    “你……”男人气结，“无理取闹！”
    女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朝着霍怀岁和陆风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是那两个女人欺负你儿子……”
    霍怀岁不悦地打断她：“明明是你儿子欺负我。莫名其妙朝我扔了一根筷子、一个碗、一只鞋。”
    越说越生气，霍怀岁拉住霍怀安，就开始告状：“哥，就是这个死女人，她不仅不阻止她儿子拿东西砸我，还说砸我就砸我，就算把整个店砸了，她也有钱赔。”
    陆风晴还没开始解释呢，警察听到这里，差不多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其中一名警察问女人：“她说的是真的？”
    女人没说话。
    男人看看怀中的孩子，又看看女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
    周围围观的人有不少看不下去了，纷纷帮霍怀岁说起话。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警察甚至连监控都不用调了。
    霍怀安打量霍怀岁一眼，“没被砸到？”
    霍怀岁：“没有。”
    霍怀安又扭头去看陆风晴。
    他亲妹皮厚，受点小伤没关系，要是这位大小姐也被伤到了，哪怕只是擦破点皮，那位祖宗估计也要大发雷霆。
    陆风晴秀眉一扬。
    霍怀安见状，顿时明白大小姐这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几个欺负他妹妹的。
    警察扫了眼几位当事人，“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不行。”女人立即说，“我们没犯事，凭什么抓我们回去。”
    陆风晴扭头问警察：“这算不算扰乱公共秩序？”
    警察点头，“算。”
    在公共场合故意寻衅滋事，纵容孩子伤人，且态度嚣张。
    女人还想说什么，男人拉住她，“行。我们跟你们走一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儿子这么乖，他……”
    男人话没说完，四周就传来一阵嘘声。
    “就这熊孩子还乖，我儿子简直是小天使。”
    “那位小姐说得没错，子不教父之过，能教出这么个没教养的小孩，估计父母也好不到哪里去。”
    议论声传来，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行人都被带了回去。
    当真应了那句话，一回生二回熟，陆风晴对警察局也不陌生了。
    周一晚上刚过来，周五又来了，而且还是因为不同的事。
    警察最终还是调走了监控，再加上群众反映，这事儿那对夫妇辩无可辩，但因为这两位拒不肯向霍怀岁道歉，霍怀岁死活不肯让人走，几个人还在审讯室里掰扯着。
    包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陆风晴起身出去接电话，警察也没拦她，
    电话是顾随星打过来了。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怎么还没回来？”
    陆风晴朝审讯室里看了眼，“他们不肯给岁岁道歉，正吵着。”
    “道什么歉。”顾随星嗤了声，“让她回去，等着四哥给她出气。”
    陆风晴想到那女人嚣张的态度，估计是背后有什么靠山，狗男人这么说应该是查出什么来了，打算从别处给霍怀岁找场子。
    顾随星催促：“赶紧回来，等你一起洗澡呢。”
    “……”陆风晴脸颊有点发烫，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问他：“你残疾？不能自己洗么！”
    那位大爷理直气壮的说：“我残疾，肌无力，不能自理。”
    神经病。陆风晴直接挂了电话。
    霍怀安抽完烟从外面回来，见霍怀岁还待在里面，问陆风晴：“她怎么还没出来？”
    陆风晴说：“吵着让那对夫妇给她道歉。”
    霍怀安有点头疼，“这有什么好吵的。道歉有个屁用。”
    对付那种蛮不讲理的，只能用蛮不讲理的手段。
    他们最在意什么，就从哪里下手。
    陆风晴问：“那两个人是谁？”
    霍怀安刚才就是去查这个了，“……那女人是唐行州的堂姐，她嫁得很早，我也没见过她。”
    陆风晴皱起眉头。
    怎么又是个姓唐的，还有完没完了。
    霍怀安看着四下无人，附到陆风晴耳边低声说：“听说唐老爷子快不行了，光是这两个月就进了好几趟医院，这些人都是回来争家产的。”
    陆风晴恍然。
    怪不得从她和唐行州退婚开始，到唐行州要和顾薇薇订婚，那位老爷子都没有露过面，原来是身体不好了。
    霍怀安意味深长的朝审讯室里看了眼，“姓唐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在窝里斗得难分难舍，最近一个个开始寻找助力，联姻的联姻合作的合作，这位唐家小姐得罪了我和随星，这出家产争夺战的戏份也算到头了。”
    陆风晴没再多问，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去把霍怀岁喊出来。
    霍怀岁本来还不太乐意，听到陆风晴说两位哥哥会给她出气，这才满意了。
    从警察局出来时，霍怀岁看到被女警察抱在怀里哄睡了的熊孩子，哼了声，扭头对陆风晴说：“还是瑞瑞好，懂礼貌有教养，小天使似的，所以说父母的基因真的很重要……”
    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她亲哥的目光，脑子卡了卡。

 第92章 你是瑞瑞的姑姑吧？

    霍怀安微眯着双眼，打量起他这个傻妹。
    霍怀岁的心咯噔了一下，壮胆似的扯大嗓门嚷嚷：“看什么看？”
    霍怀安没说话。
    兄妹两个就这么站在警局门口大眼瞪小眼。
    陆风晴没陪他们瞎站着，打了声招呼，自己先离开了。
    霍怀安侧身目送着陆风晴上了车，才开口：“懂礼貌有教养，小天使似的，父母基因很重要……”
    霍怀安重复完霍怀岁刚才说的话，语气漫不经心的：“你什么时候和陆风和关系这么好了，连他基因好不好都知道。”
    “我……”霍怀岁脑子转了又转，半晌，才憋出一句：“反正就是比你好。”
    “是吗。”霍怀安目光锐利，仿佛能看进霍怀岁的心底，“那你在心虚什么？”
    霍怀岁浑身一绷，大声反驳：“我才没心虚！”
    霍怀安轻嗤了声。
    他这个傻妹的心思太好看懂了，心里想着什么都写在脸上。
    看情况，十有八九是知道了什么。
    霍怀安没有再问，转身往车子停放的方向走。
    霍怀岁暗暗松了口气。
    差点就说漏嘴了。以她哥和她四哥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她哥知道了就等于她四哥知道了。她倒是希望她四哥知道，快点认回瑞瑞，可是念念不让，她就得替她瞒着。
    唉，这么个天大的秘密憋着不能说，快把她愁死了。
    兄妹两个是各自开车出来的，自然也得各自开车回去。
    霍怀安拉开驾驶座的门，没有立即坐进去，突然说：“瑞瑞是挺可爱。”
    霍怀岁赞同的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霍怀安轻叹：“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做梦也笑醒。”
    霍怀岁皱了皱眉，“不能，你这么抠门讨人厌，哪有四……”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霍怀岁猛地捂住嘴巴。
    霍怀安：“呵。”
    -
    陆风晴回到星河里，果然看到屋子里亮着灯，地面上多了双男士皮鞋。
    陆风晴扫视一圈，很快看到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男人。
    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看她一眼。
    陆风晴在原地静站片刻，察觉到他这通电话一时半会儿聊不完，干脆先回房洗澡。
    等陆风晴洗完澡出来，顾随星也打完电话回来了。
    顾随星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
    陆风晴拍了拍床沿，等顾随星坐下后，躺下来，把头枕在他的腿上。
    卧室里一时间只听得到吹风机呼呼的响声。
    陆风晴躺得舒适，猫儿似的眯起双眼。
    顾随星淡声开口：“顾氏服务器被攻击的事有眉目了。”
    陆风晴睁开眼，“这么快。”
    这种事其实不太好查，尤其是对方进行两次攻击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没办法直接追踪。
    顾随星没打算细说，突然提这么一句，只是想告诉她，这件事他有在做，答应过她的事他有放在心上。
    至于过程，不值得一提，等结果出来直接告诉她结果就是。
    顾随星嗯了声，换了个话题：“我姑姑回a市了，催我带你去见她。”
    陆风晴脸颊微烫。
    当年刚回a市时顾随星就提过要带她去谢家的事，说要带她去见他姑姑，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有去成，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他又再度提起了这件事。
    顾随星眉梢轻扬，心情不错，“正好晚姨也想见你，下周末我们去趟谢家。”
    陆风晴看着他，轻轻地应了声。
    帮陆风晴把头发吹干，顾随星关掉吹风机，问：“不是说好等我一起洗？”
    陆风晴坐起身，迅速从他身边退开，“谁答应和你一起了！”
    每回一起进去，没一个小时都出不来，腰酸背痛不说，皮肤都泡褶皱了。
    顾随星轻哼了声，没有勉强。
    周末顾随星依旧忙，陆风晴一个人窝在家里无所事事，追追剧看看小说。
    中午吃完饭，终于开了点乐子——塑料姐妹约她出去喝打牌下午茶。
    自打从f国回来后，她还没和那几个女人约过，正好她那根用紫钻做的项链送过来了，可以戴过去炫一炫。
    这么想着，陆风晴开开心心一头扎进了衣帽间。
    穿哪件呢……
    陆风晴在成排的架子上挑选裙子，余光瞥见可怜兮兮的挤在角落里的几套男士西装，心底再次燃起重新买套大房子的冲动。
    她这套房子已经够大了，可不知不觉中她东西越买越多，现在又多住进来一个男人，用不了多久她这个衣帽间就要被塞满了。
    陆风晴正想着要去什么地方买大房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风晴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
    瑞瑞。
    瑞瑞有个儿童电话手表，一般接电话居多，很少会主动给大人打电话。
    陆风晴也不去管那堆衣服了，赶紧接起电话，笑着开口：“喂——瑞瑞是想姑姑了吗？”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才传来瑞瑞的声音：“嗯。想。”
    小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有鼻音，还有些沙哑。
    陆风晴皱起眉头，“瑞瑞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
    瑞瑞：“感冒，次药了。”
    紧跟着一道温和慈祥的女声传出：“小家伙肠胃一直不太好，前天一个没留神，让他多吃了一个冰淇淋，当天晚上就拉了肚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踢被子，被空调吹着凉了。昨天白天还有点发烧，晚上退烧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也怪我不好，没看好他。”
    陆风晴愣了下，很快意识到对方应该是窦美娟的大嫂。
    她听说过大舅妈家里的大哥和大嫂的事，说大嫂因为身体原因，这对夫妻这么多年一直没要孩子。瑞瑞在窦家的时候，一直是大嫂亲自照顾着。
    不过那两位今年似乎有六十多岁了，听说还常年吃药，精力远不如年轻人，哪怕有心，也难免会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
    “您好。”陆风晴赶紧和对方打招呼，“瑞瑞麻烦您了。”
    窦家大嫂说：“不麻烦。我和他舅爷爷没有孩子，他舅爷爷平日里还能出去钓钓鱼打打牌，我成天窝在家里闲着无聊，有他陪陪我正好。你是瑞瑞的姑姑？”
    陆风晴：“……是。”
    窦家大嫂轻叹，“瑞瑞看着对谁都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其实内心里不太愿意和人亲近，但他回来的这些天却经常和我们提起你，开口闭口不离姑姑，多稀奇的事啊，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陆风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蓦地红了眼眶。

 第93章 和解

    陆风晴没想过瑞瑞会这么粘她。
    在她的设想里，她只是瑞瑞的姑姑，而她也在努力的当好这个角色。
    瑞瑞刚满月就被送走了，早些年一直被养在窦家，直到去年冬天才被接回a市。
    他刚回来的时候有点怯生生的，虽然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有问有答，但不问的时候，他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就像窦家大嫂说的，看着对谁都乖巧听话，实则内心里不太愿意和人亲近，小小年纪高冷得很。
    可是很神奇的，小家伙格外喜欢她，只要一看到她，就会像只小跟屁虫似的黏在她身后，不时脆生生的喊一声姑姑。
    其实满打满算小家伙和她“认识”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而这大半年里，他在她身边的时间很少很少，除了临放暑假前在她身边待了一个星期，之前大多数时候在她身边待不过两天。
    不是她不想多陪陪瑞瑞，而是她知道自己留不下他。
    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她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一直把瑞瑞带在身边，瑞瑞会依赖她，等他再次被从她身边带走的时候，他会很伤心很难过，她也不会好受，倒不如保持着不疏不近的距离，这样对谁都好。
    窦家大嫂继续说：“小家伙生着病，脆弱着，就想和喜欢的人说说话。他早上醒来就盯着小手表，我问怎么了，他说想给你打电话，我问他他为什么不打，他说你在忙，怕打扰到你。我劝他先试一试，他就从早上纠结到中午，一直到现在，才鼓起勇气给你打这个电话。你要是有空，就陪他说会儿话。”
    “瑞瑞和姑姑聊一会儿就睡午觉好不好？医生说生病了要多休息才能好，瑞瑞要是一直不好，姑姑会担心的。”
    后面那句是对瑞瑞说的，也是说给陆风晴听的。
    瑞瑞乖巧的应：“好。”
    “乖孩子。”
    而后便听到有脚步声走远。
    “姑姑。”瑞瑞的声音传来，“会好的，别担心。”
    自己生着病呢，还反过来安慰她。
    陆风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恨不得现在就打飞的去窦家，把小家伙接回来。
    瑞瑞：“姑姑？”
    陆风晴嘴巴张了又张，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瑞瑞，冰淇淋再好吃也不能多吃，要听舅奶奶的话，知道吗？”
    瑞瑞小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陆风晴说，“瑞瑞还是个孩子，贪吃点很正常。不过下次再想吃的时候，要提前告诉大人一声，和大人商量商量。我们瑞瑞这么可爱，不会有大人舍得不让瑞瑞多吃一点点的，不能自己偷偷吃了，知道吗？”
    瑞瑞：“好。”
    “晚上睡觉空调不要打太低，瑞瑞要是控制不了踢小被被，就让舅奶奶给你换床大被被，把四个角夹在床边，这样瑞瑞在被子里怎么翻身都不会踢掉被子啦。”
    “好。”
    瑞瑞就宛如一个小绅士，不管陆风晴唠叨什么，他都安静认真的听着。
    不管陆风晴说什么，他都说好。
    陆风晴记着瑞瑞还要睡午觉，最后哄了小家伙一句：“姑姑打算在家里给瑞瑞弄个男孩子的房间，有小爬爬梯、墙壁上画着小龟龟的那种。等瑞瑞放完暑假回来，就住在姑姑给你布置的小房间里，以后每天姑姑送你上学，好不好？”
    瑞瑞这回没有说好，他说：“拉勾勾。”
    陆风晴失笑，“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瑞瑞这才满意的嗯了声。
    “好啦好啦，瑞瑞该午睡了，等睡醒了再给姑姑打电话。”陆风晴顿了顿，认真的说：“姑姑不忙，瑞瑞什么时候想和姑姑说话了，随时都能给姑姑打电话。”
    哄着瑞瑞挂了电话，陆风晴坐在地上，久久的发起了呆。
    从小到大外婆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就是：我们很难劝阻得了别人，很难改变某些事，如果努力过后还是不行，我们可以尝试和自己和解，说服不了别人，说服不了这个世界，就说服自己。不要不开心，没什么比开心的活着更重要了。
    于是她从小就学会和自己和解。
    学习成绩不好没关系，她有一技之长，就算陆家破产了她也不会饿死。同学们排挤她说她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没关系，他们有爸爸妈妈也不见得零花钱比她多。想和她交朋友的女生别有所图也没关系，好歹她不再是班级里那个被排挤在外的了。和顾随星分手没关系，就算以后她再也找不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但总能找到一个喜欢她的。
    外公外婆要把瑞瑞送走没关系，至少他还在这个世界上，这世上唯一一个和她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小家伙就算不在她身边，他也会过得很好，衣食无忧。无情么？生而不养是挺无情的。可为了把孩子养在身边活活气死把自己养大的外公外婆就不无情么？生而不养不如不生，一开始就把孩子打掉就不无情么？有些事，本来就难得两全其美。
    所以，瞧啊，这些成长中大大小小的挫折，一旦想开了，就会发现它们其实多么简单。
    一样的路，放不下的是抛下年幼的女儿自杀在家中的陆云思，放得下的是风风光光人人羡慕的陆大小姐陆风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塑料姐妹打电话过来催促，陆风晴才强打起精神站起身。
    上次去f国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那么小几件是带给那几个塑料姐妹的，算是感谢她们的提醒。
    陆风晴把那几件东西翻出来，换好衣服出了门。
    车刚开出星河里，陆风晴就接到陆风和打来的电话。

 第94章 你不嫁也得嫁

    “在哪？”
    陆风晴：“刚出门。”
    陆风和静了片刻，又问：“去哪？”
    陆风晴轻笑出声，“和几个小姐妹约了下午茶。”
    她大哥突然打电话过来，看来是知道瑞瑞给她打电话的事了。
    她没那么冲动，没打算去窦家。
    陆风和嗯了声，“风煦和风遥今晚的飞机，明天没什么事，就回陆宅一趟，大家一起吃顿饭。”
    陆风晴表示自己知道了。
    抵达约好的地点，陆风晴拎着东西下了车。
    这次约出来的还是上回那三位。
    大家都不是缺钱的人，但有礼物收，谁都喜欢。
    陆风晴送给那位提醒自己让哥哥们去争取项目的女人的是条丝巾，“上回你不是买了条裙子，说找不到丝巾搭么，这次出去正好看到合适的，就买了回来。”
    女人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陆风晴居然还记着，拿着丝巾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就不客气啦。”
    另外两位陆风晴也都投其所好，送给她们的分别是香水和一套在国外才买得到的护肤品。
    四个女人随意聊了会儿，便围着麻将桌坐了下来。
    “听说陆氏拿下了西城区那个项目的合作权，恭喜啊陆小姐。”
    有人开了头，另外两位也跟着说起了道贺的话。
    谁都知道那是个肥到流油的工程，顾氏居然选择了半死不活的陆氏，委实是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参与这个项目的合作开发，对于陆氏来说总归是好事。陆氏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只要挺过这几年，慢慢把债务还清，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说不准不仅不会破产，还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说啊，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谁才是最终赢家，千万不要过早下定论。
    只要陆氏一天没破产，陆大小姐依然是那个大小姐，幸好她们没有选择和陆风晴交恶。
    陆风晴笑着说：“谢谢。”
    几句过后，几个女人聊起最近让人津津乐道的唐家。
    “听说这些天唐家所有直系的旁系的，但凡沾点血缘关系的亲戚全都回a市来了。”
    “我也收到风声了，不过还没去问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唐老爷子快不行了，都赶着回来分家产了呗。”
    这种事多平常啊。
    唐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和谢家，但也是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资产无数，哪怕分得一点零头，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现在整个唐家都乌烟瘴气的，成天吵吵闹闹还成天喜欢聚在一起，还到处拉帮结派找人帮架，但凡和他们家有姻亲关系的一个都没逃过，这么多张嘴在一块，唐老爷子没死险些都被气死了，听说前些日子还进了趟icu。”
    “可不是。”女人瞅了眼陆风晴，“陆小姐脱身早是真走运，那顾薇薇和唐行州还没订婚呢，一家子出个门都不得安宁，遇到其他姓唐的不想惹事也被找事，前天晚上顾薇薇的母亲和唐行州的一位婶婶在商场里遇到，差点当众打起来。”
    陆风晴淡笑了下，没有接话，只是问：“谢家也掺和进去了么？”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谢家和唐家也算是姻亲关系。
    “这倒没有。谢家都是搞教育的，一个两个清心寡欲得很，根本不会掺和这种事。不过话说回来，谢家和唐家，其实也算不得姻亲关系。”
    传统意义的婚礼上，新郎失踪，新娘独自一人完成了婚礼，法律意义的婚姻上，那两人好像就没领证，谢家老三逃婚后连家都不回了，摈弃教育事业自己跑出去单干，算来算去连名义上的夫妻都不是，谢家和唐家算哪门子的姻亲。
    “别管他是不是了，现在谁和唐家沾上关系谁倒霉。下月中谢老先生大寿，唐家闹成这样，会不会请唐家人去都不一定。”
    “一个都不请的话，就不怕得罪唐家？”
    “怕什么，谢家搞教育的，学生无数，做什么的都有，谁有他们家背景硬？我看就算顾老爷子来了也不敢动他们。”
    打起麻将来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午下来陆风晴毫不意外的又输了小几万。
    “好了好了不打了，我得回家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从年初开始我婆婆就开始催我和我老公生二胎，非得让我给她生个孙子，我们两个现在但凡晚回去一点都会被她说一通。”
    “万一二胎又是个女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接着生三胎四胎呗，我老公是家里的独子，他家家业总得有人继承。”
    陆风晴听着，不由得想起顾随星似乎也是独子。
    -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屋子里正在忙活的保姆吓了一大跳。
    秦萱捂着脸，脑袋被打得偏到一旁，长发遮着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混账！”秦柏松怒不可遏，“我让你去顾家做客，没让你去和顾夫人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秦萱放下手，表情淡淡的看向她的父亲。
    “你这是什么眼神？”秦柏松更生气了，“顾家有什么不好，嫁进顾家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你自己都觉得那个姓顾的小子好，现在有机会能嫁进顾家你非得拒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罢休？！”
    “他好不好是他的事，我没想过嫁给他。”秦萱淡声说，“我妈眼瞎我不瞎，我只嫁给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
    秦柏松一怔，回过神后气得差点又扬起巴掌打下去，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糊涂东西！爱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当钱使吗，把握住手里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没等秦萱开口，秦柏松又说：“这事轮不到你做主，你不嫁也得嫁！”
    秦萱表情依旧冷淡，只是说：“别怪我没提你，顾随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秦柏松冷笑，“我还怕他一个黄毛小子不成？”
    秦萱没再开口，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讥讽。

 第95章 您喜欢就好

    陆风晴前脚刚回到星河里，顾随星就跟着回来了。
    陆风晴有些意外的问：“不忙了？”
    “哪来这么多事天天忙。”顾随星扯掉领带，随手丢在沙发背上。
    陆风晴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一声：“我两个弟弟放暑假回来了，我明天得回趟老宅。”
    顾随星挑了下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就知道汇报行踪了。”
    陆风晴不想理这个阴阳怪气的。
    她倒是懒得说，还不是怕他又发神经。
    睡下前顾随星突然说：“明天回来后收拾点衣服和日常用品，先去我公司附近那套公寓住一段时间。”
    陆风晴回头，“干什么？”
    “不是嫌房子小？楼下那层没人住，我找了人过来把两层楼打通，装个楼梯。或者你想装电梯也行。”
    “……”她果然还是不够富裕。
    房子太小她想的是换房子，这位大爷倒好，直接把两层楼打通。
    陆风晴还能说什么，“我都行。您喜欢就好。”
    她其实也不是嫌房子小，这套房子居住空间一点都不小，她只是嫌衣帽间小了。
    搬家很麻烦，能不用搬就再好不过了。
    以后顶楼住人，楼下专门用来放她的衣服包包鞋子，想想也挺奈斯。
    陆风晴回想起塑料姐妹的话，故作不经意的提起这事：“我下午和几个朋友出去喝下午茶了。”
    顾随星点头，“然后？”
    “王家那位太太最近在被催生，她婆婆让她一定要生个儿子。”
    陆风晴说完老半天都没听到顾随星的反应，回头一看，就看见这狗男人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陆风晴头皮一麻，“你笑什么？”
    顾随星表情有点意味深长，“放心。我妈不会非要你给她生个孙子。”
    “……”陆风晴红着脸骂了句：“不要脸！”
    谁要给你生儿子了。
    -
    次日一早陆风晴就回了陆宅。
    除了两个弟弟之外，陆应良和闻颖也带着陆雨涵回来了。
    陆风煦和陆风遥像是知道了什么，和所有人都笑吟吟的，唯独没有搭理陆雨涵。
    年纪最小的陆风遥捧着果盘凑到陆风晴身旁，笑得满脸讨好的说：“姐姐，我妈说你缺提东西的小弟，你什么时候要出去玩了记得喊上我和三哥。”
    他想了想，又改口：“算了，还是别喊三哥了，姐姐有我就够了。”
    陆风晴还在念大学时这两个弟弟才十二、三岁，那时他们还没有去s市念书，每逢周末一大家子都会聚在陆宅里。陆风遥不仅是个颜控，还喜欢玩编程，自然喜欢长得好看又懂编程的陆风晴，后来哪怕去了s市念书也常给她发信息。
    有时是问她问题，有时是告诉她自己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有时是告诉她自己要去参加什么比赛获得了什么奖。
    聊得不算多，但感情也很好。
    陆风晴：“行啊。到时候你可别嫌累。”
    陆风遥立即说：“不嫌不嫌。您就是我亲姐，嫌谁都不能嫌你。”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坐在角落里的陆雨涵脸色又白了些。
    陆风煦不动声色的瞥她一眼，轻拍了下陆风遥的脑袋，“就你话多。”
    “姐姐，三哥又打我头。”陆风遥倾身过去抱住陆风晴的手，黏糊糊的靠在她身上告状。
    陆风煦见状，又拍了他一下。
    都十八岁了成年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那么爱粘人。
    有些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主动提及，一顿饭下来和乐融融，陆老爷子不仅被陆风遥哄得眉开眼笑的，说起什么有趣的事时，就连陆应良和闻颖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打从出了陆雨涵和唐行州那档子事开始，陆家的氛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明天都还要上班，郊区离市中心太远，大伙儿没有在陆宅逗留太久，临近黄昏时分便陆续离开了。
    陆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儿孙们一个个离开，听着老宅逐渐变安静，眼底满满的不舍和欣慰，最后被逐渐浮上的泪光掩盖住。
    不过这片泪光没有持续多久，黏人的陆风遥扑到他背上亲昵的搂着他。
    “爷爷别难过，还有我和三哥陪着您呢。”
    两人放暑假闲着没事做，被父母留在陆宅陪老爷子。
    陆老爷子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点点头。
    安静了一天的陆雨涵突然走到陆风晴身后，幽幽的问：“那位太子爷知道瑞瑞是他的孩子吗？”
    陆风晴脚步一顿，淡笑着回过头，“我没想好怎么说，你要是能帮我去说就再好不过了。”
    陆雨涵瞪着陆风晴，目光晦暗不明。
    回到星河里，陆风晴开始收拾东西。
    顾随星早上出门前给她留了那套公寓的钥匙，陆风晴关好水电燃气后，拖着自己的三个行李箱里离开。
    新的一周和上周无异，陆风晴上班依旧是混日子，顾随星虽然没上周那么忙了，但还是没办法准时下班回来。
    要么留在公司加班，要么参加饭局，陆风晴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难免有一点点的心疼。
    没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想赚越多的钱，就得付出越多的时间和精力。
    陆风晴给不了他什么实质上的帮助，唯一能帮到他的，只有不给他添麻烦。
    “在想什么？”
    熟悉的男声传来，陆风晴一抬头，就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陆风晴低头一看时间，才发现到点下班了。
    顾随星两指拎起她的包包，“走。”
    陆风晴关掉电脑跟上去，“今晚不用加班？”
    “不加。”顾随星牵起她的手，“陪你。”
    来往的职员看到两人相牵的手，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公司人还没走完的情况下有亲密的举动。
    陆风晴有些无语。
    别人是忙得愈发憔悴，这狗男人是忙得愈发大胆了。
    他就不怕有人看到了传到他爷爷的耳朵里么？
    虽然那老头子可能早就知道了，可收敛着是一回事，这么大喇喇的倒像是在挑衅了。
    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两人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碰到同样从隔壁电梯出来的顾靖冬。
    顾靖冬视线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停留片刻，唇角轻勾，“最近爷爷在准备四弟和秦小姐订婚的事，我还以为四弟想开了。”

 第96章 我心眼小

    陆风晴下意识看向顾随星。
    不是说会解决么，怎么筹办起订婚宴来了？
    顾随星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顾靖冬，牵着陆风晴往车子停放的方向走去。
    顾靖冬没有拦。
    跟在他身后的秘书可就忍不住气了，愤愤道：“四少爷太过分了。您好歹是他的哥哥，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顾靖冬瞥自己的这位秘书一眼，淡声开口：“没什么可气。身份对换，我会比他更加目中无人。”
    高高在上的不屑虚伪迎合，需要笑脸示人的只有被踩在脚下的人，
    秘书一滞，不吭声了。
    顾靖冬看着他，“但凡你们能有方助理一半能干，我也不至于这么劳累，什么事都需要亲力亲为。”
    顾靖冬转身，“自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
    秘书脸上血色褪得半点不剩。
    -
    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顿饭，而后直接回公寓。
    顾随星这套公寓只有五十多平，多了陆风晴这个人和她带来的几个行李箱后，显得很是拥挤。
    有些像当年两人在大学外面租的那间小公寓。
    虽小，但温馨。
    只可惜不管是她还是他，都没有在那边住过几次。
    陆风晴捧着手机趴在沙发上，开始给自己刚才吃饭时自拍的几张照片p图打滤镜。
    “在干什么？”
    晃动的双脚突然被抓住，下一刻，背上一重。
    陆风晴撑着上半身的手肘被压了下去，整个人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起来。”陆风晴低喊了声。
    顾随星稍微撑起一些，视线瞥向她手里的手机，突然伸手过去划了几下。
    陆风晴重新抬起头时，照片里的自己多了两撇黑胡子。
    “……”幼不幼稚！
    陆风晴反手在顾随星的腰上拧了下，另一只手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撤销键。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肩上，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早点休息，明天去谢家做客。”
    “等会儿。”没看到她正忙着么。
    而且这么早，还没八点呢，睡什么睡。
    每次都说睡觉结果非要纠缠到大半夜的又是谁？
    呵，男人，她已经看透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那狗男人说：“不睡也行。做点别的。”
    陆风晴：“……”
    她就知道！
    陆风晴抓住某只作乱的手，一脸无辜的回过头看他，“我们这样，不太好？”
    顾随星：“哪里不好？”
    陆风晴慢悠悠的说：“您都要订婚了，马上就算是半个有妇之夫了，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顾随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和谁订？”
    陆风晴：“谁知道呢。”
    反正不是和她。
    臭男人！
    顾随星从她背上离开站了起来，下一刻，弯腰把人捞起扛在肩上，大步往房间走。
    “订什么婚。我们霸总都是看上了直接叼回窝里吃干抹净，第二天把人拖去民政局领证锁死。”
    “……”
    陆风晴噎了下，认真的思索片刻，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以她博览群书的经验来看，和主角霸总订婚的一般的都是女配，如果是和女主订婚，那么说明这本小说要么是虐文，要么是本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的“小言”。
    陆风晴想不明白她和顾随星算什么，不过现在也没心思去想了。
    男人在某些方面可能真的有天赋异禀这个说法，最开始几次这狗男人还会弄疼她，一段时间下来撩人的技术明显见长。
    陆风晴被伺候得万分舒适，那双狐狸眼里盈满了动人心魄的水光。
    那面色绯红的模样，比床头柜上玻璃盒中的玫瑰永生花更加娇艳动人。
    这朵永生花是霍怀岁听说陆风晴暂时从星河里搬出来住几天之后送给的她的。
    不是什么特殊节日，明明随时穷得吃不起饭还要送，送花时一副心虚讨好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异。
    陆风晴问了一次没问出来，索性也懒得再问了，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拿回来后一直放在床头柜上。
    余韵过后，陆风晴懒洋洋躺在床上，手指从男人俊美的脸庞上轻抚而过。
    “听说想要当顾太太的女人能绕整个a市走一圈。”
    顾随星抬起头，和她鼻尖相抵，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他的念念脸皮还是太薄了，也太要脸。
    分明是想问他在外面有没有过别的女人，却生生把话拐了几个弯来问。
    要不是实在太了解她，说不定绕几句之后还真被她套进去了。
    顾随星说：“我心眼小，从一而终。”
    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合心意的全世界只这么一个。
    陆风晴看着他，忽然想起决定留下孩子时，外婆和大舅妈都问过她的话。
    她们问她：“值得吗？”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想要这个孩子。”
    身边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为了顾随星才生下瑞瑞的，其实不完全是，她也是为了自己。
    她爱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也爱她，所以她想生下这个孩子。哪怕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被时间冲淡了，她也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喜欢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小孩。
    她这二十多年人生都在不停的和自己和解，唯一坚持过的，就只有生下瑞瑞这件事。
    或许以后她会按照外公的安排，像个寻常女人一样正常结婚生子，拥有别的孩子，但那是不一样的。那是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不是她和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的孩子。
    隐瞒过往对现任来说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是欺骗，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和唐行州订婚后她有想过向唐行州坦白，本打算等他开开心心的过完生日再和他提这件事，如果他能接受，她会试着接纳他，以后好好过日子，如果不能接受……唐夫人不喜欢她，两家在结婚一事上意见相左，日子迟迟定不下来，想要取消婚约，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设想过许多唐行州的反应，唯独没想过她根本没有机会把这件事说出口。
    陆风晴眨了眨有些湿润的双眼，抬手回抱住身上的男人，轻声说：“你这情话土是土了点，不过我喜欢听。”
    回应她的，是男人噙着笑的吻。
    半梦半醒之际，陆风晴迷迷糊糊的问了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顾随星愣了下，低笑着说：“都喜欢。”
    隔了会儿，他又补了句：“生不生你随意，不如先想想什么时候和我去把证领了。”
    陆风晴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并没有听到他后面那句话。
    -
    谢家老宅同样位处于郊区，但在城北，和陆家老宅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谢家老宅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古色古香的大院子，据说内分四个大院落、13个小院子，绿树成荫，小道交错，不熟悉的人进去后极容易迷路。
    陆风晴被顾随星牵着，跟在佣人身后一路往里走去，不时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天愣是一条路都没认清。
    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陆风晴一个踉跄，朝前扑去。
    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赶在她摔倒之前横在她的腰身前，稳稳的托住她。
    陆风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男人低声说了句：“我昨晚只做了一次。”
    “？”
    “……”
    你……
    陆风晴小脸涨红，飞快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佣人，恨不得把手里的包包塞进这狗男人嘴里。

 第97章 我见了就很喜欢

    狗男人这张嘴讨人厌归讨人厌，不过被他这么一闹，陆风晴心底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顾随星带陆风晴先去见顾振英。
    顾振英早年在文工团工作，后来意外怀了二胎，为了生下这个孩子，不得不从从文工团离开，之后一直陪丈夫定居在c市，只有逢年过节或是老人过寿，才会回a市住一段时候。
    大早上，佣人们都在院子里洒扫忙碌着，看到有客人过来，立即有佣人进屋去通知主人家。
    没一会儿，一位打扮得体的贵妇人从屋子里小跑了出来。
    “随星。”女人喊了声，霎时间红了眼眶。
    顾随星牵着陆风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弯眸笑笑，“姑姑您瞧，我带她来见您了。”
    陆风晴看着面前这个和谢清棠有四、五分相似的女人，喊了声：“姑姑。”
    六年了，这一面总算是见着了。
    顾振英看向陆风晴，眼底闪烁着泪光，连连点头，“诶。好，好。果然和随星说的一样，很漂亮，我见了就很喜欢。”
    陆风晴一怔，没想到狗男人会在亲人面前这么介绍自己，狗嘴里还能吐出像样的人话。
    “先进来坐。”顾振英拉着陆风晴的另一只手，带着他们往里走。
    客厅里的装潢亦是古色古香的，家具都是实木制，陆风晴对这方面没有研究，看不出是什么木，只能看出价值不菲。
    “随星来了啊。”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是十分斯文的中年男人从客厅的后门走了进来，看到站在顾随星身侧的陆风晴，愣了下，“这位是？”
    顾振英笑着说：“随星的女朋友。”
    陆风晴见顾随星的父母都不紧张，见到他的姑姑和姑父心底反倒升起一股紧张感，跟着顾随星喊姑父时声音有些颤。
    顾振英听出来了，温和的安抚她：“别紧张，我和随星他姑父不吃人。”
    陆风晴：“……”
    顾随星那个狗男人不仅不帮她，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她早上五点就爬起来，自己不睡还不让人睡，换了十几套衣服，和我出去约会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您别劝了，就让她紧张着，不然她闲着没事干。”
    陆风晴：“…………”
    “瞎说什么呢。”顾振英打了他一下，“换十几套衣服怎么了，换一百套你也得陪着。”
    谢朝坤赞同的点点头，感慨道：“当年你姑姑跟我回家见父母前天一晚没睡，别说十几套衣服了，她连一撇刘海是朝左分还是朝右分都纠结了两个小时，你这个小女朋友算是省心的了。”
    顾振英：“……”
    顾振英不甘示弱的揭丈夫的黑历史：“你以为你跟我回去见我妈的时候好到哪里去？大晚上不睡觉，一套西装烫七、八遍，窟窿都烫出来好几个了，第二天还眼瞎的往身上穿。”
    谢朝坤：“……”
    顾振英见丈夫不吭声了，哼了声，笑吟吟的看向陆风晴和顾随星，“近几年除了老爷子的寿宴之外家里很久没有过什么喜事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顾随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的搭在陆风晴身后，悠哉悠哉的开口：“等我爸醒了再说。”
    提起顾振军，原本气氛极好的客厅里连空气的滞了滞。
    陆风晴脸色黯淡下来。
    重逢直到现在，两人都有意无意的在避开这个话题。
    顾随星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父亲。
    她也没有提过，不是不在意，而是怕自己难过，怕他难过。
    顾振英眼底划过一抹暗淡，再抬眼时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爸要是不醒，你就一辈子不结婚了？”
    顾随星淡笑了下，眼底一片冷意，“我这辈子就喜欢这一个，做梦都想娶回家，老爷子不让能怎么办，从小他就疼我，我总不能把他气出个好歹来。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得我爸来做合适，他有经验。”
    顾振英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打从嫁到谢家后，她就没再回过顾家一次。对于这个父亲，要说心底不恨那都是假的，若不是他风流花心，搞出一个又一个私生子，她母亲的日子不会这么难过，她和弟弟小时候就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小时候对他们姐弟两个爱答不理，长大后倒喜欢管三管四。
    想到自己先前想去见弟弟一面还被那老头的人拦住不让见，顾振英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没辙。振军不仅是她的弟弟，也是那老头的亲生儿子。那老头不让他们见，他们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可以，她真的情愿自己不是生在顾家，情愿那个薄情的男人不是自己的父亲。
    谢朝坤叹了口气。
    顾家那些破事他是知晓的，岳父的为人他也清楚，只不过无可奈何罢了。
    有的人你明知道他倚老卖老、做事不厚道，但你就是无可奈何。
    百善孝为先，再恨再讨厌也是血亲父母。

 第98章 事故

    顾振英眨掉眼底的泪光，没有继续刚才的问题，笑着问：“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陆风晴说：“吃过了。”
    她和顾随星吃过早餐才过来的，一同拉过来的还有一车的礼品。
    别人探亲是拎大包小包，这狗男人倒好，直接带一卡车的东西……
    谢家的佣人还在外面卸东西，她和顾随星先进来了。
    谢朝坤问顾随星：“陪我下两把棋？”
    顾随星跟着谢朝坤去了书房，陆风晴和顾振英留在客厅里聊天。
    佣人把茶端上来后就退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陆风晴和顾振英两个人。
    佣人端上来的是花茶，陆风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香的茶水夹带着甘甜的味道，冲淡了些许心底的沉重感。
    顾振英打量着陆风晴，有些感慨，“这么多年过去，兜兜转转，随星最终还是把你带了过来。”
    若是她没记错，最早提起这件事，还是随星还在念高中的时候。似乎是高二暑假，随星过来谢家玩，聊笑间她注意到随星一直看手机，心中一动，随口打趣随星，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没想到那小子满脸笑容的冲他们点头说有。
    那小子说他有个很喜欢的女生，不过他答应过他爸不早恋，所以还没追。等在一起了，一定带过来让他们看看……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把长辈们都逗乐了。
    后来随星终于考回a市，原本说得空了就带人过来的，谁想到……
    陆风晴也想起了当年的事。
    一切本来都好好的，所有的转折，都是从那场车祸开始。
    陆风晴再度红了眼眶，“抱歉，要不是我，顾爸爸他……”
    有些事有些人，藏在心里不提，不代表忘记了，也不代表就不在意了。
    从有记忆开始，除了外公外婆之外，对她最好的人就是顾振军，那位总是笑着喊她念念宝贝的长辈。可是这么好的人，却为了救她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出事之后她甚至没能去见他一面。
    顾爸爸的事，是从小到大唯一一件她没办法说服自己的事。
    一双长着薄茧的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陆风晴抬起头，对上顾振英温和的双眼。
    “见义勇为把自己弄得一团糟的事他没少做，振军他从小就是个很善良的人，哪怕不是你，换成别的人，他遇到了也会这么做。”顾振英温声说，“振军把你当女儿，你也叫他一声顾爸爸，他只是在救自己的孩子罢了。”
    陆风晴没想到顾振英不仅不埋怨她，还反过来安慰她，鼻尖一酸。
    顾振英轻叹了口气，“老天爷不会亏待善良的人。他总会醒来的。”
    那是自己的弟弟，她当然心疼，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们最该埋怨的是那个肇事司机，而不是另一位受害者。
    书房里，谢朝坤也在回忆着当年的事。
    “人生无常。当年出事之前振军还给我打过电话，说等过两天忙完了就带上阿瑶和你过来看我和振英，一起吃顿饭。”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医院里。
    顾随星安静的听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这个书房位置很好，东侧是一面落地玻璃门，门外是一个被绿竹和假山环绕着的小院子，风动时水流声和竹叶簌簌作响交织交错，清澈的流水从假山中灌出，落下地面的小鱼池里。
    谢朝坤转头朝小院子里看了眼，视线在小鱼池灵活游动的鱼儿身上停留几秒，又回头看向对面，眼底闪烁着洞悉的光芒，“你到现在还是认为，你那小女朋友的事不是个意外？”
    顾随星神色淡淡，“我不相信巧合。”
    事发那天下午陆风晴约他出去逛街，说要给他父亲买生日礼物。他因为路上堵车，晚到了半个多小时，没想到等他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看到的是跪坐在地上面色煞白满眼呆滞小女朋友，还有他父亲那辆撞得直接报废的车。
    据目击者所说，当时陆风晴刚从银行里出来，那辆车突然出现，失控般朝她直撞过去，如果不是后来横穿进来的另一辆车，死在现场的就是陆风晴了。后来警察从银行调来的门口监控也证实了那位目击者说的话。
    肇事司机当场就死亡了，当时他刚上大学，光有钱没有势力，通过谢家三叔的帮助才查出出事前那个肇事司机为了给母亲治病欠了一笔高利贷，因为一直还不上，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被债主抓走了。
    债主听说肇事司机死亡的消息后，正准备去找他的家人麻烦，次日早上突然在自家门口发现一个大行李箱，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整齐的放着一捆捆现金。现金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明这笔现金的金额，让他收了钱把孩子放回去。
    本以为人死了钱也没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峰回路转，债主很干脆的把那人的孩子放了回去。那人的妻子接回儿子后立即带着儿子离开了a市，没管躺在医院病床上还没出院的婆婆，就连丈夫的尸骨都没去收。
    那时陆风晴才十八岁，刚回a市没几天，只要出门基本都和他在一起，根本没有得罪人的机会，和她走得近的也只有两波人，一个是他家，一个是陆家。
    如果是因为陆家，说句不好听的，去撞陆雨涵或者陆风煦和陆风遥那两个小孩都比撞陆风晴这个刚回来的外孙女管用。如果是因为他，他想不出自己得罪过什么人，能牵连到女朋友。如果是因为他爸或他妈……撞他不更好么？
    总不能因为自己活得不如意想要报复社会随便找个人撞，这个理由没法解释那笔突然还清的债务。
    老爷子早在事发后不久就派人去问过，他后来也派人去了一趟，可惜债主和肇事司机的妻子一个只认钱一个只管儿子，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线索就这么就断了。
    这起事故，顾随星更倾向于本就是冲着陆风晴来的。

 第99章 未婚妻

    这些事顾随星没有和陆风晴提过，怕她害怕。
    他也没和其他人提起过，就连霍怀安都不知道。
    谢朝坤和谢朝因倒是知道，但顾振英和霍瑶都不知情。
    陆家那边知不知道顾随星不清楚，他出国后听霍怀安提起过出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风晴都鲜少出门，就算出门身边也必定跟着保镖，看情况不管陆家知不知道，至少是被吓到了。
    谢朝坤摇了摇头，“事情过去太久了。”
    当年都查不到的事，现在六年过去，就更加难查了。
    “只要犯下罪行，就一定会在这个世上留下罪证”这句话没有错，但它不是绝对的，时间可以抹去很多很多的东西。
    顾随星淡声说：“过去再久也得查。”
    不仅是谢朝坤，谢朝因也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这件事很难查，他心里也清楚。但出事的是他喜欢的女人，是他的父亲，他父亲至今都还躺在病床上，无论如何这件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谢朝坤问：“你打算怎么查？”
    顾随星眸色黑沉，吐出一个字：“等。”
    如果幕后之人是冲着陆风晴去的，第一次没有得逞，那么他肯定会再次动手。
    这六年里没再出现，不代表那个人就真的放弃了。
    或许是因为撞错人惧怕顾家报复，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只要人没死，总会有耐不住的一天。
    只要有机会把人抓出来，哪怕再过个六年，他也有的是耐心等。
    -
    临近午饭时间，谢朝坤撤了棋盘。
    谢老二一家不在谢宅，谢朝晚倒是在，谢朝坤打算亲自过去喊妹妹过来吃饭。
    顾随星回到客厅，没看到陆风晴的身影，听佣人提醒，最后在院子里找到她。
    院子里搭着个小秋千，她正坐在上面，脑袋靠在绳索上，合着双眼，脚尖踮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身下秋千。
    顾随星走到她身后，弯身轻搂住她，“在想什么？”
    陆风晴睁开眼，偏了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她想了很多很多。
    想顾振军，想外公，想瑞瑞，想他。
    想顾振军醒过来，想外公陪自己的时间再长一点，想瑞瑞有爸爸妈妈，想……她和他到底有没有以后。
    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似乎有点太贪心了。
    可谁不贪心呢。
    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光想想就能成的，还要去做。
    正出着神，脸颊突然被捏住。
    男人侧过脸和她鼻尖相抵，“又准备让我猜了？”
    陆风晴：“没有。”
    你也猜不出来。就算猜出来，也觉得猜不全。
    顾随星还真猜了起来，“想咱爸了？”
    “……”咱什么爸，我们结婚了么？
    顾随星像是看出陆风晴在想什么，挑着眉说：“不都喊了十几年爸了？”
    陆风晴说：“不一样。”
    她喊顾振军顾爸爸是因为她把顾振军当成爸爸，不是因为她想当顾振军的儿媳妇。
    “是不太一样。”顾随星再次伸手捏住她的脸，“户口簿藏哪了？”
    陆风晴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没有。”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浪漫的求婚，结个屁的婚，就算是霸总也不能例外！
    -
    谢朝晚住得不远，被谢朝坤带过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顾振英瞅了瞅自己的这位小顾总，笑着问：“怎么了这是？”
    谢朝晚抿着唇，难得使小性子没吭声。
    谢朝坤看她这样，有些哭笑不得，对妻子解释说：“唐雅过来了。”
    顾振英脸上的笑容消失，也皱起了眉头，“她又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谢朝晚冷笑，“天天在妈跟前晃，装得比我们这些做儿女的都孝顺。”
    顾振英想起这事，也是无可奈何。
    当初老太太逼小叔子娶唐雅，逼得小叔子离家出走，这么多年都没再踏进过谢宅半步。现在老太太是后悔了，可架不住人家脸皮厚。再加上唐雅没犯什么错，谢家也确实有对不住她的地方，老太太不好赶她走，才放任她过来走动。
    谢朝坤有些无奈，“她走她的，你管她做什么？”
    谢朝晚气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谢朝坤：“……”
    走至门外的陆风晴和顾随星正好听到这一段对话。
    陆风晴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低声说：“三叔那个未婚妻。”
    陆风晴恍然。
    虽然她一直没亲眼见过谢老板本人，但有关他的事迹她基本都听说过了，其中便包括他那位未婚妻。
    二十多年了，未婚妻至今还是未婚妻，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那位未婚妻，还是该说一声谢老板厉害……
    谢朝晚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陆风晴和顾随星，面色柔和下来，“随星，小陆。”
    “晚姨。”陆风晴没再在门外杵着，走了进去。
    顾振英问：“你们见过？”
    谢朝晚：“在庄园那边见过。”
    顾振英了然的点了点头。
    c市谢家庄园开放邀请朋友过去玩的时候，她和丈夫正好有事出差在外，没有过去。
    落座后，谢朝晚问：“清棠和清溪呢？”
    顾振英朝着自己侄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小子有钱没地方使，给清棠买什么游艇，清棠前几天带着两个弟弟出国去订购游艇了。”
    顾随星恍若未闻，继续给陆风晴挑鱼刺。
    陆风晴不爱吃鱼，倒不是因为鱼不好吃，而是因为挑鱼刺太麻烦。
    有人帮忙挑刺好是好，只是……
    陆风不好意思让顾随星在长辈面前也这么伺候自己吃饭，桌子底下的脚踢了踢他。
    顾随星抬起眼皮，“脚痒？”
    陆风晴：“……”你闭嘴。
    坐在两人对面的谢朝坤看他们，心中有些感慨，没想到小时候小魔王似的小孩长大后这么会疼媳妇。他和妻子结婚三十年，都还没给妻子挑过鱼刺呢。
    谢朝晚不太能理解，“三哥那不是有一艘吗？”
    谢朝因那艘游艇买回来没玩过两次就闲置在那了，几个小孩谁想玩都可以拿去玩。
    顾振英：“车都不嫌多，游艇还会嫌多？”
    谢朝晚想到御海湾那边这些人堆满整个地下停车库的车，说不出话了。
    吃过午饭，几个人正在客厅里聊着天，佣人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
    “先生，夫人，唐女士过来了。”

 第100章 唐雅

    原本好好的气氛凝了凝。
    谢朝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陆风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三位长辈，心下有了数。
    看来那位未婚妻真不受欢迎。
    也是。那位未婚妻说得好听点叫痴情，说得难听点叫厚脸皮。
    如果是她，被男人拒得这么没脸，铁定当场翻脸走人了。
    可能偶像滤镜的缘故，她不认为谢老板有错。
    不爱就拒绝，对自己负责也对别人负责。
    那位唐女士对爱情的付出固然感人，但如果这份付出成了别人的担负，那么不要也罢。
    如果人人都要为他人自以为是的付出买单，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顾振英沉声问：“她来做什么？”
    佣人说：“唐女士听说随星少爷来了，过来看看。”
    顾振英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佣人有些无措。
    谢朝坤也觉得有点扫兴，但还是说：“让她进来。”
    总归还是要见面的，不好闹得太难看。
    不给唐雅面子，也得给他母亲面子。
    佣人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站住。”谢朝晚突然出言喝住她。
    佣人脚步一顿。
    谢朝晚：“跑什么，不会走路？”
    佣人愣了下，不过她反应还算机灵，很快就明白过来。
    再次迈开步子时，走出了闲庭散步的既视感。
    -
    唐雅耐心的等在院子外，没有主人家的允许，绝不踏进半步，礼数做足。
    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一同来的还有侄女唐明月。
    唐明月没唐雅这么有耐心，等来等去还等不到佣人回来，忍不住说：“姑妈，不如我们还是回去。”
    谢家大爷明显不待见她姑姑，为什么她姑姑一定要来这一趟呢。
    “耐心点。”唐雅语气温和，“不是想见随星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唐明月撇了撇嘴，“他又不想见我。”
    提起这个，唐明月就心酸，“我就不明白了，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喜欢她。”
    那女人还和她哥订过婚，顾随星难道就不在意吗。
    唐雅淡笑，“喜欢又怎么样，顾老爷子又不会让随星娶她。”
    “可也不会让随星娶我。”唐明月说。
    她母亲让她哥娶顾薇薇，顾老爷子不会肯让顾随星娶她。
    就算顾老爷子肯，她父母也不肯。
    顾薇薇的父亲和顾靖冬的父亲是亲兄弟，她父母这么做是打算站在顾靖冬那边了，怎么会让让她和顾随星扯上关系。
    她家世比秦萱好，能力也不比秦萱差，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利益纠葛，哪还轮到秦萱。
    不过听说秦萱拒了。
    也是，那女人一向清高，拒绝再正常不过了。
    唐雅余光瞥见佣人回来了，没再接话。
    唐明月也没再开口，乖乖的跟在唐雅身后。
    佣人把她们带到饭厅门口就离开了。
    唐雅一脚踏进饭厅，笑吟吟的和里头的人打招呼，“大哥，大嫂，阿晚。”
    “谢伯伯，顾伯母，晚姨。”唐明月跟着喊了声，而后不受控制的看向坐在左边的年轻男人。
    顾振英和谢朝晚都没有应声，当做没看到她们。
    唐雅也不在意，安静的站着。
    陆风晴见顾随星不动，便也没有理会。
    她是跟顾随星过来的，顾随星不待见的人，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和人家打招呼。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谢朝坤轻咳一声，“吃过午饭了吗？”
    唐雅笑笑，“陪妈一起吃过了。”
    气氛再次凝固住。
    陆风晴皱了皱眉，莫名的感觉到不适感。
    这位唐女士和谢老板没有结婚，那句“妈”喊得倒是熟稔。
    “愣什么。吃饭。”顾随星把挑好刺的鱼肉夹进陆风晴碗里。
    唐雅这才看向顾随星，“随星，许久不见。”
    顾随星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
    唐雅脸上笑容不变，视线微移，落在陆风晴身上，目光微闪，“这位是？”
    回答她的依旧只有谢朝坤，“随星的女朋友。”
    唐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秦小姐吗？”
    谢朝坤：“……”
    如果说刚才气氛只是凝固住，这下是彻底冷了下来。
    陆风晴在外人面前本来就不是个憋得住脾气的，小脸沉了下来。
    唐明月站在唐雅身后，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底早就乐翻了。
    不愧是她姑姑。
    顾随星看了眼陆风晴的脸色，惯来淡定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啪”的一声。
    谢朝晚放下筷子，漂亮的双眸里像是凝了冰，“眼睛不好使就戳瞎了。”
    说完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牵着陆风晴离开饭厅。
    陆风晴没有拒绝，一言不发的跟在谢朝晚身后。
    顾振英也放下筷子走了。
    好好的一顿饭，成了这副模样。
    唐雅看了看她们离开的身影，有些忐忑不安的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随星淡声开口：“听说唐老爷子情况不太乐观，唐女士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过来串门做客。”
    能不顾他人眼光十年如一日的来谢宅走动，除了脸皮够厚之外，就是底气够足。
    给唐雅底气的除了谢老太太之外，就是唐老爷子。
    听闻唐老爷子十分疼爱这个小女儿，可再疼她，也不会把唐氏给她。
    因为唐老爷子的偏心，唐家很多人都看不惯唐雅，要是唐老爷子去了……
    唐雅面色不变，“家父身体近日好多了。”
    顾随星冷笑了下，“是么。”
    唐雅眼皮一跳。
    顾随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看来三叔说得没错，来谢宅会坏心情。”
    提到谢朝因，唐雅面色才出现异样。
    “这顿饭等什么时候没有闲杂人等打扰了再吃。姑父，我先走了，帮我和姑姑说一声。”
    顾随星没再停留，也跟着出了饭厅。
    谢朝坤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轻轻摇头，再次看向唐雅时，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客气了。
    “唐小姐，以后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请你还是不要过来了。说到底，我们没那么熟。我三弟已经因为你不回家了，我不想再因为你的缘故，把唯一的妹妹也气走。”
    唐雅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谢朝坤也离开了。
    饭厅里只剩下唐雅和唐明月。
    唐明月看了看神色晦暗不明的姑姑，忽然有点害怕。
    大姑姑和母亲都和她说过，这位小姑姑不是什么善茬，让她没事别招惹她。
    起先她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她以后还是别往这边走动了。
    姑侄两人也没能在饭厅里逗留太久，起先请她们进来的佣人走了回来，神色尴尬的请她们离开。
    唐雅转身时，脸色恢复自然，依旧是那副温和近人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101章 别太纵容他

    陆风晴被谢朝晚带到了她的住处。
    是一座小院落，没有谢朝坤和顾振英那边那么大，但景致也十分怡人。
    谢朝晚牵着陆风晴站在院子里，环视四周，突然说：“这里是我和三哥长大的地方。”
    陆风晴一怔。
    谢朝晚露出抹苦涩的笑容，“可是三哥已经二十多年没回来了。”
    “我和我三哥是双胞胎，三哥出生时身体不太好，我妈当年是听信了一个老道士的话，信了三哥娶了唐雅余生会福满安康这种鬼话，才会逼着三哥娶唐雅。”谢朝晚红了眼眶，“可你也看到了，这哪是什么福，扫把星还差不多。”
    别人家的事自己不好议论，陆风晴没出声。
    谢朝晚让其中一名正在侍弄花草的佣人去院子门口守着，交代一句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便拉着陆风晴进了屋。
    “唐雅那女人一定是故意的。看我们把她晾在门口那么久，故意不想让我们吃好这顿饭。”谢朝晚说着，皱起了眉头，“那什么秦小姐怎么回事？”
    陆风晴说：“顾老爷子给顾随星找的准未婚妻。”
    谢朝晚眉头拧得更紧了，“随星不是有你了吗，找哪门子的未婚妻。”
    在庄园时她让身边的人去打听过，知道陆风晴是陆家的小姐，这个家世身份配顾随星够了，不存在门户不对一说。
    陆风晴淡声说：“他爷爷不喜欢我。”
    谢朝晚一愣，“为什么？”
    在她看来，面前的小姑娘既漂亮又讨人喜，虽然性格稍微有点冷淡，但比外面那些虚伪做作的女人好多了。
    自然，眼缘也很重要。说来奇怪，这小姑娘她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人从庄园离开了都还不时会想起来。
    刚才看到她一副受了委屈又因为他们这些长辈隐忍着不发作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热，直接把人带了出来，把她哥嫂都晾在那了，这其实不太像是她会做的事。
    陆风晴说：“因为随星的爸爸。”
    谢朝晚还想再问，突然想起自己听三哥提起过的有关顾振军的事——当年顾振军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才出的车祸。
    现在看来，陆风晴就是那个小姑娘了。
    谢朝晚想通这其中的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变成植物人的不是自己的孩子，疼不到自己身上，别人没办法说三道四，只能说这对小情侣也太坎坷了些。
    不过……
    “随星既然想和你在一起，就应该解决好一切，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给别人让你难堪的机会。”谢朝晚说，“男人都是得寸进尺的生物，听晚姨的，别太纵容他，等他什么时候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陆风晴第一次听长辈和自己说这些，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确实如谢朝晚所说。
    顾随星宠她，她又何尝不是什么都纵容着顾随星，除了结婚这件事之外，他想要什么她都给他，就算生气，时常都是被他哄两句就好了，这样确实不太好。
    陆风晴点头：“好。”
    谢朝晚神色缓了缓，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你没什么事情要忙，就别跟他回去了，留在这里陪我几天。三哥有艘游艇晾在码头很多年了，晚点我打电话过去问问，要是还没坏，明天我们坐游艇出海去玩。”
    陆风晴应下。
    至于上班，让它见鬼去。
    -
    顾随星刚来到谢朝晚的院子，就被守在门口的佣人拦住。
    佣人有些尴尬的说：“四小姐吩咐了，不让任何人进去。”
    顾随星往院子里看了眼，拿出手机，给陆风晴打了个电话过去。
    意料之中，那女人没有接。
    顾随星又给谢朝晚打电话，谢朝晚也没接。
    不过谢朝晚让另一名佣人出来给顾随星传话。
    “顾少爷，四小姐说要留陆小姐在这边住几天，让您先回去。要是您不忙，记得让人把陆小姐换洗的衣物送过来。”
    顾随星眉头轻蹙，淡声说：“知道了。”
    传话的佣人回去了。
    顾随星站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才转身离开。
    没了媳妇儿陪，顾随星也没心思回去公司加班，直接把霍怀安喊了出来。
    “祖宗，您不是带陪媳妇去见长辈了么，怎么突然有空想起我来了？”
    刚一见面，霍怀安就调侃顾随星。
    顾随星沉着脸，“晚姨把她留在了谢宅。”
    “……”
    霍怀安看了看这祖宗的脸色，差点笑出声。
    吃顿饭把老婆吃丢了，真有你的。
    霍怀安拉开椅子坐下，“说，喊我出来又有什么吩咐。”
    他可不信这祖宗是因为无聊才喊他出来陪吃饭。
    顾随星：“我约了唐行琛。”
    霍怀安愣了下，“不是说要看姓唐的狗咬狗？怎么突然就决定插手了。”
    唐行琛就是唐行州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
    亲妈被父亲的初恋害死，唐行琛和唐行州母子也算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唐行州是站在顾靖冬那边的，如果唐行琛能拿下唐氏，顾靖冬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这对顾随星来说是好事。
    不过不管有没有唐行琛帮助，对这祖宗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祖宗背后最大的靠山从来都不是掌控欲十足的顾晋鸿，而是谢家三叔。
    这祖宗选择帮唐行琛，更像是做慈善。
    顾随星没回答，只是说：“我让方助理明天去趟秦家。”
    话题太跳脱，霍怀安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祖宗打算搞秦副局后，嘶了声。
    没等他开口，又听这祖宗吩咐：“让人去查唐氏和唐老爷子。”
    霍怀安：“？”
    不是。查唐氏就算了，查唐家那老头做什么？

 第102章 黑白照

    陆风晴和谢朝晚相处了大半天，发现她知识十分广阔丰富。
    她知晓天文，对银河系到河外星系目前已知的天体都有了解，也通晓地理，国内各个地方从古至今的地理演变和部分地方的风土人情也都能说上个一二，熟背历史上下五千年，无论是哪代哪国的正史野史都能拿出来说一说。
    和生活贴近的，像园林绿化、耕种土地、西点烘焙中点制作、传统手工工艺、建筑设计等等等等，她或多或少也都会一些，还能流利的说六、七个国家的语言。
    陆风晴由衷的说：“晚姨您太厉害了。”
    不像她，会一门英语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还是为了去国外花钱的时候能和外国人正常沟通硬逼着自己学的。
    谢朝晚只是笑笑，“这没什么，只是看得多学得多。要说厉害，我几位哥哥可比我厉害多了，尤其是我三哥。他在社会底层辛苦劳作过，也在社会顶层风光过，阅历丰富，所见所闻所感都比我们多得多。”
    陆风晴又惊又奇。
    原以为谢老板只是在计算机方面特别牛x，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这么多东西。
    不愧是书香世家，个个都是学霸。
    谢朝晚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去洗漱休息。”
    陆风晴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她没有带衣服过来，只能暂时先穿谢朝晚的睡衣。
    谢朝晚翻出睡裙后，又找出一条装在包装袋里没开封过的内裤，“内裤应该是合穿的，内衣的话……”
    谢朝晚瞅了瞅陆风晴的胸，“发育得很好。你穿我的应该有点小了。明天我让人重新去买。”
    陆风晴：“……”
    陆风晴所穿所用十分挑剔，从小到大一向只穿最贵最好的。谢朝晚给她的这些不是什么昂贵的牌子货，只是她自己平时穿惯的牌子，摸起来手感也还不错。
    住在他人屋檐下，再挑三拣四就是没礼貌了，陆风晴欣然的接了过来。
    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长辈的衣服。
    别人的她可能会嫌弃，谢朝晚的……也不知道穿上后能不能顺便沾点才气，回头好在那狗男人面前装个x。
    陆风晴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儿从卫生间里出来，没有在客厅看到谢朝晚。
    院子里隐约有说话声传来，陆风晴凑到窗边，看到谢朝晚在外面接电话。
    “……今天随星带着他的小女朋友过来了。什么叫还是不是上回那个，随星可不是花心滥情的孩子。今天唐雅那个不要脸的那死女人也过来了……她本来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实话了？那死女人一把年纪还欺负人家小姑娘，可把我气坏了……我把那小姑娘留下来了。哦对了，你那艘游艇还能不能用，我……”
    看来是和谢老板在讲电话。
    陆风晴没去打扰，百无聊赖的打量起客厅里的装饰。
    突然想起什么，陆风晴扭头朝电视旁的柜架望过去。
    下一刻，浑身的汗毛直接竖起来了。
    玻璃柜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放着黑白照的相框。
    要是她没记错，她去洗澡前那里面根本没那玩意。
    但凡她胆子小一点，当场都要被吓哭了。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陆风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用力揉搓了几下脸，把自己脸上惊恐的表情揉散。
    “洗好了？”谢朝晚走了进来，“早点去休息。出门右转第二间，我已经让佣人收拾好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陆风晴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走进谢朝晚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陆风晴反手把门一关，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太特么刺激了。
    要不是她白天在院子里看到过谢朝晚的影子，都要以为她是鬼了。
    陆风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抓起手机，下意识想给顾随星打电话。
    指尖刚悬在拨号键上，她的动作顿住。
    不对，她还在生气，还在和他“冷战”呢，不能打给他。
    陆风晴在脑子里挑了半天的合适人选，最后给霍怀安发了条信息过去。
    [陆风晴：。]
    霍怀安可能不忙，很快回了过来。
    [霍怀安：？]
    [陆风晴：！]
    [霍怀安：……]
    霍怀安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陆风晴浑身一个激灵，迅速挂断。
    隔墙有耳，可千万不能被谢朝晚听到了。
    霍怀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语一阵，看向身旁那位祖宗。
    唐行琛刚走，他和顾随星还没聊上两句，突然收到大小姐发来的“神秘代码”。
    他打电话过去，大小姐居然还挂了？
    顾随星沉吟片刻，“发信息过去，问她什么事。”
    霍怀安照做了。
    [霍怀安：大小姐，什么事？]
    陆风晴走到桌边坐下，斟酌了一下，缓慢打字：[我在晚姨这儿。]
    [霍怀安：然后？]
    [陆风晴：刚才还好好的。]
    这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外挤的说话方式，霍怀安服了。
    这要是换成他手底下的人这么干，他早就辞退那人一百遍了。
    可对面那位是大小姐，是另一位祖宗，他没辙。
    霍怀安只能继续陪她挤：[现在呢？]
    [陆风晴：现在不太好。]
    霍怀安顶着身旁那位祖宗不友善的目光，硬着头皮问：[哪里不太好？]
    好在这次陆风晴没再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的说。
    [陆风晴：我上次在庄园里晚姨的住处看到一张黑白照片，晚姨说那个人死了]
    [陆风晴：结果第二天中午我在钓鱼场见到了那个人]
    霍怀安有点茫然，不过顾随星看到这里倒是明白了。
    顾随星从霍怀安手里拿走手机，问她：[你又见到那张照片了？]
    [陆风晴：！！！你怎么知道的！]
    顾随星继续回过去：[接电话。听着。]
    而后拨了过去。
    陆风晴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第103章 你求婚了？

    “黑白照里的男人叫林舒延。”
    电话刚接通，顾随星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陆风晴没忘记自己在和顾随星“冷战”的事，刚听到顾随星的声音时她下意识想挂断电话，但听到他说的话，注意力立即又被吸引了过去。
    陆风晴等他继续说。
    顾随星：“晚姨是不是和你说照片里的男人是她的初恋，回乡支教时死在了山体崩塌里？”
    陆风晴点头。
    点完才想起顾随星看不见，于是小小声嗯了声。
    陆风晴顿了顿，压低声音问：“假的？”
    顾随星：“真的。”
    陆风晴：“？？？”
    顾随星继续说：“不过没死。”
    “……”你要是在我面前，我就打你了！
    像是感知到陆风晴的怒意，顾随星没再继续卖关子，“村民把他挖了出来，不过伤得很重，那地方没有医疗条件。他的老师惜才，再加上家里有点能力，收到消息后立即安排人把他接回a市治疗，最后被救回来了。”
    陆风晴张了张嘴，“那……”
    “后面的故事有点狗血老套。”顾随星语气平淡，“林叔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就醒了，晚姨还没高兴上两天，林叔偶然遇到了来医院看病的林夫人，林叔因为长得像林夫人的丈夫引起了林夫人的注意，再加上自己的确有个走失多年的儿子，林夫人想方设法的拿了林叔的血去验dna，结果发现居然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陆风晴：“……”
    真·狗血老套，霍怀岁都不敢这么写。
    “更狗血的在后头。”顾随星像是猜出她心底所想般，“谢老夫人姓林。”
    陆风晴脑中飞快的划过什么，双眸一睁，惊讶的瞪大眼睛。
    顾随星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林舒延的亲生父亲和谢老夫人是亲兄妹，换而言之，林叔和晚姨是表兄妹。”
    陆风晴整个人顿时都不太好了。
    “近亲不能结婚，几乎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顾随星说，“晚姨想过私奔，林叔没同意。”
    陆风晴下意识问：“为什么？”
    “为爱私奔听着好听，背井离乡、东躲西藏的日子可不好过，林叔大概舍不得她吃苦，舍不得让她抛弃至亲。最后晚姨回了谢家，林叔在林家待了一段时间，后来三叔离家出走，林叔就跟着他一起出去闯荡了。”
    “至于你看到的黑白照片……”顾随星顿了顿，“晚姨回家没多久就生病了，记忆时好时坏，有时以为林叔死在了那场山体崩塌里，清醒过来后又清楚的知道人没死，所以才会出现黑白照一时摆放出来一时又收起来的状况。”
    陆风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根本看不出谢朝晚精神哪里出问题。
    知识渊博、逻辑清晰……和谢朝晚聊了一下午，大多数时候她都以为她才是脑子不好使的那个。
    不过这么看来，不管是谢老板还是晚姨，他们的婚姻都十分不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珍惜眼前人。”顾随星话锋一转，“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你……”
    陆风晴表情瞬间变得木然，直接挂了电话。
    谁要听他吹嘘自己了。
    不过听顾随星解释完，陆风晴也不再害怕了，反而有点心疼谢朝晚。
    爱一个人，可以陪他走过风雨，可以陪他历尽苦难，唯独血缘这道沟壑是怎么努力都跨越不过去的。
    陆风晴没忍住，又发信息过去问：[那位后来结婚了么？]
    谢朝晚没有结婚，从那张黑白照来看，就知道这么多年了谢朝晚还没放下。
    陆风晴挂断电话后，顾随星就冷着脸把手机丢回给了霍怀安。
    听顾随星开屏自恋刚听了个开头的霍怀安：“……”
    霍怀安很早之前就见过谢朝晚，也早就知道了谢朝晚和林舒延的事，只是他没想到大小姐会被一张黑白照吓到。
    看着大小姐发来的信息，霍怀安回复过去：[没有。]
    想了想，霍怀安又说：[晚姨是个很好的人，护短，你多陪陪她也好。]
    谢朝晚是谢朝因最疼爱的妹妹，讨谢朝晚欢喜，就等于讨谢朝因欢喜。能得到谢朝因这个靠山，不仅是大小姐本人，以后陆氏都不用怕顾晋鸿了。
    谢朝因可不是顾随星，顾随星和顾晋鸿有血缘关系，也有祖孙情谊，凡事都得顾忌两分，谢朝因和顾晋鸿可没有。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祖宗才肯把媳妇暂时留在晚姨身边。
    另一边，陆风晴得到了答案，难过惋惜之余，又忍不住替谢朝晚开心。
    想到上次在庄园钓鱼场遇到林舒延时，林舒延听她说起那张黑白照后露出的笑容，现在仔细想想，他似乎是真的很开心。
    也是。得知自己喜欢的人也在惦记着自己，自然开心。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若实在“平”不了，那么当一对永远没法见面、却能知晓对方依旧深爱着自己的牛郎织女也是好的。
    霍怀安等了半天，见大小姐没再回复过来，才收起手机，慢悠悠的问：“又惹大小姐生气了？”
    这事明明可以直接问顾随星，却偏偏跑来问他，要说这两人没闹别扭他可不相信。
    顾随星没吭声。
    霍怀安啧了声，“还真是啊。”
    要是是大小姐自己胡闹，这祖宗肯定会反驳一句“就不能是她惹我生气？”，他没吭声，就是知道是自己不对了。
    霍怀安猜原因：“因为秦萱？”
    最近圈子里传得热火朝天的就只有这件事了，再加上这祖宗突然想要去搞秦副局，他理所当然往这个方向猜。
    顾随星还是没出声。
    霍怀安知道他是默认了，开始给他出主意：“你家老爷子的眼线不可能遍布整个a市，大小姐要是不放心你，你干脆拉着她去把证先领了算了，后面再补办婚礼。”
    顾随星冷笑，“她不愿意。”
    霍怀安一愣，“为什么不愿意？”
    而后才想起另一个问题，“动作这么快，你什么时候求的婚？”
    “……”顾随星面上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霍怀安一看他这副表情，顿时心生不妙，“你该不会，没求婚，光靠一张嘴就想直接把人带去民政局领证？”
    顾随星：“……”

 第104章 没追

    包间陷入一片死寂中。
    霍怀安对上顾随星的目光，一下子被噎住了。
    “……”
    你可真是个祖宗。
    霍怀安静默片刻，沉声问：“高考前你跟我说等高考结束再追人，高考结束我们先回a市了，陆念临近开学才回来，还没一个星期你就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我能不能问问，你当年追她花了几天？”
    顾随星绷着脸，吐出两个字：“没追。”
    霍怀安：“？”
    确实没追。
    顾随星生日在八月底，当时恰逢陆老夫人生病住院，陆风晴留在s市照顾她，一直到他成人礼当天才匆忙赶来a市。
    陆风晴到时成人礼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他在父母的掩护下提前离场，出去后被陆风晴拉去吃了顿路边烧烤，回家路上自然而然牵了个手，回到家故意不开灯趁着黑灯瞎火亲了个小嘴，然后借口客房没收拾把人骗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喝水，嫌麻烦没穿上衣，满身抓痕被回家拿东西的父母抓了个正着，他爸气得边骂他不要脸边拿着棒球棍追了他半个多小时，好在他爸还得赶去公司开会，不然他腿就断了……
    简而言之，他只花了几个小时时间，把别的情侣可能几个月都没走完的步骤都走完了。
    要不是没到法定年龄，第二天他还会把人带去领证，送父母一个闪婚大礼包。
    四目相对片刻，原以为起码追了一个星期的霍怀安：“…………”
    就真是离了个大谱！
    霍怀安深呼吸一口气，指了指顾随星，“惯的。”
    这祖宗居然还赞同的点头，“嗯。”
    可不就是惯的。
    陆风晴从小到大都对顾随星予取予求，又是个脸皮薄口是心非的，以至于顾随星脑子里压根没有“仪式”这个词，一直以为宠女人的方式就是对她忠诚、有求必应、给她最好的，根本没想过别的。
    霍怀安太阳穴突突的疼。
    你还嗯？！陆念要是他亲妹妹，他非得打死这混蛋不可。
    霍怀安在心底默念三遍面前这个是他的亲表弟，好半天，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语重心长说：“对女性来说仪式感很重要，陆念以前不在意，不代表以后不在意。你过去对她的所有敷衍和忽略，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她找你茬的旧账、烂账。”
    “陆念虚荣心强，除了钱之外，最喜欢的事就是大出风头，让别人羡慕嫉妒。”霍怀安顿了顿，开始循循善诱：“况且，别的女人都有的东西，陆念也应该有，不是吗？”
    顾随星若有所思起来。
    霍怀安见这祖宗听进去了，暗暗松了口气。
    他可真是太难了。
    一个单身狗，还得教别人怎么哄女朋友。
    霍怀安说的话，顾随星到底记住了，回去后在网上搜索起求婚事宜。
    看着网上介绍的求婚流程，看到“单膝下跪”、“深情告白”等字眼，顾随星合起电脑，关灯睡觉。
    [别的女孩子都有的东西，陆念也应该有，不是吗？]
    霍怀安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顾随星沉默两秒，又坐起身来，重新打开电脑。
    都说钱可以解决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死亡和女人一定属于剩下那不能解决的百分之一。
    人还没哄回来，百忙之中又多了项工作，顾随星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
    谢朝因那艘游艇一直有专人在维护，随时都可以使用，谢朝晚打算吃过早饭就带着陆风晴出门。
    陆风晴身上穿的依旧是谢朝晚的衣服，一件杏色旗袍，除了胸部有点紧之外，其他地方倒也合身。
    她衣橱里高定无数，唯独没有旗袍，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
    陆风晴站在落地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她身材本就好，再穿上凸显身材的旗袍，卷发红唇，温婉端庄中又带着妩媚，她自己都要被自己迷住了。
    嗨呀，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穿旗袍这么好看呢。
    早知道就做它个百八十套了。
    “真好看。”谢朝晚由衷的夸了句，从梳妆桌上的小匣子里取出一个珍珠发饰，别在陆风晴的长发上。
    在一旁收拾衣服的佣人呆了半天，轻叹着说：“陆小姐真漂亮，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似的。”
    和她们家同样穿着旗袍的小姐站在一块，两人就跟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姐妹花似的。
    a市不近海，谢朝因那艘游艇停放邻省，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谢朝晚打算带陆风晴在那边玩两天，还让佣人收拾出来一行李箱的衣服。
    陆风晴依旧没带换洗的衣服，两手空空，不过她带了银行卡。
    出门在外，没什么身外之物是钱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陆风晴和谢朝晚吃过早饭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遇到了唐雅。
    唐雅脚步一顿，主动打招呼：“阿晚。”
    而后看向陆风晴，歉声道：“陆小姐，抱歉啊，昨天认错人了。”
    谢朝晚没有直接走人，偏头看向陆风晴，想看看这小姑娘是什么反应。
    陆风晴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不会对外人忍气吞声，昨天唐雅是顾随星的姑父放进来的，再加上她自己也是客，看在顾随星姑父的份上她没有发作，现在可不用顾忌那些，皮笑肉不笑的说：“唐女士不常在外走动，不认得人很正常。”
    唐雅面露歉意，“我婆婆近几年身体不太好，我确实很少在外走动。实在抱歉。”
    “婆婆？”陆风晴面露不解，扭头问谢朝晚：“唐女士不是没结婚么？”
    唐雅面色骤变。
    谢朝晚“噗嗤”的笑出声，眼底划过满意，配合的回答：“是没有。”
    陆风晴又以疑惑的目光看向唐雅，见唐雅面色不太好看，脸上也跟着露出忐忑之色，小心翼翼的问：“我说错话了吗？”
    她是活得没唐雅长，但见过的绿茶、白莲绝对不会比唐雅少，当白莲谁不会呢！

 第105章 吃惊

    “没说错。”谢朝晚笑容一敛，目光讥讽的看着唐雅，“听闻唐老先生病重，唐女士应该多陪在他老人家身边才是。我母亲目前身体安康，就算有什么不适也有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看着，唐女士和我们家到底非亲非故，就不劳烦唐女士费心了。”
    唐雅神情平静的看了陆风晴半晌，才移开目光看向谢朝晚，“阿晚说得有理，是我疏忽了。”
    谢朝晚轻嗤了声，拉着陆风晴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谢朝晚想到刚才唐雅看着陆风晴的眼神，低声说：“我不想在背后说人坏话，但那个女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怕她，但小人防不胜防，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的好。”
    陆风晴点了点头，认真的记下谢朝晚的话。
    谢朝晚安抚地轻拍了拍陆风晴的手背，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声音轻轻缓缓的：“你做得很好。是她挑衅在先，我们不主动招惹谁，但也不受那个气。”
    谢朝晚想了想，又说：“刚才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那女人过于高傲自负，和家里姐弟姐妹的关系都不好，一旦唐老爷子没了，她的处境会变得十分糟糕，到时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陆风晴微笑着说：“知道了。”
    司机早在宅子外等着了，看到手挽着手出来的年轻姑娘和自家小姐，愣了愣。
    等人走近，才回过神，匆忙小跑过去拉开车门。
    谢朝因除了安排司机之外，同行的还有几名保镖。不过那几名保镖另外开一辆车，不会影响到谢朝晚和陆风晴。
    上车后，陆风晴随手打开手机，才发现顾随星给自己发了信息。
    [慈善家：醒了？]
    陆风晴没打算回复他，举着手机对着车窗外拍了张照片发上朋友圈，并附带文字：[出发。]
    住在朋友圈的霍姓姑娘第一时间给她留言：去哪？
    陆风晴：j市
    岁岁：去j市做什么？
    陆风晴：散心
    岁岁：？
    陆风晴没再回复，手机静音，闭眼休息。
    霍怀岁盘腿坐在床上沉思片刻，退出朋友圈，给她四哥发信息。
    [岁岁：四哥，你是不是惹念念生气了？]
    不然好端端的，陆念念跑去j市散什么心。
    霍怀岁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顾随星在忙，等他忙完看到信息，随手回复了个问号过去。
    [岁岁：？什么]
    [岁岁：一定是你惹念念生气了，她才一个人跑去j市散心]
    顾随星皱了皱眉。
    那女人跑去j市做什么？
    -
    两个多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谢朝晚温声说：“到酒店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傍晚太阳小一点了，我们再去码头。”
    陆风晴没有异议。
    两人落脚的地方也是谢朝因安排的酒店，刚走进酒店大厅，一名工作人员捧着一束玫瑰花走到陆风晴面前。
    “请问是陆小姐吗？”
    陆风晴和谢朝晚对视一眼，陆风晴说：“我是。”
    工作人员微笑着说：“这是顾先生送您的鲜花，还请陆小姐收下。”
    陆风晴：“……”
    狗男人玩的是哪一出？
    在酒店大厅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朝陆风晴投去了目光。
    陆风晴在谢朝晚揶揄的目光下，淡定的伸手接过鲜花。
    进电梯后，谢朝晚看了看那束玫瑰花，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陆风晴如实说：“吃惊。”
    谢朝晚：“？”
    陆风晴轻嗅着玫瑰的香气，有些感慨，“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还是第一次送我花。”
    谢朝晚：“……”
    谢朝晚问：“那他都送些什么？”
    陆风晴想了想，“裙子，珠宝，钻石，包包，钱？”
    谢朝晚：“……”
    送女朋友这些东西也不是不好，就是……
    谢朝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言半晌，谢朝晚说：“再冷他几天，我们玩够一个星期再回去。”
    陆风晴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她也想看看，那狗男人还能怎么哄自己。
    谢朝因给她们安排的是一间套房，陆风晴进去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捧着花让谢朝晚帮自己拍张照片。
    谢朝晚拍照技术很好，选的角度把陆风晴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陆风晴美滋滋的给照片加个美美的滤镜，发上朋友圈。
    不出意料，收获赞声一片。
    好闺蜜霍怀岁更是吹了篇三百字小作文。
    值得夸奖。陆风晴决定等回去了送这个好闺蜜两件小洋裙。
    谢朝晚看着陆风晴发出那条动态底下收获的彩虹屁，又看看陆风晴享受的表情，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大概知道陆风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了，愈发觉得这小姑娘有趣。
    两人互加了微信，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房休息。
    原以为鲜花已经是顾随星给的今日份惊喜了，没想到等陆风晴一觉醒来，还有另一个惊喜等着她——
    把门打开后，一群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推着挂满衣服的铁架子鱼贯而入。
    有各个品牌的应季新装，也有各种颜色、花式、长短不一的中式旗袍，琳琅满目。
    陆风晴看着塞满套房客厅的衣服和人：“……”
    -
    陆风晴和谢朝晚落脚的酒店是谢朝因投资的，顾随星干的事自然也传进了谢朝因的耳朵里。
    送昂贵的衣服鞋包虽显眼，但很符合顾随星的性格，因而谢朝因更关注顾随星送花的事。
    正好谢朝因今天回a市了，干脆把顾随星喊了出来。
    “怎么突然想起送小女朋友花了？上回不还说花不保值开不长久，买花浪费钱？”
    顾随星正盯着手机上陆风晴那张穿着旗袍的照片，随口说：“她想要，浪费钱也得送。”
    谢朝因摇头失笑。
    隔了会儿，谢朝因又问：“你想搞唐家？”
    顾随星没有隐瞒，“是想。”
    谢朝因轻点了点头，笑着说：“抛弃你爸，来给我当儿子，朝行给你。”
    顾随星兴致缺缺，“不要。”
    顾氏他都不想要，更不会要朝行。
    他想要的财富权势，想要的一切，他自己会去争取。
    谢朝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顾随星懒洋洋的说，“别爱我，没结果。”
    谢朝因：“……”
    谢朝因哼笑，“臭小子。”

 第106章 来电

    除了送花送衣服之外，顾随星还找来了一支团队，整整十二个人，专门为陆风晴和谢朝晚服务。
    这是支金牌服务团队，金牌服务员们长得好学历高，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十八般武艺俱全，各有所长，让客户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只是基本操作，只要陆风晴想，她就是想躺着逛街，这支团队也能满足她。
    原本带着司机和保镖一行人就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再加上这支团队，一行人出行简直浩浩荡荡。
    陆风晴也觉得有点夸张，但还算习惯，她比较担心谢朝晚不习惯，问：“晚姨，人好像太多了，要让他们回去吗？”
    谢朝晚笑着说：“没关系，让他们跟着。”
    既然谢朝晚这么说，陆风晴便把人留了下来。
    虽然是有点夸张，但出行有人全程伺候的感觉真的很爽，只需要动动嘴，要什么有什么。
    第一天傍晚谢朝晚带陆风晴出海玩了一晚上的游艇，第二天陆风晴拉着谢朝晚去逛了一天的街买买买到整支团队所有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的，第三天两人犯懒没再去撒欢，去美容馆做了个全身美容，第四天继续出去嗨……
    陆风晴沉醉在奢靡无度的旅行里，乐不思蜀，而让她享受到这一切的人型at，每天仅在她的脑子里存在几分钟。
    这几天每天陆风晴都会收到一束花，虽然都是玫瑰，但每天送过来的颜色都不同。
    几天下来陆风晴的房间里堆满了花束，整个房间芳香四溢，每晚嗅着花香安然入睡。
    人型at就不太好过了。
    白天忙个不停，晚上下班回到公寓冷清清的，夜夜孤枕而眠。
    陆风晴去j市的第六天，顾随星又一次被陆风晴挂电话后，转而打给了霍怀岁。
    霍怀岁很快接起电话，“歪，四哥。”
    顾随星：“让陆念接我电话。”
    “？”霍怀岁懵了两秒，“四哥，念念去j市了，我和念念不在一块。”
    “自己想办法。”顾随星丢下这句话，挂了电话。
    霍怀岁不敢得罪财神爷，苦着小脸给陆风晴打过去，“念念，四哥让你接他电话。”
    陆风晴拒绝：“不接。”
    霍怀岁有些不解，“四哥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
    陆风晴冷笑，“没听说么，顾家和秦家要联姻了。”
    霍怀岁一愣，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你是说四哥他……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她把钱花完后就窝在家里闭关搞创作，没再理会外面的事，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怎么行！”霍怀岁气道，“四哥都有你了，怎么能和别的女人订婚！不行，我去问问我四哥！”
    简直岂有此理！
    四哥都有陆念念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还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不行！绝对不行，就算是家里人的安排也不行。
    她还等着四哥和陆念念重新在一起，认回瑞瑞，听瑞瑞喊她一声姑姑呢！
    霍怀岁在心底打好骂骂咧咧的腹稿，气冲冲地又给顾随星打了过去，不过顾随星没接。
    顾随星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座位落座，没有半句寒暄，“有事直接说。”
    秦萱见他面露不耐，也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按照协议，我能靠我父亲的人脉帮你牵的线，我都已经带你去见过了。后面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了。我打算出国去陪我的母亲。”
    顾随星没应声，只是听着。
    秦萱看他的反应，心底有些黯淡，但也在预料之中，顿了顿，继续说：“我爸那边，我希望你放过他。”
    那天方助理从她家离开后，她父亲气得险些砸了家里的东西。不过顾随星的警告他到底是放在心上了，之后果然没再提联姻的事。
    顾随星手里掌握的证据比她当年为表诚意主动提供的她父亲的罪证更足更致命，她父亲要是不想断送前程，就只能断了联姻的念头。
    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早已失望透顶，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父亲，找顾随星求情，就当是尽最后一点孝心了。
    她母亲患病多年，必须长时间不间断的进行治疗，费用十分昂贵，要不是为了完成和顾随星的交易，她根本不会回国。
    这次再出国，她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顾随星淡声说：“要看他愿不愿意放过他自己。”
    秦萱轻点了下头，知道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陆小姐那边，需要我去解释吗？”
    顾随星：“不需要。”
    自己的女人自己哄。
    况且那女人本也没信他和秦萱直接有什么，纯粹只是想折腾他罢了。
    秦萱看他半晌，没再出声。
    正事谈完，各自离开。
    就如同在国外那些年一般。
    -
    第七天，陆风晴和谢朝晚回了a市。
    陆风晴没再跟着谢朝晚回谢家，带着剩下的大半车东西回了顾随星那套公寓。
    公寓本就不大，塞进陆风晴的“战利品”后，更加显得拥挤了。
    陆风晴开始怀念星河里那套房子。
    说要打通上下层，也不知道弄成什么样了。
    陆风晴放任那些东西堆在客厅里，正打算去洗个澡，突然接到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
    有些熟悉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陆小姐，你好。”
    陆风晴皱眉，“秦小姐？”
    “是我。”秦萱说，“不知道陆小姐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个面？”
    陆风晴不认识自己和秦萱有什么好聊的，正要拒绝，又听到秦萱说，“秦家不会和顾家联姻。我下午五点的飞机，这次出国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陆小姐不想知道小顾总在国外那些年的事吗？”
    陆风晴沉思片刻，还是出去了。
    两人约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秦萱轻声说：“国外的茶不比国内的好喝，这次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都喝不到了。”
    陆风晴提议：“你可以买几斤茶叶带过去。”
    秦萱摇头，“不一样。”
    茶是故国的好，去了外面，就不是一样的滋味了。
    虽然两人在谢家庄园相处过几天，但到底还是不熟悉，没什么闲话可聊。
    半杯温茶下肚，秦萱缓声开了口。
    他们在国外就读的那个学校有很多华人，顾随星生得好看，几乎刚到学校就有很多人注意到了他，她亦然。
    不过刚到国外的顾随星并不好接近，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身边形影不离的跟着方杭，也就是现在的方助理，别的女生想要接近他不容易，有胆子大的主动跑过去搭讪告白也全都以失败告终。
    秦萱也被朋友怂恿着去搭讪过。

 第107章 现实

    说是同校同校，但其实在国外那些年秦萱只和顾随星见过三次面。
    被朋友怂恿去搭讪顾随星之前，秦萱曾接到过父亲打来的越洋电话，父亲让她接近顾随星，想办法和他结识，最好是把顾随星追到手。所以那天在校园外偶遇顾随星，朋友怂恿她上前去搭讪约饭时，她半推半就的去了。
    原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女生一样被无情的拒绝，谁知那位大少爷问了她一句：“秦副局的千金？”
    秦萱立即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趁机邀他一起去旁边的餐馆吃顿饭。
    那位大少爷答应了。
    虽然不是单独吃饭。一同过去的除了方杭，还有她的朋友。
    饭桌上他没什么话，气氛全靠方杭来活跃。
    从餐馆出来，秦萱在朋友的提醒下，去询问顾随星联系方式。
    顾随星拒绝了，“抱歉。女朋友管得严。”
    一顿饭下来全程没什么表情的男生，在提到自己的女朋友时，脸上才露出一丝温情。
    秦萱才知道，他拒绝别的女生不是因为性子冷眼光高，而是因为女朋友。
    第二次再见，是在学校门口。
    有个女生不依不饶的和他说着话，两人看起来像是旧识，不过最后那个女生垂头丧脸的走了。
    秦萱正要离开，见顾随星看到了自己，便主动走过去问：“和女朋友吵架？”
    顾随星偏头看她一眼，“她在a市。”
    所以说刚才那位不是他的女朋友。秦萱有些惊讶，“异地恋啊。”
    说实话，秦萱并不看好异地恋。她身边有很多异地恋的朋友，要么分开时间长感情淡了，直接选择分手，要么瞒着对方在这边另谈一个，真正能一心一意守着彼此的几乎没有，毕竟他们这个年纪爱猎奇，心性是最不稳定的。
    所以秦萱觉得，这位大少爷的异地恋维持不了太久。
    第三次见面，是顾随星主动找过来的。
    秦萱忍不住揶揄：“你跑来找我，就不怕女朋友知道了不高兴？”
    顾随星没有和她闲聊，开门见山的说：“来做一笔交易。”
    那时秦萱的母亲刚查出癌症，想要活命就得定期不断的接受治疗。这笔治疗费用很高，哪怕她父亲肯出钱，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时间一长砸锅卖铁也付不起。
    顾随星要做的这笔交易，是他出钱给她母亲治病，将来回a市，她要利用家里的人脉关系为他做事。
    金钱是实打实的，人脉这种东西对秦萱来说其实用处不大，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秦萱几乎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了。
    顾随星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还让方杭带来了拟好的协议书。
    秦萱突然说：“学校里不少华人学生喜欢你，你就不怕我也喜欢上你？”
    顾随星眉头轻蹙了下，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萱一阵无语，又说：“你不怕我缠上你？”
    顾随星问：“爱情对你来说很重要？”
    秦萱想了想，“有自然最好。”
    顾随星没说什么，但他把那份协议收了回去。
    这次分别后，秦萱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再见到顾随星。
    听一些和他同系的华人朋友说他在忙着搞投资，除非有课，不然基本不在学校里。
    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去想别的事了，压在她身上的不只有学业，还有母亲的身体和昂贵的治疗费用，以及父亲的无情。
    母亲再一次晕倒入院，秦萱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想尽办法联系顾随星。
    顾随星没见她，只是让方杭传话，他不会花钱给自己买麻烦。
    虽说不上特别喜欢，但自己第一次看上一个男生，却被对方这么无情的拒绝，秦萱心底说不上是难过更多一些，还是难堪更多一些。
    但秦萱清醒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为了得到顾随星的帮助，她主动把亲生父亲的把柄送到顾随星手里——她父亲在外面有个比她小十岁的私生子。
    她家的故事很简单，无非是一个凤凰男巴上富家女，平步青云后因为妻子家族没落，并且没能给自己生一个儿子，心思变得不安分起来，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年轻漂亮的情妇，还生了个儿子。
    她母亲知道后不吵不闹，更不打算离婚，还不许她把这件事说出去，而后收拾东西离开a市陪她来国外念书。
    秦萱一开始以为母亲是因为对父亲还有感情，不舍得他，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钱。
    多现实的理由啊。
    她母亲婚后就没再出去工作，她们母女两个人一切生活开支都由她父亲来支付。
    一旦离开她父亲，她母亲可就没有现在这么悠闲的日子了。
    所以出轨生孩子又如何，她只要坐着秦太太的位置，就能继续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只可惜，她母亲没有健康享福的命。
    秦萱把自己父亲的把柄交到顾随星手中，是她能给的最大、最孤注一掷的诚意。毕竟一旦她父亲什么都没有了，她也将一无所有，到那时别说纠缠顾随星，保证一日三餐都难。
    万幸，顾随星答应了。
    除了替她母亲支付治疗费用之外，还给了她一份能够兼顾学业的工作，让她能够拥有自己的收入同时，似乎也在告诉她，这世上没什么比拿在手里的钱更靠谱。
    但依然没和她见面。
    就连要回国了，也只是让方杭来通知她一声。
    第四次见面，已经是回国后，顾随星为了西城区的项目来找她。
    而后在她的品牌新品发布会上见到陆风晴，她才知道，顾随星和他那位女朋友早就分手了。
    只是那位太子爷不肯承认罢了。

 第108章 告白

    以秦萱的角度来叙事，关于顾随星在国外那些年的事只能看到个大概。
    但陆风晴很满意。
    要真的事无巨细全都知晓，她才应该生气了。
    陆风晴问：“秦小姐不会觉得不甘心么？”
    “不甘心？”秦萱笑了笑，“本就是一场交易。他出钱我办事，严格来说，我和小顾总连朋友都不是。至于感情方面……这个世上最可贵的是真心，最不值钱的也是真心。我没有付出过什么，何来不甘心这个说法。”
    陆风晴也笑，“没有付出过，至少在物质上享受过。”
    秦萱摇头，“贪心没有错，但贪得无厌必受其害，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这些年小顾总给我的够多了，比起一味依靠别人，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更倾向于去争取能够牢牢掌握在手中的。”
    她母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还不如金钱来得贴心。
    秦萱坦诚的说：“爱情对我来说排在很多事情之后，它甚至不如我的一场即将到来的新品发布会重要。但如果我有陆小姐这样的家世，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除了外貌这一点，她不认为自己什么地方比这位大小姐差。
    如果她的父母恩爱，如果她的母亲身体健康，如果她的父亲仕途稳畅，没有任何把柄落可以入他人手中，这场联姻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可是没有这个如果。她亲手用自己父亲的前途去换取了母亲的活下去的机会。
    秦萱深深地看陆风晴一眼，“对陆小姐来说，爱情不也排在很多事情之后吗？”
    陆风晴没有说话。
    在她心底，爱情确实排在很多东西之后。
    所以当年她会为了陆氏答应顾晋鸿和顾随星分手，劝顾随星出国。
    并不是顾随星这个人不重要，相反他也很重要。
    他差点因为她失去父亲，她总不能再让他为了她一无所有。
    林舒延不愿让谢朝晚为了自己抛弃至亲背井离乡去吃苦头，宁可永远不在一起。同样的，她也舍不得让顾随星从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变成被至亲打压的家族弃子。
    倒不是她心胸有多开阔，只是那个人太重要，重要到只要他能好好的，能不能和他在一起都可以，爱情有没有都可以。
    今天秦萱约她出来，与其说是要告诉她顾随星在国外那些年的事，倒不如说是在向她解释。解释她和顾随星不仅清清白白，甚至不太熟，她也不会因为心有不甘而搞小动作。
    秦萱很聪明，没有开口闭口为顾随星解释，也不回避自己对顾随星有意思的事实，选择以自揭伤疤陈述过往的方式来告诉她，自己和顾随星相识的所有经过，这种做法比言情小说里那些绿茶女配张嘴就说什么“我们没什么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朋友，他喜欢的是你”来的有信服力。
    平心而论，秦萱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只可惜，她不会和任何对顾随星有意思的女人交朋友。
    从餐厅出来，陆风晴一眼看到倚在车旁的男人。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男人放下手机，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秦萱看两人一眼，识趣的没有打扰，独自离开了。
    她争取过，也尝试离间过，但都没有成功。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惹人嫌的事她不会去做，今天这个结局，只能说明不该她的，永远不会成为她的。
    ……
    秦萱离开后，陆风晴也想假装没看到人，直接离开，顾随星大步走过来，拦在她面前。
    “电话不接，人也不想见了？”之前刚从f国回来的时候还答应过他，以后出远门一定给他打电话。结果呢？别说打电话了，现在连他给她打的电话都不接了。
    看来女人嘴也是骗人的鬼。
    陆风晴故意皱起眉头，“见你做什么？”
    顾随星：“你想做什么？”
    陆风晴懒得理他，侧身越过他就想走。
    手腕突然被握住。
    陆风晴脚步一顿， 面无表情的回过头，一点一点的从顾随星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顾先生，男女授受不亲。”
    顾随星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扬眉，“不早亲过了？”
    “……”陆风晴说，“那是过去。从现在开始，只有我的男朋友可以牵我的手。”
    顾随星被她气笑了，这两个月里花了他多少钱就不说了，抱过亲过摸过睡过，人财精失，到头来连个男朋友都不是。
    顾随星重新握住陆风晴的手，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自己的车旁，打开副驾驶座，拿出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塞进她怀里。
    他低下头，一双幽深的桃花眼凝着她，沉声问：“陆小姐，刚才是我不对，我想请你吃顿饭赔罪，行吗？”
    “……”
    陆风晴脸颊一烫。
    当然行。
    他可真是太行了。
    陆风晴满鼻子都是玫瑰花的香气，强作镇定的点了下头，“行。”
    她刚才在茶餐厅里除了喝茶之外没吃什么，这个点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又还没到晚饭时间，去喝下午茶正好。
    顾随星带陆风晴去的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顶楼餐厅。
    服务员下去后，顾随星似笑非笑的问：“玩够了？”
    陆风晴：“j市玩够了，我和晚姨约好下次去别的地方玩。”
    顾随星：“我呢？”
    陆风晴理所当然的说：“你上班挣钱啊。”
    顾随星：“……”
    工具人得很彻底了。
    见顾随星不吭声，陆风晴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就不问问我，秦小姐和我说了什么？”
    顾随星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上当，“她能和你说什么。”
    陆风晴：“说她喜欢你呀。”
    顾随星轻笑，“怎么，你还有听别人跟我告白这种癖好？”
    陆风晴：“……”
    滚啊！
    谁有这种奇怪的癖好了！
    顾随星看着她，“那你呢？”
    陆风晴不明所以，“我什么？”
    顾随星：“告白。”
    陆风晴：“……”
    告什么白，让她对他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么？
    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陆风晴很快找到应对之策，“这种事不应该由男士先开口么？”
    狗男人似乎觉得她说得有理，没吭声。
    四目相对。
    陆风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太子爷薄唇张了又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陆风晴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这么难以启齿？”
    顾随星闭了闭眼，心说还是上当了。
    陆风晴拿起放在隔壁椅子上的花束，放在桌面上，开始找茬挑刺：“别人送花都会在中间夹一张告白纸条，再不济也有两句温情话语。你呢，当这是做好事不图回报不留名呢？”
    顾随星：“……”
    陆风晴越说越生气，“除了上床的时候会说两句好听的，下了床半句好话没有，四岁半的瑞瑞都比你会哄人。”
    顾随星：“…………”

 第109章 借住

    陆风晴猜得出顾随星为什么说不出那几个字。
    两人太熟了。有些话在别人面前说容易，对着对方却很难开口。
    就像她，那几个字她当年在长辈面前说过不止一次，唯独面对他的时候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种感觉就像有的人每逢父亲节、母亲节，可以花钱花心思为父母送礼，可以在朋友圈疯狂写小作文诉说父母的不容易，却始终没办法当着父母的面正儿八经的说一句“我爱你”或者“辛苦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想听又是另一回事，陆风晴就想听他说。
    不过直到从餐厅离开，顾随星也没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陆风晴很生气，“我不想看到你，你自己出去住酒店。”
    顾随星：“……”
    就这样，小别七天，好不容易人回来了，太子爷连人都没抱到，就被赶走了。
    顾随星不敢真的自己一个人出去开房，以他对陆风晴的了解，他要是真的去了，以后就只能住酒店了。
    于是顾随星去了霍怀安住处。
    霍怀安不常回家的原因是自己在外面有套房子，不过和他那套公寓一样，是套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
    霍怀安看得顾随星过来，愣了一下，“怎么过来了？”
    大小姐不是回来了么，难不成还没哄好人？
    顾随星：“借住。”
    霍怀安：“……”
    看来真的没哄好。
    霍怀安追问：“秦萱的事不是解决了吗，你又招惹到大小姐了？”
    顾随星没有回答，突然问：“你当年是怎么追到你那个初恋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霍怀安虽然疑惑，但还是回答了，“就天天送花送礼物，等她肯和我出去了，就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找个时机正式告白……你这是什么眼神？”
    顾随星：“花了不少钱。不心疼么？”
    “……”您可真会聊天。
    霍怀安坦然的说：“现在想想确实心疼。与其说是谈恋爱，倒不如说花钱找罪受，几万块钱的包包送过去给不了几分钟好脸又开始使性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交往一个月，我和她最深入的交流就是牵手。”
    霍怀安唏嘘：“我就像是个大冤种。”
    顾随星：“把‘像’字去掉。”
    霍怀安：“……”
    霍怀安由衷的说：“所以说，知足，陆念算好了。”
    大小姐再作，也作不过他那个前女友。
    霍怀安实在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能让大小姐把祖宗赶出来，“你还没说，你和陆念到底又怎么了？”
    “没怎么。”顾随星开了口，“她让我告白。”
    霍怀安点头，“然后呢？”
    顾随星：“我说不出口。”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霍怀安露出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你和人家在一起，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对人家说过？”
    顾随星没出声。
    霍怀安简直服气了。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动动嘴巴的事，有什么难的。
    顾随星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答了句：“很难。”
    霍怀安虚心求教：“请问难在哪里？”
    顾随星：“你能对姑父说一声‘父亲我爱你’么？”
    “……”
    霍怀安顿时明白过来，“太熟了不好开口是。”
    “那当年你是怎么敢对陆念下手的？”
    顾随星：“……”
    霍怀安拍拍他的肩，总算站在亲表弟这边说了句人话：“现在说不出口没关系，尽快克服一下，别等到不熟了再开口。”
    为了支持亲表弟追老婆，霍怀安给亲妹打电话，打算从她那里要点小说资源。
    霍怀岁很爽快，“不带颜色的二十块，带颜色的十块，要哪种？”
    “？”霍怀安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你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怀岁沉默两秒，扯着嗓子嚷嚷：“我忙着呢，不要就挂了。”
    霍怀安：“……为什么不带颜色的比带颜色的贵一倍？”
    霍怀岁：“因为不带颜色的容易得差评。”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霍怀安轻咳一声，“带颜色的。”
    “噫！”霍怀岁调子九转十八弯的噫了声，把资源打包发给霍怀安，挂电话前很有兄妹情的说了句：“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九五折，不用谢，看完了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回来。”
    十块钱打九五折就是九块五，就便宜了五毛钱。
    霍怀安心说我缺着五毛吗，然后真就给霍怀岁发了个九块五的红包。
    霍怀岁发来的资源包足足有1个t，霍怀安直接转发到顾随星邮箱里，让顾随星好好学一学霸总们都是怎么追老婆的。
    顾随星接受了这份心意，并开口赶人：“你可以回家了。”
    典型的过河拆桥，用完就丢。
    霍怀安没好气的说：“又不是没睡过！”
    顾随星：“要点脸。一起睡就一起睡，谁睡过你。”
    “……”到底是谁不要脸？
    这套公寓里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霍怀安也没打算和他挤，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弟弟无情，做哥哥的不能无意。
    霍怀安给陆风晴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陆念：流什么泪，葡萄膜炎？]
    霍怀安一噎，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霍怀安：随星霸占了我的房子，还把我赶出来了]
    [陆念：你那套单身公寓么？]
    霍怀安还没来及打字，陆风晴又回了过来。
    [陆念：应该的。你长大了，不要和心有所属的男人睡在一起]
    [霍怀安：……]

 第110章 宝贝

    今夜注定难眠。
    难眠的自然是某位顾姓太子爷。
    现在不是在国外，也不是刚回国的时候，打从他住进星河里后，不管白天有多忙，晚上回来得有多晚，两人每晚都同枕而眠，哪怕炎炎夏日也要抱在一块睡——嫌热把空调打低些就是了。
    直至带陆风晴去谢宅那天开始，枕边就少了个人。
    精力旺盛的年纪，人不在时还能忍一下，人分明回来了还不能抱着睡，这让太子爷有点没法接受。
    有那么一刹间，他都想不管不顾的回公寓去了。
    但不行。
    今晚就是抱成功了，明天那女人也还是会生气，说不定一气之下又跑了。
    他又不能真把她腿打断了铐在床上。
    “现在说不出口没关系，尽快克服一下，别等到不熟了再开口。”
    霍怀安的话回响在耳边。
    克服一下……
    说实话有点难克服。
    对他来说，做比说更难。
    太子爷用力闭了闭眼，拿起手机。
    -
    陆风晴正在和瑞瑞通视频电话。
    视频里，瑞瑞穿着小青蛙连体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小小的一团，可爱得不行。
    “土豆，鱼鱼，叽翅，萝卜，豆腐……”瑞瑞掰着手指头边数着数，边告诉陆风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菜。
    陆风晴正认真的听着，看到顾随星发来的信息也没有理会。
    等瑞瑞数完了，陆风晴才说：“瑞瑞不能挑食，要多吃肉肉才能长高高。”
    和别的小孩不一样，瑞瑞偏偏喜欢吃蔬菜，反而不太喜欢吃肉，每次都要长辈盯着才会吃。
    瑞瑞平时就很听陆风晴的话，尤其是见不到，很是想念的时候，“好哦。”
    陆风晴想到白天没在狗男人嘴里听到的情话，心中一动，开始哄小孩：“姑姑心情不好，瑞瑞能不能哄哄姑姑呀？”
    瑞瑞一听姑姑心情不好，立即皱起小眉头，那小表情看起来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陆风晴见状，顿时就后悔了，赶紧说：“姑姑只是想听瑞瑞哄哄姑姑，听完心情马上就好了。”
    瑞瑞眉头松开，疑惑的看着陆风晴，思索片刻，糯声糯气的说：“姑姑，要开心，不要，难过。”
    “瑞瑞长大，保护，姑姑，小仙女。”
    “瑞瑞，挣钱钱，给姑姑。”
    “姑姑，爱你。”
    “抱抱，亲亲。”
    小家伙说着，对着摄像头做了个拥抱的动作，还把小嘴凑过来么了一下。
    陆风晴眼眶一涨，差点掉眼泪。
    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不仅要长大保护姑姑，还要挣钱给姑姑。
    真特么想录下来给某个狗男人听一下！
    陆风晴恨不得伸手进屏幕里把她的宝贝拽出来，狠狠的亲一口。
    陆风晴死死的攥着被子，哑声说：“瑞瑞，姑姑也爱你。”
    小家伙腼腆的嗯了声。
    陆风晴又说：“不要你爸爸了，来给姑姑当儿子好不好？”
    小家伙再度皱起眉头，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
    像是在纠结到底要爸爸还是要姑姑。
    陆风晴心中一黯，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
    在瑞瑞心里，大哥才是他的父亲。
    哪怕父亲对自己再不上心，也是父亲。
    陆风晴强忍着难过，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个月，瑞瑞就可以见到姑姑啦。姑姑给瑞瑞买了好多可爱的衣服，等瑞瑞回来了穿给姑姑看。”
    瑞瑞有点开心的点头，“嗯。”
    视频那头有温和的女声传来，似乎在催促瑞瑞睡觉。
    陆风晴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九点了。
    小孩不比大人，是该早点睡觉。
    陆风晴看着瑞瑞白嫩漂亮的脸，有点不舍，但还是哄着瑞瑞挂了电话。
    不想的时候还好，一旦想起来，心底就挠心挠肺的难受。
    这下是真的心情不好了。
    陆风晴在床上呆坐许久，直到情绪平复下来，用力甩了甩脑袋，重新打开手机，打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打开某位慈善家的聊天框。
    [慈善家：宝贝]
    “……”
    狗男人没事可不会这么喊自己。
    陆风晴警惕的皱起眉头，回复过去：[发错信息了？]
    [慈善家：没发错，就这么个大宝贝]
    打字有够骚的，就是不知道那张嘴是不是也这么骚。
    陆风晴轻哼了声，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等电话通了，张口就说：“你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某位慈善家：“……”
    陆风晴故意问：“人呢，睡着了？怎么不吭声。”
    顾随星：“真想听？”
    废话。陆风晴心情不太好，语气也不太好：“不说我挂了。”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陆风晴心底腾的升起一股火气。
    妈的臭男人，说句好听的有这么难吗？！
    她还没他的脸皮重要是。
    渣男还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呢，这狗男人连……
    “宝贝，别挂。”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传出。
    这狗男人连、连……
    陆风晴脑子一空。
    连什么来着？
    耳朵忽然升腾起麻麻痒痒的感觉，陆风晴整个人触电般颤了下。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
    陆风晴没说话，脸颊浮现出两抹红晕，血色向四周蔓延开。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套公寓楼，靠坐在卧室飘窗上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细碎的短发下白皙的耳根又红又热。

 第111章 进步

    耳边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
    陆风晴心想，就算不是告白，那有很大的进步了。
    以前狗男人都是怎么喊她的？
    念念？陆念？陆风晴？陆大小姐？大小姐？
    嗯，就这么几个称呼了。
    现在多了个宝贝，确实有进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筒里再次传出男人的声音。
    “满意了？”
    陆风晴红唇动了动，“再叫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男人如她所愿又唤了声：“宝贝。”
    这一次比起刚才少了生涩感，还多了丝旖旎缱绻。
    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最难的那个口，后面再喊起来就没那么难了。
    顾随星耳根的血色悄然褪去，再开口时语气轻松自然：“宝贝，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陆风晴把手机拿开一些，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耳朵，嘀咕着问：“回哪？”
    顾随星：“回你床上。”
    陆风晴：“……”
    心底的那些羞涩和满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风晴面无表情的说：“我的床只给我男朋友和老公睡。”
    顾随星扬了下眉，“宝贝就不能睡了？”
    陆风晴：“……不能。”
    顾随星突然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两个字。
    陆风晴：“……”
    陆风晴：“…………”
    顾随星：“怎么办？”
    “割了！”陆风晴面红耳赤的丢下这句话，挂了电话。
    妈的，妈的。
    陆风晴一连爆了两句粗话。
    狗男人！
    让他告白脸皮薄，开黄腔脸皮倒是厚得很。
    狗男人！
    -
    太子爷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十分遗憾。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怎么脸皮还是这么薄，说两句都听不得，还挂他电话。
    顾随星把手机丢到一边，为自己的守身如玉感动两秒，翻身，睡觉。
    睡是睡不着的了，顾随星闭着眼睛，把接下来需要做的公事、私事整理一遍。
    没有人闭着眼就能运筹帷幄，背后付出多少心血和努力只有自己知道。
    但顾随星不觉得辛苦，挣大钱本就是他的人生乐趣之一，挣钱养媳妇更是他从年少时就开始立下的志愿。
    现在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他不仅要让她有钱花随便花，还要让她在a市横着走，做最让人羡慕、最万众瞩目的女人。
    -
    次日顾随星要去邻省办点事，和他一起过去的是保镖阿成和方助理。
    这其实是很惺忪平常的事，但今天有点不太平常。
    他们boss刚上车，就交给他们一个u盘让他们连上车内的多媒体播放系统。
    原以为是什么好听提神的歌曲，直到……
    “《娇妻不好惹：就要宠坏你》。文案。她，名门千金，万千宠爱，矜贵又优雅。他，豪门贵少，权势通天，腹黑又狠厉。她对他一见钟情，他却视她为仇人，恨不得玩坏她，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奴……”
    阿成：“……”
    方助理：“……”
    顾随星冷喝：“看路！”
    阿成浑身一个激灵，赶忙打转方向盘，险险避过一劫，没把车开上绿化带。
    车内气氛十分诡异。
    唯有那冰冷机械电子音还在念：“……五年后，她带着缩小版的他归来，发誓要让他失去所有。而他看着她偎依在别的男人怀中，痛彻心扉，终于后悔。【本文标签：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霍小仙女友爱提醒：车车在第1章，第7章，第8章，第19章……不用谢。您的好评就是给我最大的鼓励！”
    阿成：“……”
    方助理：“……”
    顾随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关掉。”
    方助理立即伸手过去关掉。
    这还没完。
    顾随星吩咐：“看看新公司那边谁闲着，让他把标注的这些章节都截出来。”
    “……”方助理默默同情那个倒霉蛋两秒，推了推眼镜，“是。”
    顾随星突然想起什么，问：“方柠过去了？”
    方助理颔首：“已经到了。”
    -
    陆风晴一觉睡到自然醒，看到顾随星发来的信息，没有回复，打着哈欠去洗漱完，穿戴整齐了才去开门。
    闲着也是闲着，她今天打算回老宅一趟，陪陪老人家，顺便拿点东西。
    陆风晴把门打开，果然看到门外站着个圆脸的姑娘。
    这姑娘个子大概是一米六几，长着一双大眼睛，皮肤粗糙且黝黑，头发梳成马尾辫，身上穿着布料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廉价女士西装。
    陆风晴穿着高跟鞋看她，还得低下头。
    那狗男人大清早发信息过来说给她找了个随便使唤的司机，让她以后出门都让那小姑娘跟着。
    看来就是这个了。
    小姑娘看到陆风晴，大大的双眼一亮，咧开嘴笑着说：“陆小姐你好，我叫方柠，顾总让我过来的。”
    陆风晴打量了眼小姑娘这个瘦小身板，严重怀疑狗男人说这姑娘能胸口碎大石是骗自己的鬼话，面上不动声色，轻点了下头，“走。”
    上了车，方柠问：“陆小姐要去哪？”
    陆风晴：“陆宅。”
    “哦。”方柠点了点头，又问：“陆小姐吃早餐了吗？”
    陆风晴：“没有。”
    “要是不急的话，我先带你去吃早餐。”方柠说，“顾总让我一定要看着你吃好一日三餐。”
    陆风晴：“……”
    原来不止是给她使唤的，还是来监督她的。
    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家早餐店前，方柠下了车，没一会儿就提着一袋奶黄包和一杯豆浆回来了。
    陆风晴看她一眼，“你不吃么？”
    方柠嘿嘿的笑了笑，“我吃过了。”
    陆风晴嗯了声，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奶黄包，随口问：“你和方杭是什么关系？”
    方柠：“他是我堂哥。”
    陆风晴点了点头，“听说你会胸口碎大石？”
    方柠露出抹腼腆的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陆风晴：“？”
    方柠：“我妈说我胸这么平都是磕石头磕的，让我以后别这么干了，不然找不到男朋友。”
    陆风晴：“……”
    陆风晴突然觉得，霍怀岁和这小姑娘应该很有话题。
    和平常一样，陆宅很安静。
    陆风晴来得早，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
    “怎么回来了？”陆老爷子看到外孙女，笑着问。
    “回来看看您。”陆风晴说，“风煦和风遥呢？”
    回答陆风晴的是管家陈叔：“两位少爷昨晚打游戏打到半夜，还在睡。”
    陆风晴陪陆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直到老爷子的棋友给他打电话了，才上楼回房。
    从s市回来时，那边的东西基本都搬回来了，陆风晴的房间里塞满了从小到大的东西被自己珍藏好的东西，包括不限于某个狗男人小学时写的《我的同桌》的作文，她参加计算机比赛第一次获奖的小奖杯。
    陆风晴在书架前站了会儿，拉开某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户口簿，放进包包里。

 第112章 污点

    从房间出来，路过瑞瑞的玩具房，陆风晴顿了顿，推开门进去。
    玩具房被佣人收拾得很整洁，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玩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架上。
    在瑞瑞快要被接回来时陆风晴让人弄了这个玩具房，里面的玩具大多数都是陆风晴买的，后来陆风煦和陆风遥也添过一些。
    瑞瑞不像别的调皮的小男孩一样破坏力十足，他的玩具几乎没有玩坏过，以至于添进来的玩具越来越多，怕放不下，刚入夏的时候陆风晴还让人过来多装了个柜子。
    陆风晴视线从这些玩具上流连而过，恍惚间仿佛看到糯糯的小团子坐在地毯上认真摆弄玩具的模样。
    星河里也应该弄一间这样的玩具房。陆风晴想。而且要比这间更大些。
    除了乌龟和小蛋糕之外，瑞瑞最喜欢的就是车车，小玩具车不新鲜，下次给他买一辆能开的。
    “姐。”
    陆风晴回头，就看到陆风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陆风遥：“下楼吃饭了。”
    陆风晴点了点头，跟着陆风遥下了楼。
    陆家其他人没有回来，饭桌上只有陆风晴和陆老爷子，还有两个弟弟。
    陆风遥问起陆风晴还出不出去玩。
    陆风晴说：“最近不去了，你们自己去玩。”
    她才刚回来，再跑出去玩，估计那狗男人要不高兴了。
    陆风遥双眼一亮，“那我过几天出国去看科技展啦。”
    陆风煦：“说好陪爷爷呢？”
    没等陆风遥开口，陆老爷子笑呵呵的说：“不用陪，我有几个老朋友，一起下下棋钓钓鱼，乐呵着呢，你们尽管去。”
    陆风遥得意的看他三哥一眼，嘴甜的哄老爷子：“爷爷，等我回来天天陪您下棋钓鱼。”
    陆老爷子温和的说：“你还是多玩几天再回来，别给我添乱。”
    陆风遥：“……”
    陆风煦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饭后陆风晴陪陆老爷子散步消食，带着一丝试探，故作不经意说：“等瑞瑞放完暑假回来，我打算接他到我那边住。”
    陆老爷子脚步一顿。
    陆风晴也跟着停了下来。
    虽然知道不该提这些，可是只要她心里想着，她就迟早会忍不住提，与其拖到外公身体愈发严重的时候再说，不如趁着现在他身体好些，人有精神，天气也好，试着提一提。
    陆老爷子侧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外孙女，“念念，你没时间照顾他。”
    陆风晴：“我有。”
    “你没有。”陆老爷子摇摇头，“你答应过给外公找个孙女婿的，难道忘了吗？”
    陆风晴说：“我没忘。”
    “那就去找。好好找，专心找。”陆老爷子紧紧的抓住外孙女的手，“念念忘记自己答应过我和你外婆什么了吗？”
    陆风晴喉咙干涩，“我记得。”
    “不，你忘了。”陆老爷子目光一下变得凌厉起来，“你答应过我和你外婆，只要让你留下那个孩子，你会听我们的。”
    陆风晴涩声说：“我听了。”
    陆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她，仿佛能看进她的心底，“你现在把他接过去，接下来是不是就想认回他了？”
    陆风晴张了张嘴：“我……”
    她确实想认回瑞瑞。
    从瑞瑞被接回a市那天就开始想。
    就算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会。
    面前这个是从小到大最疼她的外公，她没办法在他面前撒谎。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见外孙女这幅神情，陆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拄着拐杖的手险些握不稳。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平复着情绪，语重心长的说：“这个社会对女性不友好，你大哥哪怕带个孩子，也不会耽误他娶个好媳妇，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女人，没几个家庭愿意接受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你才刚成年就生下孩子的事会被人诟病，会成为你一生的污点。”
    “瑞瑞不是我的污点，他是我的孩子。”陆风晴哑声说，“我可以不嫁人，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陆老爷子眼底浮现出泪光，轻颤的声音哽咽起来：“你妈妈当年也是这么跟我和你外婆说的。她说她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会过得很好，她说她有你就够了，她说她会把你抚养长大，她说……她说她会陪我和你外婆一辈子……”
    老人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掉了下来，顷刻间淌满脸上的皱纹沟壑。
    时光荏苒，最疼爱的女儿永远停留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发妻早些年也去了，被留下的陆老爷子早已不再年轻，一身病痛带来的折磨，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苍老。
    分明和顾晋鸿一样的年纪，看起来却比顾晋鸿苍老许多。
    陆风晴鼻头一酸，也跟着掉眼泪，“我和她不一样。”
    “你和她不一样，所以你们也不会走一样的路。”陆老爷子泪眼朦胧的看着外孙女，“可是外公老了，没几天可活了，赌不起了，外公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瑞瑞那孩子就算不在你身边也过得很好，念念，听外公的话好不好？”
    陆风晴满脸泪痕的摇头，“我不会。”
    她母亲是她母亲，她是她，她母亲胆小懦弱，就算走一样的路，她和她不一样，她不会轻生。
    陆老爷子捂着胸口，极力平复着情绪，好一会儿才说：“顾家那小子不是要和秦家订婚了？”
    陆风晴不意外老爷子会知道这些事，“成不了。”
    “就算没有秦家，也会有别家的。”陆老爷子摇头，“念念，你还不明白吗，外公不是觉得随星不好，顾振军因为你成了植物人，顾晋鸿不会让你嫁进顾家，不会让随星娶你。”
    “不被长辈承认会过得很苦。顾家现在是顾晋鸿一言堂，你和随星哪怕真的在一起了，日子也不会好过，我们欠振军的人情哪怕倾家荡产还他都可以，哪怕要了外公这条老命都行，外公舍不得你受委屈。”
    陆风晴低声说：“他说他会解决。”
    “你果然又和那小子走到一起了。”陆老爷子喃喃的说着，身子忽然一晃，直直的朝前倒去。
    陆风晴面色骤变，“外公！”
    站在不远处的陈叔一个箭步冲上来，赶紧扶住陆老爷子。
    躲在门里偷听了许久的陆风煦和陆风遥也冲了出来，两个小伙子合力把陆老爷子抬回屋子里，陈叔则立即跑去拨家庭医生的电话。
    陆风晴僵在原地，面色煞白无血。
    外公舍不得她在顾家受委屈，可是……
    她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不委屈了吗。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认，就不委屈了吗。

 第113章 孩子

    陆老爷子上次出院后，陆应辉和陆应良两兄弟干脆在老宅里弄了间治疗室，花大价钱购进医疗设备，还给老爷子请了一支医疗团队，专门照顾陆老爷子，随叫随到。
    家庭医生很快就过来了。
    陆老爷子只是情绪起伏过大，再加上心脏不太好，才会晕厥过去，比起上次被陆雨涵直接气进医院时的情况好许多。
    不过到底年纪大了，身子到底还是有损伤的，基本是能活一天就多赚一天的状态了。
    陆风晴坐在床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精致的妆容被弄花了也不在意，一动不动的守着陆老爷子。
    “姐。”陆风遥喊了声。
    陆风晴没有动。
    陆风煦摇了摇头，直接把弟弟拉出去。
    陆宅这边的事不可能不惊动他们的父母，现在爷爷没什么事了，他得打个电话去和他们报平安。
    没多久，陆老爷子就醒过来了。
    他深深地看外孙女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睡了过去。
    家庭医生再次过来看过离开后，陆风晴重新在床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坐，坐到了天色完全暗下。
    直到窦美娟来了，不由分说的把她拉了出去。
    窦美娟把陆风晴拉回陆风晴的房间里，低声说：“风煦都和我说了。”
    陆风晴愧疚的低下头，低声说：“瑞瑞想我了，我答应他等放完暑假就把他接过来。”
    窦美娟忍不住叹起气来，“我当年就说过，不闻不问，甚至不见面就是最好的。”
    两位老人宠外孙女，是因为外孙女是女儿的亲生骨肉，生得像他们的女儿，而曾外孙不仅又隔了一层，还是个男孩，除了眉眼之外其他地方生得更像孩子的父亲多一些，老人自然没那么疼爱。
    对于那个年代出生吃过苦头的老人们来说，孩子们能不能在父母身边长大都不是首要的事，只要不挨饿不受冷，健康的长大就够了。两位老人被女儿的事闹出阴影来了，说什么都不让外孙女再当单亲妈妈，就算松口让外孙女留下孩子，也是铁了心要把孩子送走。
    她改变不了两位老人的想法，能做的只有把那孩子以孙子的名义送去娘家养着，这样自己还能还能看着，确保那孩子衣食无忧，这样的结果总比两位老人随便把孩子送给什么人的好。
    为人母亲，谁都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可是既然没办法留下来，就不要去亲近那个孩子，处出感情来再分开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不想自己难过，不想孩子难过，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让他依赖自己。
    这些事她早就和念念说过了，念念早些年也做得很好。
    归根到底，就不应该把那孩子接回a市。
    她当时就觉得不妥，大儿子非说没关系，连他爸也赞同把那孩子接回来，她只好同意了。
    现在好了，念念和老爷子还是为了孩子的事闹上了。
    窦美娟又叹了口气，“你也听医生说过了，你外公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先缓一缓。比起认回瑞瑞这件事，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老爷子会不会索性把瑞瑞留在那边，不让他回来了。”
    陆风晴面色一变。
    另一边，陆应辉和陆应良在治疗室里看老爷子，惯来好脾气的陆应辉忍不住动了气。
    “您自己身体什么样您不清楚吗，她还小，想法不成熟，您都一把年纪了，听听就算了，跟自己置什么气。”陆应辉负着手在病床旁来回走动，“再说了，有本事你就长命百岁，否则您管得了她今天管得了明天？想开些不行吗！”
    陆老爷子红了眼眶，“你要我怎么想开，思思她……”
    陆应辉忍无可忍，打断父亲的话：“我早都想说您了。姐姐是姐姐，念念是念念。姐姐自己想不开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您这是一棍子打死一船的人。小时候您常和我们说路始终是要自己走的，父母长辈只能引导，不能干涉，你现在这又算什么？就算念念和姐姐走了一样的路，那也是命！”
    “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女人不嫁人怎么了，肚子长自己身上生个孩子怎么了，更别说她当年是给自己的男朋友生孩子，不是别人的老公，她做错什么了？念念要是我的女儿，她一辈子不嫁人我就养她一辈子，别说生一个孩子，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不违法，生十个我也给她养着。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着不好吗，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什么？”
    陆应良不认同哥哥的话，“没结婚生什么孩子。”
    陆应辉：“那是你的观点，我不跟你争。你的女儿你自己教好，只要别祸害别人我绝对不插手。”
    “陆应辉！”陆应良咬了咬牙，“雨涵也是你的亲侄女。”
    陆应辉冷眼看他，“作为她的伯父，我倒想问问，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到底是谁教的。”
    陆应良面色白了两分，偏头看向别处，不吭声了。
    陆应辉再次看向自己的父亲，“念念到底不是我的女儿，我不好管她，我真管起来您恐怕也不会愿意看。您要是真心疼儿孙们，要真想多陪陪我们，自己想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放平心态多活几年总比担忧这个担忧那个的好。”
    陆应良这次认同了兄长的话，回过头说：“没什么事能比您自己的身体更重要，您再操心也管不了他们一辈子。他们喜欢折腾就由着他们折腾，谁年轻的时候没叛逆过，他们折腾出事来也有我和哥顶着，您就安心养身子。”
    陆老爷子眼里噙着泪，没有说话。
    担心了大半辈子的事，怕了大半辈子的事，哪能说想开就想开的。

 第114章 母女

    陆应辉见父亲还有精神，索性和他说起陆氏现在的状况，说起陆氏和顾氏的合作。
    陆应良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的看自己哥哥一眼，心底冷嗤了声。
    念旧情归念旧情，这旧情的分量有多少就不好说了，说到底，还不是看这个外甥女有用处。
    现在顾家如日中天，谁不想把女儿嫁进顾家，和顾家攀上关系。
    正好外甥女生了顾家那小子的孩子，顾家那小子也喜欢外甥女，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有困难解决就是，现在陆氏半死不活的，要是能搭上顾家这艘大船，之后经营得当，再富个两代人都没问题。
    -
    陆风晴晚上就在陆宅住下。
    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顾随星打来的电话。
    “宝贝～”
    “……”
    陆风晴反应了两秒，又看看来电显示。
    噢，是他没错。
    顾随星：“还在老宅？”
    估计是方柠告诉他的。
    陆风晴嗯了声。
    顾随星听她声音闷闷不乐，问：“不高兴？”
    陆风晴又嗯了声。
    顾随星：“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风晴：“你。”
    顾随星笑了笑，“说说。”
    陆风晴反问：“你说呢？”
    都怪他。当年人走都走了，还丢给她这么个难题。
    顾随星眼底的笑容更深了些，“我后天晚上回去。人在这边很安分，酒店住的套房，小方也在。不用担心。”
    陆风晴嘀咕：“谁管你。”
    顾随星：“人是你的，你不管谁管？”
    陆风晴不满的说：“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自己管自己。”
    顾随星哑然片刻，哼笑出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突然问：“你家老爷子身体好些了？”
    陆风晴想起下午的事，情绪再次低落下来，“不太好。”
    顾随星：“那等他哪天精神些了，你再带我过去见见他。”
    陆风晴拿着手机的手一紧，浑身都紧绷起来，“见我外公做什么？”
    顾随星：“我想娶他外孙女，总得正式见见他，征得他的同意。”
    陆风晴撇嘴，“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顾随星：“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陆风晴不知道他这自信打哪儿来的，懒得理他，问：“你也认为长辈的意见很重要？”
    “那得看是什么长辈了。”顾随星仿佛知道陆风晴想说什么，“你是你外公外婆带大的，我想娶你，征求他的同意无可非厚。我是我父母带大的，我爸肯定没意见，我爸没意见我妈也不会有意见，只要他们两个同意就成。”
    “至于我爷爷，”顾随星淡笑了声，“他自己儿子不管，还管什么孙子。他要是肯接受，我就带你回去见他，他要是不肯接受，以后我自己回去见他。”
    陆风晴抿了抿唇，“你就不怕他把你赶出顾家么？”
    “怕什么，我又不吃他的住他的花他的钱。”顾随星说的平和，但语气里难掩傲气，“倒是你，别又当缩头乌龟了。”
    陆风晴：“……你才缩头乌龟！”
    “我要是只乌龟，也是个伸头伸脚的。”顾随星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也能伸伸别的，你不是试过么。”
    陆风晴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伸”的是什么，一张小脸顿时涨了个通红，“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顾随星语气无辜，“我说什么了？”
    陆风晴：“你自己清楚。”
    顾随星：“不清楚。你说说。”
    “……”说个屁啊。
    陆风晴不想和他说。
    “好了，别不开心了。”顾随星声音温和，隔着遥远的距离轻哄她，“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陆风晴轻哼了声，“挂了。”
    “宝贝，晚安。”
    “……晚安。”
    陆风晴放下手机，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带他见外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老人家的身体时好时坏，受不得刺激不说，她也不敢保证他能说服她外公。
    外公的顾忌和害怕她都知道，也能理解，中年丧女对于老人来说是很大的刺激，更别说还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的。
    母亲去得早，陆风晴对她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她一直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她母亲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能狠心抛下年幼的女儿和父母弟弟割腕自杀。
    她和她是母女，但她们是不一样的，哪怕没有瑞瑞，她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寻短见。
    活着比什么都好，风风光光、万众瞩目的活着就更加妙不可言。
    临睡前，陆风晴去看了看陆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睡下了，睡梦中仍不安稳，眉头紧皱着，似是被什么事烦扰着。
    陈叔小声劝：“大小姐您也早些休息，这儿有护工看着呢，老先生不会有事的。”
    陆风晴又看了老爷子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治疗室。
    陈叔也跟了出去，没忍住轻声说：“大小姐，我知道您挂念瑞瑞少爷，可老先生也担心您，他……他身体不好，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您再多忍个一年半载的，让老先生安心些。”
    陆风晴静站片刻，突然想起这位老管家似乎在陆宅工作很多年了，外公外婆带着她去s市定居后，这位老管家一直替他们守着这座老宅，很得两位老人的信任，低声问：“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前不管是外公外婆还是舅舅舅妈，都不愿和她提她母亲的事，不管她怎么耍赖撒泼，他们就是不肯说，就连老宅里有关她母亲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后来在s市时她跑去问过顾爸爸，顾爸爸也只是说她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就什么也不肯说了。
    其他家族和陆家交好的一些长辈要么不愿意提要么不清楚，陆风晴就算有心查也没辙。
    陈叔看陆风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您和她生得很相似。”
    陆风晴不打算放过他，“还有呢？”
    陈叔轻轻摇头，“没有了。您和云思小姐除了生得相似之外，再无半点相似之处。”
    陆风晴见陈叔紧闭嘴巴，一副不肯再说下去的模样，心底有些失望，但也没再逼问。
    回房后，陆风晴想了想，给顾随星发信息过去。
    [陆风晴：你说，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一会儿，顾随星就给她回了过来。
    [慈善家：议论岳母，不太合适]

 第115章 岳母

    这么看来是知道了。
    陆风晴懒得纠正他的称呼。
    [陆风晴：我替她允许了。你说]
    顾随星便说了。
    [慈善家：单纯，胆小，懦弱，社恐]
    [陆风晴：……]
    陆风晴没想到这狗男人对她母亲是这么个评价。
    [陆风晴：你完了。晚上我妈要去找你了]
    [慈善家：正好，向她提个亲]
    “……”你赢了。
    [陆风晴：继续说]
    慈善家估计是嫌打字麻烦，直接给她发语音：“我爸说岳母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不爱和陌生人打交道，从小到大念的都是女校，后来上大学迫不得参加社交，当天晚上就发高烧进了医院。说起来你和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一个是社恐，不爱和人打交道，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一个什么样的社交场合都吃得消，还爱凑热闹，一天到晚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得万众瞩目，距离社牛也就差那么一小步，完全是不一样的性子。
    这些事陆风晴还是第一次听说。
    慈善家又发了条语音过来：“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
    [陆风晴：……]
    敢不敢一次性说完？
    [慈善家：早点休息]
    狗男人！
    陆风晴磨了磨牙，把手机往那个床头柜上一丢，关灯，睡觉。
    次日来饭厅吃早餐的只有陆风晴和两个弟弟，陆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回了自己的房间，早餐是陈叔端进去的。
    吃过早餐陆风晴也没能见到陆老爷子，陈叔挡在门口，说老爷子想一个人静静，谁也不想见，让他们几个都回去。
    陆风遥见姐姐情绪低落，凑过去小声安慰：“姐，别难过了，爷爷没事，你让他自己想几天，说不定就想通了呢。”
    对于姐姐的事，陆风遥倒是看得开，或者说在他眼里看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谁说女人带着孩子就一定找不到好人家了，谁说女人一定要嫁人了，他姐反正不愁钱花，自己独美就挺好，不用给别的男人照顾家小，不用看公婆脸色，以后老了还有儿子养老送终，这样的日子很好好吗。
    陆风煦也说：“姐，开心点，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陆风晴摇摇头，心底苦笑。
    二十多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想通。
    外婆直到临死前都没想通，在病床上强撑到瑞瑞被从她身边带走了，才肯咽下最后那口气。
    外公更别说了，外公比外婆更清楚顾家，更了解顾晋鸿，他不会放心的。
    陆老爷子一整天都没出过门，一直第二日都还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仿佛铁了心暂时不想见陆风晴。
    陆风晴不想他成天闷在房间里，中午吃过午饭，交代陈叔有事记得联系自己，就离开了。
    早前方柠开车送陆风晴过来后又开车离开了，所以过来接陆风晴的还是方柠。
    方柠问：“陆小姐要直接回公寓吗？”
    “不回。”陆风晴把一家美容养生馆的地址发到发到方柠手机上，顺便给霍怀岁发信息约她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陆风晴和霍怀岁在养生馆门口碰面。
    霍怀岁看到方柠，咦了声，好奇的打量起她来，“念念，这你亲戚吗？”
    陆风晴和霍怀岁是一样的人，两人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玩得好的同性朋友就只有彼此。
    认识这么久，霍怀岁还是第一次看到陆风晴身边跟着什么人。
    陆风晴冲着方柠抬了抬下巴，“告诉她你是谁。”
    方柠：“我是方杭的亲戚。”
    霍怀岁轻轻的啊了声，看着方柠的目光和善了几分，“方助理啊。”
    方柠本来想在门口等她们出来，被霍怀岁不由分说的拉了进去。
    “你看你这皮肤糙的，我的脚后跟皮都没这么糙。”
    方柠憨笑着说：“做我们这行的都这样。”
    霍怀岁：“哪行？”
    方柠一拍胸脯，“保镖啊。”
    霍怀岁：“？”
    ……不是她对人没有信任，而是，这姑娘小胳膊小腿的看起来一拧就断，这也能当保镖？
    方柠见霍怀岁不信，一本正经的说：“别看我生得小，力气可大了，我以前念的是警校，在警局干过一年多外勤，撂倒几个糙大汉不在话下的。”
    陆风晴刷完卡，替她补了句：“还会胸口碎大石。”
    霍怀岁：“？”
    方柠腼腆的笑了笑。
    霍怀岁低头看了眼这姑娘的胸。
    “……”这个她信。
    方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起来有点紧张，让她脱个衣服扭扭捏捏大半天。
    霍怀岁趁机把陆风晴拉到一旁，小声问：“这糙妹子是四哥给你找来的？”
    陆风晴嗯了声。
    霍怀岁想了想，“也好。你瞧你一天天身上不是金银就是珠宝，抢劫的最爱盯着你这种，有个人护着也好。”
    陆风晴心情不太好，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按完摩出来，三个人一块去泡汤池。
    这里是一人一汤，陆风晴解开身上的浴巾，下了中间那个人参汤池。
    刚坐下，一回头，就看到那两货站在上面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陆风晴眼皮跳了跳，背过身去。
    霍怀岁看得多了，还算淡定，用手肘捅了捅方柠的手臂，“怎么样？”
    方柠感觉自己的两颗眼珠子都要被映白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吐出两个字：“白！大！”
    霍怀岁：“羡慕吗？”
    方柠用力咽了咽唾沫，“羡慕。”
    霍怀岁：“羡慕着。”
    方柠：“……”
    泡进汤池后，霍怀岁舒适的叹了口气。
    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门也关着，不用担心有其他人来的打扰。
    霍怀岁端起托盘上的果酒喝了一小口，悄咪咪的往陆风晴那边瞥了眼，突然说：“我最近好忙好忙啊。”
    陆风晴很上道顺着她的话问：“忙什么？”
    “也没什么。”霍怀岁满脸淡然，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就是谈了个恋爱。”
    陆风晴：“？”

 第116章 土不土？

    就一个多星期没见面，她就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是谁？
    陆风晴满脑袋问号，“和谁？”
    霍怀岁张了张嘴，眼珠一转，“不告诉你。”
    陆风晴：“……”
    霍怀岁想了想，又说：“我这刚谈呢，等过段时间，谈出点东西来再告诉你。”
    陆风晴一阵无语，很想问她，你想谈出个什么东西来？
    霍怀岁双眼眯了眯，“不许告诉我哥！”
    陆风晴：“……好。”
    霍怀岁满意了，问半个脑袋都缩在池水里方柠，“你在干什么？”
    水面上咕噜起几个泡泡，方柠浮上来一些，“泡澡。”
    霍怀岁：“把鼻子嘴巴也泡进水里？”
    方柠：“这水味道闻着不错，顺便尝一口。”
    霍怀岁：“味道怎么样？”
    方柠：“有气无味。”
    霍怀岁：“……”
    你还真尝起来了啊。
    她哥老说她脑子有问题，就该让她哥来见见这个叫方柠的，让他看看什么才叫脑子有问题。
    陆风晴没搭理那两个不正常的，挑起小木盘里的水果吃了起来。
    霍怀岁脑袋又转了回来，视线在陆风晴脖子以下溜了圈，露出个羡慕嫉妒的表情，“念念，你青春期真的没有吃过木瓜吗？”
    长得漂亮就算了，长得漂亮皮肤还好，肤白貌美大长腿，简直让人眼红。
    陆风晴差点被嘴里的水果噎到，“没有。”
    霍怀岁：“那它是怎么长的？”
    方柠也竖起了耳朵。
    陆风晴：“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可能和饮食有关，也可能和基因遗传有关，反正她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霍怀岁：“羡慕四哥。”
    方柠：“羡慕老板。”
    陆风晴：“……”
    从养生馆离开，趁着方柠去把车开过来，霍怀岁问：“你和四哥怎么样了？”
    陆风晴瞥她一眼，“没怎么样。”
    “我昨天看到姐妹花群说顾家和秦家的联姻凉了，那秦家小姐还出国了。”霍怀岁问，“你和四哥和好了？”
    陆风晴：“没有。”
    “那天我本来想给四哥打电话兴师问罪的，他没接。你猜他在做什么？”霍怀岁哼了声，“要不是姐妹花群里有人看到了，我还不知道他和姓秦的那个女人在咖啡厅约会。”
    陆风晴没说话。
    虽然知道那狗男人和秦萱没什么，但听到他和别的女人见面，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先前她心底有很多顾忌，不想在意的时候还好，现在就算不想，也忍不住在意了。
    霍怀岁拍拍陆风晴的肩，“虽然他是我亲表哥，但这事我挺你。我支持你给我四哥点颜色瞧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别的女人喝咖啡。”
    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现在谈了才知道女人的占有欲有多强。
    别说见面喝咖啡，就算给别的异性发个标点符号，她都不乐意。
    陆风晴似笑非笑的问：“不怕你四哥知道了不给你零花钱了？”
    霍怀岁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那也不行！”
    似乎觉得自己不够坚定，霍怀岁大声说：“原则问题，给钱也不行！”
    陆风晴轻笑了声，没再逗她，“一起去吃饭？”
    霍怀岁摇头，“忘了给家里阿姨打电话，她应该做好我的饭了，我还是回去吃。”
    陆风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方柠很快把车开了过来。
    霍怀岁拿着手机趴在驾驶座的车窗旁，“来加一下微信。”
    方柠便和她互加了。
    霍怀岁发给她一个压缩包，“见面礼。”
    方柠看了看那个名叫《言情小说100本》的压缩包，“……谢谢。”
    “不客气。”霍怀岁见方柠这么上道，满意的收起手机。
    一般人可得不到她的见面礼，这还是看在方助理之前在国外时对自己诸多照顾的份上给的。
    霍怀岁：“好好看，下回见面我来考考你。”
    方柠心底里欲哭无泪，她最讨厌考试了。
    可她不能拒绝。陆小姐是她未来老板娘，霍先生是她的上司，这位霍小姐不仅是她老板娘的闺蜜，还是她上司的妹妹，她可不能把人得罪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霍怀岁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自然也是自己开车离开。
    回去之前，陆风晴先带方柠去外面吃饭。
    考虑到方柠可能吃不习惯西餐，陆风晴挑的是家中餐厅。
    服务员拿来菜单，陆风晴直接让她把菜单递给方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对待身边的人，陆风晴向来大方。既然这姑娘是顾随星派过来的，又是方助理的妹妹，陆风晴便暂时把她当朋友来对待，要是处得合心意，当个真正的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方柠拿起菜单看了眼，立即就被价格吓到了，“这、这太贵了，陆小姐……”
    一道白菜上千块，和鸡鸭鹅鱼肉相关的菜式更是五位数起步，怎么不去抢呢？！
    陆风晴语气不容置喙：“点。”
    方柠哆嗦着点了两道相对便宜的并且还算合自己胃口的菜，迅速把菜单推还给陆风晴。
    陆风晴接过菜单扫了眼，补了一菜一汤。
    等服务员离开后，方柠小声说：“陆小姐，其实我也会做菜，味道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做给你吃。”
    陆风晴没有拒绝，“行啊。”
    吃食上她没有太大讲究，味道还行就可以。
    吃饱喝足从餐厅里出来，陆风晴没再去别的地方，让方柠送自己回公寓。
    陆风晴依旧坐在后座，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
    仿佛有感应一般，刚打开微信，就收到了顾随星发来的信息。
    [慈善家：宝贝～在哪]
    [陆风晴：回公寓]
    [慈善家：我回哪]
    陆风晴心底嘀咕，你回哪问我做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不会找地方住么。
    不过成天把人往外赶也不是个事，狗男人够自觉，但不代表外面那些小妖精们也自觉。
    大不了让狗男人睡沙发，或者睡地板。
    要是表现好，睡床也不是不可以。
    [陆风晴：你想回哪]
    [慈善家：你心里]
    “……”
    土不土？
    [慈善家：你身体里]
    “……”
    陆风晴正要回复过去让他滚，方柠突然说：“陆小姐，你把安全带系上。”
    陆风晴一怔，她坐后座从来不系安全带。
    方柠：“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第117章 你来

    那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suv，方柠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出于自己曾经的职业本能，不论身在何地都习惯眼观八方。
    那辆suv从她去接陆风晴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不过出郊外的时候没再跟着了，她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她把陆风晴接回到市区，那辆车又跟了上来。
    跟着她们去养生馆，等她们从养生馆出来又跟着她们去餐厅，直到现在还跟着。
    方柠担心陆风晴害怕，没有说得太清楚，提醒完陆风晴，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后面那辆车，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陆风晴假装不经意的朝窗外看了眼，注意到了那辆suv。不过她怕对方发现，没敢多看，只一眼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不过一眼就够了。
    她视力好，足够看清那辆车内的情况。
    开车的是位男性司机，头上戴着棒球帽，脸上戴着口罩，所以看不清脸。
    a市繁华，道路上人多车多，陆风晴倒不担心发生些什么，听着方柠和手机那头的人语速极快的说明情况，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手机，给顾随星回复消息。
    [陆风晴：你来]
    食色性也。
    享受完再把人赶走也不迟。
    那辆suv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跟了一段路之后没有再跟，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后，开往和她们相反的方向。
    方柠又警惕的盯了一阵，绕了几条街，确定身后没人了，才把陆风晴送回公寓楼下。
    高档公寓楼安保工作虽然做得不错，但毕竟人多纷杂，只要有钱就能住进来，所以住在这里的什么人都有。
    方柠不放心陆风晴一个人上楼，把她送进屋后，还在屋里转了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回到门口。
    见陆风晴不说话，方柠以为她害怕，安慰道：“陆小姐别担心，顾总马上回来了。”
    除了她老板本人，她还联系了几位同事，很快他们就会过来，从今天开始会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外。
    只是不确定的跟踪，这么安排听起来有点大惊小怪，但方柠并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她见过好几起一开始不当回事后来出事才追悔莫及的案子，所以对类似的事分外上心。
    虚惊一场就最好，哪怕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今天的安排对他们老板来说也不浪费，他们老板有的是钱。
    那些身外之物哪有人重要。
    陆风晴点了点头，“那辆车跟多久了？”
    没问就算了，问起来方柠也不会瞒着，“从我去陆宅接你就开始跟着了。中途消失过一段时间，应该是郊外车少，那个人怕被发现不敢跟，等回到市区又继续跟着。”
    方柠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没有仇家，那辆车的目标应该是你的车。”
    她今天开的是陆风晴的车。
    陆风晴点了下头，没有再问，随手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回房去找衣服洗澡。
    方柠没有立即离开，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直到半个小时后顾随星回来了，她才站起身。
    “顾总。”
    顾随星：“她呢？”
    方柠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在洗澡。”
    顾随星朝那边看了眼，轻笑了声，“行了，你回去。”
    方柠点了点头，一刻没有多留。
    刚走出门外，她就看到她堂哥和阿成。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身强体壮的保镖。
    几位保镖都是方柠的师兄弟，这里不方便说话，方柠冲他们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方助理招了招手，把方柠喊到一旁，“仔细说说。”
    方柠便仔细说了。
    方助理听完，没说什么，只是问阿成：“撑得住么？”
    阿成一拍胸口，“没问题。”
    方助理点头，“晚上你带着他们几个留在这里，白天换阿柠过来。”
    方柠和阿成都没有意见。
    公寓内，陆风晴洗完澡，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
    “这么快。”
    顾随星嗯了声，打量她一眼，“再洗一遍？”
    “不了。”陆风晴拒绝，毫不留情的推开他往外走。
    公寓里的卫生间不大，她懒得在里面跟他挤。
    顾随星也不勉强她。
    陆风晴回到卧室，搬来笔记本电脑，沉吟片刻，尝试入侵那家养生馆内部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得到下午的监控。
    道路的监控录像归交警管，陆风晴不敢去碰，但别的地方的她可以试一试。
    其实那辆suv也未必是冲她来的，她现在用着的这辆车是她大哥陆风和的，她自己那辆丢给霍怀岁开了。
    不过不管是冲谁来的，总有个目的。
    应该不是谋财，a市富豪云集，每晚下班高峰期塞在马路上的车不说一半，起码有三分之一是豪车，找个有钱无势的小富豪打秋风都比得罪陆家的好，专盯她那辆说不过去，除非目的不是谋财。
    顾随星洗完澡出来，陆风晴正好找到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也在监控里找到了那辆suv。
    陆风晴没在人家的安全系统里的耽搁太久，直接把这段监控拷贝下来，退出去之前顺便帮他们加固一下安全防卫，算是给人家的补偿。
    “就是这辆？”顾随星走到陆风晴身后坐下，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轻叹了口气。
    十天了，总算又抱到了。
    陆风晴眼珠轻转，啪的合上笔记本电脑，往床头柜上一放，回过身把人推倒。
    顾随星错愕了一瞬，配合的躺倒在床上，扬眉看向坐在自己腰上的女人，“干什么？”
    陆大小姐红唇轻吐出一个字：“你。”
    “……”
    这事儿，偶尔由自己主导一次，快乐加倍。
    快乐够了，陆风晴翻脸不认人，无情地把人往边上一推，重新爬起来，捞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的开始说正事：“养生馆的摄像头还挺清晰，你看，这张拍到那辆suv的司机了。”
    顾随星僵在一旁，哭笑不得。

 第118章 为难

    这破司机有什么好讨论的。
    在床上和他讨论别的男人合适么！
    顾随星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把陆风晴拉入怀中。
    “可惜戴着口罩看不见脸，要是能查车牌号……”陆风晴滞了滞，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把话接下去，“就能知道车主是谁……不过我觉得，大概……大概没什么用……”
    顾随星：“继续。”
    陆风晴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差点压到笔记本电脑上。
    身后的男人还在问：“怎么不说话了？”
    陆风晴咬了咬牙，重新合上电脑，一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反手拧他一下，“你别动了！”
    他这样让人怎么继续说下去！
    谁知他还很理直气壮：“我动我的，你说你的，不冲突。”
    “……”呸！
    陆风晴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狗男人让他说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这么轻易就让他满足，她岂不是很好说话？
    ……算了。下次一定拒绝。
    今晚快乐完再说。
    因为陆风晴的纵容，正事一直没能继续谈下去。
    彻底消停后，陆风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回身抱住身旁的男人，嘟囔着说：“我这几天暂时不出门了。”
    比起这几年她遇到过的那些生死一线的倒霉事，被人跟踪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比如走在大街上从天而降一块玻璃，再比如她之前那辆旧车的刹车在某场宴会结束后被人做了手脚还好发现及时，还有和塑料姐妹去蒸桑拿时被人反锁在桑拿室里等等。
    这些事她大哥都有查过，有些查出来了，有些一直没有眉目。
    陆家在商界树敌颇多，再加上她高调，嫉妒她的名媛千金不少，遇到这种事其实虽匪夷所思但也不难理解。
    比起那些事，被人跟踪真的只算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呢。
    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多离谱的事。
    比起担心她的安危，她觉得她的心理问题更需要关心一下。
    被跟踪的是她，她却要反过来安慰这个狗男人，这是什么破事啊。
    顾随星看了她片刻，紧绷的身体松了些许，俯身下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次日顾随星还要去上班，已经“旷工”许久的陆风晴没打算跟着去。
    顾随星也没有勉强她，只是说：“我去上班了。”
    陆风晴翻了个身，“今晚别回来了，睡桥洞去。”
    顾随星：“没听到。”
    陆风晴没再出声，心说你回来也没用，不给你开门，把你关外面！
    醒来时九点半左右，陆风晴看了眼方柠发来的信息，起身去把门打开。
    “陆小姐，我做了早餐，要吃吗？”方柠提了提手里印着卡通图案的饭盒。
    陆风晴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漱。
    重新回到沙发坐下后，陆风晴问：“查到什么了？”
    “那是辆套牌车。”方柠顿了顿，又说：“不过陆小姐你发来的视频顾总已经让人去查了。”
    陆风晴喝着熬得软糯的肉末蔬菜粥，心说我可没时间给你们发，十有八九是那狗男人发的。
    狗男人动起她的东西来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不管是保险柜还是电脑。
    数来数去，也就只剩她的手机他没有翻过了，还算识相。
    答应过顾随星这几天不出门，陆风晴真就窝在公寓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抱着笔记本电脑，到处去人家的官网里找漏洞，心情好提醒一下对方，心情不好送对方两只小乌龟。
    实在闲得找不到事情干了，还去骚扰一下西几蛋和秃头小脑斧。
    为了说话方便，陆风晴直接拉了个小群组。
    [秃头小脑斧：？]
    [西几蛋：？]
    [nx2：你们公司叫什么，我去找你们玩]
    然后陆风晴眼睁睁的看着群成员-1，再-1，最后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无趣。
    真无趣。
    除了想着法子给自己找乐子之外，陆风晴也没别的事需要自己忧心的了。早上有人送新鲜的食材和水果过来，她的一日三餐都由方柠解决，这姑娘厨艺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们，但还算不错。
    这厢陆风晴闲得蛋疼，那边顾随星忙得脚不沾地。
    白日里不仅要忙着公司里的事，还要忙着和顾靖冬争锋相对，到了晚上下班还有各种推不掉的局，第一个饭局结束，接着赶第二个酒局，好不容易结束了，又被顾晋鸿一个电话喊回了顾宅。
    霍瑶也在。
    往常这个点不管是霍瑶还是顾晋鸿早就睡下了，现在却和顾晋鸿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着，管家恭敬的后等顾晋鸿身后。
    等顾随星坐下，霍瑶直接把面前那堆资料推到他面前，“不是想选妃？自己挑一个。”
    顾晋鸿双目合起，靠在沙发背上稳稳的坐着，也不出声。
    顾随星看了眼那沓资料，眉梢轻扬，“谁说我要选什么妃了？”
    霍瑶继续说：“你三位堂哥都已经定了下来，堂妹的婚事也有了着落，就剩你了。”
    顾随星淡笑，“我也定下来了。”
    客厅里蓦地静了静。
    顾晋鸿睁开眼，浑浊深邃的目光凝着自己的这个孙子。
    顾随星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说：“我爸给我找的媳妇，从小就定好的，我很喜欢，这辈子就打算娶她了。”
    客厅里霎时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静默许久，顾晋鸿声音沉沉的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顾随星耸了耸肩，“这你得去跟我爸说。”
    顾晋鸿胸膛起伏了一下，喝道：“混账！”
    客厅里还在忙碌的佣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呼吸都滞了滞。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叱咤商场，哪怕这些年退下了，一身上位者气势也不减分毫。
    霍瑶偏头看儿子一眼。
    顾随星神色淡淡，仿佛没听到老爷子这声骂一般。
    顾晋鸿浑浊而凌厉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你忘了你爸是怎么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的了？”
    “没忘。”顾随星淡声说，“被一个欠了高利贷的家伙撞的，有人花钱雇佣他行凶。”
    霍瑶浑身一颤，面露错愕。
    顾随星没有理会母亲的目光，不躲不避的迎上顾晋鸿的视线，眼底噙着一丝讥讽，“冤有头债有主，您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不去查幕后指使的人，为难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顾晋鸿气得不行，“要不是她，振军会出事？”
    “那是我爸的选择，您哪怕是他的父亲也无权干预。”顾随星站了起来，“我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您要是闲着没事，再去好好查查当年的事，总不能让我爸白遭罪，您说是。”
    顾随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顾晋鸿目光一厉，“拦住他！”

 第119章 快递

    随着顾晋鸿的一声令下，守在老宅的四周的保镖围了上来，拦住顾随星的去路。
    顾随星脚步一顿，回过头，似笑非笑，“您能拦我一时，能拦我一辈子么？”
    顾晋鸿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没说话。
    确实，孙子已经长大了，他关得住他一时，关不住他一辈子。
    他就不明白了，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让他三番四次和他这个爷爷作对。
    管家低低的唤了声：“老先生。”
    顾晋鸿冷声问：“为了个女人，顾氏你也不要了？”
    顾随星语气淡淡：“能者居之。爷爷要是认为顾靖冬比我更合适，也未尝不可。”
    丢下这句话，顾随星不再停留，大步往外走。
    顾晋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别家少爷们为了家产争的你死我活，就好比如唐家，亲兄弟都斗得头破血流，这小子倒好，偌大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
    顾晋鸿不是没想过使强硬的手段强迫这个孙子就范，可就算把人扣下来了，心不在这有什么用？
    大儿子和大女儿都怨他，不听他的话，孙子也总和他对着干，他这一生事业顺风顺水，唯独家事怎么也处理不好。
    顾晋鸿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他真的做错了吗？可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犯错。
    婚姻里他对不起发妻，但他给了发妻最稳的地位，给了婚生子绝对的优势，给他们最好最优秀的教育，不惜打压自己的私生子，不让这些私生子接触顾氏核心。
    就连大儿子的孩子，他也是极疼爱的，从那孩子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想好要给他最好的一切，让那孩子当a市最风光的少爷。
    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听他的话！为什么他们还是一个个要离他而去。
    他多的是儿子、孙子，真当他非他们不可不成？
    保镖们见顾晋鸿没有指示，便没有再拦，默不作声的退了回去。
    霍瑶表情已经恢复淡然，不动声色地看顾晋鸿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跟着离开了。
    辉煌豪华的顾宅，只剩顾晋鸿一个“孤家老人”。
    不知过了多久，顾晋鸿才开口：“陆氏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你……”
    只开了个头，管家便知道顾晋鸿是打算故技重施，用陆氏威胁陆风晴，再由陆风晴来“劝说”顾随星。
    这办法好归好，从前这么做也成功过，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能这么做了啊。
    管家叹了口气，提醒道：“老先生，您忘了吗，顾氏和陆氏今年有个大项目合作，两边投资都不少，项目期横跨到未来两三年，一旦陆氏中途出事，顾氏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几百个亿的投资，哪怕是顾氏也亏损不起，所以陆氏暂时不能动。
    不仅不能动，还得祈祷它好好的，至少撑到这个项目完成。
    顾晋鸿一怔，随后突然大笑起来。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早前忽略的那些问题，一一浮上水面。
    比如好不容易拿下的大项目，一块肉眼可见的“大肥肉”，那小子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董事会决定寻求合作的抉择。比如选择陆氏到底是为了不想让其他家族崛起还是存在私心。比如陆氏岌岌可危凭什么能说服银行继续放贷。
    现在看来，他都不用问不用查了，这里面十有八九有他那个好孙子的手笔。依照那小子混不吝的性子，他要真铁了心喜欢那个女人，想为了那个女人保陆氏，给陆氏做担保人这事也不是干不出来。
    陆氏资产庞大，有机会未必不能翻身，银行那边也不会愿意看到陆氏顶着巨额债务宣布破产。有人做担保，那边自然也乐意行个方便。
    顾晋鸿扭头对管家说：“你瞧，走一步见十步，这能耐，这心性，连振军都比不得他。你说他这么优秀这么好，怎么就不能听听我这个爷爷的话呢。权势财富在手，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偏偏吊死在一个女人身上呢。”
    管家摇摇头，“老先生，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您一个结过婚的都不明白，我就更不明白。不过四少爷有一点说得对，大爷不能白白躺在那里这么多年。对方的目标既然是陆小姐，迟早会露出蛛丝马迹。您不妨从陆小姐身上去查一查。”
    顾晋鸿深呼吸一口气，“是该查。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那个私生女进我们顾家的大门！”
    不过在这之前……
    顾晋鸿：“之前顾氏公司系统遭受攻击的事查出来了？”
    管家只说：“似乎和唐家有关。”
    -
    顾随星刚回到市区，就接到霍瑶打来的电话。
    不用猜，都知道打开问什么。
    顾随星直接挂断，没接。
    这事儿他没打算和他妈说，他妈只管上班下班看电视就行了，别的不用操心。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顾随星拿起手机，给陆风晴发信息。
    [xxxxxxx：睡了？]
    [宝贝小仙女：还没]
    这个备注是陆风晴用顾随星的手机自己改的。
    顾随星银行卡都敢丢给她造，改个备注算不得什么，权当哄她开心了，一直没有改回来。
    开车不方便发信息，顾随星正要打电话过去，就接到方柠打来的电话。
    “顾总。”方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小姐晚上收到一个快递。”
    方柠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快递给自己打电话，顾随星问：“里面是什么？”
    “几朵白玫瑰，和一张被剪坏的照片。”方柠说，“照片里的人，是陆小姐。”

 第120章 照片

    方柠躲去阳台给顾随星打电话的时候，陆风晴也接到了陆风和打来的电话。
    陆风和直接问：“打算认回瑞瑞了？”
    看来是知道陆宅的事了。
    陆风晴没有隐瞒，“是想。”
    陆风和又问：“怎么突然想了？”
    陆风晴没吭声。
    其实也不算是突然。
    以前没想，是因为不敢想，也是因为知道就算想了也没用，只要外公还在一天，自己就绝对办不到。
    现在想，是因为……他回来了，他没有变，他让她敢想了，觉得有他在，或许可以办得到。
    陆风和：“不许。”
    陆风晴：“……”
    意料之中，陆风晴神色黯淡下来。
    陆风和顿了片刻，又说：“抽空带他回老宅一趟。”
    陆风晴双眼一亮。
    陆风和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心情一般，“别高兴太早，说不定人竖着进来还得横着出去。”
    陆风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当年刚得知她怀孕时，外公就气得想提棍子去揍人了，如今只是迟了许多年而已。
    狗男人想要和他在偶以前，这一顿打，总归是躲不过去的。
    “你的决定我不干涉，不过爷爷的意愿也不能不管。别忘了当初你答应过他们什么。”
    陆风和自认不是一个好父亲，当年擅作主张对外放出消息说自己有了个私生子，编造出一套谎言，一是为了阻止两位老人把孩子送给别人，二是因为……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社会对男性更加宽容，他是男人，更是陆家的长孙，他有一个私生子，和陆风晴这个无父无母的陆家外孙女有私生子是不一样的，所以父母和两位老人就算一开始不同意，最后默许了他的行为。
    趁着瑞瑞还小，想要认回来容易些，等他再长大些，意识到自己不需要父母也可以过得很好，到时候再想认就难了。
    陆风晴低声说：“我知道。”
    陆风和没再多说，“过两天张家要给长孙大摆满月宴，请帖发过来了，你挑几件礼物那天过去一趟。”
    窦美娟不喜欢应酬，闻颖也不乐意去参加那些场合，陆雨涵只管吃喝玩乐不管交际，以往像这些场合都是由陆风晴去走动。
    张家和陆氏一直有合作，是前段时间陆氏最低谷时没有落井下石的家族之一。张家给小孙子办满月酒宴，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去一趟，更别说陆风晴和张芹还是关系不差的老相识。
    陆风和：“钱够不够用？”
    “……够。”陆风晴应完，又问：“我自己去么？”
    陆风和：“风扬出差了，我明天也得出去一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你带着风煦和风遥去，穿好看些，别让人小瞧了。至于他们两个，平时怎么穿就怎么穿，不用管。”
    陆风晴应了下来。
    昨晚才答应顾随星这几天不出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食言了。
    陆风晴打算等顾随星回来再和他提一提这件事， 脑海中突然划过在陆宅时窦美娟说的那些话，心中一紧，连忙问：“瑞瑞还会再回来么？”
    陆风和听出妹妹语气里的担心和害怕，到底心软，缓和了语气：“别担心，下周我就让人去把他接回来。”
    大哥的话，陆风晴还是很信任的，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陆风和话锋一转，“在爷爷松口之前，你什么都不许做。”
    陆风晴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下来，“好。”
    不管怎么说，看得到机会总比看不到的好。
    至于怎么说服外公……
    挂断电话后，陆风晴正出着神，熟悉的男声传来：“东西呢？”
    陆风晴回过神，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方柠从门外探出个脑袋，小声说：“在陆小姐那。”
    陆风晴摊手，“扔了。”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没说话。
    陆风晴也不理他，重新拿起面前的棒针，继续倒腾那团毛线。
    下午她突发奇想让人出去买了点毛线回来，打算织条围巾，等瑞瑞生日了送给他。
    顾随星抬手示意了下，让方柠把门关上，重复问了遍：“东西呢？”
    陆风晴秀眉一皱，放下棒针，“你凶我？”
    顾随星：“……”
    陆风晴：“你居然凶我！”
    顾随星：“没有。”
    陆风晴：“你就有！”
    怎么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了。顾随星在她身旁坐下，“我是在担心你。”
    “我人就在这，哪都没去，有什么好担心的。”陆风晴说着，重新拿起棒针。
    顾随星看她片刻，又问：“谁寄来的快递？”
    “不知道。没写。”
    没等顾随星再问，陆风晴朝着垃圾桶的方向努了努嘴，“包装袋在垃圾桶里，自己掏。”
    这种活儿顾随星当然不可能自己做，扬高声音把阿成喊了进来。
    方柠已经离开了，阿成来换班。
    阿成从垃圾桶里掏出快递包装袋，展开快递单伸到顾随星面前。
    顾随星看了眼，“去查。”
    阿成应了声，立即去了。
    屋门重新关上，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随星从陆风晴手里拿过棒针，盯着茶几上的花样图看了片刻，替她织了起来，“去把照片拿过来。”
    顾随星对这东西不算陌生，十六岁那年生日陆风晴送给他的那条围巾有一大半是他自己织的。
    陆风晴知道今天不让他看照片他是不肯罢休的了，只好把自己胡乱塞进茶几抽屉的小盒子拿出来。
    照片被剪得不算太碎，陆风晴三下两下就把它拼起来了。
    照片中看着镜头温柔浅笑的女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女人虽然和陆风晴生得很相似，但只一眼，顾随星就认出她不是陆风晴。
    从小一起长大，没人比他更熟悉她了。
    顾随星看着照片里的女人，视线在女人唇瓣那抹淡笑上停顿几秒，眉头轻蹙，“岳母？”
    “……是我妈。”陆风晴其实也算第一次看到陆云思的照片，见顾随星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顾随星好一会儿才说：“只是觉得奇怪。”
    陆风晴想起这狗男人说过等他回来就告诉她她母亲的事，索性盘起腿，一副安静听他说的表情。
    顾随星也没卖关子，告诉她奇怪在哪里，“我爸说过，岳母本身就是个很不自信、甚至有些自卑的人，她小时候照片被人恶意涂鸦过，从那之后便很抵触拍照。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副表情。”
    不应该对着镜头笑得这么温柔。
    除非，镜头后面站着什么……人？
    陆风晴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我妈为什么自卑？”
    顾随星深深地看她一眼，“因为她天生六指。”

 第121章 别的男人

    陆风晴一怔，没想到她母亲居然是六指。
    母亲离世时她还很小，有关母亲的记忆早就记不清了，从来没人和她说过这些。
    陆风晴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消化完这个信息，低声问：“一直都是么？”
    “那倒没有。”顾随星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握了握她的手，“来a市之前做手术弄掉了。”
    陆老夫人是s市人，起先一家子都住在s市，后来陆老爷子的公司越做越大，便把公司总部迁回了a市。而三个儿女因为还要念书，一直留在s市，直到两个小儿子念完高中，大学考到a市，三个儿女才回到夫妻俩人身边。
    陆云思那个手指的手术，就是在回来之前去做的。
    陪陆云思去做那个手术的人是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和陆老夫人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顾晋鸿实在太过花心，顾老夫人即便再能忍耐，也有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在陆老夫人没有跟着丈夫去a市时，顾老夫人时常会带着一双儿女过去看她，有时一待就是好些天。
    陆云思回a市前那阵子陆家夫妇忙得抽不开身，顾老夫人受陆老夫人委托特地去了趟s市，陪陆云思做了这个手术。
    说起来，两位老夫人也算是当了一辈子的闺蜜了。当年陆老夫人去世没多久，顾老夫人也跟着去了，两人生前关系就好，到了地底下，大概还会是一对好闺蜜。
    陆风晴噢了声。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卑社恐，倒是不是不能理解。
    顾随星忽然笑了下，“你瞧岳母笑得这么开心，说不定给她拍照的是你的父亲。”
    陆风晴愣住。
    照片里的陆云思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满满的笑意，看起来确实像是热恋中的女人。
    父亲……
    陆风晴从没想过这个词。
    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是模糊的，父亲是从未存在过的。
    顾随星笑了笑，“要是找得到寄快递的人，说不定就能知道你父亲是谁了。”
    陆风晴并不开心，甚至不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一个二十多年里从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是谁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顾随星一直留意着陆风晴的表情，看她这样，若有所思起来，“怎么，不好奇么？”
    陆风晴：“不好奇。”
    “知道他是谁，不是让你认回他。”顾随星说，“让岳母至死都惦记着的人，不想见一见？”
    陆风晴撇嘴，“我妈我都不惦记，我惦记他做什么。”
    一个在她启蒙阶段就离她而去，一个从未出现过，二十多年的时光足够冲淡这份血缘亲情。
    顾随星没有勉强她。
    不过这事，没出现苗头便也算了，现在他必须查到底。
    陆风晴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提起另一件事，“张芹她侄子过两天摆满月酒，我得过去一趟。”
    顾随星：“谁？”
    装什么！陆风晴抓起抱枕砸他，“你的相亲对象！”
    顾随星笑着躲开，正准备放下手里的棒针毛线倾身过去抱人，陆风晴拦住他。
    “好好织，月底之前必须织好。”
    “月底？”顾随星看了眼只织好了一指宽长度的围巾，想到自己的生日正好在八月底，问：“生日礼物？”
    陆风晴：“不是你的。”
    顾随星挑眉，“那是谁的？”
    “给瑞瑞的。”陆风晴认真的数了起来，“瑞瑞的生日在十一月份，这个月月底前织好围巾，下个月勾两只小手套，下下个月再勾一顶小帽子，正好凑成一套。”
    顾随星皱眉，“你要亲手织东西送给别的男人？”
    “……”陆风晴纠正他，“是男孩。小男孩。”
    顾随星：“不行。”
    陆风晴语气淡淡的说：“大哥让我抽空带你去陆宅一趟。”
    顾随星意识到什么，眉头舒展开，“可以。”
    陆风晴嗤了声。
    顾随星又补了句：“小孩子用什么都一样，买的和亲手织的对他们来说没区别。织围巾就够了，手套和帽子直接买。”
    陆风晴当做没听到，重新拿起棒针，让顾随星去忙他自己的事。
    顾随星确实还有不少事要忙，没再缠着她，去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办公。
    等顾随星忙完抬起头，陆风晴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随星合上电脑，倾身过去把她怀里的棒针毛线拿走，一用力，抱小孩似的把她抱了起来。
    “几点了？”陆风晴被他弄醒，嘟囔着问了句。
    顾随星没有回答，只是问：“就这么喜欢孩子？”
    陆风晴搂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的嗯了声，“喜欢。”
    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能不喜欢么。
    “生一个。”
    “不生。”
    她有瑞瑞一个就够了。
    顾随星以为她是怕疼怕身材走样所以不想生，没再多说。
    孩子其实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她想生就生，生下来他养他宠，不想生就不要，两个人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也很好。
    至于自己的产业会不会后继无人……顾随星从来不烦恼这个问题，他表兄妹众多，谢家的，霍家的，谁家的孩子出息就给谁，或者给她的几个哥哥弟弟也行，总不会烂在那里无人问津。
    他求财只是为了不任人鱼肉，为了让她过得好，这一生能够和她安稳的走完，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睡下前，陆风晴突然说：“你要是能哄好我外公，再好好求个婚，我就嫁给你。”
    顾随星怔了怔，片刻后，展颜笑开，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一言为定。”

 第122章 大哥

    陆风晴睡到自然醒，呆坐在床上，回想着顾随星出门前自己说的那番话，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和不和他结婚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太熟了，现在也住在一起，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领证这回事，说白了，婚姻法可以保证夫妻财产，保证不了婚姻幸福，保证不了男人的身体和心，更保证不了婚生子绝对的继承权，有这张证没这张证对她来说区别只在于一个名分问题，她也不贪图顾随星那些东西，就是没有，她一样能潇洒的过日子。
    可对瑞瑞来说不一样。
    如果能认回瑞瑞，她和他结婚，瑞瑞就是婚生子。
    虽说现在非婚生子和婚生子同样享受继承权，但婚生子总是更加名正言顺，至少身世不会被人当做污点抨击。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办法了，自然想给瑞瑞最好的。
    不过，结了婚之后，狗男人就变成她的老公……
    陆风晴拍拍热乎乎的脸蛋，起床洗漱。
    身处于名利场，人情来往不能马虎，张家的满月宴是在后天，陆风和既然说了要送礼，那么红包要给，礼物也不能少。
    趁着还有时间，陆风晴得出门去挑几件礼物，不过她没有给那么小的小孩买东西的经验，还得打电话给窦美娟问问。
    还有大哥下周把瑞瑞接回来，这公寓一个人住刚好，两个人住也合适，再多一个就显得拥挤了。依照那狗男人霸道的性子，未必愿意让瑞瑞跟他们睡……实在不行只能把那个大的赶走了，反正小的她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的。
    也不知道星河里那边弄好没有，先前答应过瑞瑞给他弄儿童房，小乌龟墙纸她订好了，儿童床和儿童桌椅以及床单被套这些她也都挑好了，等会儿让人去取了直接送去星河里。
    重新在脑子里整理一遍这两天自己要做的事，陆风晴吃完方柠带过来的早餐，带上方柠一起出门。
    -
    顾氏，会议大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不动声色的瞅着首座上的男人。
    男人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可他越是这样，董事会的人越是紧张。
    当年这位太子爷在顾氏做的事就不提了，近些的，这位太子爷刚上出任ceo第一天大刀阔斧做的事他们可没忘记。
    这个项目是小顾总谈来的，由他负责再合适不过，可昨晚他们接到通知，要求更换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临时更换负责人对项目进度而言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虽然都是顾氏的股东，但顾氏的决策权一直掌握在顾晋鸿的手里，他决定的事，他们就算反对也没有用。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反对，对他们说谁负责都一样，最后只要有钱进账就行。
    唉，前段时间还好好的，也不知道这位太子爷怎么突然就得罪他爷爷了。
    静默中，顾随星开口：“我没意见。”
    昨晚和老爷子摊牌他就预料到了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么多年过去，老爷子还是这么霸道，做事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从会议室回总裁办公室，一路上顾随星都十分平静，仿佛丢了项目负责权在董事会被当众下了脸面的人不是他。
    方助理低声问：“十点半的会议还去吗？”
    十点半有个关于西城区项目的会议，现在顾随星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要去的，只是现在……
    顾随星：“不去了。”
    方助理：“那晚上和秦副局的饭局……”
    顾随星冷笑，“老爷子既然让顾靖冬负责，就让他去。”
    不管是盯着工程进度，还是和那些老狐狸打交道，都不是什么轻松简单的工作，横竖钱最后挣不到他的口袋里，放下这个项目他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顾随星侧了侧身，拍拍方助理的肩，“这还只是开始。”
    依照他对老爷子的了解，老爷子不仅会把这个项目从他手里拿走，如果他依然坚持己见不肯就范，老爷子还会一步步调走他手里的权力，把他架空，当个有名无权的ceo，最后说不定还会换个人上位。
    不过这些对顾随星来说都不重要了，他本来也没打算要顾氏。
    对他来说，顾氏的继承权还不如去哄陆老爷子把外孙女嫁给自己重要。
    现在闲下来了更好，他有更多的时间去筹划个人终生大事。
    回到总裁办公室，顾随星问：“之前从国外订的那批鲜花，还要多久？”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预计和您定做的戒指一同回国。另外气球和蜡烛都已经定好了，暂时放在新公司那边的办公室里。”
    顾随星满意的点点头，“她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地点就选在……去和购物中心那边的负责人谈，那天晚上把广场空出来。”
    方助理眼皮跳了跳。
    购物中心广场……那边人可真是太多了，特别是周末夜晚。要真在那边求婚，说不定还能上个热搜，全民知晓。
    别人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依照陆大小姐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说不定会很喜欢。
    于是方助理给出建议：“市中心不能放烟花，但可以包下那边那几个的广告投屏。”
    顾随星扬眉，“可以。”
    方助理：“投放您对陆小姐的告白话语。”
    顾随星：“……”
    -
    西城区项目更换负责人的事，像一阵风一般，吹过顾氏集团的每个一角落。
    顾随星在公司本就备受关注，这事儿一出，一上午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陆风和不爱听八卦，更别说是合作公司的八卦，起先没有留意，直到看到顾随星没来参加会议，又听到顾靖冬说项目从今天开始由他全权负责，才知晓这件事。
    中午下楼吃饭，陆风和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顾随星对面坐下。
    顾随星噙着笑，自来熟的打招呼：“大哥。”
    “……”谁是你大哥。
    陆风和待人一贯和气，唯独给不了顾随星好脸色，冷着脸问：“怎么回事？”
    这可是个向大舅子示好卖乖的好机会。顾随星目光轻闪了下，突然叹了口气，“没怎么，就是不听我们家老头的安排，惹我们家老头生气了，准备把我逐出家门。”
    陆风和皱起眉头，没去想顾随星怎么惹顾晋鸿生气，只是想项目换负责人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对他而言，顾随星可比顾靖冬好说话。
    顾靖冬那个人……
    陆风和眼底划过一抹厌恶之色。
    顾随星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慢悠悠的问：“大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风和语气淡淡，面色不善的看向顾随星，“还有，别叫我大哥。”
    顾随星一脸无辜，“你是念念的大哥，自然也是我大哥，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早叫晚叫不都一样么。”
    “……”谁跟你是一家人。
    陆风和不想浪费口舌，多听一句胸腔里的火都蹿高一分，干脆起身坐去了别处。
    他妹妹看上谁不好，偏看上这么个不要脸的。

 第123章 陆小姐，又见面了

    陆风晴听从窦美娟的，先去银楼买了个长命锁，又去百货大厦买了几套小衣服。
    这些是给张家小小公子的。
    之后陆风晴给瑞瑞也买了几套衣服，想着等瑞瑞来公寓后有衣服换洗。
    逛了一上午，收获满满，回去时陆风晴捧着奶茶走在前面，方柠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陆风晴脚步一顿。
    方柠也跟着停下来。
    站在两人面前的女人微笑着打招呼，“陆小姐，又见面了。”
    陆风晴淡淡的唤了声：“唐女士。”
    唐雅视线扫过方柠手里的东西，“听闻张家要为小孙子办满月宴，陆小姐这些是准备送去张家的？”
    陆风晴：“是。”
    唐雅叹了口气，“张家也发请帖过来了，可惜我父亲身体不好，我们都走不开。”
    没等陆风晴开口，唐雅又说：“听闻陆老爷子身体最近也不太利索，我父亲本就因为行州的事觉得对你和他不住，听说这事后十分担心，只是身体不适一直不能前去探望，还请陆小姐帮忙问声好。”
    “唐老先生的话我会带到。”陆风晴并不想和这个女人打交道，“唐女士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唐雅轻轻颔首，侧身让到了一旁。
    陆风晴没有多作逗留，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
    眼看着就要走过去了，唐雅突然开口：“八月中谢老先生的寿宴，陆小姐会来吗？”
    陆风晴脚步一顿，“会。”
    如果是以前，谢家和陆家不熟识，谢家的请帖不会发到陆家那边，但今时不同往日，先不提谢朝晚喜欢陆风晴，顾振英因为顾随星的关系，也会把那份邀帖发到陆家。
    现在已经八月初了，不出意外这两天请帖就会发过来。
    “那，”唐雅淡笑，“到时候再见。”
    陆风晴没再应声，心说谁要跟你再见了。
    从百货大厦出来，方柠小声说：“那个女人看着让人不舒服。”
    陆风晴笑着问：“她怎么了？”
    方柠见陆风晴并没有不高兴，看起来也不怎么待见那个女人，才放心大胆的说了：“就感觉很假。”
    那满身的温和很假，笑容也很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假人。
    方柠说：“像狗血八点档里的坏女人。”
    陆风晴笑了笑。
    对谢家几兄妹来说，可不就是个坏女人。
    一个为爱求而不得的坏女人。
    在j市的那些天，晚姨和她说了不少唐雅的事。
    比如唐雅原来和他们是高中同学，大学也念的同一所学校，但走得并不近。谢家和唐家不算熟识，两家本来也没什么来往，直到有一天唐雅在外边遇到摔了一跤的谢老夫人并把谢老夫人送回了谢家，之后走动才稍微多了些。
    再后来，谢老夫人听信一个老道士的话，不管旁人怎么劝，始终坚持让小儿子娶唐雅。说起来也神奇，那老道士知道他们家的很多事，连谢朝因小时候贪玩差点掉进井里的事他都知道，因为谢老夫人对他的话才深信不疑。
    谢朝因本就不是个听人摆布的性子，为这事和谢老夫人闹过好一阵，后来甚至为了躲谢老夫人和唐雅，独自跑出去游玩过一段时间，回来后还告知家人自己有喜欢的姑娘了，并且和那个姑娘私定终身，气得谢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之后的事，便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谢朝因因为不想娶唐雅，婚礼当天玩起了失踪，唐雅一个人走完了整场婚礼。
    自那天起谢朝因就没再踏进过谢宅半步，一两个月还好，十几二十年了都还是这样，这些年为了这件事不仅谢朝晚和谢老夫人吵过，谢朝晚的大哥、二哥，甚至是谢老先生都没少和谢老夫人吵。
    这么多年过去，谢老夫人心底里其实也后悔了，毕竟儿媳妇再好，儿子才是亲生的，只是碍于面子，再加上唐雅十年对她如一日的尽心，也没犯过什么错事，不好赶唐雅走。
    换做别人肯定受不了这种日子，不用人赶自己就走了，但唐雅不是一般人，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就算没有谢朝晚提醒，陆风晴也不会和唐雅这样的人打交道。
    这么的能忍的人，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绝对不能认为她是个善茬。
    陆风晴没把遇到唐雅这事放在心上，方柠倒是尽职的发信息和顾随星说了。
    顾随星没说什么，只是让方柠多注意着点。
    迟早都要走人，顾随星今天没留下来加班，一到点准时走人。
    不过刚出公司门口，就被人拦住。
    方助理：“是唐明月小姐。”
    顾随星眯了眯眸，面露不悦。
    见车停下，唐明月趁机大声喊：“顾随星，我有事找你。”
    这是唐明月回国后第二次来找顾随星。
    第一次是刚回国不久她来顾氏找他，发现他和陆风晴居然又走到一起了，第二次是现在。
    距离上次在谢宅见到他已经过了好些天，那时他对她就不冷不热的，她不确定他肯不肯见她，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和他见一面。

 第124章 儿童房

    顾随星不想理会，但对方就拦在车前，总不能直接碾过去。
    “给安全部打个电话，让他们下来把人请走。”
    方助理照做了。
    电话刚拨出，那道身影就跑了过来，扑在后座的车窗上，双目紧紧的盯着车内的人。
    “顾随星！”
    顾随星不耐烦的皱起眉，滑下车窗，“两分钟。”
    唐明月心中一紧，没有浪费时间，“能不能撤销起诉。”
    顾随星：“理由。”
    唐明月张了张嘴。
    理由？
    她不想坐牢，这个理由够吗。
    可是，她想不想坐牢，在他眼里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事，唐明月后悔莫及。
    她有个从国外跟着她回国追求者，自称是个黑客，黑帽，说国内除了朝行科技之外没有他攻击不成功的安全系统，她不相信，有天在酒多喝了两杯，嫌他阴魂不散想让他找点事干，就随口说了个顾氏，让他去试顾氏的安全系统。
    没想到他真去了，还成功了。
    这事儿说到底是违法的，她很害怕，事后便想去顾氏找顾随星坦白，希望他看在两人认识多年的份上不计较这次的事，还专挑了个下班的时间在公司外等着，谁知道居然看到他和陆风晴又在一起了。
    对他们这种公子哥来说，长情就像是个笑话，没想到他会是其中一个，兜兜转转还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嫉妒让她一下子忘了正事，没有说成。
    后来那个男人一再向她保证不会被发现，就算被抓到也绝对不会提她，她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那个男人的保证半点屁用没有，不仅被抓住，还把她拱了出来，甚至说是受她指使，妄图把锅丢给她背。
    笑话，她和他没有任何情感、身体上的来往，也不存在金钱交易，主谋这口锅怎么也落不到她身上来。
    可那男人咬住她不放，还把那天晚上她喝得半醉让他去攻击顾氏安全系统的话录下来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法独善其身，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过来找顾随星说情。
    唐明月给不出理由，只能说：“顾氏的损失，我会想办法赔偿。”
    “两分钟到了。”顾随星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重新把车窗关上。
    同时保安也过来了，两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先是和车内的人道了歉，而后立即把唐明月请到一旁，让车过去。
    车开出顾氏大厦的地界，顾随星问：“唐行琛那边怎么样了？”
    方助理：“在唐家水深火热，和州少在唐氏因为项目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暂时是琛少占上风 。”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唐行州有个厉害的妈，唐行琛在唐家独身一人，能活到现在还能进入唐氏工作都该谢天谢地了。
    财产还没分完，唐老先生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没人敢闹到唐老先生面前。
    唐夫人倒是和丈夫闹过不少次，但这次唐威没再纵着她。对唐威来说，不管是唐行琛还是唐行州，都是他的儿子，唐行琛更是他的长子，能力比次子出众，唐威还没糊涂到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地步。
    顾随星冷笑了声，“派人去告诉唐行州一声，要是不想他妹妹坐牢，自己看着办。”
    唐行州没什么远大的志向，比起家族事业估计更喜欢吃喝玩乐，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母亲逼着的。现在亲妹妹出事，就算唐夫人狠下心不管唐明月是死活，他也绝对不会不管。
    唐家除了唐威这个当父亲的和唐老先生这个当爷爷的，没人和唐行琛亲近，自然也不愿意看到唐行琛上位。可他们越是不想看到唐行琛上位，顾随星就越是想帮这个忙，借唐行琛的手把那些碍眼的一网打尽。
    本以为不会这么快争出胜负，没想到……
    顾随星哼笑。
    那两分钟，就当是感谢唐明月千里送人头了。
    方助理应下后，突然说：“下午夫人给属下打电话，询问当年车祸的事。属下只说不知道。”
    顾随星点了点头。
    把顾随星送回公寓楼下，方助理又说：“星河里那边最迟周末就可以入住。”
    顾随星嗯了声。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今天陆小姐让送了几卷卡通墙纸和一些儿童家具过去，似乎打算把客卧改成儿童房。”
    顾随星皱起眉头。
    不用想，那儿童房十有八九是给瑞瑞那个小崽子弄的。
    这是打算让那小崽子在星河里长住了？
    方助理镜片下的双眼闪了下，“属下擅作主张去查了下瑞瑞小少爷的身世，陆家大少和前女友是在夏天分手的，之后那个女生环球旅游将近六个月，回国后直接留在了y市老家，没再回a市。瑞瑞小少爷出生在次年的十一月初。”
    顾随星一怔。
    -
    陆风晴还在给瑞瑞织小围巾。
    从昨天下午织到现在，小围巾的长度有三指宽了，距离成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陆风晴有点愁，照着她这个织了拆拆了织的速度，也不知道月底之前能不能织完。
    顾随星回来，看着被大包小包塞得几乎没有落脚地的客厅，眼角轻抽了下。
    倒不是他不愿意让她买，相反他希望她把买买买当成人生日常，每天需要愁的事只有怎么花钱、怎么打扮自己……只是照她这么买下去，他恐怕得打通星河里整栋楼来给她放东西。
    拥有楼盘数十处的太子爷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房子不够多。
    陆风晴一抬头，见那狗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发什么呆。”
    顾随星轻吸一口气，让方柠进来仔细检查一遍客厅和厨房有没有什么易燃易爆的物品赶紧处理掉，又打电话让物业派人上来检查一下电路，这才迈开脚步，避开地上的东西，走到陆风晴身旁坐下。
    陆风晴眼珠轻转，一边勾着线，一边埋怨他：“堂堂霸总，居然买个这么小的公寓。”
    顾随星：“我们霸总不会这么买东西，这么小的公寓够我们霸总住了。”
    陆风晴：“你们霸总不娶媳妇，媳妇不买东西？”
    顾随星沉默两秒，果断认错：“是我考虑不周到。”
    陆风晴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方柠在一旁忙活，听得一阵无语，又佩服起陆风晴来。
    这胡搅蛮缠的功力，值得学习！
    顾随星看着她手里的毛线，随口问：“你打算在星河里那边弄个儿童房？”

 第125章 谁敢可怜我？

    陆风晴抬头看他一眼，“是啊。我大哥没时间带他，大舅舅和大舅妈也没空，把他丢给保姆还不如过来跟着我。”
    顾随星又问：“那孩子的母亲呢？”
    陆风晴心底顿时升起一丝警惕，“不知道。”
    以她对这个狗男人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没事关心别人的事。
    谁和他说了什么了么？
    陆风晴心跳一下子变快，面上不动声色的，眯眼看向顾随星，“你该不会想把瑞瑞赶走。”
    顾随星没回答，只是说：“孩子还是跟在父母身边的好。”
    “这不是废话么。”陆风晴唏嘘了声，“没妈妈的孩子很可怜。”
    顾随星说：“不可怜。”
    陆风晴瞪他，“同情心呢？”
    顾随星淡笑了下。
    倒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对比之下，他面前这个从小就没有父母的更让人怜惜。
    顾随星问她：“你觉得自己可怜么？”
    “呵。”陆风晴冷笑了声，扫了眼客厅里的东西，再想想星河里那一屋子的奢侈品和钻石珠宝，秀眉一扬，“谁敢可怜我？”
    陆风晴虽然没有父母，但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父爱母爱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记事起外公外婆就很宠她，她的喜怒哀乐、饥饱冷暖有人关心，吃穿都是最贵最好的，要什么有什么，学习好坏由她，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在她看来有父母的还不如她过得快活。
    这都叫可怜，天底下就没有可怜人了。
    人生有得有失才是常态，有些事她选择不了，但可不可怜，她自己说了算。
    顾随星赞同的点点头。
    花一亿多买钻石，可怜人干不出这种事。
    于是顾随星说：“我看那孩子也不可怜，好吃好喝，送回去。”
    “……”陆风晴瞪眼，“不行！”
    顾随星还想说什么，陆风晴立即说：“你要是不想见到他，你就留这儿自己住，反正这套公寓挺适合你们霸总的。”
    顾随星：“……”
    得。他在她眼里不如那孩子重要，孩子和他，她选择孩子。
    顾随星没有计较，若有所思的看着陆风晴，再一次问：“你真没什么事瞒着我？”
    陆风晴对上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都想全招了，可一想到陆风和说的话，只好又忍了下去。
    但她也没打算撒谎，迟早都要说，她不能给顾随星秋后算账的机会，“有是有。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
    顾随星：“为什么？”
    陆风晴低下头，继续织着围巾，随口胡扯：“那是我们陆家的秘密，你还不是我们陆家的人呢。”
    顾随星看她半晌，轻笑，“行。”
    也用不了太久了，等他成了他们陆家的人再说。
    至于他想知道的事，即便她不说，他也会查出来。
    顾随星还没吃晚饭，边往厨房走边问：“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几天公寓这边让人送食材过来开火的事他自然知道，食材果蔬还是他让人送过来的。
    回答顾随星的是方柠，“有糖醋排骨，油爆虾，鱼头豆腐汤。晚上陆小姐喝了汤，别的都没吃。”
    第一天送食材过来的人倒是送了昂贵的食材过来，但方柠只会做家常小菜，好些海鲜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做了，那些东西送过来后就一直堆在冰箱里，第二天送食材的人就没再送那些昂贵的食材过来了。
    顾随星脚步一顿，“不合胃口？”
    方柠瞅了瞅陆风晴。
    “也不是不合胃口。”陆风晴叹了口气，“就是胃口这回事和心情沾了点关系，不想吃。”
    大小姐不挑食，但事多，看心情吃饭也不知道打哪儿学来的。顾随星知道她今天在外面遇到唐雅的事，也知道她不待见唐雅，没再说什么，让方柠去把菜热了端出来，再下班回去。
    眨眼到了张家满月宴这天，陆风晴因为还要带两个弟弟一起，早早回了趟陆宅。
    可能是听闻她过来了，老爷子早早躲回房里去，让陈叔去看陈叔还说老爷子睡着了……现在已经十一点多，眼看就要到饭点了，又不是什么能睡懒觉的年轻人，一听就是借口，就是不肯见她。
    这回还没等陆风遥安慰陆风晴两句，陆风煦就先开了口：“爷爷早上喝了两碗粥，胃口挺好的。”
    言外之意，就是让陆风晴不要担心。
    陆风遥被哥哥抢了话，噎了下，不甘示弱的安慰说：“爷爷也没生气，他就是没想通，暂时不想见你。”
    人没来的时候成天唉声叹气，连他姐小时候的照片都翻出来了，看样子还挺想念的，也是真的放心不下，等人真来了又躲起来了，陆风遥真搞不懂他爷爷怎么想的。
    陆风晴让两个弟弟去换衣服，自己走到陆老爷子门口，隔着门板说：“外公，随星说这周末有时间，到时候过来看您。”
    房里的陆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大吼一声让他滚，只是想到自己还在“装睡”，只能把话咽回去。
    要说老爷子这辈子讨厌过谁，第一个肯定是那个害了他女儿的负心汉，第二个就是让他外孙女十几岁未婚先孕的混蛋。
    老头子他可一点都不想见那个混小子！
    既然打定主意不见外孙女，午饭陆老爷子自然也没有出来吃，饭桌上只有陆风晴和两个弟弟。
    陆风遥问：“我们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陆风晴摇头，“不用，我带了就够了。”
    他们三个都没有结婚，代表的是陆家，送礼送一份就够了。
    张家摆的是晚上的酒宴，吃过晚饭姐弟三个就离开陆宅回市中心去了。
    听着车声远了，陆老爷子才问：“人走了？”
    陈叔点头，“走了。”
    陆老爷子神情有一瞬的落寞，但很快振作起来，没好气地说：“那混小子要来我拦不住，既然来了，就别想直着出去。”
    陈叔：“……您说的是。”

 第126章 姑姑

    张家的满月宴邀请了不少人，一眼看过去，来的基本都是熟面孔。
    陆风晴把带了的礼物和红包送过去，带着两个弟弟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张芹。
    “姐，你和张小姐聊，我和三哥去找同学聊天，开席了再回来找你。”陆风遥说着，就拉着陆风煦走开了。
    兄弟两个年龄只相差一年，为了读书作伴，陆风遥提前一年跟着陆风煦一起上学。两人是大学才去的s市，先前一直在a市念书，在这边自然有不少同学朋友，好巧不巧今天来了几个以前玩得不错的。
    张芹走到陆风晴面前，“大小姐，好久不见。”
    陆风晴瞥她一眼，“你不用去招呼客人？”
    满月宴的小主人公是张芹大哥大嫂的孩子，张芹的侄子，张芹没嫁人，按理说应该帮着去招呼客人才是。
    说起满月宴，陆风晴想起来，她的瑞瑞没有办满月宴，也没有办百日宴。
    当年外公外婆铁了心要把孩子送走，怕她舍不得，孩子生下后没让她喂过一口母乳，从出生起喝的就是奶粉，由月嫂和大舅妈轮流带着，一直到孩子满月。
    虽然同住在老宅，但那个月里她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孩子，孩子也只抱过两次，一次是他刚出生的时候，一次是他快满月的时候。她至今记得那种感觉，小小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他摔了或者勒到了。
    瑞瑞刚满月就被从她身边带走，一直到去年冬天才被接回来。
    她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离开时的那个小不点了，他长大了，会走路了，会说话了，还会甜甜的冲人笑。
    陆风晴至今记得去年冬天在老宅里见到他的场景。
    他穿着厚实的小棉袄，整个人裹得像个小球，白嫩的双颊被屋里的暖气熏得粉粉的，一双乌黑的眼睛又大又圆，仰着小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有点无措，直到窦美娟提醒他“叫姑姑”，那孩子才脆生生的喊一声姑姑。
    大舅妈的大哥大嫂把他教养得很好。
    张芹：“你不是客人？”
    陆风晴回过神，掩去心底那些黯淡，随口问：“我们坐哪桌？”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她的瑞瑞虽然没有满月宴也没有百日宴，但往后每一年的生日，她都会陪他过。
    “急什么。”张芹凑到陆风晴身旁，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那天晚上你和霍怀岁去情趣酒店做什么？”
    陆风晴：“……”
    还好不是参加晚会，手里没喝什么东西，不然直接喷出来了。
    陆风晴不动声色朝四周看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正好碰见了。”张芹扯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陆风晴心说这你让我怎么回答，难道说被顾随星骗过去陪他玩了一晚上么，算了，这种限制级的事不宜大肆张扬，于是说：“没见过世面，过去瞅瞅。”
    张芹睁大眼睛，“就这样？”
    陆风晴一副不然呢的表情，反问：“难道你去过？”
    张芹：“……没有。”
    那天晚上之前，她也没去过。
    的确……长知识了。
    张芹顿了顿，又问：“你和那位太子爷怎么样了？”
    陆风晴：“挺好。”
    张芹一听，就知道两人是真的在一块了。
    前段时间刚听闻顾家和秦家联姻的事，还没打起什么水花呢，就听说秦家小姐出国了，联姻的事也不了了之，和陆风晴有没有关系另说，想到太子爷“不行”的这个秘密，张芹有些迟疑的问：“真的好？”
    陆风晴：“不然呢？”
    张芹看了她半晌，心说可能还没走到那一步所以暂时挺好，心底有些同情起陆风晴来，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委婉的提醒陆风晴一句：“情趣酒店不太干净，以后有需要，可以去情趣用品店直接买。”
    周围都是人，张芹凑到陆风晴耳边说得很小声。
    陆风晴小脸一黑。
    什么叫她有需要，她有哪门子的需要，需要用得上那些东西。
    张芹以为陆风晴不好意思，冲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把人带到位置上，就走开了。
    她还得去招呼别的客人，总跟在陆风晴身旁也不是事。
    张家安排座位显然是有考量的，例如和陆家同桌的，哪怕关系不好，也绝对不会差。
    其中两位贵夫人和陆风晴就是老相识，她们不仅是塑料姐妹花群里的群员，还是经常和陆风晴一起喝下午茶的牌友。
    女人的社交圈子也区分名媛圈和贵妇圈，名媛圈里陆风晴如鱼得水，见人说人话，见婊比谁更婊，但贵妇圈，陆风晴没结婚，暂时是打不去的了，还得靠着这几位老朋友。
    这两、三年下来，陆风晴在牌桌上给她们输了快五十万了，不多，这点钱放在哪位贵太太眼里都不是个事，但与人相处就是那么回事，炫耀归炫耀，牌桌上陆风晴哄人，牌桌下她们给陆风晴说各处听来的小道消息，因为陆风晴年纪比她们小，有时还会提点陆风晴提点几句，或者带一两个新交好的贵妇过来一起喝下午茶，让陆风晴认认人。
    名利圈名利场，认识的人多总归是件好事，处得来的多处处，处不来也也尽量不得罪，要是入了哪位贵妇的眼，贵妇回去后在自家丈夫面前提两句，日后生意上碰到，说不定因为听着耳熟，机会就来了。
    陆风晴刚一坐下，她们的招呼就过来了，“陆大小姐，许久不见。”
    她们几个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陆风晴从f国回来后，给她们带手信过去的那天。
    满打满算，也差不多一个月了。
    “两位夫人好。”陆风晴坐下，笑吟吟的和她们聊了起来。
    女人嘛，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从护肤品到化妆品，从男人到女人，还有不少八卦趣闻。
    陆风晴心说要不是自己还没有“生子”，这俩货估计还会逮着她聊育儿问题。
    聊着聊着，同桌的其他夫人小姐也加入进来，喝着茶嗑着瓜子，不时互相打趣几句，气氛还算不错。
    直到快开席了，才慢慢消停下来。
    陆风遥和陆风煦也回来了，两人脸上也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坐在陆风晴左手边的贵妇人看看陆风遥和陆风煦，笑着问：“两位小少爷还在念书？”
    陆风晴点头，“大三了。”
    贵妇人心底感叹，陆家不论男女一个个生得都是顶好的，要不是她女儿才上小学，她都要打陆家的主意了。
    说起婚事，贵妇人小声问陆风晴：“你呢，年纪也不算小了，有没有看上的？”
    距离陆家和唐家取消联姻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唐行州和顾薇薇成天出双入对的，陆风晴重新谈一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陆风晴也没隐瞒，“看上一个。”

 第127章 重演

    贵妇人没问是哪家公子“是该让男方好好追，这样他们才能知道媳妇来得不容易，才会好好珍惜。”
    陆风晴笑着点了点头。
    贵妇人没再多说。处得来归处得来，不好询问太多别人的私事。
    一顿酒席吃不了太长时间，散场时时间还早。
    陆风遥和陆风煦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今晚不回老宅，陆风晴自己回去。
    从酒店出来，陆风晴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念念，你们散场了吗？”
    陆风晴嗯了声。
    霍怀岁：“吃饱没有，没吃饱出来吃东西，我请客。”
    “……”陆风晴问，“又有钱了？”
    霍怀岁：“有点，但不多。”
    吃一顿不太贵的饭还是够的。
    陆风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方柠，“行。”
    方柠早上送她到陆宅后就一直在车上等着，让她进去吃饭她说不饿，之后又送她过来酒店，她进去吃酒席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自己去外面吃。
    顾随星昨天说过今晚会有饭局，会晚点回去，她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去陪霍怀岁吃饭，顺便把方柠带过去吃点。
    霍怀岁：“不过我车没油了，你得来我家接我。”
    陆风晴：“……好。”
    挂断电话，陆风晴把霍家地址发给方柠，“去接一下岁岁，她要请吃饭。”
    “好。”方柠看了看地址，发动车子。
    霍家离这儿不算远，霍怀岁上车后，就开始唉声叹气。
    陆风晴瞥她一眼，“怎么了？”
    霍怀岁又叹了口气，“就是有点纠结。”
    陆风晴：“说说。”
    霍怀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如我们去吃烧烤，我想喝点酒。”
    陆风晴吃什么都可以，随她。
    到了地方，霍怀岁坐下就点了瓶啤酒，啤酒还没上来，她就已经忍不住先开了口。
    “之前不是说我谈了个对象吗。”
    陆风晴点头，“然后。”
    霍怀岁：“其实是我的网恋对象。”
    陆风晴：“……”
    霍怀岁：“我们谈了半个月了，现在他约我见面，说一起吃顿饭。”
    陆风晴：“…………”
    霍怀岁：“你说我要不要去？”
    方柠张张嘴，下意识想说现在网骗多，但看看陆风晴，决定先听听陆风晴怎么说。
    陆风晴：“你想见吗？”
    霍怀岁想了想，“还行。”
    有点想，但也不是特别想。
    路边的摊子上空袅袅炊烟，肉香味夹着炭焦味漂浮在空气中，炎热的夏日街道，四周都是烟火气息。
    这个时间点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不少人注意到陆风晴这边这一桌，不时朝这边望过来。
    陆风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问：“他约你去哪见面？”
    霍怀岁：“j市。”
    陆风晴温声说：“怎么能让女孩子去找他呢，让他到a市来。”
    霍怀岁点头，“有道理。”
    陆风晴：“去见面的时候喊上我，我不过去，就在一旁看着，给你把把关。”
    霍怀岁：“好！”
    方柠顿时松了口气。不得不说，陆小姐这么说，比直接劝要好。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也不用再纠结了，霍怀岁顿时就不愁了，眉头舒展开，把没来得及开的啤酒退了回去。
    吃到一半，陆风晴接到顾随星打来的电话，“在哪？”
    陆风晴：“吃烧烤。”
    顾随星轻笑，“宴席没吃饱？”
    陆风晴说：“岁岁请客。”
    顾随星：“吃完直接回来？”
    陆风晴：“先送岁岁回去。”
    顾随星似乎和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而后才对陆风晴说：“地址发给我。”
    陆风晴把地址发了过去。
    退了啤酒后桌上没有喝的，霍怀岁朝四周看了看，看到对面有家奶茶店，双眼一亮，“你们要喝奶茶吗？”
    陆风晴看她左手鸡翅右手羊肉串，拿着包包站起身，“想喝什么，我去买。”
    霍怀岁就点了杯果汁。
    “陆小姐，我和你一起去。”方柠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穿过马路就是奶茶店，但要往前面走一些，从斑马线过去。
    奶茶店里的人稍微多一些，点完餐要排队等待。
    过了十分钟左右，陆风晴提着三杯奶茶从店里出来。
    “陆小姐，我来拿。”方柠从陆风晴手里接过袋子。
    陆风晴没说什么。
    两人回到路口时刚好红灯亮起，只好原地等着。
    方柠咦了声，“好像少一根吸管。”
    陆风晴：“回去拿。”
    方柠迟疑了一下，点头，“陆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陆风晴拿出手机看了眼，十点了。
    明天周五，虽然大哥说了下周会把瑞瑞接回来，但没说具体是哪一天。
    这个暂且先不管，耐心等等。
    现在首要的，是先带狗男人回去见她外公。
    四周突然传来尖锐的惊呼声。
    陆风晴抬起头，率先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道光就这么直直的照射过来，她几乎看不清别的，双腿仿佛被钉在原地般。
    一刹间，她想起了那一天。
    她取完钱从银行出来，正想着等会儿要去给顾爸爸买什么生日礼物，尖锐刺耳的声音伴随着惊惧的喊叫声传来。
    过去那一幕仿佛在重演。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传来，车轮擦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及惊叫声接踵而至。
    陆风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双瞳一点一点的缩起。

 第128章 花

    怎么会这样呢？
    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
    陆风晴想不通。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陆小姐，陆小姐！”
    方柠慌忙跑到陆风晴身边，见她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陆风晴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紧盯着那熟悉的车牌号，红唇轻动，声音干哑：“星、星宝……”
    那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吹就散开。
    方柠一愣，反应过来后，猛的看向那两辆相撞的车。
    下一秒，眼前有身影一晃而过，陆风晴跑了过去。
    方柠顾不得手里那几杯奶茶了，连忙追了上去。
    现场所有人报警的报警，年轻力壮的上前去帮忙救人。
    车头被撞得变了形，驾驶座的车门被蛮力撬开，里头的年轻男人额头上都是血，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陆风晴用力拨开面前的人，扑过去握住他的手。
    男人那双桃花眼静静的看着她，突然说：“花。”
    陆风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倒是站在她身后打电话喊救护车的方柠听到了，一眼瞥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花束。
    一旁有人劝说：“小姐，先让一让，我们把他弄出来，不然太危险了。”
    虽然车子没有着火，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发生爆炸，人可就真救不了了。
    那些人劝了好几句，陆风晴一句也没听进去，最后还是方柠强行把她拉开了。
    陆风晴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怎么去的医院，她已经记不清了。
    一阵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响声传来，陆风晴怔怔的抬起头，对上霍瑶发红的双眼。
    同在a市多年，却多年未见，哪怕陆风晴去顾氏给顾随星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直到现在两人才碰面。
    陆风晴双瞳逐渐聚焦，张了张嘴。
    霍瑶浑身发抖，突然扬起手。
    霍怀岁吓了一大跳，“姑妈！”
    那只手扬到了半空中又停了下来。
    霍瑶胸口起伏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陆风晴没出声。
    霍瑶回过身，对霍怀岁喝道：“我不想看到她，马上带她离开。”
    霍怀岁想说什么，立即被霍瑶的目光瞪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凑近陆风晴，“念念，我们先走。”
    她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再待下去，她怕她姑妈真的会发疯打人。
    陆风晴站着没动。
    霍怀安收到消息很快赶了过来，看看霍瑶又看看陆风晴，电光火石间有了决定，一咬牙，上前把陆风晴扛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把人带走。
    霍怀岁也想跟着走，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虽然她到现在都还懵着，两只手上的油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她发生了什么，不明白去买个奶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顾家太子爷出车祸的事，短短的一个小时，圈子里人尽皆知。
    不仅是在顾宅的顾晋鸿，就连谢家那边的顾振英和谢朝坤，还有谢朝因和谢朝晚这两兄妹、霍怀安和霍怀岁的父亲霍骁，收到消息都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人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
    顾晋鸿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质问怎么回事。
    霍怀岁有点怕这个老头，缩在霍瑶身后像只鹌鹑似的。
    霍瑶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许，淡声说：“不清楚。”
    顾晋鸿恼怒之下，直接迁怒于这个儿媳妇，“他是你儿子，你怎么当的母亲！”
    霍骁不悦的皱起眉头，走到妹妹身旁。
    霍瑶冷声道：“腿长他自己脚上，我还能把他腿打断了？”
    顾晋鸿怒目瞪着霍瑶。
    霍瑶面色冰寒，“你把他送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才是他的母亲，你让他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才是他的母亲。”
    顾晋鸿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着。
    顾振英也站了过来，“随星还在里面呢，你把气撒阿瑶身上做什么。”
    顾晋鸿看着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儿媳，咬着牙挤出一句：“好，好得很。”
    女儿十年不回来见他一次，儿媳妇一年到头不和他说几句话，凑一块了倒是会合伙呛起他来了。合着她们才是一家人，他这个老头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么一群人在站这里，只有他是孤家寡人一个。
    顾晋鸿隐忍着怒意，吩咐身旁的管家：“去查！”
    儿子这样，孙子也这样，他不信命，不信巧合，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管家颔首：“是。”
    -
    霍怀安把陆风晴扛回自己的车子里，一路把她送回到顾随星的公寓楼下，才低声开口：“别担心。”
    这句安慰其实很无力，他自己心底都在担心害怕，躺在抢救室里的那个不是别人，是他的亲表弟。
    刚才和他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也不知道谁和他提了瑞瑞的事让他起了疑心，一顿饭下来十句有八句是在套他的话，一身的聪明劲儿都用在套他话上了，分别时还去买了束玫瑰，99朵红玫瑰，听着就土，还神秘兮兮的背对着他写卡片，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写着写着耳根子还红了，既幼稚又好笑。
    如果不是要送陆念回来，他现在也会守在抢救室外。
    只是比起在抢救室外干等着，他更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顾随星想让自己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让陆念和顾晋鸿对上的时候。
    儿子因为她车祸成植物人，孙子也因为她车祸进了抢救室……哪怕没有直接证据，无论如何顾晋鸿也不会放过她。
    以那位老爷子的手段，很难说没有证据会不会给你弄出点证据来，把你送进去。
    霍怀安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副驾驶座，直接把人扛上公寓。
    “好好在这里待着，早点休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陆风晴依旧呆坐着，一动不动。
    霍怀安出门后没有立即离开，等方柠和阿成过来了，这才下楼，往医院赶。
    去医院看顾随星，调查车祸事故，今晚注定是个不眠的夜。
    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陆风晴睁大着眼睛，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些的画面。
    当年事发后她病了一阵，病愈后事发时的场景她就不太记得了，脑子只有个模糊的画面，医生说是应激后遗症，家里人大概觉得记不得也好，没勉强她记起来，后来听大家说顾爸爸为了救她出车祸，她才摸索出个来龙去脉。
    一直到刚才，那些在脑海里失真了许久的画面才变得清晰起来，和刚才那一幕重合。
    陆风晴没有再逃避，自虐般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想着，用那些惨烈的画面一遍一遍的凌迟自己。
    飞快流转的画面，最后停留在他昏迷前望着她说话的那一幕。
    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
    陆风晴倏地站起身。

 第129章 倒霉

    方柠端水过来，见陆风晴突然站起身，以为她要出去，赶紧放下水杯，两步上前把人按回沙发里，“陆小姐，顾总一定不会有事的，您现在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这安心等霍总消息。”
    她的主要任务是保护陆风晴的安危，顾总把她调过来之前，再三强调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以陆风晴的安危为主，出了刚才那样的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陆风晴出门。
    那辆车是直直的冲着人行道来的，要不是顾总的车突然冲出去，那辆车就撞上来了。
    当时人行道上站着不少等着过马路的人，一旦撞上来，伤亡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不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她能做到，除了祈祷顾总没事之外，就是保护好陆风晴的安危。
    陆风晴突然抓住方柠的手，声音沙哑的吐出一个字：“花。”
    方柠顿时明白过来，回握住陆风晴的手，“好。陆小姐您在这等着，我让人去给你找。”
    当时情况太危急，她没敢去碰那束花，现在出事那两辆车已经被交警拉走了，想拿东西只能等明天交警上班。
    这些话方柠都不打算说，只是哄着陆风晴，让她乖乖留在公寓里等着。
    方柠的再三保证一定会把花拿回来后，陆风晴重新在沙发坐下。
    发生这么大的事，陆家众人自然也知道了。
    窦美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陆风晴，立即给她打电话。
    没接。
    窦美娟再打第二遍，也没接，下意识想出去找人，陆应辉问她：“你知道人在哪？”
    “我……”窦美娟还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陆风晴住在星河里，哪一栋哪一层，她就不知道了。
    先前没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小辈还是不够关心，不由得懊恼起来。
    窦美娟静站片刻，给大儿子打电话。
    陆风和这两天不在市内，消息没这么灵通，和窦美娟通完电话后，立即给陆风晴打过去。
    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也无人接听，第三次拨打，那头才终于有了动静。
    “大哥。”
    陆风和放下心来，嗯了声，“还好？”
    陆风晴低下头，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陆风和听着听筒里传出的低泣声，顿了顿，叹了口气，“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陆风晴语气既难过又委屈，“他们不让我留在那。”
    没等陆风和开口，陆风晴又说：“他是为了我才撞上去的。”
    “和顾爸爸一样。”陆风晴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谁让他们多管闲事了。”
    顾爸爸善良，顾随星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要是那里没有她，他肯定不会撞上去。
    要是她那天不去银行就好了，要是刚才她不去买奶茶就好了，要是躺在那里的人是她就好了……
    她倒霉，管她做什么。
    她的顾爸爸这么好，她的星宝这么好，凭什么让他们代替她躺在那里。
    本来就欠着顾爸爸一条人命，现在又搭上顾随星，她这辈子拿什么来还。
    陆风和听出陆风晴话里的意思，眉心紧紧的皱起。
    车祸常见，但正常人一生遇到一次车祸都难，遇到两次，还都是同一种状况，就已经不能用倒霉两个字来形容了。
    陆风和压下心底的怒意，温声说：“别说胡话，想想瑞瑞，我昨晚打电话和瑞瑞说过了，下周就接他回来，他很开心，说要给你看看他画的画。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等瑞瑞回来。”
    一想到瑞瑞，陆风晴情绪平复了些许。
    对，她还有瑞瑞，瑞瑞一直很想要妈妈，她很快就能认回瑞瑞了，到时候瑞瑞不仅有妈妈，还有……
    陆风晴想到生死未卜的顾随星，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的狗男人，你最好醒过来，不然……不然我就带着瑞瑞嫁给别人！
    陆风和又叮嘱了陆风晴两句，才挂断电话。
    妹妹的事不能不查，但西城区那个项目……
    陆风和给陆风扬打电话过去，开口就问：“顾随星的事听说了？”
    陆风扬：“听说了。”
    不止他知道，但凡圈子里的人全都知道了。
    陆雨涵现在正在家里唱歌，庆祝她姐姐准备守寡。
    要不是他妈拦着，陆雨涵还准备出门放鞭炮。
    “念念说那辆车可能是冲着她来的，不过被顾随星挡了。”陆风和深呼吸一口气，“要是没别的事，就去查查。”
    陆风扬：“你自己去查。西城区的项目换我过去。”
    陆风和皱眉，“风扬！”
    “我比你更适合负责这个项目。”陆风扬语气平静，“顾随星不在，顾靖冬会为难你，但他不会为难我。”
    陆风和不说话了。
    顾随星不再负责那个项目后，这几天他确实没少被顾靖冬刁难。
    不过尚且在可接受范围。
    陆风和：“你在公司好好待着，闲着没事就回去陪爷爷，那个项目用不着你。”
    陆风扬：“……”
    -
    陆风晴这一晚上都没合眼，即便躺在床上，双眼都是睁开的。
    她不敢闭上眼睛，怕眼睛一闭上，那些画面又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再加上霍怀安一直没有消息过来，她实在睡不着，就这么干等着。
    一整晚，她回想起很多事，想着想着又开始后悔起来。
    早知道会这样，她应该早点告诉他瑞瑞的事，告诉他她给他生了个儿子。
    儿子是个小天使，长得很可爱，性子更像他小时候，腼腆易羞，还爱吃甜食。

 第130章 不甘心

    陆风晴不能去医院，只能一个人待在公寓里胡思乱想。
    公寓里到处都有他的身影，他常用的枕头上还沾染着他的气息，陆风晴捞过来抱在怀里，开始想他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后回事什么反应，会不会怪她瞒着他，而后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不喜欢瑞瑞。
    毕竟他看起来是不太喜欢小孩，生不生全凭她做主……倒是对生小孩的事很热衷。
    陆风晴想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想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他们说好周末去见她外公，说好求完婚就结婚，一切正往好的方向走，怎么可能醒不回来。
    陆风晴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就这么一时哭一时发起呆，睁着眼到天亮，才收到霍怀安发来的消息。
    人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生命体征平稳，但还没醒，医生也给不了准话，一切要等人醒过来再说。
    霍怀安让陆风晴暂时在公寓里待着，不要过去，顾晋鸿一把年纪了昨晚也在医院里守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
    陆风晴看着霍怀安发来的信息，慢慢的红了眼眶。
    “陆小姐，你醒了吗？”方柠敲了两下房门后，从门外探出个脑袋，看见陆风晴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暗暗松了口气，又问了句：“要起来吃早餐吗？”
    陆风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起床去洗漱。
    她最多再等一天，如果明早醒来她还听不到那狗男人醒来的消息，不管谁拦着，她都要过去找他。
    方柠亲眼看着陆风晴吃完早餐后，才说：“我哥已经过去交警那边了，很快就会把花带回来。”
    陆风晴嗯了声。
    方柠把碗筷收进厨房，顺便给霍怀岁回信息。
    [方柠：陆小姐没事，吃完早餐了]
    那头的霍怀岁顿时松了口气。
    她昨晚在医院里待到大半夜，直到她四哥从抢救室里出来了，她才被她爸硬拽着回了家。
    她四哥她担心，陆念念她也担心，她爸不让她再去医院那边碍事，她就去陆念念那陪她好了。
    昨天陆念念看起来就不太对劲，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陆风晴不知道霍怀岁脑补了些什么，吃过早餐呆坐了一会儿，又拿出棒针和毛线，继续给瑞瑞织小围巾。
    他们都不让她出去，这是她唯一一件可以用来消遣时间的事了。
    要是织得快，她可以给他也织一条，算是亲子围巾。
    月底他生日，其实她一直没想好要送什么给他，他什么都不缺，工作上的事她帮不了他，重逢之后除了缠着她在一起就是缠着她嫁给他，思来想去，除了把自己送给他之外好像也没什么能送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他生日那天一起去领个证，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好最实际的礼物了。就算外公那边不顺利，他表现好的话，也不是不能领这个证。人的一生总要叛逆那么几回，如果外公不同意，那就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霍怀岁很快就赶了过来，一进门，看到好闺蜜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织着围巾，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鼻尖忽地一酸。
    嘤，这哪还是那个光鲜亮丽能闪瞎众人眼睛的大小姐啊。
    还有她四哥，昨天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她探头看了眼，那张脸帅还是很帅，就是脸色太苍白，额头上绑着绷带，看起来也不风光霸气，一点都不像个坐拥千亿资产的霸总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都怪那个破司机，会不会开车会不会开车！
    要是让她见到他，她一定拿高跟鞋抽烂他的脸！
    “念念？”霍怀岁凑过去，小小声的喊了声。
    陆风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织手里的小围巾。
    霍怀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本来就不太会安慰人，也知道她四哥一天不醒，她说什么都没用，索性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陆风晴织。
    顾家太子爷一直是所有人心底默认的顾家的继承人，他出事可不是小事，不仅顾家乱糟糟的，股市也有所波动，其余的各家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其中最恨不得顾随星死的，莫过于顾靖冬的母亲唐湘了。
    一早醒来，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医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那臭小子醒了？”
    顾振豪摇头，“还没有。”
    唐湘脸上露出笑容，“最好别醒。”
    顾振军成了植物人，他儿子哪怕死不了，最好也成植物人，这样就没人和她的靖冬争了。
    “靖秋在医院那边工作，让他想个办法……”唐湘不满自己的小儿子许久，头一次觉得他学医有点用处。
    “妈。”顾靖冬淡声打断唐湘的话，“爷爷还在那边，派了不少人守着。”
    顾振豪皱起眉头，不赞同妻子的做法。
    家产固然重要，但两个儿子也是他的心头宝，且不说小儿子根本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小儿子学医是为了救人，可不是为了害人，一旦被发现，小儿子的前程就毁了。小儿子学医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他可舍不得。
    唐湘眼底划过一抹狠戾，“我就不信那老头子一直待在医院里，只要他一离开，总有办法接近那臭小子。”
    顾靖冬：“除了爷爷，霍家和谢家也派了人在那边守着。”
    整层楼固若金汤，想碰顾随星可没那么容易。
    唐湘气得不行，“你再想想办法！”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好不容易那小子和老头子闹掰了，老头子开始倾向她儿子，万一那小子醒过来，很难说老头子会不会动恻隐之心，重新重用起他的宝贝孙子。
    顾靖冬语气淡淡，“与其去医院那边搞小动作，不如好好工作，趁机拉拢人心。”
    能者居之，只要他做得够好，只要其他股东一致认为他比顾随星更合适，他就有一争的资本。
    顾振豪赞同儿子的想法，“靖冬说得对。”
    “那臭小子就不管了？”
    唐湘不甘心，每回看到那两母子目中无人的模样她都气得牙痒痒，她和霍瑶同是世家小姐，一样嫁进顾家，就是因为自己丈夫私生子的身份，她永远低霍瑶一个头，永远都得让着她，就连她儿子也被霍瑶生的儿子压着，凭什么。
    顾振豪以警告的目光看向妻子，“你的那些私人恩怨暂且给我放着，没什么事比先拿下顾氏更重要。”
    唐湘一噎，心底知道丈夫说得对，但她，就是不甘心啊。
    她可以不去动那小子，不过……
    唐湘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准备让人散播谣言，传顾随星车祸死亡，传顾随星和他爸一样变成了植物人，顾氏股票跌不跌她不管，有失才有得，这样一来她儿子作为顾家的长孙，在顾氏行事会更加的如鱼得水。
    这次顾振豪和顾靖冬没再拦着她。

 第131章 三只小乌龟

    临近中午，陆风晴才收到方助理拿回来的花。
    方助理还有别的事要忙，把花送到后就离开了。
    经过一夜，花瓣尖儿的颜色开始有点暗了，陆风晴轻拨了几下，把放在花束中间的卡片拿了出来。
    她埋怨过狗男人送花不带卡片，这回他倒是知道写张卡片放里面了。
    卡片对折起来后有半个巴掌大小，陆风晴展开来。
    率先入眼的，是用彩色笔潦草的勾画着的三只小乌龟。
    两边的两只稍大些，黄色那只背上背着顶红帽子，红帽子里写着个“我”，粉色那只背上背着大蝴蝶结，蝴蝶结里写着个“你”，两只大龟牵着中间的蓝色小龟，蓝色小龟上背着个爱心，爱心里写这个“爱”。
    粉龟和蓝龟是参照先前瑞瑞画的那幅来画的，狗男人在另一边添了只黄色的大龟，又在上面添了字，字写的不错，画技着实不算好，连瑞瑞都比不上，只能让人看清楚是个什么玩意。
    三只龟背上的字从左往右，合起来就是“我爱你”三个字。
    左边是“我”，右边是“你”，中间的小龟龟背负着爱。
    陆风晴眼泪掉了下来。
    狗男人，告个白都这么含蓄风骚。
    先前他试探的时候她就怀疑他听说了什么，现在看来是知道了。
    没有疑心还好，一旦让他起了疑心，她也没奢望能瞒得住他多久，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不过他知道归他知道，等他醒过来，她还是想亲口告诉他，顺便找他算算账。
    霍怀岁长这么大就没收过花，也不知道她四哥会在卡片上写些什么东西，很好奇，好奇得心痒痒的，但没敢探头过去看，把纸巾盒递给陆风晴，顺便问：“念念，要不要找几个瓶子把花插起来？”
    陆风晴嗯了声，把花束递给她。
    霍怀岁坐在沙发上陪着陆风晴发了一上午呆，终于找到事情干了，欢欢喜喜的抱着花束去找瓶子。
    -
    医院里，霍瑶守在病床旁，没有离开过半步。
    她上一次像现在这样守在病床旁边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只不过那次是她的丈夫，现在是她的儿子。
    她原本有一个很好很完美的家庭，丈夫爱她敬她，儿子虽顽劣，但心底里也敬重她这个母亲，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们愿意舍己为人，独独没有想过她要怎么办。
    说不恨不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该怨谁？
    怨肇事司机，怨陆风晴，怨这对父子，怨老天爷？
    她在家时孝顺父母，出嫁后相夫教子，她这大半生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却仿佛都报应到她身上来了。
    霍瑶看着儿子熟睡的脸，神情疲惫，“你要敢和你爸一样睡着不肯醒，我就回霍家去了，我才四十多岁，还年轻着，不会替你爸守活寡，你媳妇才二十多岁就更不会了。你要是不想醒来之后多个爸，媳妇也跟人跑了，自己看着办。”
    霍瑶想起先前听说的丈夫那场车祸背后有预谋的事，顿了顿，叹了口气，“你爸有事都不敢瞒着我，你倒好。”
    不论她说什么，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就和从前一样，喜欢跟她对着干。
    她想他醒，想他给点反应，他偏偏跟她反着来。
    身后传来开门声，霍瑶没有回头，也没再开口。
    顾晋鸿走到病床旁，看了顾随星许久，突然说：“这里有医生看着，你回公司去。”
    霍瑶没应声。
    顾晋鸿目光沉沉的看向霍瑶，“他不想要我的东西，振军总想要，你得替他守着。”
    霍瑶不为所动。
    当年她离开了一会儿丈夫就被转到私人疗养院去了，到现在都没能再见一面，同样的错她不会犯第二次。
    她现在除了她儿子，什么都不想要。
    顾晋鸿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这个儿媳妇都不会听的了，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他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熬一个晚上已经是极限了。
    当年振军出事，他一直守在医院里，公司那边是才念大学的孙子去安抚，现在可没人能替他做这些了，公司那边和媒体那里都等着他去安排安抚，容不得他把时间耗在这里。
    顾晋鸿出去不久，顾振英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先吃点东西，来尝尝我的手艺。”
    霍瑶点了点头，和顾振英一起走到小圆桌旁。
    昨晚顾随星从抢救室里出来后，守在外头的人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顾振英带来的饭菜是她自己回去做了带过来的。
    三菜一汤，简简单单，见不得多好看，闻着却很香。
    霍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撑起精神吃了。
    顾振英见她吃得下去，这才放下心来，温声说：“随星是个命好的，不会有事。他前段时间还带小女朋友过来谢宅看我和他姑父，还说打算今年就结婚……”
    霍瑶倏地抬起头，“他去过谢宅？”
    顾振英不明所以，“是啊，就前阵子。”
    霍瑶面色微变，没有说什么，吃到半饱，就不愿再吃了。
    顾振英也没有勉强她，起身收拾饭盒。
    霍瑶走到床边，静站片刻，拿出手机，给霍怀安拨了个电话过去，“在哪？”
    “啊？”霍怀安愣了下，才回答说：“在交警大队。”
    “抽时间过来一趟。”霍瑶丢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她一直以为当年那场车祸是个意外，没想到不是。
    当年那辆车是冲着陆风晴去的，如果这一次也是……

 第132章 如果

    诸事缠身，一直到天色快暗下来，霍怀安才赶来医院。
    “姑妈。”霍怀安风尘仆仆的推门进来，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随星还没醒？”
    霍瑶：“没有。”
    霍瑶正在给顾随星擦脸，避开绑着绷带的额头，那毛巾擦在脸上可一点都不轻。
    瞧那姿势和力度，就跟搓衣服似的……
    霍怀安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说：“姑妈，我来。”
    霍瑶眉心一皱，把毛巾扔在被子上，冷着脸说：“来什么来，他自己都不怕疼，你紧张他做什么。”
    “……”霍怀安无话可说，瞅他姑妈那脸怒意，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
    霍瑶把毛巾拿进卫生间去洗，再出来给顾随星擦手时力度轻了不少，“交警那边查出什么来了？”
    霍怀安只说：“看了监控，那辆suv先闯红灯从马路对面冲着人行道撞过来，随星刚好在人行道这边的马路边等红灯，直接撞上去，才把那辆车撞开。”
    好巧不巧，那辆suv就是前几天跟踪陆风情的那辆，顾随星估计是看到了。事发地是个十字路口，附近就是小吃街，正值夜晚人流量多，本就是事故多发地，当时路边的有不少行人，要不是顾随星那一下，死伤会比现在更加惨重。
    霍瑶又问：“那个司机是什么人？”
    “做同城速运的。”霍怀安说，“还没结婚，父母在老家，只身一人在a市工作。”
    没查出什么问题，现在人也在昏迷中，警察已经通知他父母过来了，想知道什么就只能等人醒了再问了。
    霍瑶动作顿住，缓缓的坐了下来，眼底划过一抹犹豫。
    当年丈夫要去s市其实她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正经工作调动就算了，她丈夫显然不是，她丈夫是想去照顾故人留下来的女儿，那位故人还是一位女性，哪怕知道丈夫和那个女人没什么，她心底也不乐意。
    可后来她还是同意了。
    她至今记得陆云思死讯传来的那天晚上，顾振军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不停的说是他害死了陆云思，是他的错。
    可无论她怎么逼问他，他都不肯说，逼急了就哭给她看，让她根本狠不下心来。
    直到后面她自己发现了端倪。
    顾振军和顾晋鸿的那几个私生子的关系不好，和谢朝因倒是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念同一所学校，婚后她一旦要加班晚回家，顾振军就会约谢朝因出去喝点小酒，自打陆云思死后，别说出去喝酒聊天了，顾振军避谢朝因的如避蛇蝎，接到谢朝因打来的电话都一蹦三丈高，吓得整个人都慌了。
    她一开始没往那边想，直到听说谢朝因为了个女人离开了谢家，但连谢朝因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陆风晴满月的时候她跟着顾振军去看过陆云思一次，那时小孩还太小，看不太出什么，后来去了s市，看着小姑娘一天一天的长大，再加上心里也有怀疑，越看越心惊。
    而后也差不多猜出顾振军连她都不肯说的是什么事了。
    那是一条人命，哪怕不是顾振军害的，看情况也和顾振军脱不了干系。
    别人的闲事她不爱管，既然丈夫咬死不肯说，她便也假装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顾振军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陆云思，因为愧疚和想要弥补的心理，几乎是把那小姑娘当亲生女儿来看待。这没什么，她没有女儿，也一直想要个小棉袄，再加上儿子也喜欢那小姑娘，她也就把那小姑娘当半个女儿半个儿媳来看待。
    如果当年那场车祸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冲着陆风晴来了，这背后就值得深思了。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在外地长大，刚回a市不久，不太可能会得罪什么人。
    既然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事得罪人，那就是她本身的存在就得罪人。
    陆云思已经死了，哪怕没死，陆风晴在陆家对谁都造不成威胁，但在她生父那边，就不一定了。
    霍怀安见霍瑶在发呆，喊了声：“姑妈？”
    霍瑶没说话。
    霍怀安想到自己昨天过来时霍瑶和陆风晴对峙那一幕，顿了顿，轻声说：“这事和陆念没什么关系，你别……”
    “我别什么？”霍瑶倏地抬起，双眼微红，“别怨她？”
    霍怀安一下子哑了声。
    霍瑶讥讽的笑出声来，“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
    是我孙子的妈妈。
    当年丈夫出事，儿子出国，好好一个家突然就散得四分五裂，很长一段时间里霍瑶精神都不太好，回霍家住过一段时间。有天她身体不舒服，正好霍怀安在家，强行把她送去医院。可巧，就在那里，她看到了挺着个大肚子的陆风晴。
    大热天的，小姑娘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别人可能认不出来，可她从她那么丁点大的时候看着她慢慢长大，给她扎小辫子，教她穿裙子要小心小裤裤不能露出来，告诉她男女有别，告诉她女孩为什么来月经、来月经了该怎么办……她就是裹得再严实，她也能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几乎不用想，她都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她不敢过去，不敢靠近，甚至不敢打听他们母子的消息，害怕顾晋鸿知道后那个孩子生不下来，害怕孩子生下来后会像丈夫和儿子一样被顾晋鸿送到别的地方去，既担心儿子知道这件事会犯浑，担心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会不会照顾小孩，这么早就当单亲妈妈以后怎么办。
    丈夫见不着，儿子见不到，孙子不敢见，一天到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从老到小，没一个让她省心。
    霍瑶脸上的讥笑变成了苦笑，“你让我怨谁？你让我怪谁？”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她当年死活不让顾振军去s市，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如果当年她没有去医院，没有看到陆风晴，她是不是就会怨得轻松一些。
    霍怀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顾随星是他的亲表弟，要不是他和陆念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可能他都会怨陆念。
    霍瑶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从包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手伸过来。”
    霍怀安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过去了。
    霍瑶在他手心上写下三个字。

 第133章 心头之恨

    顾随星出事，有人忧愁有人喜。
    例如唐夫人，简直喜不胜收。
    顾随星帮着她丈夫那个大儿子来对付她的行州就算了，还拿她女儿来威胁她儿子，唐夫人气得一连几天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却又对顾随星又无可奈何。现在好了，顾随星出事，唐夫人恨不得买几万块钱鞭炮回来庆祝一下。
    “爷爷睡了？”唐行州问。
    唐夫人淡声说：“不知道。你小姑姑在里面陪着。”
    那老头偏心丈夫的大儿子，他的长孙，老头儿身体怎么样，唐夫人可不管，遗产没分好之前没死就成。
    唐行州想去看看唐老爷子，唐夫人喊住他：“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唐行州耸了耸肩，“还是那样。”
    乌烟瘴气。
    唐夫人皱眉，“抽个时间，我们上你大姑姑家吃顿饭。”
    顾随星出事，顾家获利最大的肯定是顾靖冬一家，和他们处好关系，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害。
    唐行州没应声。
    唐夫人不打算放过他，又开始问起他和顾薇薇的事。
    另一边，唐老爷子的房间里，唐雅坐在床边，和唐老爷子说最近发生的事，“爸，听说顾家那小子出车祸了。”
    唐老爷子掀开眼皮，看向小女儿。
    唐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他房间里就一点一点的堆满了昂贵的医疗仪器，久而久之塞得满满当当，比起医院里的重症病房不遑多让，除了专属医疗团队之外，护工都有四、五个。
    人太多对唐老爷子的病情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些护工都是他的儿女们塞进来的，一人塞一个，谁都不让谁。
    要不手里还拿着点股份，唐老爷子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无人搭理的病老头子。
    唐雅继续说：“和他爸一样情况，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唐老爷子盯着小女儿的脸，一下子激动起来。
    唐雅轻叹了口气，手轻轻覆在小腹的位置，“车祸真可怕啊，你说是不是。”
    -
    顾晋鸿对警局的办案进度十分不满，当得知孙子当时是为了去给一个女人送花后，更是怒不可遏，“又是她，又是她！”
    他就知道，但凡出现这种事，和那个女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根本配不上他的孙子，还先后害他儿子、孙子出事，他儿子成了植物人至今没醒，他孙子也没脱离危险，他当年就不该念着和陆家的几分交情留着那个女人。
    顾晋鸿目光阴鸷，“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管家：“在四少爷的公寓里。”
    顾晋鸿：“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管家听出顾晋鸿话中的意思，心咯噔了一下。
    自打顾振军出事后，可能是为给儿子积福，顾晋鸿已经很久没动过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恼了。
    顾晋鸿冷哼：“不给她一点教训，难解我心头之恨！”
    -
    晚饭陆风晴依然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方柠没有劝，只是说：“那我先放冰箱里，晚上陆小姐你要是饿了，随时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边晚上外面有阿成在就够了。
    再说，看霍怀岁的样子，似乎打算留下来陪陆风晴，这里用不着她。
    方柠想着，转身走进厨房，打算收拾完厨房就回去。
    霍怀岁确实没打算回去，反正她回去也没什么事做，索性留在这里陪陆风晴。
    方柠去收拾厨房，客厅里只有陆风晴和霍怀岁两个人。
    霍怀岁瞅了瞅窝在沙发上织围巾的陆风晴，双手捧着手机给她哥发信息。
    [岁岁：哥，四哥怎么样了？]
    她哥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抠门鬼：陆念怎么样了？]
    [岁岁：还好]
    [抠门鬼：看好她，这几天先别让她出门]
    [岁岁：为什么]
    她哥没再回复过来了。
    霍怀岁撇了撇嘴。
    不回复就不回复，谁稀罕啊。
    霍怀岁切出去，给她的网恋对象发信息：[家里发生了点事，暂时见不了面了]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该不会不想和我见面找的借口]
    霍怀岁看着这行字，满脑袋问号。
    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安慰安慰她就算了，还说这样的话。
    [岁岁：现在不想见了，拉黑]
    然后干脆利落的把人拉进小黑屋，再也不见。
    什么破网恋对象。
    陆风晴的手机响了起来，片刻后，手机里传出小男孩软糯的声音。
    “姑姑，晚上好。”
    霍怀岁心中一动，凑了过去。
    瑞瑞像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小睡衣，短短的头发有些竖起，应该是刚吹干。
    陆风晴看到他，眉眼舒展开，“瑞瑞晚上好。”
    霍怀岁有点忍不住，用脑门把陆风晴的脑袋往旁边怼了下，笑嘻嘻的打招呼：“瑞瑞，晚上好呀。”
    瑞瑞看到她，立即说：“姨姨，晚上好。”
    霍怀岁整颗心都软了。
    瞧，这才是她心仪的网恋对象！
    那男人是个什么狗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脑袋挨着脑袋，和瑞瑞聊了起来。
    方柠看她们一眼，转身走出阳台，接起电话。
    听到瑞瑞说下周就回来了，霍怀岁立即发出邀约：“瑞瑞回来了陪姨姨去吃炸鸡汉堡好不好？”
    瑞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说：“姑姑，一起。”
    陆风晴还没开口，霍怀岁就替她回答了：“当然一起，我们一起去。”
    瑞瑞笑着点点头，“好。”
    那小小模样儿，越看越像顾随星。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和他亲爸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陆风晴看着瑞瑞，又想到了还躺在医院里的顾随星。
    都一天一夜了，他怎么还没醒。

 第134章 找他

    霍怀岁逗了会儿瑞瑞，后知后觉的发现陆风晴没有吭声，偏头一看，见陆风晴在发呆，立即猜到这是又想起她四哥了，也没喊她回神，索性把手机拿过来，继续和瑞瑞聊起来。
    方柠接完电话从阳台回来，对陆风晴说：“陆小姐，我先回去了。”
    陆风晴看向她，轻轻点头，“辛苦了。”
    方柠爽朗的笑了笑，“不辛苦。”
    这点儿事算什么辛苦，还没她以前出外勤的时候辛苦呢。
    “辛苦了。”霍怀岁从手机后抬起眼，一本正经的说：“回去早点休息，我过几天再抽查你功课。”
    方柠没想到霍怀岁还没忘记那茬，没敢说自己还没抽得出时间看，只能说：“……好。”
    方柠离开后，霍怀岁一把抱住陆风晴的手臂，“念念，我今晚和你睡。”
    手机屏幕里的瑞瑞看着她们，露出个心动的小表情，“瑞瑞，也想。”
    他好久好久没和姑姑睡觉觉了。
    霍怀岁立即说：“等瑞瑞回来了，我们三个一起睡！”
    瑞瑞：“……”
    陆风晴看着瑞瑞茫然的小脸，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瑞瑞乖，今天很晚了，早点休息好不好？”
    瑞瑞有点不舍，但一想到下星期就可以回去找姑姑了，乖巧的点头，“好哦。”
    哄着瑞瑞挂断电话，陆风晴沉吟片刻，给陆风和发了条信息过去。
    霍怀岁没去看陆风晴发了什么，脑袋靠在陆风晴的肩上，静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我失恋了。”
    陆风晴看她一眼。
    “就在刚才。”霍怀岁说，“我提的。”
    陆风晴看了眼陆风和回复过来的信息，随口问：“为什么？”
    霍怀岁：“他太不懂事了，也不体贴。”
    之后不用陆风晴问，她巴拉巴拉的就全都说了出来。
    失恋归失恋，霍怀岁连对方照片都没见着，不知道对方是圆的还是扁的，再加上时间也不长，心底感慨多于难过。
    霍怀岁想，世上男人这么多，这个不好就换一个，她总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
    就像她四哥和陆念念一样。
    唉，话说回来，她四哥怎么还没醒。
    要是像她姑父那样躺个几年，她真担心陆念念带着瑞瑞跑了。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唉。
    -
    陆老爷子虽然住在老宅不常出门，但消息可一点都不闭塞，顾随星出车祸的事他自然听说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不过老爷子还不知道顾随星是为了救外孙女才出的车祸，但提起车祸这个词，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顾振军。
    自己过世的夫人和顾老夫人关系好，顾振军也算是陆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后来他和老婆子带着外孙女去了s市定居，更是和顾振军一家成了邻居，来往就更多了，顾振军对他外孙女好得没话说，对他们两位老人也很是敬重，他和老婆子几乎是把顾振军当半个儿子看待的。
    当年听说顾振军出事，他家老婆子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总觉得对不起老闺蜜，年纪这么大了，身体也不好，好几次凌晨爬起来去寺庙里上香，一天天盼着顾振军早点醒过来，甚至临终前一刻还紧拉着顾老夫人的手哭着说对不起她。
    而他心底除了感激之外，便是愧疚和担忧，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顾振军的事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去医院看顾振军一眼都讨顾晋鸿嫌，顾振军被顾晋鸿送去别的地方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顾振军了。
    再就是顾随星那小子，那孩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成天来他们家串门，陆爷爷长陆奶奶短的，礼貌懂事讨人喜，顾振军为了救他外孙女成了植物人，差不多等于让那小子没了爸爸……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年让外孙女留下孩子，除了外孙女实在固执，就是念着顾振军的恩情，不好太过狠心。
    两家人纠缠了这么多年，究竟谁家欠谁家更多一些，陆老爷子自己都理不清楚了。
    他是有意要刁难刁难顾家那小子，可他从没盼着那小子不好。
    他的念念那么喜欢那小子，他的念念现在一定很难过。
    “老先生。”陈叔唤了声。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拿起座机，给大孙子拨过去。
    儿孙里，当属大孙子和外孙女处得最好，问他准没错。
    -
    次日方柠带着早餐过来，看到门口多了一群眼生的保镖，一问阿成，才知道是陆风晴家里面派过来的。
    方柠没再多问，盯着手表上的时间，估摸着陆风晴差不多醒了，才按响门铃。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门从里面打开。
    方柠：“陆小姐，早上好。”
    陆风晴点了下头，“早上好。”
    方柠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给你和霍小姐买了豆浆油条，还有包子。”
    “多谢。”陆风晴打着哈欠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很快霍怀岁也醒了，洗漱完三个女人围在餐桌旁吃起早餐。
    陆风晴问：“他还没醒？”
    霍怀岁抬头看向方柠。
    方柠摇了摇头，“还没有。”
    不少人在那边守着，其中就有他们这边的人，要是顾随星醒了，她用不了多久也会知道。
    方柠犹豫片刻，“医院不让那么多人在走廊外守着，守在病房外的人差不多都撤走了，只留了两个。”
    留下的那两个保镖一个是顾家的，一个是霍家的。顾晋鸿和霍瑶互不相让，谢家只能把自己派过去的人都撤走。
    方柠又说：“听我哥说顾家想让顾总转院，霍女士守在那边，没让人动顾总。”
    现在顾随星身处的那家是公立医院，当时是就近送过去的，医疗技术和设备都很好，但规矩也多，就像不让太多人守在病房外一样，顾晋鸿习惯于掌控的人来说，转去私人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陆风晴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东西，起身回房，换了身衣服出来。
    霍怀岁睁大眼睛看着她，“念念，你要出门？”
    陆风晴点头，“嗯。”
    方柠拧起了眉头，“陆小姐，安全起见，您还是待在这里。”
    陆风晴没听，拿着包包往玄关走去。
    “念念，等等我。”霍怀岁不知道陆风晴被跟踪过的事，没想着拦。
    在她看来，那天晚上的事是很可怕，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公寓里。
    况且，也该去医院看看她四哥了。
    “陆小姐！”方柠下意识想拦。
    陆风晴打开门，立即有保镖上前来拦方柠。
    顾随星留在门口的保镖不过四个，陆风和直接派了十个过来，把不大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的。
    陆风晴看向方柠，轻声说：“我去去就回来。”
    她知道不管是方柠还是方助理又或是霍怀安，他们都不会同意她出门，但她无论如何都得出去一趟，去医院看顾随星一眼，所以让她大哥派了保镖过来。
    她说过的，最迟今早，再听不到狗男人醒来的消息，她就会去医院。
    陆风和派过来的不只有保镖，就连自己信任的秘书也派过来给陆风晴使唤了。
    陆风晴一个电话过去，那位秘书很快把车开到楼下。
    也不知道开的是陆风和的哪辆车，陆风晴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霍怀岁自然跟上。
    方柠劝又劝不了拦又拦不住，没办法，只好开着陆风晴那辆车跟在后面，顺便给方助理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第135章 醒了

    陆风晴没有把十个保镖全带进医院，留了六个守在医院门口。
    倒不是她不想带，只是考虑到十个保镖全带进去她可能会被当成闹事的，刚进医院大门就被轰出去。
    霍怀岁知道顾随星住在哪个病房，一路领着陆风晴上去。
    几乎是陆风晴刚到医院那一刻，霍怀安和顾晋鸿就收到了消息。
    他们可不止派了人过来守在病房门口，医院四周也有不少人暗中守着，再加上浩浩荡荡的几辆车一起开过来，再加上那么多让人难以忽视的高壮保镖，自然而然的就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霍怀安收到消息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没让他们阻止，只是让他们注意着点那位大小姐，别让她出事。
    另一边，顾晋鸿冷笑一声，吩咐道：“想个办法，把人扣住。”
    这些事陆风晴都不清楚，此时此刻她眼里只有顾随星一个人。
    因为事先分别得到了霍怀安和顾晋鸿的通知，守在顾随星病房门口的两名保镖没有拦陆风晴。
    霍家那边保镖和霍怀岁问了声好后，低声提醒陆风晴：“霍女士在里面。”
    霍怀岁下意识看向陆风晴。
    她可没忘记那天在抢救室门口她姑妈看着陆念念的表情。
    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有点害怕。
    陆风晴点了点头，迟疑片刻，敲了敲门。
    霍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陆风晴让四名保镖在门口守着，推开门，带着霍怀岁走了进去。
    霍瑶坐在床边，听到动静回过头，神色平静的看着她们。
    “姑妈。”霍怀岁喊了声。
    陆风晴张了张嘴，那声“霍妈妈”在唇边盘旋许久，最终只是喊了声：“霍阿姨。”
    霍瑶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头又转了回去，淡声对病床上的儿子说：“过来看你的，没死就自己起来招待。”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霍怀岁走到病床前瞅了瞅，瞅见才几天没见的人一下子瘦了这么多，顿时有些心疼起来。
    她四哥多好看的一个人啊……虽然现在也还是很好看，可她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四哥。唉。
    霍怀岁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看到人了心也安了，没有多做逗留，把空间腾给陆风晴，出去陪她姑妈去了。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陆风晴和躺在病床上的顾随星。
    陆风晴走到床边，在霍瑶刚才坐着的位置坐下，从被子底下轻轻拿出顾随星的手，握在手里。
    来之前她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他说，可真见到人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陆风晴又是无奈又是生气的骂了句：“傻子！”
    他胆子怎么这么大，就没想过撞上去的后果么，就不怕疼么。
    真是个大傻子！
    陆风晴看着那张消瘦下去的脸，看着看着又觉得心酸起来，忍着泪意闷声说：“你知道我答应过外公年底前结婚的，现在都八月份了，还来得及准备婚礼，你要是不快点醒过来，我就和别人举办婚礼去了。”
    “带着你儿子去！”
    “你喜欢躺在这，就躺着等着喝我的喜酒。”
    无论陆风晴说什么，躺在病床上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病房外，霍瑶看着多出来的几名保安，没说什么，只是对霍怀岁说：“看完人了马上回去。”
    霍怀岁知道她姑妈不待见陆风晴，讨好的笑着应下：“好。”
    能见到了总是好的。
    剩下的，等她四哥醒了让她四哥来解决。
    霍瑶正要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两名警察朝这边走过来，把话咽了回去。
    其中一个霍瑶认得，先前来过一次，是调查这起车祸的，只不过顾随星还没醒，简单的走了一下流程就离开了。
    霍瑶看到他，直接开口：“我儿子还没醒。”
    那名警察愣了下，摇摇头，“我们是来找陆小姐的。”
    霍瑶皱起眉头，正要询问，身后传来开门声。
    陆风晴从病房里出来，看向警察，轻声说：“我这边好了。”
    警察点了点头，侧身让到一旁。
    陆风晴跟着两名警察走了。
    她带来的那四名保镖紧随其后。
    原先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见状，纷纷拿出手机，给各自的老板打电话过去。
    霍瑶回过神后厉声问霍怀岁：“怎么回事？”
    霍怀岁小小的吓了一跳，小声说：“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下车之前陆念念自己报了警，说是可以为那起车祸提供线索。
    别的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霍瑶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病房，打算去找手机。
    原本躺在病床上安静沉睡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头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双桃花眼幽深如墨。

 第136章 醒来

    陆风晴不笨，得知和顾随星相撞的那辆suv就是先前跟踪过她的那辆后，立即猜到自己是这被人盯上了。
    她今天报这个警也不是为别的事，就是把自己前几天被那辆suv跟踪过的事告诉警察，让他们知晓那天晚上那辆suv其实是冲她来的，顾随星是为了救她才出的车祸。
    至于那辆suv为什么跟踪她，到底是谁盯上了她，她就不知道了，让警察自己查去。
    她大概猜得到霍怀安和方助理为什么没把这件事告诉警察，所以冷静下来后她自己过来了。
    没人比她自己过来更合适。
    这件事说出来，虽然顾晋鸿知道后可能会更恨她，但好处也是有的，各家的人得知后想要深入调查的话势必更关注她，再加上有警方插手，别说幕后之人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敢再动手，恐怕顾晋鸿想要对她动手都得都得掂量掂量。
    那么多人盯着她，如果顾晋鸿这个时候对她动手，藏得住还好，要是藏不住……别人她不知道会怎么做，至少霍怀安和警察局这边就不会放过他，说不定还会把他当成幕后之人来调查。
    顾晋鸿再横，也得顾忌人民警察。
    她不可能一直窝在公寓里当缩头乌龟不出门，那不是她的性子。
    除了保护自己之外，主动提供线索也是为了揪出幕后指使。
    先是顾爸爸，现在又是顾随星，比起自己的人身安危，她更想将幕后之人找出来抽筋扒皮。
    -
    顾晋鸿派了人在陆风晴离开医院时截住她，那些人还没来得及行动，他就听说她跟警察去了警察局的消息，还没反应过来这女人为什么这么做，又从警察局那边收到消息，和他孙子撞上的那辆车曾经跟踪过陆风晴。
    这起事故果然是冲着那个女人来的！
    顾晋鸿想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没醒过来的孙子，恨不得把那女人丢去大海里喂鱼。
    管家提醒：“警察局那边派了人保护陆小姐。”
    “倒是个聪明的。”顾晋鸿冷笑一声，目光闪动。
    不过在他眼里也只是小聪明而已。
    那辆车的司机要查，这个女人也不能放过。
    哪怕有警察护着，他想要弄走她，有的是办法。
    顾晋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老大那边怎么样了？”
    顾晋鸿虽然鲜少过来公司这边，但在公司里的眼线不少，管家就把顾靖冬这几天在公司的作为说了，包括顾靖冬在不少部门的重要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以及暗中和董事会各个股东来往的事。
    顾晋鸿听完没有在意，这个时候要是大孙子没点动静他才更失望，转而问：“查出来是谁放出去的消息了？”
    现在外头铺天盖地传着顾随星的消息，一时说他死了，一时说他成了植物人，闹得整个公司都躁动起来，顾晋鸿不仅要坐镇公司，还得应付媒体，这几年为了养生九点多就睡下了，这些天硬是天天熬到半夜两三点，头发又白了一片。
    管家说：“是二夫人。”
    这些天唐湘不可谓不嚣张，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穿梭在各个社交场合，眉眼间都是喜色，仿佛顾氏已经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顾晋鸿揉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眼底一片阴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管家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很快又走了回来，“刚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四少爷醒了。”
    “什么？！”顾晋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从警察局出来，陆风晴一眼看到站在车旁的霍怀安。
    霍怀安听到动静抬起头，没说什么，只是冲她招招手。
    陆风晴就走了过去。
    霍怀安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这张看了十几年的脸，尤其是眉眼，心说以前没注意，现在起了怀疑，真是越看越像。
    从姑妈那边得到提醒后，他就开始查另一件事，如果是真的……
    那可真不知道该说匪夷所思好还是说这个世界太小好了。
    他妹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陆风晴问：“怎么了？”
    “没什么。”霍怀安摇摇头。
    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他没打算告诉她。
    霍怀安看了眼面前的警察局，“怎么突然想到跑这里来了？”
    陆风晴说：“作为知情人过来提供线。”
    霍怀安就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做什么非法违法的事，不惧怕警察介入调查。先前不说，一是顾虑她的感受，当时她那副失了三魂六魄的模样看着就不太好，他总不能还让警察去找她问话，二是顾家那边，他得先想办法应对。
    本来打算等她情绪平复一些了再说的，她自己跑过来了，倒是给他省事了。
    霍怀安：“方助理托我告诉你一声，星河里那边弄好了，你要是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住。”
    陆风晴：“明天。”
    霍怀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等陆风晴上车离开，霍怀安也跟着上了车，开往医院。
    收到顾随星醒来的消息，各家的人都赶了过来。
    等医生检查完出来，除了留在走廊里准备询问医生的霍瑶，其他人都进了病房。
    “一切指标正常，没什么大碍。好好养一段时间，后续积极康复。”医生说，“不过要是他自己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霍瑶点头，“辛苦。”
    医生回到办公室，看到等候在里面的男人，笑了笑，“怎么跑过来了？”
    “刚下班。”男人耸了耸肩，“我堂弟怎么样了？”
    医生如实说了，又问：“怎么不过去看看？”
    顾靖秋摇头，“不了。”
    知道就行，两边关系怎么样自己心底清楚，何必过去堵心。
    从办公室出来，顾靖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是我……没什么事，就是通知你一声，顾随星醒了。”
    病房里，顾随星靠坐在病床上，一一回答各个亲戚们抛来的问题。
    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逻辑条理清晰。
    一直没出声的谢朝因看着他，心底松了口气，庆幸这小子没撞成傻子。

 第137章 欠收拾

    谢朝因没有孩子，家里的三个侄子都没有从商的意愿，而发小的这个儿子，不仅聪明伶俐，还有胆识，他是很喜欢的，一度打算当成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可惜这小子傲得很，也犟，非要靠自己挣。
    对此，谢朝因既觉得无奈，又替至今昏迷不醒的发小感到高兴。
    如今看到顾随星醒过来，他也安心了。
    病房里，问得最多的就是顾振英这个姑姑。
    不停的询问顾随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其他人大多在一旁看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不过没一会儿，顾随星面上就露出了疲惫之色。
    顾晋鸿这才开口：“好了，都先回去，让随星好好休息休息。”
    谢朝因点头，“既然随星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得空了再过来看你。”
    顾随星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谢朝因和谢朝晚就先出去了，而后是霍骁这个舅舅，最后是顾振英和谢朝坤，很快病房里只剩下爷孙两人。
    顾晋鸿坐在床边，一双黑沉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害怕这个孙子会和他父亲一样，躺下去就醒不来了。
    顾晋鸿心里自然是有很多话想要对孙子说的，也有心想训他两句，可看着孙子难掩疲惫的脸，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公司那边的事不用操心，等身体恢复了再说。早点休息。”
    顾随星目送着顾晋鸿起身离开。
    病房里静了没两分钟，霍怀安走进来了。
    霍怀安是刚到的，也算来得正正好。
    亲眼看到安静靠坐在病床上的顾随星，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人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霍怀安也有不少话要说，但知道顾随星刚醒来，需要休息，便没拿那些事情烦他，只是说：“陆念很好。”
    顾随星平静的眼底终于荡开一丝波澜。
    霍怀安：“你醒来的事我还没跟她说，你自己看着办。”
    他要是说了，大小姐恐怕直接就跑过来了，到时候对上顾家老头，又是一件麻烦事。
    顾随星嗯了声。
    霍怀安站在床边看了看他，“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过来看你。”
    等过两天顾随星精神好些，他要查的事应该也查出来了，到时候再和他说。
    留在医院里照顾顾随星的依旧是霍瑶。
    看到最后进来的只有霍瑶一个人，顾随星面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张嘴就说：“妈我饿了。”
    那语气，听起来哪有半点气虚无力的模样。
    霍瑶已经让人去买粥了，面上还是没好气的说：“饿着！”
    其实早在陆风晴过来之前顾随星就醒了。
    母子两人四目相对片刻，霍瑶还没反应过来去喊医生，就听到门外传来陆风晴的声音。
    同一时间，手突然被拉住。
    她低头一看，就看到她亲儿子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得。
    她这个当妈的还能和他对着干吗。
    只能依着他。
    等陆风晴离开，霍瑶再次进来，自然少不得对亲儿子冷嘲热讽一通。
    顾随星还能说什么，只能受着。
    好心情的受着。
    毕竟他要是不装这一把，那没良心的女人还咬死不肯说。
    想带着他儿子改嫁？
    顾随星冷笑。
    欠收拾！
    等他出院，非得好好……
    “自己喝。”霍瑶把一杯温水递到儿子面前。
    顾随星思绪被打断，瞅瞅他妈脸上隐忍的怒意，脸上的冷笑一敛，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妈，我手没劲。”
    霍瑶举着杯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踩油门撞上去的时候怎么这么有劲。”
    顾随星：“……”
    霍瑶眼底闪烁着泪光，“我这辈子真是欠了你和你爸的。”
    顾随星这小半辈子只在意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媳妇。
    看着霍瑶泛红的眼眶，顾随星平日里再爱和她唱反调，这会儿也心疼了，连忙哄：“这次是我不对，保证没有下次，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给您养老送终。”
    霍瑶嗤笑，“你活到一百岁我都几岁了。”
    顾随星：“您年年十八岁。”
    霍瑶懒得跟他贫，弯下腰伺候这糟心的儿子喝水。
    一杯水喝完，顾随星突然问：“妈，您喜欢孙子还是孙女？”
    霍瑶愣了下，毫不客气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自己给我生孙子孙女？”
    “我不能，您儿媳妇能。”顾随星顺势问：“您儿媳妇呢？”
    霍瑶冷着脸，“警察带走了。”
    “警察？”顾随星皱了皱眉，从被子底下伸出手，“妈，手机。”
    刚让他自己喝水说没劲，要手机倒是来劲了。
    霍瑶没和他计较，也没给他手机，只是丢个他一面镜子。
    顾随星拿起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消瘦，面色惨白，头上还绑着绷带，瞧那渗血的位置，没准头发还秃了一块。
    颜值大大打了折扣。
    “……”
    顾随星瞬间放弃把人喊过来的打算。
    “昏迷不醒”的时候就算了，醒来了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
    算了，先养两天，不急。
    霍瑶低声说：“出院后别回顾氏了。”
    臭小子醒是醒了，但腿伤得不清，没个大半年好不全，这时候回去，顾老二那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随星很好说话：“听您的。”
    霍瑶脸色缓和了些，“明天喊怀安过来和你说说话。”
    顾随星：“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要喊也是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过来，来伺候他上洗手间，给他擦擦身体什么的，想想还挺不错。
    儿子是自己生的，霍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忍着敲他的冲动，冷声说：“少废话，让你喊你就喊。”
    -
    “那小子醒了？”唐湘倏地站起身。
    顾靖冬淡声说：“靖秋打电话过来说的。爷爷他们也去看过了。”
    顾振豪没想到顾随星醒这么快，皱起眉头。
    唐湘急躁得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这才几天，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不是很严重，该不会休养几天就回顾氏上班。”
    她儿子之所以敢在公司里做那些事，也是因为顾随星没醒，只要顾随星不在，她儿子就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哪怕老爷子知道，也绝对不会插手，现在好了，顾随星那死小子居然醒了。
    顾振豪倒是没那么紧张，“车都撞成那个样子了，人不可能伤得轻，就算醒了，也没那么快能回去上班。”
    唐湘眼底闪动着狠戾的光芒，“最好是这样。”
    最好那小子一辈子在医院里待着，不然……她不介意让他再出一次车祸！

 第138章 先别哭

    陆风晴回公寓的路上给霍怀岁发了条信息，回到公寓楼下时，霍怀岁也正好到了。
    方柠也在公寓楼下等着。
    她今天跟着陆风晴去了医院，但没有跟上去，后来看到陆风晴跟着警察去了警察局，本来也想跟过去的，被方助理一个电话叫了回来，现在在公寓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了，看到陆风晴安然无恙的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陆风晴看她们两个一眼，扭头对陆风和的秘书说：“劳烦明天多派几个人过来，帮我搬点东西。”
    郭秘书点头应下：“好的。”
    回到公寓，方柠问：“陆小姐吃过晚饭了吗？”
    陆风晴：“还没有。”
    霍怀岁也说：“我也没吃！”
    “行。我马上去做，很快就好。”方柠立即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早上送过来的新鲜肉菜，不用出去买，直接就可以做。
    陆风晴把霍怀岁带进房间，从柜子里拉出两个大行李箱，“帮忙收拾收拾。”
    霍怀岁一愣，“念念你要去哪？”
    陆风晴：“明天搬回星河里。”
    “噢。”霍怀岁是知道星河里在装修的事的，也就不多问了，帮忙收拾起来。
    收拾到陆风晴的内衣时，又是一阵羡慕嫉妒，“什么时候我也能用这么大的？”
    陆风晴瞥她一眼，“随时可以。”
    “那多空啊。”霍怀岁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即分享给好闺蜜，“前几天我一网友和我说她上初中时的化学老师是个女老师，有次来上课在教室门口和迟到的男生撞上了，左胸当场凹下去一块，她自己还没发现，就这么上了一节课。”
    陆风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挺尴尬。”
    陆风晴又给她提建议：“你可以买厚点的，不会凹。”
    “那还不如去隆胸呢。”霍怀岁说，“不过听说隆胸很疼，手感还不好，男朋友一摸就摸出来了，还是算了。”
    半个多小时后，方柠过来喊两人出去吃饭。
    和昨晚一样，等陆风晴和霍怀岁吃饱喝足，方柠去洗了碗便出去了。
    门外依旧守着陆风和派过来的保镖，方柠看他们一眼，和自己这边的两位保镖打过招呼，这才离开。
    次日一早，郭秘书按照陆风晴的吩咐，派了人过来帮陆风晴搬东西。
    新派来的人搬一些，又进来几名保镖搬一些，两三趟下来，才把陆风晴积攒在客厅里的大包小包搬空。
    那些东西由货车送去星河里那边，陆风晴和霍怀岁则上了那辆兰博基尼，方柠在前面开车。
    今早方柠没有做早餐，在外面买了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给陆风晴和霍怀岁。
    陆风晴不想吃包子，直接全给了霍怀岁，自己拿了一杯豆浆慢慢吸，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发信息。
    也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怎么的，陆风晴没一会儿觉得困了。
    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喊了自己两声。
    再次醒来，入目是一片白茫。
    陆风晴正要动，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陆风晴顿了片刻，环视四周，才发现这里是一间空房子。
    房间不大，空荡荡的，四面墙壁被刷得白花花的，除了她自己之外，房间里再也看不见第二个人。
    霍怀岁和方柠则不知去向，她的手机和包包也不在身边。
    陆风晴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的事，沉默下来。
    -
    霍怀安收到陆风晴失踪的消息时整个人的懵了。
    他是知道陆风和派了不少人过去保护那位大小姐的，那么多保镖在那边守着，这都能把人弄丢了？
    “呜呜呜，怎么办，我害怕……”
    霍怀安被她哭得有些头疼，“先别哭。你现在在哪？”
    霍怀岁：“我不知道！”
    霍怀安：“……”
    霍怀岁真不知道自己在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公园的休息椅上，整个公园空荡荡的，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附近的建筑她都不认识。
    她的包包和手机倒是在，就连陆风晴的手机和包包都在她这里。
    她一开始以为陆风晴只是走开一下，很快就会回来，于是她就坐在这里等啊等，等了两个多小时了，都没把人等回来，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给霍怀安打电话。
    好在她的手机有电，这个地方也有信号，剧情没有狗血过头。
    那两个小时的等待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和胆量，电话刚一接通她想憋都憋不住直接哭出声来。
    霍怀安没让她挂电话，一边吩咐人去查陆风晴手机的定位，一边询问怎么回事。
    “我嗝……”霍怀岁一边哭一边打着嗝，告诉霍怀安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
    霍怀安面色一沉，拿出另一部手机给方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风晴的手机里装有她自己做的定位追踪软件，霍怀岁没等多久，霍怀安就带着人就找了过来。
    “哥！”
    看到霍怀安，霍怀岁立即扑了过去，死死的搂住她哥的脖子。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她哥靠谱过。
    她以后再也不说她哥没人要了，她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呜呜呜。
    霍怀安差点被这个傻妹勒得岔了气，赶紧把人扯开，“先上车。”
    霍怀岁上车后，抱着陆风晴的包包哭哭啼啼的嚷嚷着让霍怀安赶紧去找陆风晴。
    直到现在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她都被丢在这里了，陆念念肯定也被丢到了什么地方。
    而且陆念念比她更惨，因为陆念念的手机和包包都在她这里。
    霍怀安边开着车边问她：“方柠呢？”
    霍怀岁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么个人来。
    对啊，方柠人呢？

 第139章 你有没有想过

    陆风晴枯坐整天，惧意没有折磨她，先来折磨她的是饥饿。
    今天她只喝了半杯豆浆，再也没沾过别的，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受过饥饿的苦。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下一刻，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率先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是刺眼的光，而后听到“嗒”的一声，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陆风晴眯起眼睛，看向门口。
    “陆小姐。”方柠目光闪躲。
    陆风晴没理她，看向她身后的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双手负在身后，慢步走到陆风晴面前，用打量货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绕着她转了一圈，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用腔调奇怪的中文说：“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陆风晴皱了皱眉。
    金发男人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对方柠说：“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很满意。”
    方柠低声问：“现在带她走？”
    “走，以免夜长梦多。”金发男人最后看陆风晴一眼，转身往外走。
    方柠突然一脚踹上房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狠狠地朝金发男人的脖子砸下去。
    金发男人反应极快的闪躲开，目光狠戾的看向方柠，“臭婊子！”
    方柠冷着脸，扑上去和他缠打起来。
    门内打得不可开交，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
    金发男人身手很好，方柠不是他的对手。
    金发男人眼底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仿佛来了劲般，一个劲的揪着方柠打了起来。
    方柠胸口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一口血水吐掉，继续和金发男人缠斗。
    陆风晴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慢慢的，门外动静渐小。
    金发男人仿佛意识到什么，猛地朝陆风晴扑过去。
    “陆小姐！”方柠面色一变。
    陆风晴的心咯噔了一下，千钧一发之际，抬起脚朝着对方的裆下踹过去。
    “啊——”
    “砰——”
    伴随着金发男人吃痛的叫声，陆风晴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被绑在椅背上的双手传来一阵剧痛。
    方柠来不及去看陆风晴，迅速上前拎起金发男人，把他双手反扣在身后。
    只听“咔、咔”的两声，金发男人的双手被拷住。
    金发男人还想挣扎，方柠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用力将他制服住。
    同一时间，门终于被撞开。
    “警察——”
    一群穿着警服的人闯了进来。
    方柠愣了愣，举起双手。
    “念念！”
    从警察身后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快步走到陆风晴身旁，把陆风晴扶起来。
    陆风晴看到他，顿时松了口气，“大哥。”
    金发男人带来的那些人已经被警方制服住，警察去处理金发男人和方柠，陆风和蹲在椅子后面，把绳子解开。
    双手一得自由，陆风晴尝试甩了甩。
    她的双手被绑在椅子后面，刚才她连人带椅子仰倒时压到了双手。
    有点痛，不过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陆风和打量着她，“能走？”
    陆风晴点了点，看向被警察带走的方柠。
    方柠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这是陆风晴第三次来警察局。
    第一次是以“嫌疑人”的身份，第二次是报案人，第三次也就是这次，她是受害者。
    陆风晴以为自己在各个宴会上压轴出场的日子已经很精彩了，没想到她的人生里还会有另一种精彩。
    做完笔录，陆风晴起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警察的感叹声：“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不少见，浑身都是追踪器的女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是有多怕死……”
    陆风晴没有回头，心说命就一条，能不怕死么。
    为了应对意外，她除了在手机上安装追踪器之外，车上也有。
    身上的，例如发夹、耳环、项链、手链、戒指、高跟鞋……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也就这么一套，昨晚接着收拾东西把那套首饰翻了出来，今早出门前一下子全往身上套了。
    好在她平时也这么布灵布灵的，包括霍怀岁在内谁也没有留意到。
    陆风晴去找陆风和时遇到了从另一扇门出来的方柠。
    方柠回想起在那个小房子里陆风晴看到自己时似乎并不惊讶，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风晴脚步一顿，回答了她：“奶茶的吸管没少。”
    有次和霍怀岁出去买奶茶，店员少给了一根习惯，霍怀岁骂骂咧咧了将近两个小时，要不是当时已经走远了，霍怀岁还想回去找奶茶店算账……从那之后每次去买奶茶，离开奶茶店之前她都会看一眼。
    再者，她也不是谁都相信的。
    她相信狗男人，不代表她也相信狗男人身边的人。
    说句实话，她连方助理都不是完全信任，更何况是那个刚认识的他的堂妹。
    方柠愣了愣，笑了起来。
    陆风晴没有多做逗留，去找陆风和。
    陆风和正在和郭秘书说话，看到陆风晴过来，话音顿住。
    “大哥。”陆风晴走到陆风和面前。
    还好她事先有准备，让她大哥事时关注她的定位，不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陆风和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回去，这边有我。”
    陆风晴点了点头。
    从警察局出来，一道身影朝她扑过来，紧紧的抱住她。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陆风晴一怔，回抱住霍怀岁，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霍怀安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小的亲自送您回去。”
    上了车，霍怀岁开始和陆风晴说今天自己遭遇，末了又呜呜呜起来：“吓死我了……”
    今天这件事确实是自己连累霍怀岁了，陆风晴哄她：“下次时装周，给你买小裙子。”
    霍怀岁呜声一顿，“一言为定！”
    星河里是顾随星的地盘，陆风晴在这里很安全，霍怀安和陆风晴说了声，陆风晴便打电话让跟在后面那些人离开了。
    回到星河里，陆风晴拉开车门下车，霍怀安突然喊住她：“陆念。”
    陆风晴回头。
    霍怀安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你……”

 第140章 太想我，哭了？

    陆风晴站在原地，等他说下去。
    霍怀安顿了顿，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霍怀岁不悦的皱起眉头，“拉屎拉一半，你不难受吗？”
    霍怀安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亲妹，“……文明点。别让我再听到第二次。”
    霍怀岁还是很怕她哥的，不敢再多说半句，哼哼唧唧的拉着陆风晴走了。
    回到顶楼的大平层，陆风晴刚进门，就看到了从公寓那边拉过来的那堆东西。
    陆风晴换了鞋，在屋子里转了圈。
    屋子整体布局没有太大变化，多了个楼梯，原先的衣帽间被改成了健身房，客卧也按照她的要求布置成了儿童房。
    除了她让人带来的小乌龟贴纸和儿童家具之外，房间里还多了一些布置。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顶上的吊灯改成了飞机和云朵的样式，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飞机模型，床上放着两个小乌龟抱枕，墙边有一排柜子，柜子里放着各种模型、小玩具、儿童书以及积木，门边停放着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儿童车，靠着窗户的位置摆放着小圆桌和大象座椅，还有一个天文望远镜。
    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陆风晴看着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
    “哇——”
    楼梯的方向突然传来霍怀岁的惊呼声。
    陆风晴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楼梯有两米宽，通向楼下。
    陆风晴刚走下去，就看到琳琅满目的男女服饰、珠宝鞋包。
    有女士的，有男士的，还有小男孩的。
    它们分区域摆放得整整齐齐，在明亮的灯光下，乍看起来就像是购物商场里的展柜般。
    简直就是女人们的梦中衣帽间。
    陆风晴走到摆放包包的柜子前，发现多了很多以前自己没有收集到的限量包包。
    也不知道那个狗男人从哪里弄来的。
    霍怀岁被眼前数不胜数的奢侈品迷花了双眼，瞬间忘记了自己今天的可怕遭遇，心里狠狠的羡慕还不够，嘴上也狠狠的羡慕：“我要是有这么个衣帽间，做梦都能笑醒！”
    陆风晴随口说：“找个有钱的男朋友。”
    这一层的阳台被封起来了，算下来整个衣帽间将近七百平，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柜架，但因为空间划分合理，并不显得逼仄，现在放在这里面的东西占据的空间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余空间足够陆风晴再去国外搬百八十趟战利品。
    儿童房已经是一个惊喜了，没想到这个衣帽间让她更惊喜。
    霍怀岁用乡下人初次进城的姿态表情逛完衣帽间，回到陆风晴面前，拍拍陆风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嫁了。”
    陆风晴看了看她，轻声说：“我本来想着，带他回去见过我外公了，他再好好求个婚，我就嫁给他。”
    他刚回来的时候她担心他早就变了心，心底没有安全感，顾忌颇多，又狠不下心拒绝，连说句狠话都舍不得，就那么跟他耗着。现在她不担心了，她外公看起来也不是太过反对，这次的事情过后应该更不会反对了。
    “这就对了。”霍怀岁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是应该见见家长，也应该有个求婚。”
    如果是和她四哥在一起，估计陆念念这辈子就嫁这一次了，求婚和婚礼，该有的不能少，不然以后回想起来多遗憾啊。
    “等他醒来再说。”陆风晴转身往楼上走。
    霍怀岁撇撇嘴，心说四哥你可得早点儿醒，醒了老婆儿子就都有了，不醒一个都没有，不仅老婆会变成被人的，儿子也是别人的。
    -
    从星河里离开，霍怀安没有回自己的公寓，也没有回霍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霍瑶已经离开了，顾晋鸿和霍瑶安排守在病房外的保镖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阿成带着另一名保镖守在这里。
    霍怀安推门进去，就看到这祖宗打着石膏的腿被吊起，这祖宗本人靠坐在床头上，一手啃着苹果，一手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那吊儿郎当的姿态看起来不像个病号，更像位大爷。
    霍怀安嘴角轻抽了下。
    顾随星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看到是霍怀安，立即收回目光，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霍怀安服气了，走到病床旁坐下，“好点了？”
    顾随星双眼依旧盯着笔记本显示屏，“不太好。”
    主要是他这条腿不太好，医生说至少得几个月才能恢复，他现在下床上洗手间都得拄着拐杖去，别提多麻烦了。
    霍怀安真没看出这祖宗哪里不太好，“要是不忙，电脑关一关，有事和你说。”
    顾随星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关电脑的意思，“你说。”
    霍怀安：“关于陆念的。”
    顾随星合上电脑，手里的苹果核准确无误的投进垃圾桶里，“她怎么了，太想我，哭了？”
    “……”霍怀安假装没听到，“我对比了星河里的监控，给陆念寄快递的和那辆suv的司机是同一个人。那个司机在去做同城速运之前曾在一家名叫盈成的公司待了四年，几个月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辞职了。”
    顾随星安静的听着。
    霍怀安继续说：“六年前那个撞了姑父的司机也曾在盈成工作过半年的时间。”
    顾随星问：“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
    霍怀安回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压低声音说：“以前是唐氏的一家分公司。现在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唐雅。”
    顾随星沉默片刻，低声说：“这个猜测不成立。”
    霍怀安点头，“所以一开始我没有查她。”
    顾随星眸色沉了沉，等他继续说下去。
    “二十多年前谢三叔为了躲和唐家的联姻，曾独自跑去c市待过一段时间，唐雅后来找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唐雅在那边出了车祸。她醒来后说是因为谢三叔才出的车祸，谢三叔不承认，依然不肯和她订婚。”
    不过后面在长辈的逼迫下，订婚宴还是办了。

 第141章 另一条腿

    那些陈年破事，顾随星早就知道了，没兴趣再听第二遍。
    “说重点。”
    霍怀安噎了下，“谢三叔从c市回来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你猜那个人是谁？”
    顾随星脑子里飞快的划过什么，直了直身子。
    “你应该听说过陆姨的事，和陆家交好的人都知道，陆姨这辈子只出过两次远门，一次是从s市来a市，一次是去c市。陆姨从c市回来没多久就怀孕了……”
    霍怀安顿了顿，双肩耷拉下来，“当然，就算证明了陆念的身世和谢三叔有关系，也不能证明这两起车祸是唐雅做的。具体的我还在查，还需要一点时间。”
    说到后面，霍怀安叹了口气，“我去问了当年在陆家做事的老佣人，有个老佣人说陆姨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姑父的，姑父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可惜姑父他……姑妈应该也知道一些，回头你自己问。”
    姑妈突然让他查唐雅，他一开始没明白有人想害陆念，怎么就跟唐雅扯上关系了，不过他脑子还是好使的，唐雅和陆念不是一辈人，不可能是陆念和唐雅积怨，那就只能是陆念的上一辈，陆念的上一辈可不就只有陆姨一个人。
    于是他就查唐雅，查陆姨，查两者之间的联系，最后查到的事情根据时间线拼凑一番，没想到真让他查出点东西来了。
    查到陆风晴的身世居然和谢朝因有关系，霍怀安自然是大吃了一惊。
    虽然同在a市，如果不是这祖宗和陆念在一起，陆家和谢家是八辈子都搭不上线的，谁能想到当年足不出户几乎没什么人见过的陆大小姐和谢家三少爷有过一段。
    至于这事到底和唐雅有没有关系，霍怀安也不确定，只是通过两起车祸的司机都在那家叫盈成的公司待过，再加上谢朝因和唐雅之间的恩怨，心底觉得多少和唐雅脱不了干系。
    但万事讲究证据，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查下去。
    霍怀安又叹了口气，“谢三叔那边我不好去问，你自己看着办。”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搞得他都快筋疲力尽了。
    顾随星沉默着，没说话。
    霍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陆风晴被绑的事说了。
    果不其然，这祖宗浑身都冒寒气了，寒气里还夹着杀意。
    “这事儿我事先可不知道。”霍怀安摸摸鼻子，“陆念现在没事，带着岁岁回星河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处理。”
    今天的事，追究到底还是顾家的事，他哪怕也想给陆念讨个公道，也不好插手，让这祖宗自己忙活去。
    “医生说你还得在这待几天，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霍怀安站起身。
    快要走到病房门口时，身后传来某位祖宗的声音：“试试从唐明月身上下手。”
    霍怀安回过头，双眼微亮。
    是啊，要说唐家还有谁和唐雅走得近些的，除了唐老爷子就是唐明月了。
    唐明月搞出顾氏安全系统被入侵那事，还有把柄被握在顾随星手里，说不定还真能问出点什么。
    霍怀安正要开门，突然响起什么，又回头说了句：“我还没告诉陆念你醒了的事。”
    顾随星嗯了声。
    霍怀安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暂时不打算说了。
    真是稀奇啊。
    这祖宗从小到大是干啥啥都行，撒娇也是第一名。以他对这位祖宗的了解，这祖宗应该趁机把人喊过来伺候自己，好好享受一番媳妇儿的柔情体贴才是，怎么突然就打算瞒着了？
    霍怀安没想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懒得掺和这小两口的事。
    霍怀安离开后，顾随星靠坐在病床上沉思起来。
    陆念要真是谢三叔的女儿，那么谢三叔就是他岳父……
    顾随星回想起自己和谢朝因说过的话——
    “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一定招你来当女婿。”
    “有也没用。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随星：“……”
    “抛弃你爸，来给我当儿子，朝行给你。”
    “不要。别爱我，没结果。”
    顾随星：“…………”
    还有前几天，陆念去吃酒席，他接了个谢三叔打来的电话，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我知道我讨人喜欢，不过我俩注定没结果，这辈子没有，下辈子也没有，您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并且他还不要脸的狮子大开口：“等我办婚礼了给您发喜帖，您不用随份子钱，随一艘游轮就行。”
    顾随星有点不堪回首的闭了闭眼。
    陆念要真是谢三叔的女儿，谢三叔要是知道陆念十九岁就给他生了儿子……
    顾随星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另一条腿。
    还游轮，他另一条腿恐怕都得断一断。
    思来想去，只能祈祷老天保佑一切只是霍怀安胡乱猜测，陆念根本不是谢三叔的女儿。
    顾随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阴测测的对电话那头的人丢下一句“滚过来”，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方助理灰溜溜的“滚”进了病房。
    -
    霍怀岁留宿星河里，她不好意思去睡陆风晴那张大床，但她好意思去睡瑞瑞的儿童床。
    用霍怀岁的话来说，房间刚弄好，说不定里面残留有甲醛什么的，她正好进去替瑞瑞吸一吸。
    借口槽多无口，陆风晴懒得理她，由她去了。
    先不说那房间用的都是环保材料，她订好东西后一直没去取，让人放在别处散了一段时间味，装修工人交房前也测过了，不纯在残留有甲醛一说。
    陆风晴被绑了一天，又去警局待了几个小时，早就累得不行了，洗完澡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夜陆风晴久违的做了整夜的梦。
    梦境依旧光怪陆离。
    不过和先前几次不一样，这次她梦到的是她的母亲。
    母亲去世时她才三岁不到，很多事情早就记不清了，只是这一次在梦境里，那些旧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梦境里，母亲高烧不退躺在床上，大人们都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守在床边。
    母亲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停的呓语：“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念念不是私生女……”

 第142章 去医院

    年纪尚小的陆风晴不知道母亲怎么了，连忙跑出去喊大人。
    等大人进来，母亲又不说话了。
    梦境画面一转，母亲穿着素净的棉裙，柔顺的长发半披在身后，她给她穿上漂亮的公主裙，给她梳了小辫子，摸着她的脑袋温声说：“念念跟外婆出去玩要听话知不知道？”
    小小的她点点头，“好噢。”
    母亲顿了顿，又说：“以后妈妈不在了，念念也要听外公外婆的话。”
    她不明所以的问：“妈妈要去哪里？”
    “妈妈哪里都不去。”母亲笑了笑，笑着笑着，突然红了眼眶，“我的念念真好看。”
    没等她说话，母亲突然抱住她，声音里带了哭腔，“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她愣了愣，学着母亲平时哄自己的样子，轻轻拍拍母亲的背，“没关系哦。”
    母亲松开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笑着说：“快去。等念念回来，就能看到妈妈画好的画了。”
    母亲不喜欢出门，成天待在家里，不是画画就是给她缝点小东西，她很喜欢看母亲画的画。
    母亲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只是那一次她食言了。
    她晚上回到家看不到母亲的身影，就去问佣人，佣人说母亲在楼上，一下午没下来。
    她就去找。
    找啊找啊，最后画室里找到了母亲的身影。
    母亲倒在平时用来洗画笔的洗水池旁。
    洗水池里一片暗红色。
    ……
    陆风晴醒来时双眼湿润，枕头也湿了一片。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双目放空的看着屋顶。
    听说人一般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只有在惊吓中醒来才会清楚的记得梦里的事情，陆风晴已经不太记得昨晚自己梦见什么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梦到了过世的母亲。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屋子里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床头柜上的小时钟上时针指向了数字九。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窗帘缝隙打落在地面上，打下斑驳的光影。
    “念念。”霍怀岁打着哈欠走到主卧门口。
    她是个大懒蛋，没什么事她一般能睡到十一、二点，今天之所以起这么早，是被饿醒的。
    陆风晴轻吸一口气，翻身下床。
    她身上穿着真丝睡裙，吊带款的，其中一边肩带还滑了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霍怀岁一下子就清醒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某处看，用力的咽了咽唾沫。
    “……”陆风晴勾好肩带，走进浴室。
    霍怀岁有点失望，也转身去洗漱了。
    这段时间一日三餐都有方柠操心，她突然不在了，不得不说，陆风晴小小的不习惯。
    从浴室出来，陆风晴认命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
    包包和手机都是昨晚霍怀岁还给她的，放在床头柜上充了一晚上的电。
    “想吃什么？”
    霍怀岁也捧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都行。”
    于是陆风晴就点了两个粥。
    本来还想点豆浆包子的，但想起昨天那茬，陆风晴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豆浆了。
    等外卖的时间里，陆风晴给霍怀安发了条信息过去，询问他顾随星的情况。
    还没收到霍怀安的回复，她就先接到了陆风和打来的电话。
    “方柠坦白了是她把你绑过去的，别的就不肯多说了。那个金发的和他手底下那些人都不肯老实交代，那个金发的咬死不肯说自己打算把你送去什么地方，警察还在查。”
    陆风和没有说的，他们这边证据不够，那几个人估计判得不重。
    陆风晴：“知道了。”
    陆风和又说：“顾随星醒了。”
    陆风晴怔住。
    “爷爷这几天一直在问他的情况，想给你打电话又拉不下脸。”陆风和语气里带了笑意，“估计要不了几天他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在把瑞瑞接回来。”
    陆风晴抿了抿唇，轻轻的嗯了声。
    挂断电话，陆风晴立即起身去换衣服。
    去楼下的衣帽间挑，准备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去见他。
    让他好好看看，她这么好看，多的是人喜欢，多的是人要，让他产生点危机感，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做。
    霍怀岁抬头看陆风晴一眼，“念念，你去哪？”
    “换衣服。去医院。”陆风晴一边走，一边给郭秘书发信息。
    她就只有两辆车，一辆给了霍怀岁开，一辆方柠开走了。
    被方柠开走那辆昨晚直接被她大哥送去了4s店检查，所以她现在没有代步工具，只能找人接送。
    “去医院做什么？”霍怀岁话刚问完，猛地想到什么，双眼一亮，“四哥醒了？”
    “醒了。”丢下这两个字，陆风晴下了楼。
    霍怀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也急急忙忙的换衣服去了。
    她没有带衣服过来，穿的自然是昨天那套。
    这都是小事。
    重要是她四哥终于醒了！
    可算行了，再不醒，她真怕陆念念带着儿子跟人跑了。
    换好衣服出门，陆风晴带着霍怀岁刚走出星河里，一辆车停在她们面前。
    开车的是陆风和的秘书郭秘书。
    “陆小姐。”
    陆风晴上了车，“去医院。”
    郭秘书这就知道陆风晴是要去找顾随星了，不用陆风晴说第二句，车门关上后，立即发动车子。
    陆风和派过来的保镖虽然没有跟着进星河里，但只要陆风晴从星河里出来，自动就会跟上。
    不多时，后面就缀了两辆车。
    陆风晴没有理会，满脑子都是医院里的那个男人。
    到了医院，郭秘书停稳车，接了个电话。
    陆风晴和霍怀岁都已经下了车。
    郭秘书挂断电话后，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喊住陆风晴：“陆小姐。”
    陆风晴回头。
    郭秘书说：“顾家那位老先生上去了。”
    霍怀岁还是有点害怕顾晋鸿的，下意识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两辆保镖车，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趾高气昂的一抬下巴，“喊几个人跟我上去。”
    她忍那糟老头子很久了，尽管放马过来。

 第143章 你是谁？

    “好些了？”
    顾晋鸿走到病床旁坐下。
    顾随星端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嘴上说：“好多了。”
    顾晋鸿没说话。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随星扯了扯唇角，“爷爷有话不妨直说。”
    顾晋鸿看着他，“你让我说什么？”
    顾随星没吭声。
    “你爸是这个样子，你也是这个样子，你们非得气死我才肯罢休是。”
    顾晋鸿胸膛起伏着，面色难看，极力压抑着怒火。
    儿子就算了，儿子小时候他不常陪在他身边，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对儿子心存愧疚，所以孙子出世后，他努力学着去对这个孙子好，得到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事第一个想到他，他想要什么他都去给他找，把他宠成全a市最金贵的少爷，甚至他辛苦一辈子打下来的顾氏江山他都想要留给他。
    另外几个孙子成年后他都给他们订了婚约，唯独这个孙子成年时他没有插手他的婚事，给他婚姻自由，即便他喜欢陆家那个私生女他也认了，反正他孙子多，不需要让最喜欢的孙子也去联姻来稳固顾家的地位。
    都说隔辈儿亲，他对儿子要求高，对这个孙子真的没什么要求，健健康康就够了，这个孙子的聪明伶俐对他来说都算是意外之喜。
    他这一生对不起过很多人，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这个孙子，可他和他父亲是怎么报答他的？
    一个两个，为了那个私生女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让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随时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怪他拆散他和那个私生女，可他有想过他这个当父亲的、当爷爷的感受吗？
    他让他怎么接受一个害死自己儿子的私生女进顾家大门！
    难道他就不想和和美美的吗，如果他们都好好的，他何至于当这个恶人？
    顾随星轻抿了下薄唇，哑声说：“爷爷，对不起。”
    顾晋鸿眨了眨泛红的双眼，“对不起有什么用，再有下次你还是会这么做。”
    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自己了解，让他们重来一百次，他们也还是会这么做，就没一个让他省心。
    顾随星也不知道再有下次自己会不会这么做，不敢给顾晋鸿任何保证，语气轻松的说：“爷爷，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前天还做了个梦，我爸跟我说他睡够了，很快就醒了。”
    “放屁！”顾晋鸿低喝，“你爸都睡了六年了，要醒早都醒了。”
    顾随星趁机说：“爷爷，我想见我爸。”
    顾晋鸿看他一眼，“再说。”
    顾随星没打算就此作罢，“怎么今天没见方管家陪您过来？”
    顾晋鸿目光一厉。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晋鸿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孙子，好半晌才开口：“随星是在威胁爷爷？”
    顾随星淡笑，“不敢。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就是想去见见我爸。”
    顾晋鸿沉默片刻，松了口，“等你能站起来了就去。”
    老头子很多时候虽然不干人事，但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顾随星眼底有笑意漾开，“行。”
    顾晋鸿知道孙子现在需要休息，再加上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忙，没再打扰他。
    刚从病房出来，顾晋鸿就听到手下的人过来说陆风晴来了。
    顾晋鸿面色沉了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抬头，就看到人从电梯里出来了。
    看着她那副光鲜亮丽的模样，再想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的孙子，顾晋鸿心底恨意怒意交杂。
    陆风晴走到顾晋鸿三米外的距离停住，喊了声：“顾董。”
    顾晋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陆风晴，面上看不出情绪，“陆小姐好本事。”
    陆风晴回怼：“比不得顾董您。”
    顾晋鸿没说话。
    两人面对面站在，陆风晴身后带着几名保镖，顾晋鸿身后也站着几个，气氛剑拔弩张。
    医护人员都不敢往这边靠。
    一直躲在陆风晴身后的霍怀岁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脑子不好说，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谁是真的对她好可以放任她造作，谁是真的不能惹，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面前这个姓顾的老头子就是她惹不起的。
    守在病房门口的阿成和他手底下的保镖对视一眼。
    两人精神紧绷，万一陆风晴和顾晋鸿起冲突，随时准备应对。
    针锋相对间，顾晋鸿朝病房门口看了眼，开了口：“陆小姐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那孙子。”
    陆风晴淡声说：“顾董不如问问他，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面子这个老头再糟糕，也是顾爸爸的亲生父亲，狗男人的亲爷爷。顾爸爸确实是因为她才出的车祸，当年不光是因为陆氏，她体谅顾晋鸿的失子之痛，理解他的愤怒，听他的话放过过的，放了六年，是顾随星不肯放过她。
    现在不会了。
    狗男人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不可能再拖他后腿。
    顾晋鸿深深地看陆风晴一眼，“希望陆小姐能一直这么幸运下去。”
    丢下这句话，顾晋鸿没再继续留在这里和陆风晴浪费口舌。
    失手一次，留下的麻烦还等着他去处理。
    陆风晴目送着顾晋鸿离开，暗暗松了口气。
    松开的手心里捏满了汗。
    霍怀岁看着顾晋鸿进电梯了，才拍拍胸口小声说：“太可怕了。”
    她听说过很多有关顾晋鸿的事，连她爸都不敢轻易招惹这老头，可想而知这老头有多不好惹。
    陆风晴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沉静的桃花眼。
    陆风晴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醒了就好。
    陆风晴走到病床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病床上的男人皱着眉问：“你是谁？”
    陆风晴：“？”
    跟在后面进来的霍怀岁：“！！！”
    她她她她四哥……失忆了？！
    陆风晴低下头，和顾随星对视片刻，红唇轻吐出三个字：“你嫂子。”
    顾随星：“……”
    霍怀岁：“……”

 第144章 失忆了

    病房里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尴尬。
    顾随星扬了下眉，没说话。
    霍怀岁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瞅了瞅她四哥绑着绷带的脑袋，小声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随星不负霍怀岁的期望，问：“你是谁？”
    “！！！”霍怀岁深吸一口气。
    她四哥，真的失忆了！
    霍怀岁看着顾随星的目光又是担忧又是怜悯的，内心好不精彩。
    她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男主为救女主车祸失忆忘记了女主，接受了家里人的安排，要和其他女人订婚。女主苦苦挽回，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让男主想起过往，自己却突然查出癌症，从此要天人两别……
    顾随星看着这个亲表妹眼睛里播放着的苦情狗血电视剧，眼角轻抽了下。
    陆风晴拍了拍霍怀岁的肩膀，暂停掉她脑子里的苦情狗血电视剧，温声问：“要不你去问问医生？”
    “好。”霍怀岁重重点头，带着这个任务心情沉重的出去了。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陆风晴和顾随星两个人。
    四目相对片刻，顾随星突然伸出手，把人往前一拉。
    陆风晴没有任何防备的被拉下去，撞进顾随星怀里。
    陆风晴静了片刻，装模作样的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呢？”
    顾随星：“抱抱嫂子。”
    陆风晴：“……”
    演上瘾了你！
    陆风晴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两侧，不敢真压到他。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陆风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不安慢慢地被抚平。
    “以后别这么做了。”陆风晴心底还是难过，低声说：“没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顾随星没说话。
    每个人看重的东西都不一样，他不要求她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重要，甚至希望她更爱她自己。
    至于他，他遵从自己内心的抉择。
    陆风晴撑着床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圈，“好看么？”
    长发红唇，修身的旗袍将陆风晴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完全显露出来，上面点缀的小珠子就像她的人一样，美得闪闪发亮。
    这是先前顾随星送给陆风晴的那批旗袍里的其中一件。
    顾随星目光柔和，“好看。”
    他从小就看上想娶回家的姑娘，能不好看吗。
    陆风晴俯身拍拍他的脸，“别的男人也觉得很好看。再有下次，我就用你的卡养别的男人，让别的男人睡你的……唔！”
    话没说完，她的脑袋被按了下去。
    陆风晴没有挣扎。
    那是个不夹带任何欲望的吻。
    纠缠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安抚着陆风晴的心。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她不幸，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但陆风晴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有爱她的外公外婆，有优渥的生活，有很照顾她的顾爸爸和霍妈妈，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他。
    瑞瑞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他也是。
    门口传来“咔”的一声。
    “念念，我……”霍怀岁看着病床上半叠起来嘴对嘴的两个人，脑子卡主。
    陆风晴连忙起身，面上划过一丝尴尬，掩唇轻咳一声，“问完了？”
    霍怀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问：“你们在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她的亲表哥：“亲嫂子。”
    陆风晴：“……”
    霍怀岁：“……”
    霍怀岁看看陆风晴，又看看顾随星，不太聪明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张小脸慢慢的鼓起。
    “哼！”
    陆风晴：“……”
    被霍怀岁带过来的医生给顾随星检查一番，确定他没什么事后才离开。
    霍怀岁双手环胸，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看向别处。
    生气了。
    霍怀岁好哄，陆风晴没急着哄她，对顾随星说：“我先回去了。”
    “不许。”顾随星轻哼了声，“我躺在这里是为了谁？你是不是该留下来表示表示？”
    陆风晴还没说话，霍怀岁语气幽幽的说：“嫂子和小叔子要避嫌。”
    顾随星：“……”
    陆风晴差点笑出声。
    顾随星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收了钱自己滚。”
    霍怀岁摸出手机一看那数额，心情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起来，“那我走啦，嫂子和小叔子也要相亲相爱哦。”
    在霍怀岁眼里，没有什么气是钱消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多。
    瞧她四哥，出手就是大方。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走人，把地方腾给他们相亲相爱呗。
    霍怀岁真就走了。
    陆风晴问：“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顾随星：“照顾病人不会？”
    陆风晴：“……会。”
    外婆生病住院的时候她去照顾过很长一段时间。
    陆风晴：“不是有护工么？”
    顾随星问：“你想让护工给我擦身子，扶我去上厕所？”
    陆风晴想了想，算了。
    还是她来。
    顾随星大爷似的伸出手，“扶我去上厕所。”
    陆风晴还能说什么，只能照办。
    进了卫生间——
    “不脱裤子怎么拉？”
    “……你自己没手么？”
    某人特别不要脸的说：“我有老婆用什么手。”
    陆风晴想锤他，“你问问你的户口簿，它同不同意你擅自篡改婚姻状况。”
    “我替它同意了。扶好。”
    “……”
    特么让人帮脱就算了，还让人帮扶，不要脸！
    留下来照顾这位大爷的第十分钟，陆风晴想回家。
    想也没用，这位大爷不肯放人走。
    动手动脚还振振有词，“我摸摸，有没有瘦。”
    陆风晴没好气的说：“好吃好喝，瘦不了！”
    顾随星不信。
    非要好好检查检查。
    陆风晴拍开他的手，把他扶回病床上，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腿，担忧的皱起眉头，“医生怎么说？”
    享受了特级护工伺候的顾随星心情颇好，“能好。后面慢慢做复健。”
    陆风晴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介意他瘸不瘸，但要是能健健康康的自然最好。
    看情况是走不掉了，陆风晴正想打电话找人给自己送换洗的衣服过来，顾随星突然拉住她的手。
    “问你个事。”
    陆风晴看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似乎是什么要事，便放下手机，“你问。”

 第145章 生父

    陆风晴自认还是比较坦诚的，瞒着这狗男人的，无非只有瑞瑞的事。
    他知道归他知道，迟早都是要亲口问她的，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顾随星面不改色的把霍怀安搬出来背锅：“怀安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陆风晴在心底把霍怀安这个叛徒骂了遍，点头，“是有。”
    忙得连水都没时间喝的霍怀安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十有八九又是那对坑货在说我坏话。”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问：“什么事？”
    陆风晴张了张嘴。
    虽然决定说了，可真到要说的这一刻，陆风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她给他生了个儿子么？
    儿子呢？
    在她大哥膝下养着。
    为什么会到她大哥膝下养着，又是一个需要解释的问题。
    顾随星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她说。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陆风晴终于在心底打好腹稿，缓慢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
    顾随星嗯了声。
    陆风晴目光飘忽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顾随星，“就是，给你户口簿上添了口人。”
    短短的一句话，越说到后面就越小声。
    顾随星眼底闪划过微光，“什么？”
    开了头，后面再说也没那么难，陆风晴正要重复一遍，对上顾随星含笑的双眼，瞬间反应过来，一时间又羞又恼。
    如果他不是个病号，她就要揍他了。
    混蛋。
    陆风晴起身就想走。
    顾随星拉住她，“说说，怎么添的。”
    “……”当然是他酱酱酿酿还不带套，怀上了生下来的，自己不会脑补么，她说个屁啊。
    陆风晴不想留下来给他取乐，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阳台走去。
    打电话吩咐人帮自己找几套换洗的衣服带过来，一直到挂断电话，陆风晴都没勇气回去病房里。
    怕他问为什么瑞瑞会喊她姑姑。
    纵然理由再多，纵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也掩盖不了她不是个好母亲的事实。
    她自己小时候没想过要父亲母亲，自然而然的认为瑞瑞也不会想，事实上瑞瑞和她不一样，瑞瑞想要妈妈。
    大舅妈说不亲近就不会产生依赖，不依赖就不会难过，事实上血缘就是这么神奇，她不闻不问，瑞瑞见到她依旧会想要亲近她，依赖她，从她身边离开时依然会不舍，依然会难过。
    回顾那几年，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哪怕时间倒退重来，她也依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就在陆风晴打算在阳台龟缩到天荒地老时，顾随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进来。”
    “……”
    陆风晴回头，就对上顾随星黑沉的目光。
    看来是躲不过了。
    陆风晴挂断电话走了进去。
    顾随星：“杵外面做什么，这么大个病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闭嘴你。
    顾随星伸出手，“过来。”
    陆风晴走回病床旁的椅子坐下。
    顾随星拉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没再追问孩子的事，慢慢地躺了下来。
    顾随星今天早早就被护士喊起来打吊针，之后一直没再休息，就是铁打的，撑一上午也会觉得疲惫。
    陆风晴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没再开口，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
    到了饭点，病房的门被敲响。
    陆风晴看了眼还在睡着的顾随星，悄悄把手抽出来，起身去开门。
    阿成提着两个保温饭盒站在门口，“陆小姐，您和顾总的午饭。”
    陆风晴伸手接过，“多谢。”
    陆风晴提着饭盒往回走，正打算去沙发那边吃，看到顾随星醒过来了，只好先过去把病床的小桌板支起来。
    吃饱喝足，陆风晴收拾好东西回到病床旁，又被顾随星拉了下去。
    “我尝尝。”
    “……”
    有的人，耍无赖总是有各种理由。
    如果说先前陆风晴的口红还剩了点，现在是一点都不剩了，唇瓣看起来缺比涂了口红还要红艳。
    顾随星瞅了瞅自己的“杰作”，诚心建议：“以后别买口红了，找我，包邮包服务。”
    陆风晴请他滚。
    顾随星心满意足的把人松开，“我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陆风晴心底那点儿火气顷刻间被灭得一缕烟都不剩。
    什么你儿子，你还真是认得一点压力都没有，就没想过我会撒谎骗你，有可能不是你儿子么。
    陆风晴撇撇嘴，闷声说：“等你出院。”
    现在把瑞瑞接回来她也没时间照顾他，总不能让孩子跟她一起待在医院里，不如听她大哥的，晚几天再接回来。
    顾随星没说什么，想到霍怀安说的事，顿了片刻，还是问了出口：“岳母她，有没有和你提过你父亲的事？”
    陆风晴不明白顾随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没有。”
    就算有也不记得了。
    狗男人说话口无遮拦，也忒不要脸，但其实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很少在她面前提她母亲，父亲更是问都没问过，这是第一次。
    陆风晴问：“怎么了？”
    顾随星面不改色，“没什么，突然想到。”
    从小一起长大，陆风晴可太了解这个狗男人了，没这么好糊弄，当即板起脸，“你说实话。”
    顾随星轻笑出声。
    有个知根知底还这么了解自己的媳妇，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随星只好说：“怀安查到点东西，和你的生父有关。”

 第146章 小姑姑

    陆风晴愣了愣。
    霍怀安不是去查车祸的事了吗，怎么……
    陆风晴很快反应过来，“这起车祸，和我的生父有关？”
    顾随星：“只是猜测。”
    陆风晴静了下来，心底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小时候就没想过要父亲，现在她长大了，连孩子都有了，就更没想过要找回他了。
    比起认回自己的父亲，陆风晴现在更希望那个男人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伤害了她的母亲，如果他和这两起车祸有关，还间接害了顾爸爸和顾随星，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就如同陆风晴了解顾随星，顾随星也了解她，一眼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不是他。”
    陆风晴没好气的，“就你话多！”
    没影儿的事狗男人不会问出口，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就算不是那个男人想要她的命，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她就觉得奇怪，她是喜欢炫耀没错，也经常把那些名媛千金气得牙痒痒，但这罪不至死，谁会这么丧心病狂想要她的命。现在知道可能和她生父有关，也没那么难理解了。
    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她能指望什么。
    顾随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吃力的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旁的空位，“上来陪我睡会儿。”
    陆风晴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装模作样的扭捏了一下，“嫂子和小叔子睡一块，不好。”
    顾随星哼笑，“儿子都生了，你说好不好。”
    “……”行，你赢了。
    陆风晴脱了鞋，慢吞吞的爬上去。
    不大的病床刚刚好可以挤下两个成年人。
    陆风晴眼睛刚闭上又睁开，“你在干什么？”
    顾随星：“摸摸腿。”
    “……”陆风晴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的腿长在屁股尖上？”
    男人的低笑声从头顶上传来。
    陆风晴不管他，重新闭上眼睛。
    爱摸摸，反正伤成这模样除了摸也就只能摸了。
    这些天不是彻夜难眠，就是梦魇整夜，陆风晴嗅着扑鼻而来的熟悉气息，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顾随星听着陆风晴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摸着腿的手掌往上移，捏了捏她的腰肢，抚上她的背。
    拇指和食指轻捻片刻，食指轻轻一勾，勾下一根长发。
    陆风晴眉心轻拧了下。
    顾随星她眉间印下一吻，两指捏起那根长发，双眸微微眯起。
    她不想提就不提了，查还是要查的。
    结果出来了她想知道就告诉她。
    至于谢三叔那边，如果她不想认，他什么都不会说。
    下午护士进来打针，顾随星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对方小声点。
    护士看了眼躺在顾随星身侧的陆风晴，会意的点了点头，绕到另一边给他扎针。
    顾随星低声问：“我什么可以出院？”
    护士摇摇头，“半个小时后医生会过来，到时候您问问？”
    顾随星点了点头。
    护士收拾好东西出去，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随星靠坐在床上，一手搂着陆风晴，不时看一眼头顶上的吊瓶。
    老婆搂在怀里了，还差个儿子。
    顾随星回忆了一下瑞瑞的模样，觉得他媳妇给自己生的这个儿子长得还算好看。
    比他是比不上的了，和别人相比倒是绰绰有余。
    半个多小时后医生过来检查，顾随星问了同样的话。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什么事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后天正好是谢老先生寿宴举办的日子。
    顾随星沉吟片刻，拿出手机给霍怀安发信息。
    [xxxxxxx：抽个时间，去接我儿子回来]
    [霍怀安：？]
    [霍怀安：我上哪去接]
    [xxxxxxx：自己想办法]
    霍怀安服了。
    他这几天累死累活，两条腿都快跑断了，这祖宗不心疼他这个亲表哥就算了，还指使他干活。
    是人吗？
    [霍怀安：什么时候去？]
    [xxxxxxx：最好现在就去]
    霍怀安不想理他了。
    收起手机，推开面前的门。
    唐明月看到进来的是他，目光黯了黯，“怎么是你。”
    “是我。”霍怀安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唐明月语气不善的问：“你找我做什么？”
    霍怀安递给她一张照片，“见过这个人吗？”
    唐明月垂眸看了眼，“见过。”
    霍怀安不动声色，“在哪里见的？”
    唐明月没有回答，只是问：“他犯事了？”
    霍怀安也不回答她，“不想进去蹲监狱就老实回答。”
    唐明月讥笑，“你说了算？”
    霍怀安：“我说了算。”
    唐明月见霍怀安不似说假，猜想应该是顾随星的意思，敛了笑，静了片刻，开了口：“在我小姑姑家。”
    霍怀安：“你小姑姑家？”
    “我刚回国不久，去我小姑姑家做客，正好看到他从我小姑姑家出来。他走得匆忙，还撞了我一下，差点把我撞倒。”
    要不是这一下，她还懒得去留意这个人。
    唐明月不笨，“顾随星那起车祸和我小姑姑有关？”
    她知道最近很多人都在调查那起车祸，霍怀安突然跑来问她这个，想必是和那件事有关。
    霍怀安这次没有避而不答，“是。”
    没等唐明月开口，又补了句：“唐行州疼你这个妹妹，为了救你，想要放弃争夺唐氏。他在唐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唐行琛和唐雅，你就不想为他做点什么吗？”
    唐明月当然知道这件事。
    因为这事她母亲不仅打了她，还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她好几次，恨不得她去死。
    整个唐家，唯一在乎她的人就只有她哥哥。
    她和小姑姑的关系再不错，也没有她哥哥重要。
    唐明月毫不犹豫的说：“你问，我知道什么一定说。”
    霍怀安食指轻抚下巴，斟酌着开口：“外面传你小姑姑对谢家三叔痴心一片，十年如一日的……”
    霍怀安话没说完就被唐明月打断：“这话骗骗别人还行，我可不信。”
    霍怀安目光微闪，“怎么说？”
    “当年我小姑姑追着谢三叔去了c市，在c市出了车祸。那场车祸让我小姑姑失去生育能力，打从那开始她就有点疯，成天神经兮兮的，一会儿恨不得谢三叔去死，一会儿诅咒那个女人去死……就是谢三叔在c市邂逅的那个女人。与其说她爱谢三叔，倒不如说她恨谢三叔和那个女人。”
    那时候她还没出生的，这些事她自然是听说的。
    小姑姑在唐家很讨人嫌，每次回来离开后家里的婶婶们都会聚在一起偷偷说小姑姑坏话，她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要不是她爷爷不让说出去，她几个婶婶能把这事传得所有人都知道。
    霍怀安问：“你小姑姑见过那个女人？”
    “肯定见过啊。”唐明月说，“谢三叔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分开，十有八九和我小姑姑有关系。”

 第147章 安分点

    后面的话，不等霍怀安问，唐明月自己就说了。
    “而且我觉得我小姑姑不仅见过那个女人，估计还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要知道谢三叔自己都说不清那个女人的身份。”
    唐明月毫不怀疑，谢三叔要是知道，早就把那个女人娶进门了。
    她小姑姑未必爱谢三叔，谢三叔肯定是爱那个女人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娶。
    霍怀安：“你怎么知道的？”
    “我偶然听过我小姑姑和别人讲电话，也没几句，就是我小姑姑说‘那个女人的孩子’。我小姑姑对谁都一副温柔亲切的模样，叫人看不出是喜欢对方还是讨厌对方，能让她提起来就咬牙切齿的就只有那个女人了。那会儿我都十几岁了，时隔这么多年，她居然知道那个女人有孩子了，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唐明月摊了摊手，“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她理解不了她这个小姑姑，在她看来她姑姑就是个疯子，不过疯不到她身上，她懒得管。
    霍怀安站起身，“多谢唐小姐配合。”
    唐明月无所谓的摆摆手，“你说话算话就行。”
    “自然。”霍怀安说话算话，他也保证顾随星说话算话。
    不过现在顾氏不归顾随星管，顾晋鸿和顾靖冬乐不乐意撤诉，就和他没关系了。
    询问完唐明月，霍怀安更加确定唐雅和这起车祸有关。
    但那辆suv的司机和唐雅认识，出入过唐雅的住处，这两点依旧证明不了什么，他需要一些实质性的证据。
    看来，还是得从那个司机身上下手。
    那个司机伤得比顾随星重，没死，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霍怀安揉了揉眉心。
    回到车上，想到那祖宗交给自己的事，又是一阵偏头痛。
    那孩子现在在窦家，去接孩子他倒是无所谓，问题是陆风和让不让。
    这祖宗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
    陆风晴收到霍怀安发来的信息，眼皮跳了跳，“你让怀安去接瑞瑞？”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找你告状了？”
    “……没有。”只是让她给她大哥打电话，让她大哥放人。
    顾随星看向陆风晴，“不让？”
    陆风晴和他讲道理：“现在接他回来没人照顾他，只能把他带到这里来。”
    顾随星：“带过来。”
    陆风晴瞪他。
    顾随星扬眉，“我想见我儿子不行？”
    陆风晴没好气的说：“带小孩来医院做什么，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顾随星若有所思的看了陆风晴片刻，只是问：“小时候我爸生病住院，大家都不让你去，你为什么吵着要去？”
    “我……”陆风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担心。
    顾随星：“别想这么多，给我儿子打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过来。”
    陆风晴：“……”
    对视片刻，陆风晴败下阵来。
    开口闭口“我儿子”，陆风晴还能说什么，只能去给她大哥打电话。
    至于瑞瑞那边，小家伙粘她，天天掰着手指头数回来的日子，不用问，肯定愿意回来。
    陆风和听完陆风晴的话，问：“你告诉他了？”
    陆风晴摸摸鼻子，“他自己知道的。”
    陆风和没再说什么，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陆风晴给霍怀安回复信息，让他去接人。
    放下手机，陆风晴问：“满意了？”
    顾随星满意了，并继续使唤人：“去打水给我擦身子。”
    陆风晴想说你不能自己去洗澡，看了看他的腿，又把话咽了回去，起身去打水。
    当年陆老夫人住院擦拭身体这种事都是护工在做，陆风晴没做过这种事，拿着毛巾站在床边，不知道先从哪里下手。
    顾随星耐心的教她：“先擦脸。”
    陆风晴就先给他擦脸。
    他额头上有伤，陆风晴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嘀咕着问：“你是不是瘦了？”
    顾随星：“我瘦没瘦你多摸摸就知道了。”
    陆风晴才不摸！
    擦干净脸，陆风晴一路往下擦。
    顾随星继续指挥：“小腹以下多擦几遍，轻点擦，慢慢擦。”
    陆风晴强忍住把毛巾摔他脸上的冲动，“自己擦！”
    指挥官语气幽幽：“我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狗男人！
    陆风晴磨了磨牙，心一横，把手伸进去，给他擦。
    ……
    ……
    ……
    陆风晴有点崩溃，“你能不能别出声？”
    哼哼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坏事呢。
    顾随星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陆风晴手一用力。
    顾随星吃痛的哼了声。
    陆风晴威胁：“再哼把你这条‘腿’也废……”
    话音突然卡住。
    陆风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顾随星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泛红，那模样真的是……
    诱惑勾人。
    “不擦了！”
    陆风晴面红耳赤、怒气冲冲的端着水盆进了卫生间。
    狗男人，臭死算了。
    顾随星双手枕在脑后，有点嫌弃自己那条受伤的腿。
    要不是这条腿碍事，没准还能干点什么。
    等陆风晴出来，顾随星喊她：“过来。”
    陆风晴脸上的红霞已经褪去，目不斜视，“太挤了，我去那边的小床上睡。”
    顾随星：“不许去。”
    陆风晴不理他。
    顾随星眯了眯眸，“羞什么，看也看过，摸也摸过，用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陆风晴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狗男人！
    真想毒哑他！
    顾随星顺势把人拉上床。
    陆风晴被他按在怀里，由衷的希望这狗男人早点出院早日康复，别再骚了。
    他不要脸，她要。
    病床窄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难免腰酸背痛。
    再加上身边有个时不时动手动脚的，让人怎么睡。
    陆风晴忍无可忍的爬起来，去了旁边的陪护床。
    黑暗中，顾随星叹了口气，“睡不着。”
    陆风晴假装没听到，继续睡。
    兴许是知道自己太折腾人了，次日吃过早餐，顾随星突然问：“要不要跟着怀安一起去接孩子？”
    陆风晴心中一动，有点迟疑的问：“你呢？”
    顾随星：“方助理晚点会过来。”
    陆风晴也不多说了，起身去拿包包。
    顾随星：“接到了立刻回来。”
    “知道了。”
    狗男人，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粘人。
    陆风晴走回床边，捏捏顾随星的脸，“安分点。”
    顾随星挑眉，“哪儿安分点？”
    陆风晴不欲听他开黄腔，转身就走。
    这狗男人还在后面喊：“不过来抹个口红再走？”
    陆风晴头也不回，“不用了，谢谢。”
    陆风晴刚离开不久，方助理就过来了。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谢朝因。

 第148章 卜卜

    这是陆风晴第一次来窦家。
    陆风晴和霍怀安提着大包小包抵达的时候，窦家人正在吃午饭。
    看到陆风晴，小家伙先是瞪大眼睛，而后放下手里的勺子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过来。
    “姑姑！”小家伙扑进陆风晴怀里，紧紧的抱住她的腿。
    窦家大嫂笑着看向陆风晴和霍怀安，“来了啊。”
    窦家大哥问：“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霍怀安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来。
    窦家大嫂起身去给两人倒水，“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这里只有我和瑞瑞他他舅爷爷，用不上这些。”
    陆风晴看了眼瑞瑞的小饭碗，轻轻推开瑞瑞，“先去把饭吃了，不能浪费粮食。”
    小家伙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回到桌边坐下。
    窦家大哥和霍怀安在一旁说起话，陆风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屋子。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但仍旧堆放了不少东西，四处都是生活气息，除了夫妻两人的东西之外，还有不少小孩的东西，看得出来夫妻两人是认真的养着瑞瑞的。
    窦家大嫂和陆风晴说了很多瑞瑞小时候的事情，说瑞瑞什么时候学会爬，什么时候学会说话，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什么时候学会走路，还拿来了瑞瑞小时候的相册。
    “这本相册你带回去。”窦家大嫂把相册递给陆风晴。
    陆风晴没见过瑞瑞小时候的模样，很想要，但也知道两位老人也是想要留作念想的，“您留着。”
    窦家大嫂不由分说的把相册塞进陆风晴怀里，“又不止这一本，他舅爷爷那还放着一本呢，拿回去。”
    陆风晴鼻尖有些泛酸，“谢谢。”
    陆风晴不介意在这边多留一会儿，但霍怀安还有事要忙，不能在这边多待，留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兴许是知道瑞瑞这次离开后不会再回来了，夫妻两人早早就收拾好了瑞瑞的东西。
    三人离开时，夫妻两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夫妻两人照顾了瑞瑞四年，从那么点大看着他慢慢长大，心底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瑞瑞迟早会离开他们。
    瑞瑞似有所察觉，突然挣脱开陆风晴的手，跑回夫妻两人面前，张开小手臂抱住他们，“舅奶奶，舅爷爷，想你们。”
    小家伙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会想他们。
    窦家大嫂摸摸他小脑袋，忍着泪温声说：“舅奶奶和舅爷爷也会想你。”
    窦家大哥也说：“回去瑞瑞，别让你姑姑等太久了。 ”
    瑞瑞眼眶红红的回过头，眼巴巴的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一怔，一下子就看懂了小家伙的意思，笑着说：“等过年了，姑姑带你来给舅奶奶和舅爷爷拜年。”
    顿了顿，陆风晴又补充了句：“以后每年都带瑞瑞过来给舅奶奶和舅爷爷拜年。”
    这话是对瑞瑞说的，也是对窦家夫妻说的。
    窦家大嫂和窦家大哥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听说还会再回来，瑞瑞这才撒手，“舅奶奶，舅爷爷，再见。”
    窦家大嫂：“瑞瑞，再见。”
    上了车，瑞瑞还巴在窗口往外看。
    陆风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夫妻两人，对瑞瑞说：“以后多给你舅奶奶和舅爷爷打打电话。”
    瑞瑞回头：“好哦。”
    霍怀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打量着瑞瑞。
    以前只是远远的看过，现在近看，越看越觉得这小家伙生得好。
    也是，爹妈那颜值，小孩能长歪吗。
    瑞瑞注意到霍怀安的目光，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霍怀安笑了，“叫伯伯。”
    瑞瑞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点头。
    瑞瑞便喊了声：“卜卜。”
    “嘶——”霍怀安这么个大男人都被可爱到了。
    陆风晴也觉得自己的小宝贝很可爱，忍不住抱起来啾了口。
    瑞瑞脸蛋红红的，伸手搂住陆风晴的脖子，亲了回去。
    霍怀安拿出手机对着母子两人拍了张照，发给某位瘫在病床上的祖宗。
    [随星：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绿？]
    霍怀安：“……”
    得，他就费事发这张照片。
    儿子的醋都吃，是人么。
    回到a市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霍怀安尽责的把母子两人送到病房，看也没看病床上那祖宗一眼，放下行李，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生怕走慢一步又被那祖宗找茬。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顾随星可没时间搭理他，看了眼陆风晴，视线便落在了小家伙身上。
    小东西长得不怎么样，一双眼睛倒是讨喜。
    瑞瑞乖巧的喊了声：“姑父。”
    顾随星皱了皱眉，心说姑什么父，我是你亲爹，伸出手，“过来。”
    陆风晴忙着收拾瑞瑞的行李，还要交代阿成帮忙买晚饭，没管他们。
    瑞瑞小跑过去，趴在床边，睁大眼睛看着顾随星。
    顾随星：“上来。”
    瑞瑞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顾随星拉过瑞瑞，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开始兴师问罪：“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亲你姑姑。”
    瑞瑞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一副做错事被发现的表情。
    顾随星：“刚才偷亲了你姑姑几下？”
    瑞瑞心虚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二、三……次。”
    顾随星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偷亲你姑姑一下，就得亲姑父十下。来。”
    瑞瑞呆了片刻，又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亲姑姑一下，就得亲姑父十下。
    他一共亲了姑姑三下，就得亲姑父……三十下。
    好累噢。

 第149章 没钱

    陆风晴交代完阿成回来，就看到瑞瑞撅着屁股趴在顾随星身上，小嘴贴在顾随星脸上一动不动。
    “？”这玩的是哪一出？
    顾随星轻飘飘的瞥她一眼，没说话。
    瑞瑞回头看向陆风晴，小脸红扑扑的，“姑姑。”
    陆风晴走到床边，“瑞瑞，先去洗澡澡好不好？”
    瑞瑞下意识想伸手出去。
    顾随星拍了拍他的小屁屁，“债还完了？”
    瑞瑞一秒就蔫了，乖乖地趴了回去。
    小鸡啄米似的对着顾随星的脸啾啾啾。
    陆风晴怀疑这狗男人在欺负小孩，但她没有证据。
    看着这两父子黏黏糊糊的，陆风晴心中升起一股道不明的情绪，整颗心都软成了一团。
    有点开心，又有点惆怅。
    她有想过顾随星知道这件事后会怪她瞒着他，就算不冲她发作，也会生气，但他没有。
    她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把瑞瑞给她大哥养，他也没有问。
    这狗男人从小就霸道，不许她有事瞒着他，当年她瞒着他报名学校拉拉队被他发现后他都板着脸训了她几天，瞒着他生儿子不比瞒着他报名拉拉队的事重要吗？结果就这么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有个儿子的事实。
    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瑞瑞好不容易啾完，小嘴都快麻了，整个人软趴趴的趴在顾随星身上，歇了一会儿，再次抬起头，看向顾随星的额头。
    看着看着，小眉头皱了起来。
    顾随星捏捏他胖嘟嘟的小脸蛋，“不疼。”
    “疼。”瑞瑞说着，小心翼翼的往上爬了爬，一双小手轻轻抱住顾随星的脑袋，嘟着嘴给他呼呼，“吹吹，不痛。”
    顾随星没有制止他，心情颇好的享受着儿子的呼呼，眸光一侧，扫了眼站在原地发呆的陆风晴，“你姑姑脑子坏掉了，去给你姑姑呼呼脑子。”
    瑞瑞：“？”
    陆风晴回过神，下意识回怼：“你的脑子才坏掉了。”
    阿成去买晚饭，没那么快回来，陆风晴看了眼柜子上的果篮，“有人来过？”
    顾随星：“谢三叔来过。”
    陆风晴噢了声，没在意，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病房里响起一大一小一问一答的声音。
    “中午吃了什么？”
    “萝卜，菜花，鸡腿，土豆，鸡蛋。”
    “这么多，晚饭不吃了。”
    “要吃。”
    舅奶奶说了，多吃饭饭，身体才能棒棒。
    “吃饭得给钱。”
    “没钱。”
    压岁钱都给姑姑买生日礼物了，没钱了。
    “不给钱也行，吃一顿亲一百下。”
    “……”
    瑞瑞愁苦的趴了回去，啾着嘴去亲顾随星的脸。
    陆风晴看得一阵无语，“脸呢？”
    之前不还挺嫌弃瑞瑞的吗，怎么现在变着法子骗起亲亲来了。
    顾随星抬眸看她，“怎么，你也想亲？”
    我不想。陆风晴切了四分之一个苹果出来，递到瑞瑞手里。
    瑞瑞没吃，反而递到顾随星嘴边。
    顾随星也不计较他洗没洗手了，心安理得的接受儿子的投喂。
    陆风晴看得好笑。
    等阿成把饭菜买回来，陆风晴支好小桌板，顾随星指着属于瑞瑞的那一份对他说：“辛勤劳动最光荣，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瑞瑞看着那份饭，一双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小嘴扬起，重重的嗯了声。
    陆风晴：“……”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服气了。
    赶了一下午的路，洗完澡出来瑞瑞就有了困意。
    陆风晴帮他穿好衣服，问他：“晚上跟姑姑睡还是跟姑父睡？”
    瑞瑞纠结了一会儿，皱着小眉头说：“姑父。”
    顾随星满意的摸摸他的脑袋。
    陆风晴面露失望，“瑞瑞不喜欢姑姑了吗？”
    瑞瑞张开双手抱抱她，“喜欢。”
    陆风晴：“那你怎么不跟姑姑睡？”
    瑞瑞：“挣钱。”
    陆风晴：“……”
    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陆风晴只觉得好笑，“姑姑也有钱。”
    瑞瑞摇摇头，“挣姑父。”
    要挣姑父的钱，姑姑的还是留给姑姑花叭。
    顾随星扬了下眉。
    陆风晴没告诉他姑父的钱也是姑姑的钱，接受了他这份心意，一脸感动的亲亲他，“真乖。”
    瑞瑞也很高兴，猫儿似的眯起双眼，十分享受姑姑的亲亲。
    等瑞瑞睡着，陆风晴瞅瞅搂着瑞瑞不撒手的男人，凑过去小声问：“喜欢？”
    顾随星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陆风晴秀眉轻挑，“不许说不喜欢。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必须喜欢他。”
    顾随星一双桃花眼微弯，薄唇轻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喜欢他。”
    他不喜欢小孩，嫌麻烦，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狗男人难得说句人话，陆风晴不仅耳朵痒，心也痒痒的，丝丝甜味渗入心底，眉眼间都是笑意，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故意问：“所以更喜欢我啊？”
    还想套话，顾随星不上当，拉住她的手，“说说，为什么瞒着我？”

 第150章 这叫有病

    陆风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脑子里浮现出三个字：煞风景。
    原来他不问只是暂时不问，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陆风晴尝试抽了抽手，没抽回，知道今天是逃不过了，闷声开口：“告诉你有什么用。”
    如果当时她告诉他她怀孕了，他一定会赶回来，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念书，还是依靠长辈生存的年纪，顾爸爸又成了植物人，他没了靠山，拿什么和权势通天的顾晋鸿作对，凭一腔热血么？
    再说了，顾晋鸿不喜欢她，保不准也不喜欢她的孩子，让她连孩子都生不下来。
    当年的她就像现在的陆雨涵，甚至比陆雨涵更加固执，脑子里爱情至上，说白了就是恋爱脑，她喜欢顾随星，喜欢他们的孩子，所以不顾反对不计后果的硬要留下这个孩子，她容不得这个孩子有半点闪失。
    就像大舅妈说的，与其让大家都陷入万难的境地，不如瞒下来。
    至于后来他回来了为什么不说，她又不知道他有没有变心，再加上孩子也不是她自己养着，说什么说，怎么说。
    没有。顾随星在心底回答着，闭了闭眼，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她怀孕的事，为什么孩子会养在陆风和膝下，其实她不说他也猜得到。
    当年父亲车祸成了植物人后，他也的确陷入了几近一无所有的境地，就算他知道了也未必回得了国，爷爷不会让他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他也未必护得了她们母子。
    他至今记得爷爷说的那句“你拿什么来跟我抵抗”。从那时起，他知道了金钱和权势地位有多重要，靠人不如靠己，所以他在国外学习之余，也在争分夺秒的壮大自己。
    谢三叔说他太拼了，可他不拼，哪来现在的一切。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再陷入那样的境地第二次。
    当年他出国前千叮万嘱让霍怀安照顾好她，霍怀安做到了，她很好，但他没想到霍怀安瞒了他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至于瑞瑞为什么会养在陆风和膝下，这不难理解。当年她才十九岁，未婚先孕生下孩子本就不容易，更何况她还在念书，就算她想要自己抚养孩子，她家里的长辈也不会同意。
    女儿未婚先孕生下孩子后家长把孩子送出去的例子不少，普通家庭有，豪门家庭也有，瑞瑞还能留在陆家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毕竟她那个时候才十九岁，往后的人生还很长很长，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心疼她，不会让这个孩子拖累她的下半生，再加上有岳母这个前车之鉴，他都能想象得出当年两位老人家有多反对她留下这个孩子。
    如果当年他知道这件事，或许也不会赞同她留下这个孩子，不过如果她想要，他也不会阻止就是。
    归根到底，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注意些，她不会怀孕。
    如果他当时强大些，她不会过得这么难。
    得知这件事时他不是不生气，他很生气，气得连呼吸都快冒火星子了，只是他不知道能对谁生气。
    他的错，他没资格对她发火，也舍不得对她发火，只能自己跟自己生气。
    陆风晴看着瑞瑞，回忆着当年的事，“我想留下他，把他带在身边自己养着，我觉得我可以把他养得很好，还不会耽误学习，我保证我不会像我妈一样想不开，但外公外婆就是不让。”
    在她看来，瑞瑞是她和顾随星的爱情结晶，但在陆家所有人看来，这个孩子只是她年轻不懂事强留下的意外。
    “他们打算把瑞瑞送给一对准备去国外定居的夫妇，大舅妈怕我舍不得，干脆就不让我抱他，不让我喂他，说不亲近就不会依恋，分别的时候才不会那么难过。”
    她当年一心留下瑞瑞，以为把他生下来就可以了，没想过留下他之后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曾经真的以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后来才发现，现实比想象中复杂，有些事光有心不行，还要拥有能够和这件事匹配的能力，否则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瑞瑞刚被抱走那段时间，陆风晴的精神状态一度不太好，总是莫名其妙的听到瑞瑞在哭，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外婆再次晕倒住院，失去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她才清醒过来。
    窦美娟反复提醒她，孩子是一个母亲的全部，但又不能成为母亲的全部，人归根到底都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孩子被送走已成定局，即便把自己困在屋子里东想西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身边的亲人为自己担忧罢了。
    孩子能健健康康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在不在自己身边都是次要的。
    陆风和认下孩子，总比被那对夫妇带去国外的好。
    她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结局，和自己和解，留不住的不再强留，开始尝试忘掉这个孩子，去过自己的生活。
    女人多情，但也无情。
    “我以前也恨过外公外婆，埋怨过他们，觉得他们很冷血，好狠心。”
    “后来呢？”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但其实还是不太理解。”
    顾随星安静的听她说。
    “陆雨涵不做人，我不想再认她这么妹妹，不过听说她怀孕的消息，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孩子不能留，然后就能理解了。”
    陆风晴心想自己生的是儿子，如果生的是女儿，把女儿宝宝贝贝的养到十八、九岁，她突然怀了别人的孩子，那个男生还走了，陆风晴觉得自己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女儿留下这个孩子的。
    当过父母，才能理解父母的心。
    顾随星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嗒着小嘴的小家伙，“还好是个小子。”
    如果他女儿十八岁就被别的混小子骗走，十九岁就生下别的混小子的孩子，他能气死了再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明天出院。”顾随星说，“去见你外公。”
    陆风晴有些迟疑，“不如还是好点儿了再去。”
    顾随星扬眉，“把腿养好了再断一次？”
    “……”行。
    现在去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再挨打了。
    陆风晴想，等带顾随星回去见过外公了，她再和瑞瑞坦白自己是他妈妈。
    -
    谢老先生八十大寿，距离寿宴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酒店外的停车处内疚停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
    走进宴会大厅，霍怀岁挽着霍怀安的手臂，端着一副高冷的表情，强忍着没东张西望，生怕别人觉得她没见识。
    偏偏她亲哥不肯放过她，“面瘫？”
    霍怀岁觉得她哥眼睛有点问题，“我这叫高冷。”
    霍怀安：“这叫有病。”
    霍怀岁气成河豚。
    谢老先生那边现在人很多，霍怀安没打算过去凑热闹，带着妹妹先去见了谢朝晚。
    谢朝晚看了看霍怀岁，“这是？”
    “我妹妹，霍怀岁。”霍怀安偏头对霍怀岁说：“叫晚姨。”
    霍怀岁乖乖喊人。
    霍怀安正要再开口，突然看到谢朝晚脸色变了变，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便看到了站在楼梯角的谢朝因和唐雅。
    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唐雅有些激动，谢朝因则满脸的厌恶和不耐烦。
    “贱人！”谢朝晚咬牙切齿的低喝了声，提起裙摆大步走了过去。
    霍怀安目光微闪，跟了上去。

 第151章 算了吧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唐雅步步紧逼，把谢朝因堵在楼梯角。
    谢朝因眉心紧蹙着，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唐雅语气轻缓的质问着，慢慢地红了眼眶，“我从十八岁就喜欢你，二十多年了，我现在都快五十岁了，你究竟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谢朝因眉宇间划过一抹戾气，把今晚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这一刻，平静的开口：“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不会喜欢你，不会娶你，你做你的美梦别来烦我，你现在都五十岁了，耳疾什么时候才能好？”
    三人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噗！”霍怀岁赶紧捂住嘴巴。
    霍怀安瞪她一眼，把她拉到一旁。
    “不光耳疾得治，脑子也得治一治。”谢朝晚走到谢朝因身旁，看向唐雅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你姓唐不姓牛，别人都知道知难而退，怎么你就跟块牛皮糖似的。十八岁不要脸，五十岁半截身体都入土了，也该要点脸了。”
    本就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听到谢朝晚毫不压低音量甚至算得上大声的话，不再偷偷摸摸的看，立即朝这边望了过来。
    谢朝因看向妹妹，目光柔和下来。
    唐雅面皮僵了下，脸上牵强的出一抹笑，温声对谢朝晚说：“阿晚，我在和你哥哥说话。”
    谢朝晚冷笑，“我哥不想听你还说个不停，怎么你不想听我就不能说了？”
    唐雅抿着唇，没吭声。
    今天是自己父亲的寿宴，谢朝晚不想在这里和这个神经病掰扯让人笑话，挽住谢朝因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嘴上嗔怪着：“我就说你不该来，一来准会被这牛皮糖缠住，你还不信。”
    谢朝因笑了笑，“怎么说也是爸的寿宴，该来的。”
    谢朝晚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才见到谢朝因一次，唐雅哪肯就这么放他走，“朝因，我是你的未婚妻！”
    谢朝晚脚步一顿，目光朝四周扫了圈，厉声问：“唐家没人了？怎么连条疯狗都拴不住！”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
    站在人群中的唐家人黑了脸。
    谢家三位少爷从楼上下来，年纪最小的谢清溪问两位哥哥：“这位牛女士又怎么了？”
    谢清棠没应声，眉心不悦的蹙起。
    谢清岚似笑非笑，“还能怎么，恨嫁呗。”
    “不能，”谢清溪一脸疑惑，“她都这么大年纪了。”
    谢清岚：“就是这么大把年纪没嫁出去才恨嫁。”
    两位少爷一问一答的挤兑唐雅，声音还不小，四周不少人窃笑起来。
    霍怀岁耳朵动了动，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回头去看，到处都是人，看不到人在哪。
    算了。
    霍怀岁没再理会，继续看向那位牛女士……啊不，唐女士。
    周围不少人跟着附和起来。
    “喜欢是自己的事，谁也无权干涉，但你总不能给别人造成困扰。”
    “就是。谢老板摆明了不愿意，还死缠烂打这么多年，真以为一片痴心能感天动地呢？”
    “都这么多年了，正常人孩子都生孩子了，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未婚妻。当了二十多年的未婚妻，笑死人了。”
    只要唐雅一天没嫁出去，她就是唐家的人。唐威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铁青着脸吩咐两个儿子，“把她带走。”
    唐行琛和唐行州只能上前去拉唐雅。
    “姑姑，爷爷还在家里等着您呢，您先回去。”
    唐雅怔怔的看着谢朝因逐渐远去的身影，仿佛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梦魇之中。
    这么多年了，每次见到，他都是这样，决绝的从她面前走开。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就不能停下来多看看她。
    她喜欢他这么多年了。
    “放手！”唐雅面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发了狠的甩开唐行州的手，想要去追谢朝因，“朝因，朝因！”
    唐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扯住唐雅的手重新把他拽了回去。
    他的这个妹妹，一见到谢朝因就发疯，到底还记不记得她是唐家人了。
    “够了！”唐威低喝，“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马上回去！”
    眼看谢朝因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里了，唐雅挣脱不开，双眼发红的看向自己的这个大哥，“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我算什么东西？”唐威怒不可遏，“我是你大哥！”
    “大哥？”唐雅笑了起来，“那个带着小三进门，逼死自己原配的大哥吗？到底是谁在丢唐家的脸。”
    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姓唐的男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唐行琛甩开唐雅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威看了眼长子，极力隐忍着怒意，对小儿子说：“带她走。”
    唐行州不太想理这个疯子，很想像他大哥一样一走了之，不过父亲吩咐，他不得不照做。
    “还有你，”唐雅疯了一般，逮住谁咬谁，“被你妈当成夺权的工具人，说好听点叫少爷，实际和条狗有什么区别。”
    唐行州可不受她刺激，“怎么都好，至少还有人把我当回事。你有什么？”
    “我有什么？我有什么？”唐雅喃喃着重复这句话。
    她什么也没有，怪不得朝因不理她。
    如果她有个孩子就好了，如果她也有个孩子就好了。
    可是她没有，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阿雅。”谢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
    唐雅怔怔的抬起头，“妈。”
    唐行州嘴角抽搐了下，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姑姑在谢家是这么喊谢老夫人的。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算了。”
    “算了？”唐雅眼泪掉了下来。
    她都坚持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谢老夫人重复说：“算了。”
    这么多年了，不提别的，她看都看累了。
    老头子是对的，错的是她，她不应该逼自己的儿子。
    那个老道士也是错的，她的儿子即便没有娶唐雅，也依然健健康康的。
    相反，因为唐雅，她儿子好多年没回家了，她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其实我早该这么说了，也怪我心软。我们没有婆媳的缘分，算了。”谢老夫人眨了眨湿润的眼眶，“年纪都不小了，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朝因。以后别再来谢家了，我不会再见你。”
    丢下这句话，谢老夫人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谢家三兄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谢清溪小跑上去挽住谢老夫人的手，“奶奶您别难过，没有那位牛女士，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人家姓唐。”谢老夫人轻拍了下小孙子的手臂，“你陪我？算了。都说养女儿养大了要送给别人，养男娃也一样，你们这些小男娃啊，迟早都是要陪自己媳妇的，我有你们爷爷就够了，用不着你们。”
    谢清棠和谢清岚跟在后面。
    谢清岚低声问：“你觉得牛女士能这么算了？”
    这些年那位牛女士跑他们家比他跑得都勤快，他可不相信她会就这么算了。
    谢清棠倒是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回头让人把家里的门锁换了，她留在家里的东西让佣人收拾收拾送回唐家。”
    “也好。”谢清岚想起刚才看到的某道身影，脚步顿住，“大哥，你们先过去，我有点事，走开一下。”
    谢清棠摆了摆手，随他。

 第152章 正经人

    唐雅最终还是被唐威和唐行州带走了。
    好戏散场，众人纷纷四散开。
    霍怀安拍了拍霍怀岁的肩，“我去找姑妈，你自己玩，别乱跑。”
    今天各家都来了不少人，顾家除了霍瑶之外，顾靖冬他们也来了，不过一直没看到身影。
    霍怀岁浑然不在意的挥挥手，“去去，整个宴会场就这么大，我能跑哪去。”
    别说她哥不想带着她，她还不想跟着她哥呢，这儿的人她有一大半是认识的，跟谁待都比跟她哥待在一块有趣。
    这不，她还没去找别人呢，别人就找她来了。
    过来的人是张芹。
    张芹：“那位大小姐呢？”
    霍怀岁：“陪男人呢。”
    张芹想到这些天听闻的事，便猜到陆风晴是去陪那位太子爷了，“行。”
    霍怀岁问：“你找她做什么？”
    张芹眼珠轻转，原地转了圈，及膝的裙摆飘起来，一闪一闪的，“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霍怀岁凑过去认真的瞅了瞅，“有沟了。”
    她记得张芹以前没有的！
    “……”张芹又羞又恼的推开她，“你看哪呢！”
    霍怀岁很好奇，又凑了过去，不耻下问：“怎么弄的，教教我。”
    张芹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是认真的，不是在打趣自己，面无表情的说：“挤挤就有了。”
    霍怀岁虚心求教：“要是挤挤也没有怎么办？”
    张芹：“……凉拌。”
    霍怀岁很失望，“不说算了。”
    张芹突然想起什么，贼兮兮的凑到霍怀岁耳边，挤眉弄眼的说：“找个男人多揉揉就有了。”
    霍怀岁面露惊讶，“你有男人了？”
    张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和霍怀岁说话这么累呢。
    霍怀岁朝四周看了看，小声问：“为什么要找男人揉？”
    张芹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等你找了就知道了。”
    而后无情的扯开霍怀岁的手，“你自己玩去。”
    她还要去找谢家大少呢，可不能让这傻妞别耽误她的正事。
    霍怀岁心说怎么又叫我自己玩，自己玩有什么好玩的。
    霍怀岁转了圈，没找到乐子，正纠结着要不要回去找她哥，突然听到“咳咳”的两声。
    霍怀岁一回头，就看到站在拐角处的男人。
    看清那张脸，某些记忆顷刻间浮上脑海，霍怀岁双眼一亮。
    乐子来了！
    霍怀岁小跑过去，“你怎么在这？”
    上次见到这个男模还是在上次，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我……”谢清岚张了张嘴，发现这问题有点难解释，于是把问题丢回去，“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霍怀岁：“你们男模不用上班？”
    谢清岚：“……辞职了。”
    霍怀岁：“为什么？”
    谢清岚：“钱太少。”
    霍怀岁表示理解的噢了声，“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清岚瞥了眼宴会厅里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里的侍应，“侍应。”
    霍怀岁面露不解，“侍应工资比男模高？”
    应该是……比不上的。
    谢清岚心思微转，张口就开始编：“好，实话告诉你，有个富婆想包养我，我不愿意，就被赶出来了。”
    霍怀岁一脸不赞同，“既然这么缺钱，怎么就不愿意呢。”
    她还想有个富婆能包养一下她呢。
    谢清岚长着张风流的脸，端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我们正经人卖艺不卖身！”
    霍怀岁一针见血：“你上次还让我摸腹肌。”
    谢清岚补充：“……不卖下半身。”
    霍怀岁视线就开始往下滑。
    谢清岚：“……”
    谢清岚伸出手，食指抵在霍怀岁的额头上，强行让她把头抬起来，唇角噙着痞坏笑，轻缓温和的语气里像是藏着无数个小钩子：“这段时间腹肌多练了两块，八块了，要不要再摸摸？”
    霍怀岁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贵么？”
    她四哥刚给她转了一笔，她花出去了一点，也不知道剩下的够不够。
    谢清岚：“不贵。限时活动，加微信享福利，只要一块钱。”
    霍怀岁立马掏出手机。
    -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的停在陆家大宅门口。
    陆风晴停稳车，回头看向后座的一大一小，“到了。”
    顾随星没有抬头，正看着瑞瑞手里的九连环。
    这小玩意是方助理早上过来帮忙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带过来的，瑞瑞拿到后就不肯撒手，一直在研究怎么解开。
    “怎么这么笨，第一个都解开了，第二个还解不开。”
    “不笨！”
    瑞瑞小脸鼓鼓的，不服输的继续尝试。
    陆风晴连忙哄：“瑞瑞才不笨，四岁半就能解九连环了。不像有的人，四岁半的时候拿着根塑料金箍棒上蹿下跳，扬言要和如来佛祖决一死战。”
    有的人：“……”

 第153章 好骗

    拆台谁不会呢。
    顾随星冷笑：“比不得八岁还披着窗帘变身，指着金毛狗说它是自己的数码宝贝，要带着它一起拯救世界的。”
    陆风晴一张小脸瞬间涨了个通红，“闭嘴！”
    瑞瑞眨巴着眼睛，仰起头看着两人。
    小时候那些黑历史，尤其是上初中以前的，随便提溜出哪一件，陆风晴都能社死当场。
    眼看顾随星还想说，陆风晴扑过去掐他，“全给我忘了，听到没有！”
    瑞瑞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姑姑，想了想，举起手里的九连环，“奥特曼，变身！”
    陆风晴：“……”
    顾随星忍着笑按住陆风晴，扭头对瑞瑞说：“小乌龟可变不了奥特曼。”
    瑞瑞拧眉沉思。
    -
    陆家老宅里，四周安安静静，佣人们正各自忙碌着。
    陆老爷子昨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都没怎么下床，这会儿正靠坐在床上看新闻重播，管家陈叔陪在一旁。
    陆风煦和陆风遥不知道这些天陆风晴遭遇的事，参加完张家满月宴的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出国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老先生，大小姐回来了。”陈叔站在落地窗后，朝院子里张望着，“带着小小少爷回来了。”
    陆老爷子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有呢？”
    陈叔又看了看，发现还真有那个“还有”，“还有个年轻小伙。”
    陈叔顿了顿，由衷的感叹：“个儿真高啊。”
    陆老爷子顿时黑了脸，边关电视边催促：“别看了，赶紧去把房门给我关上！”
    “……”陈叔照做。
    车后备箱里放有轮椅和拐杖，陆风晴拒绝顾随星的帮助，几十斤重的电动轮椅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的搬了下来。
    顾随星低头教育儿子：“多吃饭多锻炼，不然以后娶到个这样的媳妇，在床上打都打不过。”
    陆风晴警告的低喝了声：“顾随星！”
    什么叫床上打都打不过，这是能对小孩说的话吗。
    瑞瑞一脸认真的说：“打架，不好。”
    顾随星拉过轮椅坐下，顺便把瑞瑞抱起来放在完好的那条腿上，“要是别人打你怎么办？”
    瑞瑞思考起来。
    顾随星笑了笑，没再多说，“来，姑父教你开车车。”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没一会儿那轮椅就当着陆风晴的面溜走了。
    陆风晴：“……”
    陆风晴进屋后问佣人：“外公呢？”
    佣人回答：“老先生在房间里。”
    陆风晴让佣人去忙，弯腰和瑞瑞打商量，“姑姑和姑父有事找你太爷爷，瑞瑞自己先上儿童房去玩好不好？”
    “好噢。”瑞瑞点点头，一手攥着九连环，小心翼翼的从顾随星的腿上爬下去。
    陆风晴又喊来另一名佣人，交代那名佣人跟上去看好瑞瑞，目送着瑞瑞上楼，低头问顾随星：“怕不怕？”
    顾随星对上她含笑的双眼，“马上另一条腿也要断了，能不怕么。”
    陆风晴捏住他的脸，“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顾随星眉梢轻扬，“你要是喜欢自欺欺人，我也可以‘为了你什么都不怕’。”
    “……”陆风晴手上用了点力，看着那双眼睛里属于自己的倒影，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其实也是一句情话。
    只不过太隐晦了点。
    乍听起来也挺欠揍。
    不得不说，能把情话说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陆风晴发自内心的提出疑问：“我当年是怎么看上你的？”
    顾随星感慨，“大概是因为好骗。”
    十几岁的陆风晴可比现在好骗多了。
    陆风晴瞪他，“你说谁好骗？”
    顾随星轻笑着握住她的手
    陆风晴轻哼的抽回手，把顾随星推到陆老爷子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外公，您睡了吗？”
    上午出院之前医生又给顾随星做了个全面检查，之后办理住院手续又花了不少时间，从医院离开时差不多是午饭时间，索性吃了午饭再过来，等他们来到陆宅，已经一点多了。
    因为知道这个时间点陆老爷子一般都在午睡，陆风晴才不紧不慢的和顾随星扯皮，没着急过来。
    房间里，陈叔小声问：“要开门吗？”
    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不开！”
    那臭小子是来抢他外孙女的，他才不开门。
    陈叔提醒：“大小姐应该知道我在这里面。”
    陆老爷子就问：“你怎么不早点出去？”
    “……”陈叔哭笑不得。
    陆老爷子心口疼，胡乱摆摆手，“去开门，就说我睡着了，这几天精神头不好，不见人，让他回去。”
    “是。”陈叔微笑颔首，转身出去开门，“大小姐。顾少爷。”
    陆风晴问：“外公呢？”
    陈叔一五一十的按照陆老爷子交代的话说了。
    陆风晴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淡定开口：“多年未见陆爷爷，很是想念，今天终于抽出时间前来拜访，既然陆爷爷不方便，只能冒昧留下叨扰了。”
    陈叔呼吸一滞，顾少爷的意思是，打算住这儿了？
    躺在床上的陆老爷子愁眉苦脸的想，失策了，引狼入室啊这是。
    陆风晴也舍不得让顾随星来回折腾，更想早点得到外公的同意，配合着说：“劳烦陈叔让人去收拾一下客房。”
    陈叔还能说什么，里头的人都“睡着”了，他不能说先去请示一下，也不能说这么大个宅子连一间客房都腾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依照陆风晴的意思去安排。
    等陈叔忙完回来，陆老爷子问：“你安排那小子睡哪间客房了？”
    陈叔：“……一楼东南角那间。”
    陆老爷子皱眉，“这么近。”
    这个“近”，指的是离陆风晴的房间近。
    陈叔心说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二楼，算远了。
    再说，不管远近，孩子都生了，您就是把他们两个分隔在银河两端也于事无补啊。

 第154章 鉴定

    顾随星到底年轻，平时又不疏于锻炼，身体底子好，就算腿伤了，也不耽误他提着打着石膏的腿上楼去找儿子。
    拐杖一拄，又是一条好汉。
    陆风晴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是好好待着，别我外公还没动手你这腿就断第二次了。”
    顾随星说：“不。”
    陆风晴劝不了他，只能跟着他上去，时不时扶一把，以免他真摔了。
    瑞瑞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顾随星，双眼亮晶晶的朝他举起手里的九连环，“三个！”
    他已经解开三个环了！
    顾随星把好汉拐杖递给陆风晴，自己扶着墙壁走进去。
    瑞瑞立即丢下九连环，去搬了张小凳子过来。
    顾随星摸摸他的小脑袋，伸直那条打石膏的腿，一点一点的坐下来。
    瑞瑞坐在顾随星脚边，突然说：“龟仙人。”
    顾随星一愣，瞬间明白过来，配合他接着之前的话题，“小乌龟不能变身奥特曼，所以想当龟仙人？”
    瑞瑞点点头，又说：“姑父，孙悟空。”
    “那我岂不是还得叫你一声爷爷？”顾随星哼笑了声，把瑞瑞抱到完好的那条腿上，“爷爷就算了，当个小祖宗可以。”
    瑞瑞顺势回抱住顾随星，小小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顾随星余光扫过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的陆风晴，问：“姑父是孙悟空，那你姑姑是谁？”
    瑞瑞拧眉思索片刻，很快想到答案：“紫霞仙子！”
    孙悟空喜欢紫霞仙子，姑父喜欢姑姑。
    顾随星扬起眉梢。
    这都能串上，小家伙阅片还挺丰富。
    顾随星故意说：“紫霞仙子喜欢至尊宝。”
    “可是，”瑞瑞纠结起来，“至尊宝，喜欢，白晶晶。”
    顾随星看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深意。
    这部片子里那些纷乱复杂的情情爱爱，成年人都未必理得清一二，小孩子大都是看个热闹，小家伙倒懂得挺多。
    不过，毛没长齐呢想什么情情爱爱。
    顾随星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你姑姑是披着窗帘牵着金毛犬兽的美少女战士。”
    瑞瑞呆了呆。
    陆风晴：“……”
    你还有完没完了！
    陆风晴大步走到顾随星身后，用手肘勒住顾随星的脖子，“再敢提半句，当心我……”
    顾随星问：“怎么？”
    陆风晴把手伸到顾随星面前，屈起拇指和中指，“弹你吉吉！”
    顾随星：“……”
    瑞瑞捂着裤裆皱起小脸，“痛！”
    陆风晴：“……”
    顾随星面色淡定，见缝插针的教育儿子：“藏好了，以后别再让你姑姑帮你洗澡，知道吗？”
    瑞瑞神情凝重的点头，“好！”
    陆风晴：“……”
    瑞瑞实在想不通孙悟空和披着窗帘牵着金毛犬兽的美少女战士有什么关系，重新拿起九连环玩了起来。
    瑞瑞解得认真，顾随星也看得认真。
    陆风晴看了他们一会儿，在瑞瑞身旁坐了下来。
    玩具房里很安静，只是不时能听到铁环碰撞发出的叮叮的声响。
    瑞瑞把最后一个环拆下来时，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好了！”瑞瑞一手拿着圆环，一手拿着环柄，高举在顾随星面前。
    顾随星嗯了声，“装回去。”
    瑞瑞：“……”
    陆风晴从瑞瑞手里拿走九连环，“去睡一会儿。”
    不提困字还好，提起瑞瑞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陆风晴抱起瑞瑞，亲亲瑞瑞的小脸，“走姑姑带你回房睡觉。”
    玩具房里转眼就剩下顾随星一个人。
    顾随星敛了眼底的笑，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做亲子鉴定的样本被他托人送去了j市，交给信任得过的机构来做。今天早上方助理过来的时候告诉他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发到他邮箱来了，他一直没时间看。
    顾随星打开那份dna检验报告书，往下滑到最底下，看向鉴定意见。
    ——经过我们中心对样本的分析鉴定，支持样本b是样本a的生物学父亲。
    顾随星垂下眼帘。
    虽然他从来提起过，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的闲话。
    那些话不好听，有说陆云思遭人欺骗未婚先孕的，有说陆云思当了小三还生下对方的孩子的，有说男方父母不满意陆云思所以帮打鸳鸯的，也有说男方已经死了的，什么离谱的言论都有。
    还小的时候他问过父亲，陆念的爸爸妈妈去哪了，父亲没有回答，只是叮嘱他不要在陆念面前提她爸爸妈妈。
    后来长大点，听说陆云思死了，他才知道陆念早就没有妈妈了。
    至于陆念的亲生父亲，大家都说陆念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女，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多不可思议。
    他父亲和陆云思还有谢朝因认识得都很早，现在想想，他父亲未必真的不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肯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估计就只有他父亲自己知道了。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顾随星关掉邮件回过头。
    那抹俏丽的身影站在门口，问他：“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顾随星伸出手，“过来。”
    陆风晴刚走过去，立即被顾随星抱住。
    陆风晴愣了下，回抱住他贴在自己小腹上的脑袋，“怎么了？”
    顾随星：“陪我睡。”
    陆风晴：“……自己睡。”
    他们还没结婚呢，要是被外公知道，又要生气了。
    顾随星没应声。
    亲子鉴定的事他没打算现在就说。
    孩子他妈是个胆小的美少女战士，心脏没那么强大，老人没搞定，儿子也没认回来，再来这么一出恐怕会直接自闭。
    一步步来。
    陆风晴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的风，但还是说：“我扶你下楼。”
    顾随星：“不用。你去休息。”
    行。陆风晴随他去了。
    医院的陪护床不好睡，今早又起来得早，她确实有点困了。
    陆风晴离开后，顾随星又静坐了一会儿，慢吞吞的扶着墙壁站起身，拄着拐杖小步小步的往外走。
    好不容易下了楼，顾随星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陈叔喊了声：“顾少爷。”
    顾随星看看他，又看看陆老爷子敞开的房门，扬了下眉。
    陈叔笑了笑。
    顾随星轻点了下头，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第155章 三个爸

    陆老爷子靠坐在床上，听到动静，停下按遥控器的动作，端着一副认真看电视的模样。
    老爷子目不斜视的，顾随星进来后倒是大喇喇的盯着他看了起来。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也足够让以为操心的老人更显苍老。
    陆老爷子白手起家，前半辈子事业一帆风顺，后半辈子却被绊倒在了女儿和孙女的事上。
    顾随星走到床边，陈叔立即把椅子推到他身后。
    “顾少爷请坐。”
    顾随星道了声谢，坐下来，再次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语气不善的问：“不是有话要说？光看着我做什么。”
    顾随星：“陆爷爷身体可好些了？”
    陆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声，“暂时死不了。”
    这小子和他爸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子脑瓜子灵活，一张嘴还会哄人，在外孙女十八岁以前他看这小子哪哪都好，外孙女十八岁以后，他看这小子是哪哪都不顺眼，现在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窝子疼。
    顾随星：“光暂时可不行，您可得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陆老爷子心底骂了声油腔滑调！
    他的念念当年十有八九就是这么被这臭小子骗走的。
    陆老爷子：“有事说事。”
    顾随星沉默下来。
    陆老爷子故意问：“怎么，难以启齿？”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只是……”顾随星叹了口气，“不知道先从哪件开始说。”
    陆老爷子心说你现在不仅油腔滑调，屁事还多，还不知道从哪件开始说呢，想到哪件说哪件就是了，他老爷子只是身体不利索，不是脑子不好使，又不是脑子转不过弯的人。
    顾随星思索片刻，沉下心，缓声开口：“当年陆念和我爸在银行门口遭遇的那起车祸不是意外。”
    陆老爷子面色一凝，挺直了背脊。
    当年的事，他一直以为是个意外。
    他的人也查到了那辆车的司机欠了高利贷，他一直以为那个人还不上钱想不开报复社会，他的念念只是倒霉遇上了。再加上事发后顾晋鸿也在查，甚至比他调查的力度更大，他跟在屁股后面拿不到第一手消息，便没再查下去。
    顾随星继续说：“那辆车的司机为了赎回自己儿子，受人吩咐前去要陆念的命，碰巧被我爸遇到了。”
    陆老爷子万万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一茬，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整个人都发起颤，“谁？！”
    顾随星伸手过去轻抚着他的背，替他顺着气，无奈的说：“我刚起个头您就这么激动，您确定您能撑得到听完？”
    陆老爷子瞪顾随星一眼，倒也听话的自己调节着平复情绪。
    陈叔见状，转身出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人过来候着，以防万一。
    陆老爷子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浑浊暗沉的双目看向顾随星，“继续。”
    “后面的事您都知道了。我爸成了植物人，我爷爷把我送去国外。”
    其实这些事顾随星没必要重复一次，但他还是说了，就是想让老人家心软。
    毕竟瑞瑞的事，怎么说都是他的错。
    他逃避不了，也不想逃避。
    陆老爷子阴阳怪气的：“怎么不接着说下去了，怎么不说说你小子欺负了我的念念！”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顾随星掩唇轻咳一声，“我的错，对不起，您打我。”
    “我打你有什么用？”陆老爷子气道，“我打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顾随星笑着哄：“您别生气，您看我现在不是遭到报应了么。”
    说着指了指自己还帮着绷带的额头，还抬了抬打着石膏的腿。
    陆老爷子自然看得出来顾随星那点的小心思，哼了声。
    亏得他腿断了，不然他不介意帮他一把。
    这小子还算有担当，知道保护媳妇……咳，保护孩子他妈。
    陆老爷子问：“这次呢？”
    “这次也是。”顾随星敛起笑，声音沉了下来，“说来也多亏了这一次的事。当年我爷爷和谢三叔都没查出来的事，这次总算有线索了。不过还是缺少实质性的证据，那个司机也没有醒，没有证据警察抓不了人。”
    顾随星提到谢三叔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陆老爷子的神色。
    陆老爷子避开顾随星的目光，偏过头去，“到底是谁？”
    “这个过会儿再说。”顾随星视线依旧紧盯着陆老爷子，“陆爷爷，您知道陆念的生父是谁么？”
    陆老爷子眼皮一跳，“怎么，这两起车祸是念念的生父干的？”
    顾随星：“当然不是。”
    陆老爷子：“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随星笑了笑，“看来陆爷爷您知道。”
    “我不知道。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知道那个抛弃了我女儿又害死我女儿的人是谁，不把他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陆老爷子淡声说，“我只知道我的念念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顾随星心下了然，没再逼问下去，横竖有些事该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谁也逃不掉。
    他也不敢再提，担心老爷子知道这两起车祸都和谢三叔有关。
    谢三叔和他不一样。
    他做的事，在陆老爷子眼里只是要断一条腿的程度，而谢三叔……估计把命赔上，陆老爷子都不会原谅。
    谢三叔这些年对他不错，他就不给他添堵了，他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希望谢三叔知道陆念是自己的女儿后，能看在他这个女婿这么体贴的份上，别打他的腿的主意……
    -
    陆风晴醒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下。
    陆风晴没有在瑞瑞的房间和儿童房找到瑞瑞，下了楼，才看到瑞瑞和顾随星正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装九连环。
    “打我，我就跑。”
    这是中午的话题，当时瑞瑞说打架不好，顾随星反问他如果有人打他怎么办。
    “腿还没我胳膊长呢。”顾随星握了握瑞瑞的小腿，“跑不掉怎么办？”
    瑞瑞：“叫老师。”
    “老师听不到怎么办？”
    “叫爸爸。”
    顾随星笑容深了深，“哪个爸？”
    瑞瑞疑惑不解的看向顾随星，那表情仿佛在说还能有很多个爸爸吗。
    顾随星也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你不知道？”
    瑞瑞不知道。
    陆风晴也不知道。
    顾随星继续说：“一个人可以有三个爸爸，亲爸爸，养父，干爸爸。”
    陆风晴秒懂，瞬间服气了。
    轮套路，她的确不及这个狗男人。
    见瑞瑞不明白，顾随星用小家伙这个年纪听得懂的话给他解释：“养父是给你买衣服给你饭吃，把你养在身边，但不会和你亲近的那个。”
    顾随星说完就顿住，见瑞瑞听进去了，才继续说：“亲爸爸是这世上除了亲妈妈之外和你血缘关系最近的那个。他和你长得最像，会亲亲你抱抱你，会告诉你你是他的小祖宗。”
    瑞瑞似懂非懂，又问：“干爸爸？”
    顾随星张口就说：“干爸爸就是见面的时候给你买玩具给你包大大大红包，不见面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的那个。”
    陆风晴：“……”
    你这么教孩子真的好吗。

 第156章 亲爸爸

    顾随星循循善诱：“这么看来，陆风和是你什么？”
    瑞瑞认真的回想许久，发现爸爸真的从来没有亲过他，小脸黯淡下来，闷闷不乐的说：“养父。”
    陆风晴真的很服气，并且开始反省，当年自己究竟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他的套路“骗”上钩的。
    “这就对了。陆风和只能算是你的养父。”顾随星抱起瑞瑞亲了一下，“所以小祖宗，谁才是你的亲爸爸？”
    瑞瑞的思维完全被顾随星带着跑了，睁大着眼睛看着他，带点小心翼翼和小试探的说：“姑父？”
    “还叫姑父？”顾随星扬眉，“应该叫什么？”
    瑞瑞怔怔的看着顾随星，没吭声。
    顾随星也不逼他，把九连环塞回他手里，“继续。”
    瑞瑞：“……噢。”
    顾随星：“早点装回去，来把你今天欠的债还了。”
    瑞瑞很快想到自己欠了什么债，张大嘴巴。
    今天……今天吃了两顿，早餐和午饭，要亲两百下……
    瑞瑞真的好愁啊。
    陆老爷子的房门敞开着，顾随星声音也不小，老人听着顾随星这番话，又气又恼的和身旁的管家吐槽：“你听听你听听，这张嘴，这心眼，我的念念哪里是他的对手！”
    陈叔赞同的点头。
    顾少爷这心思，的确少有人能及。
    -
    晚饭陆老爷子终于出来饭厅吃了。
    老人家身形伛偻，走路不太稳，但还没有到需要轮椅代步的地步，再加上要面子，拐杖能不用尽量不用，突然看着老神在在坐在轮椅上的顾随星，嗤了声：“年纪轻轻就赖轮椅上，像什么话？”
    “陆爷爷，这您怪错人了。”顾随星一脸无辜，“陆念担心您把我另一条腿也打断了，到时候我得爬着走，让人看笑话，非要给我买个轮椅，还得是电动的。”
    陆风晴噎了下。
    顾随星转头看向陆风晴，一本正经的说：“看，我就说陆爷爷慈祥心软，不会这么狠心。”
    陆风晴：“……”你可闭嘴。
    陆老爷子哼了声，没再找茬。
    一顿晚饭吃得倒也和谐。
    饭后顾随星主动找陆老爷子下棋，陆风晴和瑞瑞陪在一旁，瑞瑞继续装九连环。
    陆风晴一时看看棋盘，一时看看瑞瑞手里的九连环，心底软成一片。
    这世上三个她最在乎的人现在都在她身边，她忍不住想，要是能这样下去一辈子，短寿十年她都愿意。
    下棋是个费脑力的活儿，陆老爷子下第二局的时候就没什么精神了。
    陈叔适时在一旁提醒：“老先生，该去洗漱了。”
    陆老爷子有心想继续，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顺势放下棋子，扶着桌子颤巍巍的站起身，“都早点睡。”
    陆风晴目送着陆老爷子回房，低头问瑞瑞：“姑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瑞瑞点点头，“好哦。”
    陆风晴又看向顾随星，“你先坐会儿，我晚点下来。”
    顾随星嗯了声，继续摆弄棋盘上的棋子。
    瑞瑞捂住裤裆：“自己洗。”
    “……”陆风晴竖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姑姑保证不弹你吉吉。”
    瑞瑞摇摇头，很坚持：“自己洗。”
    陆风晴拿他没辙，搬出他专属的洗澡盆，帮他放好水，衣服也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提醒他别洗太久，就出去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关门声，陆风晴整颗心都快碎了。
    不仅不让她帮洗澡，还关门避着她。
    都怪那个狗男人。
    陆风晴不放心瑞瑞，就在卫生间门口等着，等瑞瑞洗完澡出来，替他整理穿得歪七歪八的小睡衣，末了没忍住在他白嫩嫩的手臂上嘬了几下，“来让姑姑尝尝，洗干净没有……唔，干净了，还香喷喷的。”
    瑞瑞觉得痒，笑嘻嘻的缩了缩手。
    卫生间过会儿会有佣人上来收拾，陆风晴直接把瑞瑞抱回他的房间。
    瑞瑞正要去找九连环，一抬头，看到陆风晴看着自己发呆，喊了声：“姑姑？”
    陆风晴没应声。
    她想起了下午顾随星套路瑞瑞喊爸爸的事。
    是啊，现在她爷爷这边都搞定了，大哥不会再阻止了，没人会阻止她了，她可以认回瑞瑞了啊。
    她可以告诉瑞瑞，她是他的妈妈了啊。
    陆风晴心底升起一股冲动，“瑞瑞。”
    瑞瑞很积极的应：“瑞瑞在！”
    陆风晴对上那双神似自己的眼睛，嘴巴张了又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知道瑞瑞一直很想要妈妈，可是她不知道瑞瑞会不会怪她这个妈妈。
    怪她没有把他带在身边，怪她让他没有妈妈，怪她不让他喊妈妈，怪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万一瑞瑞怪她，不认她这个妈妈，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风晴脸色发白，整颗心揪成一团。
    瑞瑞扯了扯陆风晴的衣服，“姑姑。”
    陆风晴回过神，把瑞瑞抱在膝上，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抿了抿唇，声音发紧：“瑞瑞，还想要妈妈吗？”

 第157章 美少女

    瑞瑞点头，“想要。”
    陆风晴听到他的回答，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更难过了。
    明明小孩儿想要妈妈是件很普通很简单的事。
    可她没有，她的瑞瑞也没有。
    她自己就不说了，她母亲早早就不在了，她也长大了，不在乎了，可她还在，瑞瑞的母亲还在。
    是她的错。
    陆风晴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钝痛，哑声问：“如果我说，我就是你的妈妈……我是你的亲生妈妈。”
    瑞瑞不解的看着陆风晴，不明白姑姑怎么就变成妈妈了。
    他知道亲生妈妈是什么意思，就是把他生下来的人，他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宝宝。
    可是，姑姑和妈妈，有什么关系呢？
    陆风晴红着眼眶重复：“瑞瑞，我是你的妈妈，生你下来的妈妈。”
    瑞瑞摇头，“姑姑。”
    陆风晴纠正他：“不是姑姑，是妈妈。”
    瑞瑞一脸倔强的重复：“姑姑！”
    往日里软糯好听的两个字，成了一把锋锐的刀，陆风晴一刹间心如刀割，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瑞瑞，对不起，妈妈没有不要你，也没有不喜欢你，妈妈只是……”
    陆风晴很少和人解释什么，更不知道怎么跟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解释，她不是不要他，而是没办法要他，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没办法把他带在身边。
    可是有再多的无奈，也改变不了瑞瑞没有养在她身边的事实，改变不了她让瑞瑞这么多年都没有妈妈的事实。
    瑞瑞看着陆风晴的眼泪，小嘴扁了扁，“瑞瑞，没长大。”
    说好了，瑞瑞长大了妈妈才会回来，可是瑞瑞还没长大呢。
    陆风晴压抑着哭声，“瑞瑞没长大，是妈妈先回来了，妈妈舍不得瑞瑞。瑞瑞，妈妈……”
    瑞瑞看着泣不成声的陆风晴，仿佛终于察觉到陆风晴的认真，嘴角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撇，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瑞瑞……”
    小孩无声的眼泪就像一根根绵细的针，扎在陆风晴心上。
    陆风晴紧咬着下唇，抬手擦瑞瑞脸上的泪水，“是妈妈不好，瑞瑞别哭……”
    瑞瑞紧抿着小嘴，眼泪顷刻间淌满整张小脸，随着他鼻子吸气呼气的声音，小脸很快就涨得红彤彤的。
    在楼下半天等不到陆风晴，顾随星好不容易上楼，刚走到瑞瑞房间门口，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往里一看——
    他就这么一小会儿没在，母子俩都哭成了泪人。
    “瑞瑞，不哭了好不好？”
    陆风晴想继续替瑞瑞擦眼泪，又怕擦多了会把他柔嫩的小脸擦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瑞瑞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听得到洗鼻子的声音，看得到眼泪，唯独听不到哭声。
    看得陆风晴一阵难受。
    顾随星哪里看不出发生了什么，暗叹了口气，走进去，从陆风晴怀里抱起瑞瑞，用力一拍瑞瑞的小屁屁，“没吃饭么？哭大声点。”
    陆风晴跟着站起来，泪眼朦胧的瞪了顾随星一眼。
    顾随星没理会，对怀里的瑞瑞说：“哭不哭，不哭我走了。”
    下一秒，安静趴在顾随星身上的瑞瑞身体抽了两下，而后洪亮的啼哭声响起，顷刻间响彻整个房间。
    就连楼下的陆老爷子和陈叔都听到了。
    陈叔还第一次听到瑞瑞哭得这么大声，有些担忧的往楼上看了眼。
    陆老爷子摆摆手，示意陈叔不用管。
    顾随星也没想到瑞瑞一下子嚎这么大声，耳朵微微发疼，想把这小东西放开，小东西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手脚并用一下子把他抱得紧紧的，小小的人儿八爪鱼似的巴在他身上。
    “瑞瑞！”陆风晴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把瑞瑞接过来。
    顾随星侧身避开，在床边坐下，把陆风晴也拉了下来。
    他没有阻止瑞瑞哭，一手轻拍着瑞瑞的背替他顺气，一手揽过陆风晴的肩她把揽进怀里。
    一个在他左耳哭一个在他右耳哭，耳边吹唢呐的威力不过如此了。
    大祖宗小祖宗，都是他的祖宗，生来就是找他讨债的。
    渐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瑞瑞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打起了嗝。
    顾随星松了口气，先问那个大的：“哭够了？”
    陆风晴把眼泪鼻涕全蹭在顾随星的衣服上，双手紧紧的把顾随星和瑞瑞环住。
    顾随星哼笑了声，用力握了握她的腰，“去洗澡。”
    陆风晴没动。
    顾随星喊了声：“陆念。”
    陆风晴动了动。
    狗男人很少这么叫她，每回这么喊，就是准备生气了。
    陆风晴抬起头，看了看那颗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什么也没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起身出去了。
    脚步声走远，搂在自己脖子上那双手松了松。
    顾随星把瑞瑞拉开些许，直接脱下身上的衬衫，给瑞瑞干净眼泪鼻涕，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
    小家伙闷着小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顾随星捏捏他红红的小鼻子，“叫爸爸。”
    瑞瑞不说话。
    顾随星：“不叫就过来还债。”
    瑞瑞还是不说话。
    顾随星：“怎么，想当小赖皮？”
    “……”
    瑞瑞才不是小赖皮！
    瑞瑞甩了一下小脚，伸出双手倾身过去，重新搂住顾随星的脖子，开始还债。
    小嘴每啵一下，就留下一滩水渍。
    也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鼻涕。
    顾随星额角青筋一跳，在把人丢掉还是继续抱着之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但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小东西。
    顾随星：“你把爸爸的美少女战士弄哭了，打算怎么赔？”
    瑞瑞动作一顿，闷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说：“不赔。”
    顾随星挑眉，“这么理直气壮。”
    瑞瑞瞅了瞅顾随星，见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高兴，才放下心来，继续啵啵啵。
    顾随星没错过小家伙的小动作，心底父爱不多，但也心疼了，正色道：“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看我脸色，我是你爸爸，你可以让我不高兴，可以惹我生气，这些都是你的权利。”
    瑞瑞的啵啵慢了下来，睁大眼睛瞅着顾随星。
    顾随星拍了下他的小屁屁，“当然，打你也是我的权利。”
    瑞瑞：“……”
    顾随星抱着他侧了侧身，上半身放松靠在床头上，“说说，为什么哭？”
    瑞瑞低下头，闷声说：“不要我。”
    顾随星问：“谁不要你？”
    这回瑞瑞沉默得更久。
    就在顾随星以为他不打算说的时候，他哼哼唧唧的憋出三个字：“美少女。”
    “……”可以，妈妈不叫，连姑姑都不叫了。

 第158章 恶龙

    儿子肯跟自己聊，顾随星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责怪他，问：“美少女战士亲口说的不要你了？”
    瑞瑞紧皱着小眉头，“就是，不要我。”
    顾随星又拍了下他的小屁屁，这次用了点力，“学羊拉屎一点一点的挤？说话好好说。”
    瑞瑞小脸一鼓，冲着顾随星喊：“就是不要我！”
    顾随星：“你问过了？”
    瑞瑞摇头，“没有。”
    “她没说你没问，你这么能猜，不如猜猜爸爸口袋里有多少钱。”
    “……”
    瑞瑞这次反应很快，再次鼓起小脸，控诉顾随星：“欺负我。”
    顾随星笑起来，“欺负你也是我的权利。”
    瑞瑞说不过，憋红了小脸。
    顾随星心底轻叹，也不知道这东西性子随了谁，他和陆念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顾随星捏捏他鼓鼓的小脸，“你妈妈总说瑞瑞是个小天使，乖巧听话，脾气好，你瞧你现在，脾气都快赶上你妈妈了，合着之前都是装的？”
    瑞瑞反驳：“才没有！”
    瑞瑞只是生气了。
    美少女战士说过脾气好的人也是可以生气的。
    顾随星笑了笑，抱起瑞瑞，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你，爸爸妈妈只是被恶龙威胁了，恶龙把爸爸送到了别的国家，爸爸不知道你妈妈生了你。美少女战士也是，她怕恶龙伤害你，才没有认你。”
    瑞瑞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
    是这样吗？
    美少女战士和孙悟空不是不要他，只是因为被恶龙威胁了吗？
    顾随星敛起笑，正了神色，“不管怎么说，爸爸弄丢了自己的小祖宗，该向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瑞瑞。如果爸爸知道美少女战士给爸爸生了这么可爱的你，一定把你揣口袋里，上哪都带着，让所有人都看看，爸爸有个这么好看的儿子。”
    瑞瑞怔怔的看着顾随星，神情一点一点的软了下来。
    小孩耳根子软，忘性也大，好哄，因为已经发生的事闹脾气，说到底只是想要大人表个态，给个让他安心的保证。
    瑞瑞想着顾随星说的话，有些担心，“恶龙。”
    顾随星大手覆在瑞瑞的后脑勺上，把他按进怀里，忍着笑说：“别担心。爸爸捡到了秘籍，学会了钞能力，恶龙现在打不过爸爸，不会再来伤害瑞瑞和美少女战士。爸爸也保证，以后不会再丢下瑞瑞和美少女战士。”
    瑞瑞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后怕的搂住了顾随星的脖子。
    他在电视上看到过恶龙，会喷火，会打雷，还会吃人，好可怕。
    顾随星朝门外看了眼，“你妈妈马上出来了，你可以生她的气，但不能不礼貌。再把爸爸的美少女战士弄哭，爸爸就揍你。”
    “……”瑞瑞觉得这个孙悟空爸爸好坏。
    “爸爸也会和你妈妈说，再把爸爸的小祖宗弄哭，爸爸就罚她。”顾随星想了想，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瑞瑞哭一分钟，就罚她亲爸爸一百下。”
    瑞瑞：“？”
    总觉得哪里不对。
    几分钟后，陆风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随星：“怎么洗这么久？”
    陆风晴没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光顾着难过，在卫生间里傻站半天忘记开水了。
    陆风晴抿了抿唇，看向瑞瑞。
    瑞瑞低着头，从顾随星身上爬下来，默不作声的往被子里钻。
    陆风晴鼻尖一酸，难过得又快掉眼泪了。
    顾随星看了眼紧攥着自己裤子的小手，故意问：“瑞瑞贴爸爸这么紧，是想把床让给妈妈睡？”
    缩在被子下的瑞瑞僵了下。
    顾随星看向陆风晴，“还不过来。”
    陆风晴有点担心瑞瑞不乐意，害怕自己又把瑞瑞弄哭了，踌躇不前。
    顾随星：“要我下去抱你？”
    “……”陆风晴对上顾随星不容置喙的目光，慢吞吞的往前走，小心翼翼往床的里侧爬。
    瑞瑞在被子里转了个身，撅着小屁屁对着陆风晴。
    陆风晴更难过了。
    泪水刚涌上眼眶，一只小手悄悄伸过来，攥住了她的衣角。
    陆风晴一愣。
    -
    陆老爷子这夜睡得很不安稳。
    白日里顾随星的话还是让他上了心。
    女儿去世后，老伴的精神情绪一度都不太好，外孙女又还这么小，女儿的遗物是他亲自收拾的。
    收拾女儿的日记本时，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生得很好看，笑得也很好看，但他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他不会碰他们的东西，但那次他没忍住，也实在想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什么，看了女儿的日记，而后才知道，照片里的那个年轻人就是让女儿未婚先孕的臭小子。
    那臭小子姓谢，是a市谢家人。
    女儿咬死不肯告诉他们的那个男人是谢家老三，谢朝因。
    这些天谢家老三逃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外头都在传谢家老三是为了一个女人逃的婚。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女儿。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找谢朝因算账，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老伴自己的发现，直到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才回过神，匆匆忙忙的把日记本和照片收了起来。
    他把这件事憋在心里，一直到女儿出殡那天，他把前来吊唁的顾振军喊进书房。
    顾振英嫁进了谢家，听说顾振军这小子和谢家老三关系很好，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张照片递给顾振军，这小子就红了眼。
    这小子果然知道。
    他还没问，顾振军自己就说了。

 第159章 还挺好骗

    “我也不知道云思和朝因是怎么认识的。”顾振军说，“我发现的时候云思已经怀孕了。”
    “朝因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云思是陆家小姐，他甚至都不知道云思其实姓陆。云思倒是知道朝因的身份，云思估计没想到我和朝因认识，我去找她的时候她逼我发誓不许告诉朝因。”
    “都怪我，如果我发现这件事后没有先去问云思，而是先告诉朝因，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如果当年我没有告诉云思朝因要结婚的消息，云思是不是就不会想不开……我对不起云思，也对不起朝因。”
    顾振军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陆老爷子却猜得出来。
    他的女儿胆子很小，因为左手长了六根手指，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从小就很自卑，除了上学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这辈子就只出过两次远门，一次是从s市来a市定居，一次是去c市度假，认识的外人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他们应该是在c市认识的。
    陆家和谢家没有来往，谢家老三和他女儿年龄相差将近十岁，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有牵扯。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怪谁。
    不管怪谁他的思思都回不来了。
    “既然以前没说，以后也不要说了。”
    “念念姓陆，永远姓陆。”
    “你回去。我当你今天没来过。”
    后面顾振军还说了什么，陆老爷子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说的这几句话。
    他已经失去了他的思思，不能再失去思思留下来的孩子。
    没多久，他和老伴就带着外孙女去了s市定居。
    他没法面对这样惨烈的事，一辈子都没办法面对。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和姓谢的有关的事。
    -
    瑞瑞虽然接受了顾随星的说辞，但没有这么轻易就原谅陆风晴。
    早上醒来闷着一张小脸，虽然没有拒绝陆风晴帮他穿衣服洗脸，但不管陆风晴和他说什么，他就是不吭声。
    顾随星抬起脚，轻踢了踢瑞瑞的小屁屁，“早安吻。”
    瑞瑞爬过去，双手扶着顾随星的肩，凑到顾随星脸上啵了一口。
    看得陆风晴一阵羡慕嫉妒。
    顾随星：“妈妈要帮爸爸洗澡，自己下楼去吃早餐。”
    瑞瑞点点头，自己出去了。
    完全没有要给陆风晴一个早安吻的意思。
    陆风晴伤心了。
    想要跟上去，顾随星拉住她。
    “陪他一晚上了，该陪陪我了。”
    没等陆风晴开口，顾随星又说：“别逼太紧，给他一点时间。”
    陆风晴这才没再想着跟过去，闷声说：“我不是个好妈妈。”
    “我也不是个好爸爸。”顾随星把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勾至耳后，“没有人生来就会。日子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学。”
    陆风晴点了点头，扶着顾随星往卫生间走。
    两个人都很安静。
    卫生间里只听得到淅沥的水声。
    顾随星也没闹她。
    穿好衣服出来，顾随星突然问：“想不想知道我昨晚和他说了什么？”
    陆风晴抬起头。
    顾随星就把昨晚自己编的小故事告诉陆风晴，末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样子是相信了。还挺好骗。”
    “……”你在内涵什么？
    陆风晴瞪他一眼。
    陆风晴没想到顾随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向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解释。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人性和无奈这种太过复杂的东西他们暂时还理解不了，但是顾随星把故事简化到了孩子能够理解的地步。
    不得不说，狗男人脑子确实比自己灵活。
    陆风晴心底的乌云散开了些许，松一口气的同时，为狗男人在儿子面前维护自己感动不已。
    没白瞎她不顾所有人反对吃这么多苦给他生下孩子。
    不过……
    陆风晴倾身过去抱住顾随星，感动的说：“虽然我不是披着窗帘牵着金毛犬兽的美少女战士，但是谢谢你，顾霸天。”
    顾随星：“……”
    走廊里霎时间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随星耳根子逐渐染上红晕，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闭嘴！”
    陆风晴忍着笑松开顾随星，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自己进去待会儿，早餐我给你端上来。”
    说着，不等顾随星说话，转身下楼。
    要说顾霸天这个名字，其实是顾随星自己给自己起的。
    原因是他嫌弃自己的名字不够霸气。
    顾振军小时候过得压抑，顾晋鸿虽然不管他，但作为长子和继承人，落在他身上的担子半点不轻松，精英式教育让他失去了童年的快乐。
    长大成家后，顾振军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轻轻松松、随心所欲，便给孩子取名“随心”——妻子怀孕时嗜辣，顾振军一心以为自己即将拥有个小棉袄，谁知道是个皮夹克，还是个漏风的。
    一个男孩，“随心”这个名字自然是不能取了，顾振军和儿子抢了几次媳妇，一怒之下打算给这个漏风的皮夹克取个顾随便算了，好在顾老夫人靠谱，没真让孙子叫这个名字。
    随字是排的字辈，“心”不能用没事，男孩比女孩多个小尾巴，x后面便加个小尾巴，成了xg。
    顾老夫人给孙子取名叫顾随星。
    某天还在上小学的顾随星小同学和爸爸妈妈聊起名字的事，“我们班上有叫潜龙的，有叫超宏的，隔壁班还有个叫苍穹的，他们的名字听起来都很霸气，为什么你们不给我起个霸气点的名字。”
    顾振军就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名字才霸气？”
    彼时深受武侠剧荼毒的顾随星小同学想了想，“‘霸天’？”
    顾振军乐了，“行啊，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顾霸天。”
    为了配合儿子，打从那天起，顾振军和霍瑶开口闭口叫儿子顾霸天。
    “顾霸天，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顾霸天，你爷爷打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放暑假。”
    “你爸今天弄了不少海鲜回来。顾霸天，去隔壁问问你陆爷爷陆奶奶他们，晚上要不要过来家里吃饭。”
    顾随星小同学一开始接受良好，直到某天和同学在外面玩，偶遇他爸，被他爸当着同学的面喊了声“顾霸天”。
    “顾霸天？随星，原来你的小名叫霸天啊。”
    “不能，我妈说小名不贱不好养，像牛蛋、铁柱、狗剩这些才好。”
    顾随星小同学沐浴在同学惊讶的目光中，听着他们的讨论声，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名为“羞耻”和“尴尬”的情绪。
    最后花了三十块钱请这群人吃雪糕，才成功让他们闭嘴。
    真是受了灾又破财。
    回去后，顾随星小同学就不肯再让他爸妈这么叫了。
    时隔这么多年，又被陆风晴翻了出来。
    顾随星心想现在就算了，等他腿好了，再和美少女战士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160章 陆老爷子

    陆风晴下楼时看到医生从陆老爷子房里出来，连忙询问陈叔怎么回事。
    “老先生昨天下午没怎么休息，晚上又没睡好，早上起来就开始觉得头疼。”陈叔叹了口气，心底很是担忧。
    老爷子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又休息不好，不难受就怪了。
    陆风晴连早餐都不吃了，交代佣人把早餐送上楼给顾随星，连忙去看陆老爷子。
    医生过来后给陆老爷子打了针，又给开了助眠的药，这会儿陆老爷子已经睡过去了。
    老人面容苍老疲惫，才好没几天的精神气又被消磨得一干二净，病痛带来的折磨让他消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陆风晴站在床边，心底愧疚心酸不已。
    “老先生思虑过重，医生每回过来给老先生检查身体都劝他想开一些，他就是不听。”陈叔抹了抹眼角的湿润，“今早过来的医生离开前说老先生先前还有一股劲儿在强撑着，现在这股劲儿也没了。”
    虽然陆老爷子没说过，但陈叔看得出来，陆老爷子其实是不太想活了。
    因为身体原因，也是因为最思念的人都在那一头。
    原先还放心不下外孙女，现在外孙女也不用他担心了，那股强撑着的劲儿自然也没了。
    不然以陆家的财力，老爷子想要多活几年不是什么难事的。
    -
    顾随星正半躺在陆风晴的床上翻看着相册本，就看到瑞瑞走了进来。
    瑞瑞自觉的爬上床，偎依在顾随星身旁，探头过去看顾随星手里的相册。
    顾随星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是爸爸妈妈小时候。”
    照片里的顾随星和陆风晴还很小，大概六岁左右，顾随星穿着小西装，陆风晴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两人并肩坐在椅子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
    瑞瑞的长相完全是结合他们两个的容貌，既有顾随星的影子，也找得到和陆风晴相似的地方。
    但是乍看起来和顾随星更像一些。
    瑞瑞看得新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起来。
    顾随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妈妈呢？”
    瑞瑞说：“太爷爷。”
    顾随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太爷爷怎么了？”
    瑞瑞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说了两个字：“医生。”
    顾随星顿时明白过来。
    佣人端着早餐站在门口，“先生，大小姐让我给您送早餐过来。”
    “放桌上。”顾随星应了句，问：“老先生怎么了？”
    “似乎有些不适，医生已经过来看过了。”佣人也不太清楚，没敢多说，把早餐放下就出去了。
    顾随星正准备下床，就看到陆风晴回来了。
    陆风晴搬了张小凳子到床边坐下，闷了好一会儿，才说：“医生说外公他身体状况很不乐观。”
    顾随星握住她的手，回想起昨天下午陆老爷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老人因为女儿的事痛苦了半辈子，又为了外孙女担忧了大半辈子，思想上是有些保守顽固，也固执了些，但到最后，估计是知道自己劝不住也阻止不了，选择了妥协。
    昨天下午陆老爷子和他说了许多，说自己这一生，说陆家，说几个孙子，说外孙女，说瑞瑞这个孩子。
    “念念和唐家的婚事是我的意思，你别怪她。我想让她像个正常女人一样结婚生子，我告诉她，只要她肯答应，我就让风和把瑞瑞接回来。她比她妈妈坚强，也比我想象中坚强，比我想象中更爱那个孩子。”
    “风和他们父母健在，我不担心他们，念念什么也没有，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可我老了，陪不了她几天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不懂，不管你们能不能走到尽头，我都希望你尽量不要伤害她。”
    “你父亲到现在都没醒过来，你看得开，不代表你母亲和你爷爷也看得开。你的母亲和爷爷于你无过，我也不希望你为了念念会和他们闹不快。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你父亲醒过来，否则我不会同意你和念念结婚。”
    “我承认念念和我大儿子应辉的说法，婚姻不是女人唯一的归宿。与其让念念就这样嫁进你们顾家，我情愿她终身不嫁。别的事情我或许做不到，但我可以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顾随星暗叹了口气。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他父亲的身上。
    他爷爷因为他父亲不肯接受陆念，陆老爷子因为他爷爷不接受陆念不肯让陆念嫁给他。
    看来光打败恶龙还不行，还需要解决恶龙愤怒的根源。
    瑞瑞听出陆老爷子身体不好，顿时担忧起来，“太爷爷。”
    说着还想爬下床，似乎想下楼去找人。
    顾随星按住他，“你太爷爷在休息，别去打扰。”
    瑞瑞重新坐了下来，瞅了瞅一脸难过的美少女战士，想过去安慰她，又觉得自己还在生气，不能这么轻易就和她说话，小眉头纠结的拧了起来。
    顾随星任他纠结，对陆风晴说：“过两天陪我去见我爸。”
    陆风晴愣了愣。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爸爸了。
    “可以吗？”她听说顾晋鸿把顾爸爸看得很牢，不轻易让人去探望。
    顾随星：“可以。”
    到时候带上瑞瑞一起。
    往好处想想，他爸看到他们说不准就醒了呢。

 第161章 撒娇

    陆风晴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看了眼顾随星手里的相册本，丢下一句“等我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陆风晴就抱着一本相册本回来了。
    陆风晴拍了拍手里的相册本，“瑞瑞他舅姥姥给的相册本。”
    顾随星把手里的相册本给瑞瑞，双身撑着身子小心的往里面移了移，给陆风晴腾位置。
    瑞瑞抱着相册本挪到一旁，双眼亮晶晶的。
    他对自己的小时候的照片一点儿都不好奇，还在窦家时他自己隔三差五就会拿出来翻一翻，早就没了新鲜感，他更想看美少女战士和孙悟空小时候的照片。
    翻开相册封面，顾随星看向第一张婴儿照片。
    窦家大嫂给的这个相册本，记录着瑞瑞从两个月大到四岁的照片，每个月一张，生日的时候再拍一张，一共五十多张照片，每张照片的左上角都有时间日期。
    也不知道是窦家大嫂自己要拍的，还是陆风和或是窦美娟让她拍的，不管怎么说，她真的很有心，也将瑞瑞养得很好。
    陆风晴看了眼照片上的日期，“这是瑞瑞两个月大的时候。”
    小孩长得快，婴孩时期更是一天一个样，瑞瑞离开a市时才满月，眼前这张对陆风晴来说也有些陌生。这个时候的瑞瑞已经长开，比起她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圆润了些，模样看起来更像她一些。
    陆风晴说：“接瑞瑞回来的时候我答应过瑞瑞，每年过年都带他去窦家拜年。”
    瑞瑞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顾随星点头，“应该的。”
    瑞瑞双眼弯了弯，继续看手里的相册。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大人和小孩交换相册，认真专注的看此次小时候的照片。
    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瑞瑞四岁生日的照片，陆风晴嘀咕着说：“都说儿子随妈，他刚回来的时候明明更像我，现在反倒越来越像你了。”
    瑞瑞也看完了，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
    顾随星淡定道：“性子随妈。”
    “……”像她一样好骗是么？
    陆风晴没好气的拧了下他的腰。
    顾随星笑了笑，手臂搂在陆风晴的腰上，把她往怀中一带，冲着瑞瑞丢下一句“闭眼”，低头朝那两瓣红唇吻下去。
    瑞瑞双手捂着眼睛，慢慢的，手指张开一条缝，满脸的好奇。
    陆风晴脸颊一红，推开顾随星，嗔他一眼，“注意点。”
    瑞瑞还在呢！
    顾随星瞥了眼瑞瑞，好整以暇的说：“他要学会习惯。”
    陆风晴心说习什么惯你少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眼巴巴的看向瑞瑞。
    一直到现在瑞瑞都还没肯开口跟她说话，更别说喊她了。
    瑞瑞缓缓竖起手里的相册本，挡住脸。
    “……”陆风晴目光更幽怨了。
    佣人送上来的早餐早已经冷掉了，顾随星没有让佣人上来更换的打算，起身下床，去小桌子那边吃早餐。
    陆风晴立即挪到瑞瑞面前，拿走他手里的相册本。
    瑞瑞下意识想跑。
    陆风晴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瑞瑞，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保证以后不会再丢下瑞瑞了。”
    瑞瑞眨眨眼，没有动。
    陆风晴继续说：“瑞瑞要是不原谅妈妈，妈妈就不撒手了，不管瑞瑞要上厕所还是要洗澡，妈妈都这么抱着你。”
    瑞瑞不知道想到什么，小小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陆风晴见瑞瑞还是不吭声，抬了抬头，对着那白嫩的小脸啵啵了几下，“妈妈答应过的一定说到做到，瑞瑞，不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妈妈最爱你了瑞瑞～”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么黏糊的美少女战士，至少瑞瑞不能。
    瑞瑞一颗心都软了，脸颊浮上两抹红晕，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小身子，“要嘘嘘。”
    陆风晴双眼一亮，立即说：“妈妈抱你去。”
    瑞瑞：“……不要。”
    陆风晴可怜兮兮的喊：“瑞瑞～”
    瑞瑞为难的说：“长大了，自己嘘。”
    陆风晴：“……瑞瑞不管多少岁，都是妈妈的小宝贝。”
    瑞瑞想了想，凑过去啵了下陆风晴的脸，“乖噢。”
    陆风晴小心脏像是有一道电流划过，一刹间心跳加速，“好，好，妈妈乖，妈妈不去了。”
    瑞瑞点点头，爬了下床，穿上小拖鞋蹬蹬蹬的往外跑。
    陆风晴目送着他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口，捂着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心想我怎么这么会生呢，我儿子真可爱。
    可爱得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揣兜里带着走。
    陆风晴正想着，一回头，就对上顾随星那双黑沉的桃花眼。
    陆风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干什么？”
    顾随星问：“你怎么不对我撒撒娇。”
    “……”陆风晴小脸一红，掩唇轻咳一声，“你想想就好。”
    要她像刚才那样对顾随星撒娇，还不如杀了她干脆。
    顾随星看了她片刻，“过来。”
    陆风晴没有多想，起身走过去。
    顾随星把她拉到身旁坐下，“用刚才那种语气叫我一声。”
    陆风晴：“……哪种语气？”
    顾随星：“带波浪号那种。”
    陆风晴：“……”
    “或者你想在床上叫也行。”
    “……”
    陆风晴羞恼的抓起碗里的勺子塞进顾随星嘴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随星含着勺子，突然就能理解他爸了。
    理解小时候为什么他爸老想要把他送走。生闺女叫随心所欲，生他就叫随便多了个g不是没有缘故的。
    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为了接回儿子和别的男人订婚，把这小东西看得比他重要，顾随星心想自己还认什么儿子，他现在就想把那个和他抢老婆的小东西送走。
    顾随星拿下勺子，冷笑一声，“怎么，对别的男人撒娇张口就来，对我撒娇就不行？”
    什么别的男人，陆风晴想掐死他，“那是你儿子！”
    顾随星：“他以后不是别人的男人？”
    “……”陆风晴从他手里夺过勺子，“别吃了，撑的你。”
    净会找事！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收拾餐具，没有阻止她。
    再让这女人得意一段时间，等他腿好了，非得让这女人哭着叫出波浪号不可。
    -
    听闻陆老爷子病情加重的消息，晚上陆家其他人都陆续回来了。
    瑞瑞看到陆风和回来，立即迈开小腿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头看着他。

 第162章 舅舅

    陆风和看了眼坐在轮椅上正用笔记本电脑办公的顾随星，又看看正吃着橘子看到自己回来后立即正襟危坐的陆风晴，心底很快有了猜测。
    他掌心轻轻覆在瑞瑞的脑袋上，语气难有的温和：“怎么皱着眉头，不是一直想要妈妈？”
    仔细回想，他把这孩子接回a市后，似乎没抱过他几次，从来没有亲近过他。
    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
    怕自己做不好，又担心自己做得太好。
    他毕竟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做得不好怕惹来埋怨，做得太好又担心孩子日后被认回去不容易接受自己的亲生父母。
    现在好了，他可以松一口气了。
    瑞瑞抱着陆风和的腿，就是不撒手，“爸爸。”
    陆风和手掌一顿，认真的纠正他：“我是你妈妈的哥哥，你该叫我舅舅。”
    瑞瑞吸吸鼻子，没吭声。
    陆风和把他提溜到顾随星腿上，转身进了陆老爷子的房间。
    陆风晴跟了上去，小声喊了声：“大哥。”
    陆风和看了看她，温声说：“这回没人再拦着你了，好好学怎么当好一个妈妈。”
    陆风晴眨眨有些湿润的双眼，点了点头。
    她会的。
    顾随星把电脑放到一旁，看向鼻头哄哄的瑞瑞，“哭什么？”
    瑞瑞下意识瞅瞅顾随星的表情，见他并没有不悦，鼓起勇气和他唱反调：“就哭。”
    顾随星扬了下眉，“那你哭。”
    “……”瑞瑞哼哼，用力把眼泪憋回去，“不哭。”
    顾随星：“现在不哭，过后也不许哭。”
    瑞瑞倔强的说：“不哭。”
    顾随星笑了，“这么坚强？”
    瑞瑞看着顾随星的笑容，心底有点小开心，重重的嗯了声，“坚强，男子汉。”
    顾随星：“坚强的小男子汉说说，为什么想哭？”
    瑞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突然之间爸爸不是爸爸，爸爸变成了舅舅，姑姑变成了妈妈，姑父变成了爸爸，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如同独自一个人去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拥有妈妈的欣喜，全被这股陌生感带来的恐惧所覆盖。
    瑞瑞想了想，闷声说：“难过，害怕。”
    顾随星没再说话，只是抱住他。
    有些事多说没用，只能他自己慢慢消化。
    他们做父母的，现在能给他的就只有安全感。
    陆应辉和陆应良早就知道陆风晴带顾随星过来陆宅的事，看到顾随星在这里也不惊讶。
    陆家能够参与西城区项目的开发归功于顾随星，即便顾随星还不是陆家的女婿，双方也是合作关系，陆应辉和陆应良和顾随星简单的聊了几句，就进了陆老爷子的房间。
    陆雨涵看看瑞瑞，又看看顾随星，撇了撇嘴。
    有的人就是好命，要什么有什么。
    哪像她，要什么都没有！
    陆老爷子醒过来，看到这么多人围在自己的床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一个两个都杵着做什么，我还没死呢！”
    陆应辉无奈的喊了声：“爸。”
    陆老爷子摆摆手，没什么力气的说：“回去回去，都回去，我好得很。真不行了，自然会让人给你们打电话。别杵这儿给我呼二氧化碳，都出去。”
    没说几句话，一群人就被赶了出去。
    陆雨涵看了眼陆风晴，忍不住问：“爷爷，您这是答应让姐姐和顾总在一起了吗？”
    众人脚步一顿。
    陆应良不悦的皱起眉头。
    闻颖则面露担忧。
    陆老爷子哪里看不出孙女在想什么，掀起眼皮目光淡淡的瞥她一眼，“你要是有本事让姓唐那小子到我跟前来，让我打断他一条腿，不用你爸答应，老头子我做主把你嫁给他。”
    陆雨涵：“……”
    陆应良低喝：“胡闹什么！”
    陆雨涵不敢再吭声，又气又恼的小跑出去。
    晚饭陆老爷子没有出来饭厅吃，饭桌上倒也和谐。
    陆雨涵再不喜欢陆风晴，也不敢得罪顾随星，只能闷头吃饭，希望赶紧吃完走人。
    陆应良也怕陆雨涵拎不清，在这里闹事给他丢人，吃过晚饭，就和闻颖两个人带着她先回去了。
    陆应辉和窦美娟倒是没急着走。
    陆应辉把顾随星喊去茶室里喝茶，窦美娟则去找陆风晴。
    “现在高兴了？”窦美娟问。
    陆风晴笑着点了点头。
    窦美娟摸摸她的发，“爱情和家庭都需要耐心经营，以后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跑出去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做任何决定之前多想想丈夫和孩子，但也不要苦了自己。你外婆生前总说，念念生来就是享福的命，是要一辈子享福的。”
    陆风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风晴出去后，窦美娟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喃喃：“如果你想开一些，多活二十多年，你就能看到念念出嫁了。她从小就生得漂亮，穿婚纱的模样一定很好看，可惜你看不到了……”
    瑞瑞被佣人带去洗澡了，陆风晴正要上楼，不经意瞥见陆风和和陆风扬站在阳台外，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不知道在争执着什么。
    顾随星滑着轮椅过来，顺着陆风晴的视线望了眼，提醒：“瑞瑞洗完澡出来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小家伙现在黏人得很，陆风晴答应他等他洗完澡就去找他，小家伙出来见不到人又该生气了。
    陆风晴收回目光，朝顾随星身后看了眼，“大舅舅呢？”
    顾随星：“被你外公喊过去了。”
    陆风晴点了点头，心底担心瑞瑞洗完澡出来看不到她会生气，没有多做逗留，赶紧上楼。
    顾随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角，转动轮椅，朝着阳台过去。

 第163章 大舅子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陆风扬问。
    陆风和看着他，“你说我在担心什么。”
    陆风扬觉得有些可笑，正要开口，阳台的落地玻璃门被拉开。
    顾随星悠哉悠哉的开着他的电动轮椅溜了出来，“两位大舅子这是怎么了？”
    陆风和皱了皱眉。
    陆风扬偏头看向别处，“你玩不过顾靖冬，换我过去跟进这个项目。”
    陆风和：“别想。”
    陆风扬咬牙，“现在顾靖冬开会都不通知这边了，你非得看着陆氏出局才肯罢休？”
    顾随星到底姓顾，陆风和不愿在他面前多谈，淡声说：“真到了那个地步，安心当个投资方也没什么不好。”
    顾随星顿时就猜到了这两兄弟在吵什么。
    顾氏是这个项目主负责方，先前他还在顾氏负责这个项目时，得给未来大舅子面子，两边公司合作还算友好。
    现在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换成了顾靖冬，顾靖冬可不会对合作公司客气。
    现在看来，这个合作里陆氏估计在被边缘化了。
    顾随星笑了笑，“这个项目确实二哥过去更合适。”
    不是说陆风和的能力不如陆风扬，实在是陆风扬的心眼就是比陆风和多，做事也比陆风和狠。
    陆风和：“选料购材已经定下来了，更改不了，设计师团队一直是顾氏那边的，我们就算不去也没什么影响。”
    顾随星点头，“大哥说的也有理。”
    陆风和、陆风扬：“……”
    陆风和眼皮跳了跳，提醒顾随星：“你大哥是顾靖冬！”
    是他们兄弟这场争执里的罪魁祸首。
    顾随星可不认，没接这茬，只是说：“我支持换二哥过去，大哥要是不放心，明天我把方助理调过来协助二哥一段时间。”
    没等陆风和开口，顾随星又说：“至于大哥，听说住建局那边新上任的赵副局很喜欢打高尔夫球，正好我前段时间投资的那个俱乐部开业了，大哥可以约他过去玩几局。”
    那位赵副局身份可不简单，大半个家族的人都是从政的，这样的人能够交好，好处不尽。
    人脉很珍贵，也就是陆风和，别人顾随星还不乐意牵线。
    陆风和猜得出顾随星的意思，目光轻闪，没说话。
    陆风扬看顾随星一眼，“就这么说定了。”
    半晌，陆风和终于点头。
    处理完两位大舅子的矛盾，顾随星摇动手柄让轮椅在两位面前转了圈，“我这轮椅好看么？”
    普普通通的电动轮椅，陆家两兄弟都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顾随星继续说：“未婚妻送的。”
    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在说“我有未婚妻，你们没有。”
    阳台上安静两秒。
    陆风扬：“……滚。”
    陆风和直接不理他。
    顾随星只当这两个单身狗嫉妒，又悠哉悠哉的开着他的电动轮椅走了。
    那意气风发的劲儿，好像屁股底下坐着的不是电动轮椅，而一辆布加迪。
    刚嘚瑟完的太子爷回到客厅，立即感到了寂寞。
    他的美少女战士和龟仙人儿子都在楼上。
    未婚妻送的爱心轮椅并不能帮助他上楼。
    没辙，顾随星只好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先回房。
    陆风和和陆风扬又去陆老爷子房里看了眼老人家，就跟着陆应辉和窦美娟一起离开了。
    车声渐远，老宅内恢复安静。
    顾随星在房间里开着视频会议，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陆风晴探头进来。
    “在忙？”
    顾随星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视频里的其他人立即停下说话声，“在开会，怎么？”
    “瑞瑞吵着要找你玩。”陆风晴看了看顾随星膝上的笔记本，“你忙，我先陪他玩会儿。”
    陆风晴轻手轻脚的把房门带上。
    顾随星收回目光，“继续。”
    因为这起车祸，顾随星好些天没处理公司的事了，现在全都堆积在了一起。
    视频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结束。
    公司高管陆续退出视频，最后只剩下方助理一个人。
    顾随星揉了揉眉心，低声吩咐：“陆氏那边明天会换陆风扬过去顾氏，你手里的事先放一放，去帮陆风扬几天。”
    方助理先前一直跟着他，对那个项目的事再了解不过。
    虽然明面上帮不了忙，但有方助理在，陆风扬接手这个项目会快很多，也能避开不少坑。
    方助理颔首应下，犹豫片刻，脸上有些尴尬的提醒了句：“顾总，方柠她，还在警察局关着。”
    顾随星神色微冷，“待着，好好反省反省。”
    方助理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替堂妹点个蜡。
    顾随星：“那伙人的身份查出来了？”
    方助理正了神色，“是来自欧洲的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警察那边已经在调查这个团伙了。”
    顾随星面色冷到了极点，眼底更像是凝了冰，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早知道老爷子腌臜事多，没想到居然和人口贩卖的有瓜葛。
    “金发男直到现在都不肯把雇主供出来。”方助理顿了顿，“方柠那边……”
    顾随星冷声问：“方助理认为，我该如何做？”
    方助理不假思索道：“听您吩咐。”
    顾随星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老爷子也算对你有恩。”
    方助理苦笑。
    什么恩不恩的，他有今天离不开伯父的资助，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努力，哪有受过顾晋鸿什么恩惠。
    顾晋鸿的心腹管家姓方，就是方杭和方柠的伯父。方管家无儿无女，方杭和方柠很小的时候父母去的去改嫁的改嫁，方管家可怜他们，便将他们接了过来。
    顾晋鸿早年把方杭放去顾随星身边，是为了保护孙子，也是为了监视孙子。
    方杭决定向顾随星投诚那刻，就打定主意不会再为顾晋鸿办事。
    至于方柠，方柠绑架陆风晴是顾晋鸿授意，也有她的自作主张，不管如何，只要方柠把顾晋鸿供出来，顾晋鸿绝对讨不到好，问题是顾随星肯不肯大义灭亲。
    方助理暗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一个是从小疼爱自己的爷爷，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放过对不起爱情，严惩对不住亲情，换成是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164章 不快乐

    瑞瑞困得不行，仍旧不肯乖乖睡觉，就是要等顾随星。
    细算下来，小家伙和顾随星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半个月都没有，怎么就这么黏顾随星呢。
    陆风晴看着儿子困倦的小脸，索性不等了，抱起他下楼，推开客房的门。
    顾随星刚合上电脑，就看到陆风晴冷着脸抱着儿子进来，“怎么了？”
    陆风晴把儿子塞进顾随星怀里，语气酸溜溜的：“困了不肯睡，非要找你。”
    顾随星低头看向瑞瑞。
    瑞瑞仰起头看他一眼，眼皮一点一点的合紧，没几秒钟就睡着了。
    顾随星瞥了眼还站在床边的陆风晴，“不回去睡觉？”
    陆风晴瞪他。
    她舍不得生瑞瑞的气，就气这个狗男人。
    这才几天，这对父子就要抛下自己相亲相爱了，她怎么能不气。
    顾随星不逗她了，“上来。”
    这还差不多。陆风晴爬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困意。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陆风晴看着瑞瑞熟睡的小脸，突然说：“我有想过真的不要他了。”
    孩子刚满月就被送走，她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在自己准备重新来过时，有天大哥突然告诉她，唐家想和陆家联姻，唐老爷子看中了她，外公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唐家少爷唐行州她知道，她在姐妹花群里听说过不少有关他的事，那种风流成性的公子哥她是看不上的。
    没等她拒绝，大哥又说：“爷爷说只要你肯答应，就让我把瑞瑞接回a市。”
    曾经她想尽办法都接不回来的孩子，眼下突然有个机会出现在她面前，犹如天上掉落馅饼一般。
    她没有立即答应，心底疯狂的纠结挣扎起来。
    一道声音告诉她，她好不容易看开，孩子在窦家也过得很好，回来a市必定会打破之前平静的生活，未必比之前好。另一道声音告诉她，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的亲生骨肉，她好想见见他。
    纠结挣扎到最后，她想见孩子的心大过了一切，她答应了。
    反正最喜欢的那个已经不可能了，和谁订婚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把孩子接回来，她就愿意。
    十月底她和唐行州举行了订婚仪式，之后她隔三差五回陆宅，开始给瑞瑞布置儿童房和玩具房。
    十二月底大哥把瑞瑞接回了a市，她在陆宅第一次见到长大的瑞瑞。
    小家伙脆生生的叫了她一声姑姑，她才知道，就算孩子回来了，她也不能当他的妈妈，只能当他的姑姑。
    她一度犹豫，自己生过孩子的事要不要告诉未婚夫，隐瞒欺骗对方毕竟不好。
    她拿不定主意，问大舅妈：“我要不要告诉行州，这个孩子的事？”
    “随你。”大舅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念念，这是联姻，你是陆家的大小姐，你们已经订婚了，行州极有可能会选择接受你，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受这个孩子，甚至不会再允许你接近这个孩子，不会再让你见他，你考虑清楚了。”
    “你也别抱有侥幸，如果你在订婚之前告诉他，这个婚根本订不成，瑞瑞也不会回来。你外公一心想你像个正常女人一样结婚生子，即便你不惦着瑞瑞，躲过了唐家，也会有别的人。只要你还在意你外公，你迟早都会妥协。”
    是啊，就算躲过这一次，只要她还在意外公，她迟早会妥协。
    她可以接受未婚夫不接受自己生过孩子的事，但不能接受未婚夫不让自己再见孩子。
    人都是自私的，最终她选择了继续隐瞒。
    大哥在a市这边给瑞瑞找了幼儿园，等开春瑞瑞就要过去上学。
    她问外公：“大哥要上班没时间，正好我没什么事，等瑞瑞上幼儿园，我可以不可以把瑞瑞接去我那边住？”
    外公摇了摇头，“念念，你没时间，你也忙。”
    她连忙说：“我不忙……”
    外公还是摇头，“感情都是要培养的，你还得和行州谈恋爱呢，没时间带孩子。”
    看着外公坚定的表情，她知道这件事是不会让她如愿了。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儿童房，看着独自在里面玩耍的孩子，心底一阵难过。
    可能因为刚来a市，对这边都很陌生，瑞瑞的情绪一直不太高，整个人蔫蔫的，看起来不太高兴。
    她问他：“瑞瑞不高兴吗？”
    瑞瑞摇头，“没有。”
    ：“那瑞瑞为什么不笑？”
    瑞瑞说：“舅姥姥。”
    她顿时明白过来，小家伙是想他舅姥姥了，也就是那位抚养瑞瑞的窦家大嫂。
    小家伙磕磕绊绊的说舅姥姥会唱歌给他听，会带他去田里抓小蝌蚪，会陪他看电视，会给他讲睡前小故事。
    她听得明白，他说这么多，无非想表达一个意思，在窦家有人陪他，在这边没有，所以他想舅姥姥了。
    她一刹间如鲠在喉，脱口说：“瑞瑞，晚上……”
    晚上姑姑给你讲睡前小故事。
    她话没说完，就接到未婚夫打来的电话，说晚上家庭聚会，让她早点过去。
    未来夫家的家庭聚会，她没有不参加的理由。
    她晚上不能给瑞瑞讲故事了。
    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很多，就像外公说的，她“没时间”。
    她突然后悔把瑞瑞接回来了。
    如果他还在窦家，他没有爸爸妈妈，但至少不寂寞。
    回到a市，他也依然没有爸爸妈妈，可是连给他唱歌、带他抓小蝌蚪、陪他看电视、给他讲小故事的人也没有了。
    瑞瑞上幼儿园后，她偷偷去过幼儿园很多次，每次看到的都是别的小朋友成群扎堆的玩闹，只有他安静的站在一旁。别的小朋友不说每次都是爸爸妈妈亲自来接，但爸妈总会抽时间来，而他一直只有保姆来接。
    她很清楚，哪怕她冲下车去找他，也陪不了他几分钟，他还是会被带走，回去后他依然是孤单一个。
    后悔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大哥，你把他送回窦家好不好。”
    听筒里大哥的声音很无奈：“两位老人家身体不好，况且，瑞瑞已经开学了。”
    “那我……我……”她哽咽着说，“我不认他了，你就当他的爸爸，好好当他的爸爸，多陪陪他好不好。”
    如果她想当他的妈妈会让他变得孤单，变得不快乐，她甘愿一辈子当他的姑姑。

 第165章 他没死

    瑞瑞趴在顾随星身上，不管陆风晴说什么，沉沉的睡着，他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一双小手紧攥着顾随星的衣服，一副完全信任依恋的姿态。
    小家伙去年十二月底才回a市，现在是八月下旬，陆风晴断断续续陪了小家伙八个月，小家伙也很喜欢她这个“姑姑”，平日里嘴上总说最喜欢“姑姑”，实际上小家伙对她都没有这样过。
    狗男人四月底回国，六月底才见到瑞瑞，和瑞瑞相处不到一个星期便分开了，一直到前几天才见面，到今天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短短的时间内对这个爸爸就有这么深的依赖，陆风晴看得心底又酸又涩。
    陆风晴忍着难过，对上顾随星的目光，认真的说：“如果你不回来，我真的不要他了。”
    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她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很容易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妥协，她很没用。
    如果顾随星没有回来，或是顾随星变了心，唐行州生日那天晚上她中了陆雨涵的计谋坏了名声，她更加不会认瑞瑞，她不会让他有这样一个不干净的妈妈，让他陪着她一辈子受人指指点点。
    没有顾随星，陆雨涵和唐行州不会滚在一起，不会被捉奸，而她呢，万一她很幸运，没有顾随星插手也没有中陆雨涵的计谋，一切都安好，那么她最终会嫁给唐行州，她也不会再有认回瑞瑞的机会。
    给大哥打了那通电话后大哥估计是心软了，之后会尽量抽时间送瑞瑞上学放学，偶尔会找机会把瑞瑞送到她身边来。
    可那时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陆风晴看着瑞瑞熟睡的小脸，哑声说：“感觉这些年自己一直在做选择题，要不要生下瑞瑞，选择孝顺还是选择尽一个母亲的责任，该不该把瑞瑞接回来，是选择放手让瑞瑞回去他舅姥姥身边，还是强留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一个人。”
    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一直在错。
    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这些选择题里，如果自己做的是另一个选择会是什么样。
    如果她没有坚持生下瑞瑞，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如果她没有选择孝顺，坚定的肩负起作为母亲的责任，外公外婆会怎么样，病重的外婆会不会活生生被她气死。
    如果她没有让大哥把瑞瑞接回来，瑞瑞在他舅姥姥身边会不会过得更好。
    如果她不放手，把瑞瑞强留在a市，看着他孤零零的长大，他长大后得知真相，会体谅她这个母亲，还是会更恨她。
    做完这些假设后她发现，情况并没有比现在更好。
    她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做才能更好。
    顾随星沉默着，偏头过去吻了吻她的发。
    易地而处，他不会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但这句话他永远不会说。
    谁都能否定她的选择，唯独他不能。
    趴在顾随星怀里的瑞瑞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突然睁开眼睛，伸手过去摸摸陆风晴的脸。
    陆风晴愣了愣。
    没等她开口，瑞瑞又再次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风晴看了他片刻，眨眨酸涩的眼眶，凑过去，轻轻亲了亲他的脸蛋。
    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声音：“我呢？”
    陆风晴只好凑过去亲他的脸。
    哪知男人突然偏过头，这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四目相对。
    陆风晴没有退开，主动亲吻他。
    -
    转眼就到了复诊的日子。
    瑞瑞得知顾随星要出门后，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一起。”
    本来也没打算留下他。顾随星说：“可以，不过你要听话。”
    瑞瑞点头，“听话。”
    陆风晴从陆老爷子房间出来，温声问：“现在出发？”
    “走。”顾随星双手穿过瑞瑞的腋下，稍稍用力，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膝上，开着电动轮椅出门。
    轮椅还是要带上的，陆风晴把轮椅折叠起来，扛起放进后备箱。
    顾随星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电话是霍怀安打过来的。
    霍怀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随星，好消息！”
    顾随星慢悠悠的问：“脱单了？”
    “？”霍怀安懵了两秒，“早着呢。”
    “不说这个，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你，那个司机醒了！你要不要过来？”
    顾随星挑了挑眉，“正要去医院复查。”
    霍怀安：“行。我在医院这边等你。”
    上了车，陆风晴随口问：“有事？”
    “没事。”顾随星说，“怀安打过来的。”
    一听是霍怀安，陆风晴就多问了句：“怎么了？”
    顾随星没有瞒她，“那辆suv的司机醒了。”
    -
    唐家。
    唐行琛坐在床边，正和唐老爷子说着话，门突然被敲响。
    “进。”
    佣人推门进来，“老先生，五小姐来了。”
    唐老爷子：“让她进来。”
    不等唐老爷子开口，唐行琛站起身，掩去眼底的异色，“我先回房了。”
    唐老爷子点了点头。
    唐雅没有看唐行琛，径直走到刚才唐行琛坐着的位置坐下。
    唐老爷子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
    等到房门再次关上，病房里再没有第三个人，唐雅突然说：“爸，我可能送不了您了。”
    唐老爷子皱起眉头。
    唐雅继续说：“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我买了那个人的命，但他没死，听说还醒了。”

 第166章 碰见

    “人都是怕死的，死过一次死不成，会更惜命。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我供出来。”唐雅看向病床上的老人，“爸，我不想死，不想坐牢，您再帮帮我好不好？就像第一次那样，帮帮我。”
    唐老爷子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我老了，帮不了你了。”
    当年的事是因为他发现得早，下手快，运气远远大于能力，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唐雅笑着说：“您可以的。您忘了吗，姐姐的小儿子靖秋在医院工作，我们的人没办法接近那个司机，他可以。”
    唐老爷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问：“这次脱困，然后呢？”
    唐雅直视着父亲目光，轻声说：“您心里知道，还问什么。”
    自然是想要那个贱人的女儿死。
    最好像那个贱人一样，惨烈的死去。
    唐老爷子眼底浓浓的失望，“我早说过，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固执呢。”
    “自然是因为我不甘心啊。”唐雅脸上挂着笑容，眼底却浸满刻骨的恨意，“我爱了他这么多年，他却爱上了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女人。我因为他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他却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还是陆云思那个贱人给他生的。”
    唐老爷子摇摇头，“收手。”
    唐雅看了唐老爷子半晌，遗憾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既然您不愿意帮我，我就只能自己帮自己了。
    唐雅倾身过去替唐老爷子拉了拉被子，眼底的疯狂隐去，低声说：“如果事情败露，我会一力承担，不会把您牵扯进去，也不会把唐家牵扯进去。只是我不能送您了。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当您的女儿，乖乖听您的话。”
    二楼某个房间里，唐行琛坐在电脑面前，耳朵里带着耳机。
    被他装置在唐老爷子病床下的窃听器把接收到的声音清晰的传输过来。
    直到耳机里的声音完全消失，唐行琛才摘下耳机，把录音软件暂停。
    -
    唐夫人正坐在客厅里喝着茶，顺便查看儿子和顾薇薇的订婚典礼还有没有什么纰漏，突然看到女儿回来，皱了皱眉。
    “站住！”
    唐明月停下脚步，“干什么？”
    唐夫人站起身，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女儿，“你怎么回来了？”
    唐明月讥笑出声，“怎么，妈您不愿意看到我回来？”
    唐夫人皱眉。
    唐明月继续说：“您一定很想我被关死在监狱里。可惜不能如你所愿了，我回来了。”
    唐夫人面色微愠，“我是你妈妈！”
    “原来您还记得我是您的女儿啊。”唐明月笑起来，“我还以为您让二哥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是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呢。”
    唐夫人沉着脸说：“你自己做的好事，别拖你二哥下水。”
    “是啊，我做的好事，也别拖您下水。”唐明月看了眼桌上的本本册册，想到自己在警察局里关了这么多天，母亲不仅没有担心自己，还操心起哥哥的婚事，心底气不打一处来，笑容更冷了，“既然您这么不想管我，干脆就别管了，抓紧时间让二哥把订婚宴办了，不然万一爷爷去在前头，二哥的订婚宴日期就得往后挪一挪了。”
    唐夫人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好我不说了。”唐明月转身往楼上走，“您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你。我回来拿点东西，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她这几天想明白了，霍怀安不会无缘无故跑来问小姑姑的事，小姑姑一定犯了什么事，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唐家。
    反正她在唐家又没人疼没人爱的，还是先走为妙。
    -
    顾随星在医院做检查，瑞瑞就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身后，走哪跟哪。
    霍怀安看着小尾巴似的瑞瑞，啧啧出声，“认回来了？”
    陆风晴嗯了声。
    霍怀安又问：“什么时候带瑞瑞去见见我姑妈？”
    他姑妈先是得知瑞瑞来了医院，而后又得知儿子带着孙子跟陆风晴一起回了陆宅，顿时猜到两个人是想认回孩子了，昨天晚上还给他打电话，虽然没明说，但听那个意思，似乎很想见一见孙子。
    陆风晴：“看他安排。”
    霍怀安上下打量起陆风晴。
    陆风晴：“怎么？”
    霍怀安笑着揶揄：“你还用听他的？”
    向来不都是他这个表弟听大小姐的么，妥妥的妻管严了。
    陆风晴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还能逼他带儿子回去见父母？”
    即便他有这个意思，她现在也不太想去。
    因为顾振军的事，她至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瑶。
    霍妈妈虽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也没对她做什么，但她不知道霍妈妈心底对她有没有刺，不知道霍妈妈是不是真的还愿意接受她，她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刻意出现在霍妈妈面前伤害她。
    霍怀安正要再说什么，看到顾随星从诊室里出来了，只好作罢。
    陆风晴迎了上去，“完事了？”
    “嗯。”顾随星摸了摸瑞瑞的脑袋，“去住院部。”
    顾随星没再开他的电动轮椅，让霍怀安在后面推着慢慢往住院部去，陆风晴牵着瑞瑞跟在一旁。
    霍怀安瞅了瞅顾随星的腿，“医生怎么说？”
    顾随星懒洋洋的答了句：“恢复良好。”
    霍怀安放心下来，“晚点记得给姑妈打个电话，她担心你。”
    顾随星没应声。
    即便霍怀安不提醒，他回去后也会给他妈打电话。
    至于带陆风晴和瑞瑞去见她，暂时还是算了。
    霍怀安了解顾随星的性子，很干脆的放弃和这祖宗聊天，转而逗起另一位小祖宗，“这么黏你爸爸，喜欢爸爸吗？”
    瑞瑞笑眯眯的说：“喜欢。”
    顾随星满意的眯了眯眸。
    霍怀安又问：“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瑞瑞：“都。”
    霍怀安：“只能选一个。”
    好难选，瑞瑞选不出来，小眉头纠结的皱了起来。
    陆风晴有些无语的看霍怀安一眼，对瑞瑞说：“别听这个坏卜卜的，爸爸妈妈可以一样喜欢。”
    坏卜卜：“……”
    顾随星问儿子：“你们见面他给你红包了？”
    瑞瑞摇头。
    顾随星：“不给红包认什么亲戚，叫什么卜卜。”
    霍怀安：“……”
    瑞瑞拿小眼神瞅着霍怀安。
    “给给给。”霍怀安满头黑线，心说好好自己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放进瑞瑞手里。
    瑞瑞捏着大红包，双眼亮晶晶的，“谢谢，卜卜。”
    几人刚到病房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随星。”
    两道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顾随星愣了愣，“三叔，晚姨。”
    陆风晴转头，朝着走廊另一头望过去。
    霍怀安正要和那两位打招呼，猛地想起什么，在心底“卧槽”了一声。

 第167章 爸爸

    谢朝因和谢朝晚今天是过来检查身体的，兄妹两个每年都会去医院检查两次身体。
    做完检查正要离开，突然收到那个司机醒来的消息，又听说顾随星过来了，就顺路上来看一看。
    顾随星则是完全没有想到谢朝因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谢朝因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陆风晴，喃喃出声：“云思。”
    谢朝晚惊讶的看向谢朝因。
    顾随星低头扶额。
    完了。陆念那边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这头两人就遇上了。
    霍怀安掩唇轻咳一声，打破这片沉默，“三叔，晚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谢朝晚又看了看谢朝因，才说：“我们过来检查身体，正要离开，三哥听说随星过来了，就跟上来看看。”
    这巧的，霍怀安无话可以说了。
    天意如此，他还能说什么。
    谢朝因回过神，像是怕惊扰到陆风晴一般，步伐轻缓的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风晴。”陆风晴说。
    谢朝晚在一旁补充说：“随星的女朋友，陆家大小姐。”
    顾随星只觉得一双腿隐隐作痛。
    谢朝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想知道的，他会查，没必要多问吓着这个小姑娘。
    这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不是他的云思。
    谢朝晚又笑着对陆风晴说：“这是我三哥，你的偶像。”
    偶像是偶像，但被当着偶像的面说出来，陆风晴难免有点小尴尬，轻轻地噢了声，心底悄咪咪的想，谢老板真好看，真人比网上那些视频照片里的看起来更好看，还很有气质。
    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守在病房门口的两名保镖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谢朝因知道这么看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很不礼貌，但他控制不住。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云思了。
    陆风晴被谢朝因这么盯着，反感倒是没有，只是觉得不自在。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霍怀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说祖宗您平时不挺能说的么，你倒是说说话啊，一边硬着头皮干巴巴的打圆场：“那个，三叔，不如先进去。”
    谢朝因点了点头，深深的看陆风晴一眼，推开病房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你和瑞瑞在外面等着。”顾随星捏捏陆风晴的手。
    陆风晴点头，“好。”
    估计是看到这么多大人，知道爸爸有正事要做，这一次瑞瑞很乖，没再闹着要跟顾随星。
    霍怀安也想听听那个司机怎么说，也跟了进去。
    很快，病房门口除了保镖之外，就剩下陆风晴和瑞瑞，还有谢朝晚。
    谢朝晚伸出手，把陆风晴拉到椅子那边坐下，看了看她手里牵着的瑞瑞，问：“这是？”
    陆风晴握着瑞瑞的肩，轻轻推到谢朝晚面前，“我儿子，瑞瑞。”
    瑞瑞礼貌的喊人：“姨姨好。”
    陆风晴瞅了瞅谢朝晚，没有纠正瑞瑞的称呼。
    实在是谢朝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漂亮又有气质，她没办法让瑞瑞改口喊谢朝晚奶奶……
    “你好。”谢朝晚看看面前的小男孩，又看看陆风晴，“你，有孩子了？”
    陆风晴也知道自己这个年纪有个这么大的孩子有点吓人，但还是说：“是。”
    谢朝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孩子生得很像顾随星，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种。
    不过陆风晴这么年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孩子，是谢朝晚万万没有想到的。
    谢朝晚又想到谢朝因刚才看到陆风晴时的反应，心底开始打鼓。
    她知道三哥有个喜欢的女人，那女人叫云思。
    看三哥刚才的反应，陆风晴应该和云思生得很像。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相似的两个人完全没有血缘关系这事不是什么罕见事了，可谢朝晚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谢朝晚也怕吓到陆风晴，没敢多问，只是忍不住说：“你和我三哥的一个故人生得很像。”
    陆风晴想起刚才遇上时谢老板好像叫了她妈妈的名字，点头，“怪不得。”
    谢朝晚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她既希望陆风晴和她三哥喜欢的那个女人有关系，又希望她们没关系。希望她们有关系是因为她三哥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对方的线索了，不希望她们有关系则是害怕会听到云思早已经另嫁他人的消息。
    她三哥等了这么多年，如果云思真的另嫁他人了，那她三哥……
    陆风晴不知道谢朝晚在想什么，低头问瑞瑞：“瑞瑞等会儿想去哪里？”
    瑞瑞：“小蛋糕。”
    他好久好久没有吃小蛋糕了。
    陆风晴点头应下，“好。等会儿让你爸爸带你去买小蛋糕。”
    谢朝晚回过神，看看瑞瑞，笑着说：“随星也喜欢吃甜品，最爱吃蛋糕，这孩子这点倒是像了他。”
    瑞瑞听说顾随星也喜欢吃小蛋糕，和自己有共同的喜好，双眼亮了亮，更喜欢这个孙悟空爸爸了。
    三个男人没在病房里待太久，很快就出来了。
    谢朝因看陆风晴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谢朝晚离开了。
    霍怀安也很识趣，“我也回去了。”
    顾随星把轮椅开到陆风晴身旁，抬手握住她的手。
    陆风晴五指自然而然的从他指缝穿过，和他十指相扣。
    霍怀安回头时看到这一幕，心底忍不住嘀咕儿子都这么大大了还黏黏糊糊的要不要脸，唇角扬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瑞瑞看看陆风晴又看看顾随星，牵住顾随星另一只手，把刚到手的大红包放进顾随星手里，笑眯眯的说：“小蛋糕。”
    顾随星捏着红包扬了下眉，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别看我。你儿子随你，喜欢吃小蛋糕，你去给他买。”
    顾随星对上瑞瑞可怜巴巴的双眼，心说这小东西可真会长，哪哪都像他，偏偏一双眼睛像陆风晴。
    小东西此时此刻这个小眼神，像极陆风晴看上什么东西央他买买买的时候，他要敢说个不字，就是在犯罪。
    他还能说什么，把红包还回给小家伙，“收好。爸爸给你买。”
    瑞瑞摇摇头，又把红包递给顾随星，脸颊红红的，小表情十分腼腆，“瑞瑞，请爸爸，吃，小蛋糕。”
    顾随星愣住。
    陆风晴：“！”
    瑞瑞居然喊爸爸了。
    他都没喊妈妈！
    陆风晴嫉妒得一双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了。
    狗男人！
    臭男人！

 第168章 故人

    谢朝因和谢朝晚回到车上，谢朝因问：“你知道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陆风晴。
    谢朝晚如实说：“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陆风晴是顾随星的女朋友，是陆家的大小姐，别的就不知道了。
    贵妇圈她进不了，她也很久很久没有参加那些名媛千金的聚会了。
    不过人际交往有时候就是这样，合眼缘就可以，不需要太过深入了解。
    谢朝晚问：“三哥你是觉得，她和云思很像吗？”
    “很像。”谢朝因目光柔和下来，深沉的眼底隐着无尽的思念。
    谢朝晚迟疑着说：“这世上无故相似的人不少，万一只是巧合呢。”
    谢朝因淡声说：“巧合便罢了。”
    不管如何，好不容易有线索，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二十多年了，他心底积攒着太多太多的话，想要亲口问一问她。
    唐雅和他说云思是个骗子，骗了他，根本没有爱过他，只是和他玩玩而已，他不相信。
    他想问她为什么走，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哪怕她已经另嫁他人，他也想再见她一面。
    谢朝晚听出谢朝因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心疼起来。
    哪怕年近五十，岁月也没有在她的这个哥哥脸上留下什么的痕迹，仿佛时光被凝住停下来了一般，只是多了些岁月沉淀后留下的成熟稳重，气质也更加的恬淡谦和。
    往前数二十多年，她的三哥是所有千金名媛们趋之若鹜的对象，乃至现在，这副皮囊依旧能吸引无数女人前赴后继。
    如果不是唐雅那个女人，她三哥不会过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三哥这么好，本该婚姻美满儿女绕膝，如今却只影孤行，有家不能回，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谢朝晚忍着心酸，温声提议：“要不，你问问随星？”
    谢朝因摇头，“不用。”
    现在不是当年，他想查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轻而易举。
    -
    “顾、随、星！”
    陆风晴气得肺快要原地炸了。
    让他给瑞瑞买小蛋糕，没让他把一整个八寸巧克力慕斯都买下来！
    小孩能吃这么多蛋糕吗，他一个病患能吃这么多甜品吗！
    儿子叫爸爸了就飘了是。
    ……好，瑞瑞要是叫妈妈她也飘。
    陆风晴很难过，难过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他们父子俩相亲相爱，连吃小蛋糕都要坐在一起，不要她了。
    一个勺子突然递到她嘴边。
    陆风晴抬起眼皮，就对上瑞瑞圆溜溜的双眼。
    瑞瑞甜甜的冲她笑了笑。
    陆风晴感觉碎得稀里哗啦的心又粘起来了一点，张嘴吃掉勺子上的小蛋糕，“还是瑞瑞好，不像有的人。”
    有的人没搭理她，慢斯条理的吃着小蛋糕。
    瑞瑞喂完陆风晴就开始吃自己的，没有要喂他爸爸的意思。
    陆风晴见状才平衡了点，哼了声，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两人“咔嚓”了一下。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妈妈要用这张照片做手机屏保，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可爱的瑞瑞。”而后“哎呀”一声，“怎么把你爸爸这个丑唧唧的也拍进来了。”
    瑞瑞嘴里吃着小蛋糕，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她。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欣赏她浮夸的表演。
    陆风晴用刚拍的照片做了屏保，欣赏片刻，犹不满足感叹：“瞧这帅气的小模样儿，电视上的那些小童星都没有瑞瑞一半可爱，拍电视不请我们瑞瑞，简直是投资方的损失！”
    顾随星嗤了声，“脱口秀没请你，也是投资方的损失。”
    “……”陆风晴放下手机，盯着顾随星，“那你给我投资，送我出道。”
    当实力派不太可能的了，当个各大典礼、晚会、晚宴、红毯上大杀四方的花瓶，她还是很有自信心的。
    顾随星：“送你上天，要不要？”
    “你送。”陆风晴抬了抬下巴，“我要登月。”
    瑞瑞安静的吃着小蛋糕，看着他们吵。
    顾随星慢悠悠的说：“登月不行，登极乐可以。”
    陆风晴对上他暗示意味十足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狗男人！
    从店里出来，陆风晴突发奇想：“出道当明星就算了，太累了。我觉得我和瑞瑞可以去上个什么亲子综艺，例如什么《勇敢伟大的妈妈》，顾总您觉得呢？”
    陆风晴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正好可以避开这个狗男人，她和瑞瑞两个单独出去好好培养母子感情。
    顾总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你是会洗衣还是会做饭，上去教观众怎么花钱么？”
    陆风晴：“……”狗男人！
    她不止花钱这一项技能好，她还会写代码。
    陆风晴想多陪陪陆老爷子，在外面吃过午饭后，三人依然是回陆宅。
    原本陆风晴还想带瑞瑞去游乐场玩玩，但想到现在是暑假，那些地方人太多，顾随星腿脚又没好，只能放弃。
    陆风晴：“今天就算了，等你爸爸腿好了，再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瑞瑞乖巧的点点头，“好。”
    应完，凑到顾随星身旁，看着顾随星打着石膏的腿。
    顾随星摸摸他的脑袋，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网卡，继续处理邮件。
    回到陆宅，不用陆风晴提醒，瑞瑞自己揉着眼睛去午睡了。
    不过他去的是顾随星住着的客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陆风晴替瑞瑞开好空调，盖好空调被，又去陆老爷子那边看了眼，见陆老爷子也在睡着，便没有进去打扰。
    佣人们也有午间休息时间，现在都在别的地方歇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陆风晴把没吃完的蛋糕放进冰箱里，回到客厅走到顾随星身旁坐下，“晚姨说我生得很像谢老板的一个故人。”

 第169章 要你

    顾随星双手敲着键盘，淡淡的嗯了声。
    “我只听说过我和我妈生得很像。”陆风晴问，“你说谢老板的这个故人，是不是我妈？”
    顾随星知道躲不过去了，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是。”
    陆风晴嘀咕：“我没听说过我妈和谢老板认识。”
    a市豪门世家实在太多太多了，哪怕居住在同一个城市里，都不一定全部认识。
    他们家和谢家没有来往，她也从没听长辈们提过谢家。
    外头的人说谢家是书香门第，谢家子弟都清高，而她参加过那么多的宴会晚会，从没见谢家人出现。
    要不是这狗男人，她也不会和谢家人认识。
    顾随星合上电脑，“不仅是你没听说过，很多人都没听说过。”
    陆风晴：“为什么？”
    孩子他妈在亲人的问题上有时候脑子不太转得过来，顾随星体贴的说得明白点：“很凑巧的去到同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相识相爱，却对对方的家庭背景甚至个人信息都不甚清楚，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
    “等等。”陆风晴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听了，“在那个地方什么？”
    顾随星：“在那个地方制造了你。”
    陆风晴：“……”
    陆风晴懵了。
    她觉得自己不仅出现幻听，脑子也不太灵活了。
    谢老板和她妈妈……相识相爱？制造了她？
    那么谢老板就是……
    那个抛弃她妈妈的渣男？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妈妈三十四岁才有她，她都快二十五了，要是她妈妈还活着，现在快六十了。
    而谢老板呢，好像还没五十。
    光年龄这一点她妈妈和谢老板就不合适，她妈妈比谢老板大了将近十年。
    三年一沟，这都隔了三条沟还要多了，他们怎么可能。
    看出陆风晴眼底的怀疑，顾随星冷笑一声，“不信么？”
    陆风晴当然不信。
    你突然告诉我，我偶像其实是抛弃了我妈的渣男，你让我怎么信。
    顾随星也不多说，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从邮箱里翻出那份亲子鉴定，让陆风晴自己看。
    陆风晴盯着最底下的鉴定意见看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
    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开始没话找话般问：“你什么时候从我这里拿走样本的？”
    顾随星看她一眼，“这是重点？”
    陆风晴生气道：“这就是重点。”
    没经过她的同意就从她这里拿走东西去做这个，不是重点是什么。
    顾随星好整以暇的，“拿都拿了，你想我怎么赔你，送你出道？”
    “……”
    陆风晴懒得理他，视线再次落在那行鉴定意见上，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都二十多岁了，还当妈了，居然突然给她来这么个“惊喜”。
    兴许是她生来心态就宽，看得开，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抛下她的母亲，也没有埋怨过未曾谋面的父亲。
    她不怪他们，所以她没想过要爸爸妈妈。
    别人怎么看她她不管，在她看来，外公外婆就是这世上她最亲的亲人，她有外公外婆就够了。
    顾随星像摸瑞瑞脑袋一样，摸摸陆风晴的发顶，“只是告诉你一声，没人逼迫你认。”
    陆风晴静了片刻，嗯了声。
    她也觉得她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了，有男人，有儿子，有钱花，随便花。
    没必要再多一个亲人来打乱她的生活。
    不过想开归想开，心里还是不得劲。
    陆风晴靠在顾随星肩上，手指捏着他的衣角无意识的玩了起来。
    “在想什么？”
    陆风晴随口说：“你。”
    顾随星视线从显示屏上离开，偏了偏头，唇贴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想要了？”
    “？”陆风晴视线往某处一瞥，“你还行？”
    顾随星危险的眯起双眸：“你试试。”
    陆风晴推开他。
    可以什么可以，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伤患么！
    “别说这个，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陆风晴想起来还是觉得难过，“瑞瑞才认识你几天，就肯喊你爸爸了。他到现在都不肯喊我妈妈。之前还说最喜欢我呢，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你这个男狐狸精！”
    顾随星原本还想哄几句晚上好享享福利，听着她的控诉，心想儿子果然碍事，嘴上说：“他最喜欢的还是你。”
    “胡说！”陆风晴瞪他，“那他怎么只叫你爸爸。”
    顾随星淡定的说：“自然是因为你喜欢我。”
    那小东西对他讨好多于喜欢，小东西最喜欢的人自然还是妈妈。但凡陆风晴在的地方，一双眼珠子仿佛黏在了陆风晴身上，只不过他不想这么快原谅妈妈，又害怕会被抛弃，察觉到妈妈喜欢爸爸，这才想着要来讨好爸爸。
    还能顺便挑拨离间。
    瞧，一声爸爸，惹得陆风晴来和他闹了。
    小不点年纪小小，心眼还挺多。
    可惜，这招他十几年前就玩过了。
    陆风晴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逻辑，瞪着顾随星没说话。
    顾随星笑了笑，瞥了眼电脑显示屏右下角的日期，换个话题：“打算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陆风晴才想起狗男人生日在八月底，还有几天就到了，“……给你个儿子还不够？”
    顾随星轻咬住她的耳垂，低声说：“要你。”
    “……”
    陆风晴勾了勾长发，遮住发烫的耳朵，小声说：“送送送。等你生日那天就知道了。”
    -
    这个世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事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如果解决不了，说明钱不够。
    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讯息不发达的年代了，更别说谢朝因这次要调查的还是一个在圈子里十分高调的千金大小姐。
    谢朝因手底下有个团队，收集整理信息十分厉害。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手低下的人不仅将陆风晴的个人资料整理出来了，还把陆风晴上下三代人的资料都找了出来，并打印出来交到谢朝因手里。
    姓名：陆风晴
    曾用名：陆念
    出生年月：98年2月16日
    母亲：陆云思
    父亲：不详

 第170章 生卒

    谢朝因视线落在母亲那一行，蓦地红了眼眶。
    手底下的人交过来的资料厚厚一沓，谢朝因颤着手翻了许久，终于翻到那份姓名一栏写着“陆云思”三个字的。
    姓名：陆云思
    性别：女
    生卒日期：64年4月8日——00年9月24日（36岁）
    母亲：于盼
    父亲：陆汉林
    这份资料很简单，只有五行字。
    旁边附着一张很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身份证照。
    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有些害羞腼腆，眼底还潜藏着一丝害怕。
    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谢朝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视线又移到那行生卒日期上。
    片刻后，他轻轻眨了下眼，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
    唐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每日睡着的时间远远大于醒来的时间。
    这日醒来，唐行琛再次过来看他。
    唐行琛当着唐老爷子的面，将贴在病床底下的一块薄“胶片”拿了下来。
    “爷爷您说，要是顾晋鸿知道当年撞顾振军的那个人是小姑姑派去的，您猜他会怎么做？还有顾随星。这两爷孙都不是什么善茬，到时候别说小姑姑一个人了，恐怕整个唐氏都保不住。”
    唐老爷子双眼圆睁，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孙子。
    他儿孙众多，但在他缠绵病榻后，每日前来探望他的少之又少。
    每次就算过来了，也句句不离家产。
    唯有他的小女儿和长孙例外。
    他们每次过来都只是陪他说说话，告诉他外边发生的事。
    唐老爷子看着唐行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孙子藏得这么深。
    唐行琛仿佛猜到唐老爷子在想着什么一般，淡声说：“爷爷您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没办法。一旦您把唐氏交到父亲和唐行州的手里，那个小三不会放过我，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唐老爷子眼底的怒意一点一点的消失，浮上一层薄薄的泪光。
    唐行琛面无表情的说：“我也不骗您。拿到唐氏后，我不会动唐行州，我会把他赶去国外，只要他别作妖，什么事也不会有。至于父亲和他的那个小三，我不会放过他们。当年他们怎么对我妈的，我会加倍还给他们。”
    他永远没法忘记那天放学回到家，他看到他的妈妈蜷缩在房门口，望着房间内一言不发的流着眼泪。
    他推开房门，就看到两道赤裸交叠的身影。
    那个男人是他爸，那个女人却不是他妈。
    那天过后没多久，那个女人再次找上门来，说怀了他爸爸的孩子。
    没过几天，他妈妈就吞食安眠药，死在了他的房间里。
    那一幕从了他此后忘不掉的噩梦。
    让他更恨的是他母亲死后没多久，父亲就将那个女人娶回了家。
    那女人进门后他没有一天好过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连睡觉都在害怕，生怕自己睡得太死第二天就醒不来了。
    唐老爷子用力闭了闭眼，“哪怕给你，以你现在的能力，你镇不住那些人。”
    镇不住公司那些股东，也镇不住唐家这些叔伯。
    “我自有办法，这些就不牢您费心了。”
    出去前，唐行琛突然说：“录音我备了好几份，如果我出事，会有人把录音交到顾晋鸿手里。”
    唐老爷子没再应声。
    -
    顾随星跟着陆风晴回了陆宅，却没有清闲下来。
    这天早早就被阿成接了出去，连陆风晴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瑞瑞倒是知道一点，“爸爸，找爸爸。”
    陆风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爸爸去找你舅舅了？”
    瑞瑞点点头。
    小家伙心眼多，但粘顾随星也是事实。
    怕儿子闹，顾随星早上出门前特地和他说了。
    顾随星是这么说的：“爸爸要出一趟门，去找你舅舅，感谢你舅舅给瑞瑞当了这么久的爸爸。顺便还有一些大男子汉之间的悄悄话要和你舅舅说，所以不能带你和你妈妈去。”
    瑞瑞这才没有闹着要跟过去。
    陆风晴也不问了，蹲下身和瑞瑞平视，“你陈爷爷让人把外面的游泳池清洗干净了，妈妈带你去游泳好不好？”
    陆宅有个露天游泳池，只不过因为他们这些年轻人常年不在家，游泳池常年没有人用，也没怎么打理。一直到前两天，陈叔担心瑞瑞无聊，去找人清洗游泳池，重新换水。
    瑞瑞没有泳衣，陆风晴就让他穿着四角裤下去，丢给他一个游泳圈。
    母子两人在游泳池里开开心心的玩水，顾随星和陆风和两个人陪赵副局打着高尔夫球。
    一杆进洞，赵副局看了眼顾随星的腿，“你这腿，医生怎么说？”
    顾随星：“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石膏。”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赵副局摇摇头，“不折腾你这个伤患了，找个没太阳的地方休息，我和小陆去那边玩。”
    说着，招呼陆风和去了另一边。
    顾随星乐得自在，坐回轮椅上，回了室内。
    “诶你们看那边那位，那不是太子爷吗？”
    “早前听说他出车祸了，现在看来，人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他……以后不会站不起来了。”
    “人活着就够了，站不站起来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人活着就够了，哪怕落得个终生残疾，他也依然是太子爷。
    能入他的眼，家族受益不尽，自己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比嫁给四肢健全却没什么能力的垃圾强多了。
    这般想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装的女人一拨长发，扭着腰肢朝顾随星走了过去。
    “顾总，那边有室内射击项目，要一起过去玩玩吗？”
    女人大着胆子绕到顾随星的轮椅后，双手握着把手，随时准备推他过去。
    另外几个女人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一个两个露出嫉妒的表情。
    张芹除外。
    张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随星，见状悄咪咪摸出手机，对着顾随星拍了张照，发给陆风晴。
    顾随星似有所察觉的抬起头，看向张芹。
    张芹对上那双眼睛，浑身一个哆嗦，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顾随星收回目光，淡扫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顾总好兴致。”
    顾随星浑身一僵，苦笑着回过头，“三叔……”

 第171章 别着急

    看到谢朝因，几个女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要说现在千金名媛们最想嫁的男人是谁，非顾家太子爷顾随星和朝行董事长谢朝因莫属。
    前者年轻帅气，是顾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不用说了，后者是朝行科技的创始人，虽然年纪是大了些，可成熟有成熟的魅力，最重要的还是膝下无儿无女，至今单身，嫁过去直接当家做主母，让她们一步登天。
    以前谢朝因不常出现在人前，他有专门的公关团队，能替他处理百分之九十的商业社交问题，所以她们很难能遇得到他。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不仅能见到太子爷，还能遇到谢老板，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太子爷那边错失了先机，谢老板这边怎么都不能再落人之后。
    怀抱着这个想法，几个女人谁也不看谁，花蝴蝶似的迎了上去。
    “谢董。”
    张芹双手环胸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们，等着看她们吃瘪。
    谢朝因扫她们一眼，眉心轻蹙了下。
    “跟我出来。”
    谢朝因朝着顾随星丢下这一句，立即转身离开。
    顾随星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留下几个女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上去。
    “这……”
    她们长得也不差，怎么避她们跟避洪水猛兽似的。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不近女色。
    有人忍不住开口：“你们说，太子爷和谢董，该不会不喜欢女人。”
    没人应和她，不过心底都忍不住泛起嘀咕。
    先前那个穿黑色紧身运动装的女人倒是淡定，她刚才不经意看到太子爷在给一个备注名为“宝贝小仙女”的人发信息，很显然，那位太子爷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心里有人了。
    也不知道能入那位太子爷眼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张芹适时走过去，问：“还不去射击场，不去我自己去了。”
    “去去去，干嘛不去。好不容易打听到谢家的几位少爷今天过来这边玩了，怎么也得见见人。”
    “谢家几位少爷也不赖，去饱饱眼福也挺好的。。”
    几个女人边说着边往前走。
    张芹低头看了眼手机。
    对话框静悄悄的，某位大小姐没有回复她。
    张芹也不急。
    横竖该着急的人不是她。
    “话说回来，你们发现没有，那位大小姐好像很久没来参加晚宴了。”
    “哪位大小姐？”
    “陆家那位呗，还能是哪位。”
    a市的几个大豪门里年轻一辈的千金小姐不多，混得最出彩的当属陆大小姐陆风晴。
    大多数人一听“大小姐”，下意识就会想到陆风晴。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倒是听我爸提过一嘴，陆家还在抛售名下的产业。”
    “嘶，陆家该不会真的不行了。”
    “说不好哦，不然以那位大小姐的性格，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低调，大大小小的聚会都不出来参加了。”
    “张芹，你和陆大小姐熟悉，你最近见过她么？”
    本想当个安静的听众，被cue到了，张芹只好说：“见过。我侄子满月宴她过来了。”
    “那你有没有在她身上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张芹想了想，“她脖子上戴着条紫钻项链，看起来价值不菲……哦对了，手里提了个两百多万的包，就前些日子某场拍卖会被高价拍走那个爱马仕。这些我以前都没见过，算吗？”
    众人：“……”
    -
    顾随星跟着谢朝因进了包间。
    服务员想跟进来，被谢朝因的秘书拦在了门外。
    门一关，谢朝因把一沓资料递到顾随星面前。
    顾随星垂眸看了眼，是陆风晴的个人资料。
    不仅她的，还有陆家其他人的。
    顾随星故作不解：“三叔？”
    谢朝因：“听说你昏迷那几天你那个小女朋友被绑了。”
    顾随星沉了沉眸，“是。”
    谢朝因又问：“查到是什么人了？”
    顾随星不动声色的说：“一队境外团伙。”
    谢朝因点头，“让怀安把那几个人的资料发过来，我帮你们查。”
    顾随星心下一沉，面上却露出笑容，“该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警方那边也在找漏网之鱼，就不劳烦三叔了。”
    “是吗。”谢朝因抬起眼眸，“那你有没有查到，是谁让那群人过去接人的？”
    顾随星想要说什么，对上那双眼睛，霎时哑然。
    原以为谢三叔会询问她陆念的事，没想到谢三叔直接问起了这件事，这还不如问他陆念的事呢。
    这件事是顾晋鸿做的，他心底清楚，手里也有证据，但那个人到底是他的亲爷爷，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看情况，谢三叔应该是查到陆念的身世了。
    除此之外，似乎还查到了更多。
    顾随星淡笑了下，“三叔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女朋友来了？”
    谢朝因不答反问：“你说呢？”
    “……”顾随星没法说。
    换个人当着他的面管他女人的事，他会直接用行动告诉对方惦记他的人是什么后果。
    可面前这个不行。
    这是他的老丈人，老泰山，岳父大人。
    让他假装什么不知道去警告制止谢三叔，他做不来这种事。
    谢朝因见顾随星不吭声也不在意，淡声说：“左拥右抱的事缓一缓，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顾随星苦笑着解释，“我没……”
    “尤其是这双腿。”谢朝因意味不明的扫了眼顾随星的腿。
    顾随星眼皮一跳，强忍住抱腿的冲动，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多谢三叔关心，我会的。”
    谢朝因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三叔。”顾随星喊了声，欲言又止。
    谢朝因没有回头，语气异常平静：“别着急。等你爸爸醒了，我这儿还有一笔账要跟他算算。”
    这话落在顾随星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别着急，我现在不打你不代表以后不打。等你爸醒了，我一块儿揍。
    顾随星暗叹了口气，一时间说不清是希望他爸赶紧醒过来还是再多睡睡了。
    要是岳父大人真的揍他爸，他该帮谁呢……
    算了。
    自身难保。

 第172章 别抱我

    顾随星刚从俱乐部离开，就接到霍怀安打来的电话。
    “谢三叔找我要警局里那个金发男的资料。”
    顾随星嗯了声。
    霍怀安：“谢三叔怎么管起这事来了？”
    顾随星淡声说：“兴许是知道了陆念的事。”
    “你的意思是……”霍怀安立即猜到是那天在医院谢三叔见着陆念，起了疑心。
    他查唐雅的时候偷偷查过陆念的母亲，也曾看到过陆念母亲的证件照。这对母女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起码也有八、九分相似，谢三叔不怀疑就怪了。
    所以谢三叔这是发现陆念是他的女儿，准备给陆念出气了？
    霍怀安问：“那我给还是不给？”
    顾随星冷笑：“你不给他就不会自己查？”
    “……”也是。
    霍怀安：“那我给他了。”
    既然怎么样都会知道的，他不如干脆给了，省得得罪谢三叔。
    顾随星回到陆宅，刚进屋，就看到陆风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喝果汁。
    陆风晴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问：“哟，顾总舍得回来啦。”
    顾随星转身回房，“过来，有话跟你说。”
    陆风晴哼了声，关掉电视，抓起手机跟了进去。
    她倒要看看，狗男人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陆风晴跟着顾随星进了客房，反手把门一关，“说，什么事。”
    顾随星：“也没什么，就是刚才遇到了岳父大人。”
    陆风晴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狗男人嘴里那位“岳父大人”是谁，不太高兴的问：“怎么了？”
    不赶紧和她解释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不守夫道的事，提别人做什么。
    顾随星答非所问，“还记得方柠绑你那次你见到的外国人么？”
    陆风晴当然记得，“他怎么了？”
    顾随星：“那个人来自欧洲一个做人口交易的组织。”
    陆风晴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说，谢老板和那伙人有关？”
    顾随星：“……”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那张茫然不解的脸，心想还好谢三叔没听到这句话，不然非得气死不可。
    顾随星耐心的解释：“方柠是我爷爷的人，是我爷爷让她把你绑过去的。”
    陆风晴脑海中飞快划过什么。
    顾晋鸿让的……
    人口交易组织……
    陆风晴面色一变，一股怒意腾的从心底窜起。
    顾晋鸿让方柠绑了她，还让做人口贩卖活计的人过去接她，摆明了是想卖掉她。
    豪门腌臜事多，什么利益联姻婚后各玩各的私生子数不胜数，她听说过从前有些豪门里的人会用这样的手段，玩腻了或者不听话的女人会被他们悄悄卖到欧洲，逼迫她们去从事皮肉生意，生不如死。
    顾晋鸿好狠的心！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泛红的双眼，心底咯噔了一下，拉住陆风晴的手，低声说：“谢三叔那天在医院见过你回去后查了你的身世，估计猜到你是他的女儿了，他刚才过来找我询问这件事，看情况是想替你出气。”
    陆风晴用力甩开他的手，“怎么，你想替你爷爷说情？”
    那天要不是她自己机智，提前有所防备，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卖到不知道哪个国家去了。
    其实被绑的那天她独自被关在小屋子里时，也有猜测过方柠是谁指使的，只是方柠是顾随星亲自派到她身边来的，她太信任他，于是所有的猜测都难以成立，想来想去都想不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万万没想到，方柠居然是顾晋鸿的人。
    这让陆风晴不得不多想，狗男人把顾晋鸿的人放到她身边，究竟是想做什么？
    顾随星：“没有。”
    陆风晴瞪他，“那你提这个做什么？”
    顾随星：“提醒你一声。”
    陆风晴双眼红红的，“你这个骗子！”
    顾随星：“……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会替我出气，结果呢？包庇亲属！”陆风晴控诉，“你还朝三暮四，在外面胡乱勾搭！”
    一天之内连续被冤枉两次，顾随星觉得自己都要和窦娥比冤了，“我什么时候朝三暮四、胡乱勾搭了？”
    “你就有！”陆风晴把手机递给他，“我还有照片为证！”
    顾随星垂眸看了眼，视线在“张芹”两个字上停顿一秒，淡定的解释：“误会。那个女人没碰到我。”
    陆风晴：“她碰到了我给你买的轮椅！”
    顾随星：“……”
    顾随星好脾气的问：“那扔了？”
    陆风晴：“我买的，你凭什么扔！”
    顾随星看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隐着的害怕和难过，顿时明白了。
    大祖宗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只是在借机发作。
    顾随星深知不管两个人的感情有多好，有些架、有些误会决不能放任过夜的道理，她手臂一伸，把陆风晴拉到腿上，双手牢牢的环住她。
    “方柠原先是我爷爷的人，她主动向我投诚，我看在方杭的面子上接纳了，所以才把她派到你身边来，我没想到她胆敢这么做。还有，我是包庇亲属，你也是我的亲属。”
    “不听不听！”陆风晴伸手去掰顾随星的手，“别抱我，骗子不配！”
    有些事可以原谅，有些事不能。
    顾爸爸和顾随星是因为她出的车祸，顾晋鸿讨厌她她能理解，她不怕他对付她，甚至找人来撞她两次她都不怕，她也不怕他对付陆氏，可他怎么能这么狠毒想要把她卖去那种地方呢。
    如果这次她和从前一样甘愿吃下闷亏，说不定下次顾晋鸿还会用什么脏手段对付她呢。
    她没办法为了顾随星忍那糟老头子一辈子，让自己一辈子置身于未知的危险当中，那样她会疯掉的。
    陆风晴越想越生气，挣扎得愈发厉害。
    顾随星有些无奈，“讲点道理。”
    “是你不讲理！”陆风晴愤怒的戳他胸口，“那天要不是我机智，我现在已经被卖到欧洲某个国家了。或许现在就被困在某间小屋子里，被扒光了绑在床上，等着……”
    周围温度骤然冷了下来。
    顾随星面色森寒可怕，“陆念！”

 第173章 你没有老婆

    换个人兴许早被吓得三魂不见六魄了，陆风晴可不会怕顾随星。
    比大声谁不会。
    陆风晴嚷嚷：“干什么，实话还不让说么！”
    顾随星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双臂收紧，紧紧的抱住她。
    回想她刚才说的话，她被困在某间小屋子里，被扒光了绑在床上……
    会有别的男人触碰她，甚至对她做那些亲密的事……
    光想象到那个画面，顾随星心底迸发出一股毁尽一切的怒意。
    陆风晴被他勒得有些难受，“你松手。”
    顾随星不松，抱着她站起身。
    轮椅被推开。
    下一秒，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
    “欠收拾！”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喝传来。
    陆风晴还没来得及开口，唇被吻住。
    刺痛感从唇瓣传来，独属于男人的气息蛮横强势的从口腔灌进来，身上的人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一般。
    男女力量悬殊，哪怕身上的人是个伤患，陆风晴也抵抗不住。
    从小就被父亲灌输“媳妇是用来疼的，你不疼别人会帮你疼”那一套理论，顾随星绝大部分的事都能依着陆风晴，也极少跟她生气闹红脸，唯独不能接受任何亵渎他们感情的事，假设的也不行。
    天色逐渐暗下来。
    瑞瑞醒过来后没发现陆风晴的身影，下楼来找。
    陈叔喊住他，冲他招招手，“瑞瑞小少爷。”
    瑞瑞走了过去。
    陈叔温和的笑笑，“老先生想找你说说话。”
    瑞瑞心底还是更想去找陆风晴，可是想到太爷爷还在病着，不能下床，自己一个人待着可能会很无聊，又按捺住心思，跟着陈叔进了陆老爷子的房间。
    吵闹折腾了许久的客房终于安静下来。
    陆风晴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双目放空的看着屋顶。
    事实证明，受了伤的狗男人依旧不好惹。
    疯起来就是恶狗附身，乱啃一通。
    不用想，她现在身上一定都是他留下来的痕迹。
    陆风晴抬起小脚踢了踢身上的人，“起来。”
    顾随星抬起头，食指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说我该把唐行州怎么办好呢？”
    陆风晴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提唐行州做什么。
    “他碰过什么地方。这里，这里，还是这里……”顾随星食指从她额头往下划，划过鼻尖，划过唇瓣，划过锁骨，一路往下，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陆风晴愣了下，下意识说：“没有。”
    反应过来自己回答得太快，陆风晴有些不自然拍开他的手，偏过头去。
    唐行州虽然在外面玩得花，但对她很是尊重，她和他最亲密的举动就是她挽着他的手臂，连礼节性的拥抱都没有过。
    顾随星轻哼了声，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没有就最好，不然他不介意让唐行州缺点什么。
    “再来一次。”
    “……滚。”
    来什么来，都什么时候了。
    “不来腿缠这么紧做什么？”
    “……”
    陆风晴气得锤他。
    谁缠他了，这么大块头压在她身上疼死了。
    顾随星依旧没有起身，俯下身抱住陆风晴，和她十指相扣，埋首在她颈间轻嗅着，神色眷恋。
    这些年凑到他跟前来勾引他的女人不少，论容貌身材，没有哪一个比得上他身下这个，浑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仿若为他量身定做一般。论才情论性子，他身下这个不是最好的，却是他最喜欢、最合他意的。
    陆风晴缩了缩脖子，“痒。”
    他们的事还没完呢，别想着床头打架床尾和。
    陆风晴伸手掐了他的腰一下，警告道：“你不许帮他！”
    顾随星嗯了声，“不帮。”
    有些事可以容忍，但有些事绝对零容忍。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方柠那边他不会给她任何授意，甚至不会把她捞出来，她选择坦白还是选择隐瞒都随她。
    不管谢三叔怎么做，他都不会插手，算是给这份血脉亲情最后的交代。
    陆风晴继续威胁：“再有下次，我就不要你了，带着你儿子嫁给别人！”
    顾随星咬了下她的锁骨。
    “嘶，你属狗么！我是认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
    后面几个字音骤然变了调。
    陆风晴眼尾发红，一双狐狸眼泛起了水光，洁白的贝齿用力咬了咬下唇，“起、起来……”
    “我错了。”顾随星抬头，和她鼻尖相抵，漆黑的双眸直直的望进她的眼底。
    “陆念，我爱你。”
    陆风晴霎时间失了声。
    心底宛若千万花簇缤纷怒放，心尖顷刻间芳香四溢。
    世间万般景色，都不及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三个字绚丽美好。
    陆风晴眨眨湿润的双眼，抬手回抱住他，含糊不清的说：“我也是。”
    自情窦初开开始，她就没想过别人。
    什么都可以妥协，唯独一颗心妥协不了。
    客房的门终于打开时，早已过了饭点。
    顾随星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垂眸看向蹲在门口玩小木头的瑞瑞。
    瑞瑞看看顾随星，又往房间里瞅瞅，奶声奶气的说：“吃饭。”
    顾随星回头看了眼缩在被子里装死的陆风晴，把瑞瑞抱起来，往客厅去。
    佣人看到顾随星，连忙问：“顾先生现在要用晚饭吗？”
    顾随星点了点头。
    佣人赶紧进厨房去准备。
    瑞瑞坐在顾随星腿上，张开双手抱住他，仰起头控诉：“你不想我。”
    顾随星：“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想你做什么。”
    瑞瑞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没有，老婆。”
    顾随星扬眉，“谁跟你说的？”
    瑞瑞：“太爷爷。”
    顾随星：“……”
    顾随星：“你太爷爷骗你的。你妈妈就是爸爸的老婆。”
    “才没有。”瑞瑞继续说，“美少女，瑞瑞的。爸爸也是。”
    顾随星轻笑着用食指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年纪小小，还挺霸道。”
    瑞瑞哼哼。
    顾随星故意问：“爸爸惹你妈妈生气，你妈妈说不要爸爸了，瑞瑞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瑞瑞才不想选，他两个都想要，愁眉苦脸的劝说：“爸爸，认错。”
    顾随星：“为什么不是妈妈认错。”
    瑞瑞坚定的说：“爸爸错。”
    顾随星哼笑着拍了拍他的小屁屁，“偏心的小兔崽子。”
    瑞瑞喜欢这种亲昵，喜欢爸爸抱他，喜欢爸爸身上的味道，哪怕被打小屁屁他也喜欢，笑嘻嘻的凑上去亲亲顾随星的脸，“爸爸，乖哦。”
    真黏糊。
    不过顾随星很享受。
    虽然是个皮夹克，但也是个夹棉的皮夹克。
    偶尔漏漏风，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暖的。
    佣人很快把饭菜热好了端上来。
    顾随星把瑞瑞放下来，“去喊你妈妈出来吃饭。”
    “好哦。”瑞瑞领命去了。
    陆风晴其实没睡着，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满脑子都是顾随星那句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有自己应的那句“我也是”。
    等那股羞耻劲儿和激动劲儿过了，脑子慢慢清醒下来。
    平时让他说打死都不说，现在惹她生气了倒是会说了。
    还特么是在那种时候说的。
    陆风晴觉得这个样子不太行，显得自己很好哄，晚点必须得让他重新说一遍。
    正胡思乱想着，肩膀被推了推。
    陆风晴拉下蒙在脑袋上的被子，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
    “……”

 第174章 世上只有爸爸好

    陆风晴想到自己还没穿衣服，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有些尴尬的问：“瑞瑞怎么了？”
    瑞瑞：“吃饭。”
    陆风晴：“……好。瑞瑞先出去，妈妈马上就来。”
    瑞瑞不明白为什么起个床要让他先出去，不过还是听话的照办了。
    陆风晴迅速爬起身，摸摸索索的把衣服穿好。
    等她去到饭厅，就看到那一大一小黏黏糊糊的坐在一块儿，手臂挨着手臂亲亲爱爱的。
    一想到直到现在瑞瑞都还没喊自己妈妈，陆风晴就忍不住骂狗男人，混蛋王八蛋。
    顾随星抬眸看向她，“还有力气骂人？”
    “……”她还没骂出口呢。
    白天一整天没见顾随星，瑞瑞开始粘起他来，连洗澡都要和爸爸一起。
    陆风晴自然不答应，指着顾随星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你看你爸爸的腿，他要是在里面摔倒了压到你怎么办？”
    瑞瑞瞅瞅他爸爸的腿，再看看他爸爸那么大个人，识趣的选择了放弃。
    不过顾随星还是陪着他上楼去了。
    陆风晴没跟上去，交代顾随星瑞瑞的衣服放在哪了，自己回了客房。
    客房的床单全都是那什么的痕迹，她不好意思让佣人来收拾，只能自己去收拾了。
    顾随星跟着瑞瑞进了卫生间，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大水盆旁边，帮瑞瑞洗头。
    小家伙趴在顾随星腿上，闭着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洗完头，顾随星放开他，问：“后天爸爸生日，瑞瑞要送爸爸什么生日礼物？”
    瑞瑞眨眨眼。
    后天爸爸生日？
    瑞瑞攀着顾随星的肩，软糯糯的喊了声爸爸，一双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瑞瑞上一次准备生日礼物，还是今年二月份陆风晴生日的时候。
    当时他给了陆风晴第一个亲亲。
    把陆风晴激动得泪眼汪汪的。
    可是现在亲亲已经不值钱了，他都亲过爸爸好多好多次了。
    顾随星逗他：“把你妈妈送给爸爸怎么样？”
    瑞瑞立即摇头。
    美少女是瑞瑞的，才不给，爸爸也不给。
    顾随星：“那给爸爸唱首歌。”
    瑞瑞愣愣的看着顾随星。
    他听过好多好多歌，但是从来没有唱过歌。
    因为连说话都不利索，幼儿园上台表演节目的名单里永远没有他。
    尽管老师都是他长得最好看，是最适合上台表演的那个。
    见瑞瑞不说话，顾随星面露失落，语气也有些难过：“爸爸这么个小愿望，瑞瑞都不能答应吗？”
    瑞瑞顿时心软了，犹豫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洗完澡出来，瑞瑞扯了扯顾随星的裤脚，皱着小眉头问：“唱什么？”
    顾随星不假思索的：“《世上只有爸爸好》。”
    瑞瑞：“？”
    他没听过这个歌。
    顾随星摸摸他的脑袋，“下楼去把爸爸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拿上来。”
    瑞瑞听话的去了。
    顾随星拿着东西进了瑞瑞的房间，分别给霍怀安和方助理发信息过去，让他们把跟进陆风晴那起案件的人都调回来。
    霍怀安立即给顾随星回电话过来，“怎么，不打算管了？”
    顾随星答非所问：“让人去盯紧唐雅和唐家。”
    “唐雅那边一直盯着呢。”霍怀安说，“不过她看着还挺老实，我派去的人跟我说她每天上班下班，公司和住处两点一线，除此之外就是每两天回一趟唐家。她家里除了佣人之外，没看到有陌生人出入。”
    顾随星淡声说：“有些事不需要亲自出面。”
    霍怀安：“所以我打算用点非常手段。新公司那边不是高薪挖了几个黑客么，是时候让他们出来遛遛了。”
    虽然这种非常手段找出来的东西不能当证据，好歹能提供个突破点。
    顾随星挂断这边的电话，接起方助理打来的电话。
    方助理试探的问：“您的意思是，不管这件事了？”
    顾随星：“让警方去处理。”
    方助理：“那，阿柠呢？”
    顾随星：“随她。”
    方助理跟在顾随星身边多年，立即就明白了顾随星的意思。
    不过这也不算是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出选择，顶多算是在正义和罪恶间选择了正义。
    方助理如此为自家boss辩解。
    不过方助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堂妹说句好话：“阿柠只是想帮您。”
    顾随星：“不需要。”
    任何会让陆风晴置入险地的帮助，他都不需要。
    他不会捞方柠出来，算是对她的惩罚。
    -
    顾随星生日这天一大早，亲自去和陆老爷子说了声后，带着陆风晴和瑞瑞出了门。
    过来接他们的依然是阿成。
    阿成低声说：“都准备好了。”
    顾随星点了点头。
    虽然是亲爷爷，但也不能不防。
    为了以防万一，该布置的不能少。
    顾随星把方管家发来的地址转发给阿成，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人疗养院门口。

 第175章 疗养院

    说是疗养院，其实是一栋坐落在城郊某个山头上的小别墅。
    位置实在偏僻，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的，怪不得他们的人想尽办法都找不到这里。
    别墅里里外外都有不少人看守着，兴许是方管家打电话过来交代过了，看守在门口的人很直接的把顾随星放了进去。
    一名护士打扮的中年女人把他们领上二楼，隔着玻璃窗，几个人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顾振军。
    病房门口也有两名保镖守着。
    护士说：“顾董交代了，只能让四少爷您一个人进去。”
    顾随星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点了点头。
    能过来已经不易，她在外面看着就够了。
    顾随星单独进了病房。
    兴许是四周太安静了，瑞瑞有点害怕的抱住陆风晴的腿。
    陆风晴眨了眨湿润的眼眶，把瑞瑞抱起来，“瑞瑞，里面那位是你爸爸的爸爸，是瑞瑞的爷爷。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瑞瑞转头，透过玻璃窗，看向躺在病房里的男人。
    病房里也很安静，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
    顾随星来到病床旁，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再好的皮囊，也经不住在病床上蹉跎六年。顾振军虽然还有生命迹象，但肌肉萎缩，整个人瘦得不成人样，靠仪器维持着生命。
    顾随星看着那张消瘦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
    他小时候最大的乐子，一是把隔壁那个长得跟陶瓷娃娃似的陆念弄哭，二是把他爸爸惹毛。
    自他有记忆开始，他的父亲一直都活力十足，连轴忙活二十多个小时回到家都是精神奕奕的，一天到晚风雨不改叫嚣着迟早要揍死他这个臭小子，隔三差五拿着棍子追着他到处跑，棍子却没有哪次是真的落在他身上。
    用他妈的话来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听听就算了。
    曾经那么活力的一个人，现在活死人似的躺在病床上。
    良久，顾随星喊了声：“爸。”
    一个字刚出口，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随星沉默许久，扭头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的母子，眉目柔和下来，轻声说：“爸，我有儿子了。”
    “您没听错，您当爷爷了。”
    “陆念生的。那小东西叫瑞瑞。”
    “没我长得好看，不过比我小时候乖很多，您一定会很喜欢。”
    顾随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病床上毫无动静的顾振军，“陆爷爷说了，您不醒，他就不让陆念嫁给我。”
    这些年他拥有了很多，但都是身外之物，他真正想要的，都没有到手。
    他十八岁以前的愿望是和陆风晴结婚，十八岁以后的愿望是希望顾振军醒过来。
    这两个愿望，直到现在都没能实现。
    他想要顾振军醒过来，顾振军没醒。他想要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阻碍，始终都娶不到。
    顾随星叹了口气，“所以，爸，您要是不想让我打光棍，不想让您孙子喊别人爸爸，还是早些醒来。”
    “就算您不管我，不管您孙子，总得管管你老婆。我妈说了，她都快五十岁了，您要还一直睡着，她就要改嫁了。”
    “我是不介意多个后爸，您不介意多个兄弟就行。”
    顾随星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这些话总结起来，不是在威胁顾振军，就是在恐吓顾振军。
    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提半句有关谢朝因的事。
    他怕他爸不敢面对谢三叔，继续当缩头乌龟不愿意醒过来。
    顾随星自觉无话可说了，很干脆的出了病房，让他爸自己纠结去。
    从疗养院出来，车刚开下山没多久，顾随星就接到霍瑶的电话。
    霍瑶开口就问：“见到你爸了？”
    顾随星：“见到了。”
    霍瑶沉默片刻，“他怎么样了？”
    顾随星：“变丑了。”
    一旁的陆风晴：“……”
    顾随星懒洋洋的说：“我和爸说，他再不醒您就要改嫁，他没反应。要不您还是改嫁，趁着还年轻……”
    霍瑶直接挂了电话。
    顾随星看了眼响着忙音的手机，啧了声，“不嫁就不嫁，这么着急挂电话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陆风晴冷眼看他：“你要是像顾爸爸一样在病床上躺几年，我也换个男人？”
    顾随星：“不许。”
    陆风晴哼了声。
    顾随星笑了笑，“霍女士可不舍得改嫁。”
    他的父母是彼此的初恋，霍女士很爱顾振军，一如顾振军爱她。
    等着看。
    以前他妈不和他爷爷闹，是因为国外还有一个他，担心闹到最后不仅见不到丈夫，还见不到儿子。现在他回来了，爷爷松了这个口，让他见了他父亲，回头他妈一定会去找他爷爷闹，用不了几天他妈就会过来了。
    -
    顾随星带着陆风晴和一个小男孩去探望顾振军的事，很快传到顾晋鸿的耳朵里。
    顾晋鸿沉着脸问：“那个小孩当真和随星生得很相似？”
    方管家点头，“据那边的人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
    四、五岁……
    这个年龄往回数，正好是随星刚出国的那段时间，那个私生女不是没有可能怀上随星的孩子。
    顾晋鸿面露怒容，一拍桌面，“好大的胆子！”
    别以为生下孩子就能进顾家的门，只要他还在一天，哪怕他们领证结婚了，他都有办法让这个婚离掉！
    顾晋鸿双手负在身后，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
    片刻后，他脚步一顿，吩咐：“去把那孩子带回来。”
    虽然他不喜欢那个私生女，但那孩子到底是顾家的血脉，是他的长曾孙，无论如何都不能流落在外。
    方管家苦笑着说：“老先生，您还是先处理警察局那边的事。”
    就在一个小时前，方柠招了，很干脆的把顾晋鸿供了出来。
    绑架不算是什么大事，不涉及勒索，被绑架的人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涉及贩卖人口可就是大事了啊。
    顾晋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张脸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方管家顿了顿，接着说：“那辆suv的司机已经醒过来了，看情况四少爷还没有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您可要派人过去看看？”
    顾晋鸿淡声说：“晚点我亲自过去。”
    伤他孙子，他非要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幕后之人找出来扒皮抽筋不可。

 第176章 唐老爷子

    唐雅知道自己最近被人盯着，不仅是一拨，好几拨人同时盯着她。
    唐雅也不在意，每天照常上下班，除此之外也没闲着。
    就在刚才，派去盯着陆风晴的人给她传来消息，说陆风晴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那个贱女人的女儿居然有了孩子。
    唐雅看着照片上的孩子，忽然笑了起来。
    只是她脸上在笑，双眼却泛着异常的红，仿佛随时能凝出血来。
    “真可爱啊。”
    她看过那贱女人的孩子小时候的照片，小姑娘漂亮得跟个陶瓷娃娃似的。
    现在那小姑娘长大了，生下来的孩子也精致漂亮得不行。
    唐雅食指轻抚着照片里的孩子的脸，喃喃着说：“你的女儿和外孙生得都很好看，可惜眼睛不像你。你一个人在地狱里待了这么多年，一定很寂寞，没事，很快他们就会下去陪你了。”
    她不幸福，他们也不会幸福的。
    唐雅放下照片，突然接到了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让她回去一趟。
    挂断电话，唐雅冷静了几分，若有所思起来。
    等她回到老宅，才发现唐老爷子的病房里聚集了一堆人。
    除了家里那些熟面孔之外，还有几名西装革履的公证人员。
    唐雅顿时明白过来，父亲这是要立遗嘱了。
    唐雅不动声色的扫这一些人一眼，没有掺和进去，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有人眼尖的看到唐雅，扯着嗓门喊了声：“哎呀，小姑子来了啊。”
    所有人立即朝唐雅看过去。
    这些人面色都不善。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唐老爷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不是没有把股份分给这个小女儿的可能。
    唐雅无视这些人的目光，安静的坐着。
    公证人员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心底有些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
    但接下来，唐老爷子几乎每说一句话，唐家人都要吵十几分钟。
    当听到唐老爷子要把唐氏的股份都留给长孙唐行琛时，唐夫人更是歇斯底里的喊出声：“不行！”
    唐威虽然没出声，但脸色也不好看。
    股份直接越过他给他的儿子，这摆明是不把他这个长子放在眼内。
    唐夫人冲着唐老爷子大声喊着：“凭什么都给唐行琛，行州就不是你的孙子了吗？”
    唐家的另外几位小姐、唐老爷子的几个侄子侄女深知自己是不可能拿到唐氏的股份的了，只是来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闻言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大嫂这么说就不对了，东西是老爷子的，他想给谁就给谁，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唐夫人噎了下，“阿威还在呢，哪有越过儿子把股份给孙子的道理。”
    “这还用想么，伯父摆明了就是不想给你啊。谁不知道行州听你的话，股份落到他们父子手里，跟落到你手里有什么区别。大嫂，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外姓人，伯父立遗嘱的事，你就别插嘴了。”
    “就是。插足我们大哥的婚姻就算了，现在还想插手伯父立遗嘱的事，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唐行州皱了皱眉，目光沉沉的看了说着话的那位堂叔一眼。
    平时几位堂叔还得捧着唐行州，现在可不了，老爷子都要把唐氏给唐行琛了，他唐行州算个屁。
    一群人又接着吵了起来。
    唐老爷子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任他们吵。
    “一定是唐行琛那小子用什么手段逼迫了老爷子，不然老爷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唐夫人厉声说，“今天说的不作数，你们回去，等过几天老爷子清醒了再过来。”
    公证人员有些为难，“这……”
    这时从门外涌进一群保镖，蛮横的将唐家众人和病床隔开。
    唐夫人尖叫：“干什么，放开我！”
    唐老爷子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吵闹声一般，继续下一个安排。
    他是老了，但不代表他真的就制不住他们这些小辈了。
    -
    从疗养院回来，一家三口没再回陆家老宅。
    还有几天瑞瑞幼儿园就要开学了，一家三口直接回了星河里。
    带瑞瑞看过他的儿童房后，顾随星向瑞瑞索要他的生日礼物。
    瑞瑞小脸红红的，在陆风晴鼓励的目光下，磕磕绊绊的唱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首歌是陆风晴帮他选的，本来想让他唱《生日快乐》，但那歌每一句歌词对他来说都太长，节奏又快，不连贯还不好听，不像现在这一首，歌好唱，词也好念，正好他爸爸名字里就有个星，还挺合适。
    小孩的歌声奶奶的，该停顿的地方停顿，不该停顿的地方也停顿，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好在没像他妈妈一样五音不全。
    陆风晴举着手机在一旁录像。
    先前瑞瑞养在窦家时窦家大嫂每个月都会给瑞瑞拍照片，前几个月缺失的就算了，从这个月开始，她会继续给瑞瑞拍。
    不仅拍照，她还打算多拍拍视频，以后等瑞瑞长大了，等她老了，可以翻出来回忆回忆。
    至于狗男人，就顺便一下。等他老了惹她生气了，她也要把他年轻时的照片翻出来给他堵堵心。
    一首歌唱完，陆风晴放下手机，很给面子的鼓掌，“好听，真好听！”
    瑞瑞小脸红扑扑的说：“爸爸，生日快乐。”
    顾随星：“谢谢。”
    除了瑞瑞送的生日礼物之外，还有不少亲朋好友送过来的。下午他们回到星河里后门铃声就没有断过，星河里的物业上来送了好几趟东西，很快就堆满了茶几。
    霍瑶给打电话过来时，顾随星正和瑞瑞一起拆各方送来的礼物。
    瑞瑞拆的是一个正方盒子，盒子打开后，从里面抓出来一副兔耳朵。

 第177章 我的女儿

    不知道霍瑶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随星淡声说：“晚点回去。”
    陆风晴听言，就知道是霍瑶让顾随星回家了。
    不过也正常，生日总得和家人一起过，同时儿子生日也是母亲的受难日，顾随星理应回去陪他母亲。
    狗男人陪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天，现在给他的生日礼物也送到了，回去过夜都没关系，她晚上和瑞瑞睡。
    陆风晴美滋滋的想着，看向瑞瑞。
    视线扫到他手里那顶兔耳朵，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
    陆风晴还没拉得及问，又看到瑞瑞拽出来一块黑色的薄纱。
    薄纱零零碎碎的缝着大小不一的黑色的丝绒，不像是丝巾，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陆风晴伸手拿过来，展开看了眼，“……”
    “不用买蛋……”顾随星视线不经意扫到陆风晴手里的东西，话音卡了下，旋即扬了扬眉，“先挂了。”
    而后挂断电话，又有兴致的打量起陆风晴手里的东西。
    瑞瑞没见过这样的小衣服，好奇的问：“什么？”
    “抹布。”陆风晴红着脸把那玩意儿塞回盒子里。
    手伸进盒子时，似乎碰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陆风晴浑身僵直着，没敢伸手去掏，捏起盒子里的纸张。
    [happy birthday。
    have a nice eveng。
    by：您可爱的小表妹霍怀岁。]
    陆风晴磨牙：霍、怀、岁！
    一双手从陆风晴手里捧走盒子。
    陆风晴：“？”
    顾随星：“不是送给我的？”
    陆风晴：“……是。”
    “给。”瑞瑞对这个没兴趣，把手里的兔耳朵递给顾随星。
    顾随星淡定的接过来，放回盒子里。
    陆风晴瞪他一眼，你的就你的，别想让我穿这玩意儿！
    再说了，这狗男人出院还没一个月，腿伤也还没好，那档子事不能做得太频繁，不利于伤势恢复。
    顾随星把盒子放好，“晚上我要回家一趟，你去不去？”
    陆风晴摇头，“不去。”
    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妈妈。
    顾随星没有勉强。
    实际上霍瑶是想让他把陆风晴和瑞瑞都带回去，他倒是不介意，就怕这两个女人心里不好受。
    既然陆风晴不去，那瑞瑞也不带了，留在这边陪陆风晴。
    顾随星：“我吃完饭就回来。”
    陆风晴偏头看向别处，“你可以明天再回来。”
    “那不行。”顾随星笑着说。
    可爱的小表妹都祝他度过美好的夜晚了，他怎么能不回来。
    陆风晴上个洗手间出来，心情颇好的哼着曲儿，在客厅里转了圈，不仅没看到顾随星的人影，就连那个盒子也不见了。
    瑞瑞说：“爸爸，出去了。”
    “不管他。”陆风晴抱住瑞瑞亲了亲，“瑞瑞晚上跟妈妈睡好不好？”
    瑞瑞双眼一亮，“好哦。”
    陆风晴看着他的小脸，忍不住又亲了亲。
    生下瑞瑞后她的生理期一直很准，本来想着如果今晚没来的话，明天她再去买避孕药也来得及，这下不用买了，她的亲戚如约而至。
    她没打算生第二个，至少现在没有。
    她的瑞瑞才刚认回来，她还没疼够她的小宝贝呢，哪舍得再生一个来分走本该给瑞瑞的爱。
    至于那狗男人，她太了解他了，那狗男人只热衷于做造人运动，对造小人这回事压根不感兴趣。
    再说，肚子是她的，生不生她说了算。
    晚饭点的外卖，吃过晚饭后瑞瑞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陆风晴则把毛线和棒针翻出来，继续给瑞瑞织小围巾。
    -
    顾家。
    霍瑶看到只有顾随星一个人回来，当即沉了脸。
    顾随星有些好笑的问：“妈，您不是让我回来么，怎么不欢迎我了？”
    “……”霍瑶在心底提醒自己今天是这个臭小子的生日，得给他点好脸色，没什么表情的问：“我孙子呢？”
    顾随星：“您儿子让您亲自招待还不够，还要孙子？”
    霍瑶：“别废话。”
    顾随星：“小家伙要陪他妈妈。”
    霍瑶皱眉，“我不是让你把陆念带过来？”
    顾随星面露无奈，“这不是怕您见着了，想起爸的事会伤心么。”
    霍瑶沉默片刻，“我像是非不分的人？”
    顾随星笑着说：“自然不像，您是人间清醒。可是非再分明，也抵不过您爱我爸。”
    霍瑶看着儿子，不说话了。
    母子俩一起吃过晚饭，霍瑶心底那点积攒了一段时日的母爱消耗干净了，开始赶人：“没别的事赶紧回去，这里不留你这尊大佛。往后一段时间也别回来了，我不在家，过你自己的小日子去。”
    顾随星听出母亲话里的意思，知晓她是准备去疗养院陪他爸了，笑着点头，“行。”
    -
    “怎么还没休息？”
    谢朝晚上楼看到书房还亮着灯，敲门问了句。
    门没关，谢朝因从电脑桌后抬起头，一双眼睛微微泛红。
    谢朝晚愣了下，小步走过去。
    果不其然，在电脑显示屏上看到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这个女人和陆风晴容貌上十分相似，若不仔细看，当真会以为是一个人。
    但细看就会发现，女人和陆风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首先气质上就不一样。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羞涩，是个小家碧玉，陆风晴则落落大方，把购物场当成自己的“战场”，每次去购物排场都摆得够够的一副千金大小姐的高调做派。
    谢朝晚顿时了然，“这是云思？”
    谢朝因点头，“嗯。”
    谢朝晚顿了顿，“那念念她……”
    和陆风晴去j市玩了一遭后两人关系更进了一步，谢朝晚也亲昵的喊起了陆风晴的小名。
    谢朝因眨了眨泛红的双眼，“我的女儿。”
    谢朝晚惊了下，唇瓣轻动。
    两人是孪生兄妹，又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谢朝因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用做亲子鉴定，她是。”
    他查过了，那小姑娘的出生年月是对的，云思社恐，不肯去医院生产，结果生产时难产，最后被强行送进了医院，差点大出血丧命。也正是因为弄出一遭事情出来，云思未婚先孕的事才传了出去。
    他和云思相识在五月底，八月份初分开，那小姑娘出生在来年二月份，满打满算云思怀胎七、八个月就生下了那小姑娘，那小姑娘不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再就是……
    谢朝因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小姑娘哪哪都生得像她的母亲，唯独一双眼睛随了他。
    听说那小姑娘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比赛，拿下过不少奖项。
    天赋这一点也像了他。
    她是他的女儿，云思给他生的女儿。
    谢朝晚没有质疑谢朝因的话。
    她和谢朝因虽是异卵双生，但容貌很是相似。不管是在c市谢家庄园还是在谢宅，她不止一次听佣人提起过她和陆风晴眉眼生得很相似，从前只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哪里是巧合，分明是连着血脉的缘故。
    深爱之人早逝，谢朝晚能理解那种痛苦，因为她深爱的那个人也早早就不在了。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有一个和自己爱的人的孩子，从这一点来看，她的三哥要比她幸运一些。
    但不幸始终都是不幸。
    谢朝晚掩下眼底的痛楚和怜惜，温柔的问：“你想再见见念念吗？我可以试一下帮你约她出来。”
    谢朝因抬眸看向妹妹，轻轻点头，“好。”

 第178章 魂牵梦萦

    霍怀岁送的礼物，顾随星生日当天晚上到底没能用上。
    霍怀安那家伙仿佛在他身上放了跟踪器，几乎是他刚从家里离开，就给他打来电话，喊他出去聚一聚。
    电话那头霍怀安把兄弟情都搬出来了，这个兄弟到底还是有点用处的，顾随星只好赏他这个脸，去赴约了。
    自然，去之前没忘给家里的大祖宗打电话汇报行程。
    “去去，记着你伤还没好，千万别喝酒。”陆风晴没敢说她巴不得他今晚不回来，好让她和瑞瑞过二人世界。
    电话挂断，顾随星放下手机，吩咐阿成调转车头。
    大家都知道顾随星刚出过车祸，因此没约在酒、ktv那种地方，而是约在了一家隐私性很好的私房菜馆里。
    顾随星到时，其他人都已经来齐了，首位正给他留着。
    “顾总来了啊。”众人看到顾随星进来，纷纷打招呼。
    在场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顾随星有着生意上的合作，霍怀安趁着今天把顾随星喊出来，无非是想安合作伙伴们的心。
    几分钟的寒暄问候过后，便闲聊起股票、市场、经济之类的问题。
    顾随星很多时候都只是安静的听着，但只要一开口必直指问题要点，言语间一如既往的思维缜密逻辑清晰。
    在场的这些个商人见状，便知道顾随星没撞坏脑袋，脑子依旧好使得很。
    顾随星不动声色的将这些人的神色收入眼内，侧身附到霍怀安耳边低语了几句。
    霍怀安点了点头，起身出去，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两瓶酒，“来来来，别光吃饭，喝点酒。随星不能喝我们自己喝。”
    应了霍怀安的邀约后顾随星便让阿成回去取酒，刚才是让霍怀安帮忙出去把酒拿进来。
    有识酒的人看了眼，嚯了声：“好酒！”
    霍怀安笑了笑，“好不容易弄来的，就这两瓶了。”
    一些原本没打算喝酒的人，听言立即被勾起了酒瘾。
    饭局上难免要和酒水打交道，喝多了胃大多不好，能不喝尽量不喝。可这个“不喝”也是有讲究的，是不乱喝酒，遇到这等藏品藏品级别的酒，哪怕拼着回去后胃病发作也得好好尝一尝。
    酒水下肚，这些人不再谈股票、市场、经济。
    “话说回来，陈总不是上个月才结婚么，怎么舍得抛下娇妻跑出来了？”
    “商业联姻罢了。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人是挺娇，性子可不娇。”
    “嗐，漂亮的女人性子野一点正常。”
    被唤作“陈总”的男人摆了摆手，一副不欲多说的表情。
    其他人识趣的不再谈。
    有人突然说：“说起漂亮的女人，我想起了陆家那位大小姐。”
    任何场合，只要谈起美人，就必定会有人提及陆大小姐。
    一提陆家那位大小姐，在场不少人都提起了兴趣。
    霍怀安下意识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面色淡淡的喝着杯中的茶水，眼眸微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怎么，没个几千亿身家还敢肖想那位大小姐？”
    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双颊泛红，目光模糊迷离，听到这里突然问：“哪个陆家？”
    “就那个陆家，还能有那个陆家，前阵子亏了几千亿那个。”
    “她啊，确实漂亮。”中年男人身体放松靠坐在椅背上，轻叹着说：“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在她身上，我人生头一次感受到了‘魂牵梦萦’的滋味。”
    都是男人，其他人看着中年男人的表情，顿时了然。
    有人惊讶道：“怎么，黄总看上那位大小姐了？”
    中年男人咧嘴笑了笑，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立即有人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家可不是好拿捏的。再说，那位大小姐漂亮归漂亮，一看就不是个听话的。”
    中年男人摇头晃脑，醉醺醺的说： “听话的女人都是调教出来的。陆家快倒了，等她落到我手里，再慢慢调教也不迟。”
    一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居然能从这位黄总口中听到这种话。
    这位黄总早年是靠迎娶豪门千金，在岳父的帮助下才发的家。那位黄太太性子泼辣的无比，就这样黄总居然还敢肖想外面的女人？还是陆家大小姐！怕是醉疯了！
    一片寂静中，顾随星放下手中的茶杯，无声哂笑，“是么。”
    两个字不轻不重，清晰的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众人一时间摸不准这位太子爷是什么意思。
    唯独那位黄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信笑道：“等着瞧。”
    霍怀安没敢去看身旁那位祖宗的脸色，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这位黄总喝下去的怕不是酒，而是壮胆药！
    敢打大小姐的主意，这位黄总要倒大霉了。

 第179章 他的

    顾随星回到星河里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到主卧门口一看，主卧里亮着一盏台灯，陆风晴正靠坐在床头上织围巾，瑞瑞蜷缩在她身旁熟睡。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身上穿着普通的棉质睡衣，和在外面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不同，看起来恬静接地气。
    这个女人是他的。
    顾随星掩去眼底的厉色，把轮椅开到床边，看着她，眸色平静柔和。
    陆风晴早在顾随星进门时就听到了动静，听着轮子轮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头也不抬的问：“怎么这么晚？”
    而后一抽鼻子，手里的动作停下，拧着眉看向顾随星，“喝酒了？”
    顾随星还没应声，陆风晴又凑了过去嗅了嗅，“还有烟味。”
    陆风晴揪住顾随星的衣领子，“坦白从宽！”
    顾随星没回答，直接把她拉进怀里，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吻了下去。
    陆风晴眨了眨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随星松开她，“什么味？”
    陆风晴如实说：“茶味。”
    什么烟味酒味倒是没有。
    顾随星捏捏她的手心，“来帮我洗澡。”
    陆风晴抽回手，“自己洗。”
    顾随星抬眸看她，“今天我生日。”
    陆风晴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半。
    好，还没过，寿星可以提出一切要求。
    洗到一半，顾随星突然问：“真的不交流一下？”
    陆风晴心说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面上露出个遗憾的表情，“不是我不想和你交流交流，今天不方便，我亲戚来了。”
    顾随星视线下滑，半晌，抬起眼眸，意味深长的说：“交流的方式有很多种。”
    “……”我不想听。
    陆风晴假装没听到，避开他打着石膏的腿，把他身上的泡泡冲干净，给他穿衣服。
    刚开始做这些事时她还会脸红不好意思，做得多了，现在哪怕让她盯着他的小兄弟唱歌都行。
    果真应了那句话，习惯就好。
    见陆风晴丝毫没有问自己具体还有哪种方式的打算，顾随星很遗憾的换了个话题：“我的生日礼物呢？”
    陆风晴把顾随星扶出卫生间，指了指梳妆台上那个系着蝴蝶结的小盒子，“自己拿。”
    顾随星扶着墙走过去，拿起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领带。
    正经得不能更正经了。
    虽然正经过头不太合他的心意，不过怎么说也是这女人送给他的第一条领带，还算能接受。
    不过……
    顾随星看着领带，若有所思起来。
    陆风晴不知道她的狗男人盯着领带盒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几十种捆绑py，收好毛线和棒针，催促顾随星睡觉。
    去幼儿园报到这天，陆风晴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嘴里不停喃喃的数着需要带去的东西。
    贵族幼儿园，大多数物品幼儿园都会发，需要带过去的只有一些证件材料。
    瑞瑞揉着眼睛坐起身，看着进进出出来回走动的陆风晴，清醒了几分，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一只大手落在他的发顶上。
    “不用管她。去洗漱。”
    瑞瑞点点头，下床洗漱。
    昨晚瑞瑞自然是跟着陆风晴和顾随星一起睡的，但其实按照顾随星的想法，不该让这小东西上他床来碍事，但转念一下，最碍事的那个“亲戚”都来了，也不差这个小不点了，便随他了。
    父子两人收拾好了，陆风晴还在屋子里转。
    上楼下楼，每回从楼下上来不，都会换一身不同的打扮。
    顾随星和瑞瑞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陆风晴又一次花蝴蝶似的飘到他们面前，父子俩相似的脸上表情如出一辙。
    这次不用陆风晴开口询问，顾随星直接说：“好看。”
    虽然他不介意继续看她换下去，但幼儿园的报到时间是在上午，再不出门就晚了。
    瑞瑞都快睡着了，强打起精神挤出一句：“漂亮。”
    每套都是好看和漂亮，陆风晴不满意，“到底哪套最好看？”
    瑞瑞愣愣的说：“都。”
    顾随星倒没有吝啬夸奖：“服饰漂亮，但都不及你好看。”
    “嗨呀，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算这狗男人会说话！陆风晴心花怒放，没再折腾他们，“那就这套。”
    选好了衣服，还要选搭配的各种首饰、鞋子、包包、妆容。
    就连要喷哪一款香水，都得再三斟酌。
    等陆风晴再次下楼，瑞瑞歪倒在顾随星身上，嘟囔着说：“困。”
    顾随星淡定的说：“这是你妈妈的乐趣，习惯就好。”
    陆风晴反复折腾许久，一家三口终于赶在十点之前出了门。
    亲子活动，阿成识趣的没有跟着去，过来给他们送了车就离开了。
    陆风晴扫了眼面前这辆劳斯莱斯幻影，没问顾随星什么时候买的，墨镜一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父子两人并排在车后座，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能送小孩上得了贵族幼儿园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差，幼儿园门口停放着的清一色全是豪车。
    但这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男士。
    车于男士来说就是第二个老婆，没几个男人不爱车，就像没几个女人不爱珠宝钻石。
    当陆风晴推开驾驶座的门下车时，周围不少男士更是眼睛都看至了。
    豪车美人，哪样不是男人的心头爱。
    陆风晴长发披肩，红唇诱人，穿着十几万的裙子，挎着上百万的包，戴着价值上千万的首饰，摆好poss在车门旁站足三十秒，拉风够了，才一抬鼻梁上的墨镜，去拉副驾驶座的门。
    她先把瑞瑞抱出来，再绕到后备箱把轮椅搬出来。
    这么个大美人，吭哧吭哧的站在后备箱前搬轮椅，画面绝对算不上好看。
    但没办法，要是有得选陆风晴也不想自己动手，阿成没跟来，除了她就是一个瘸的一个小的，这种糙活儿只能她来了。
    豪车美人到底是只能远观的东西，毕竟车不是自己的，也不能当着老婆的面太直白的看别的女人，再说陆大小姐也不算他们这些人能够肖想的，一群男人虽然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
    一直到看到从后坐下来的男人，这些人顿时都不淡定了。
    早前大家听说了顾家太子爷出车祸受伤严重生死不明的事，后来没几天又传那位太子爷已经醒过来了，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亲眼见到大家都不相信，只以为是顾氏为了稳定人心而故意散播出去的，毕竟那位太子爷可是顾氏的ceo。
    这些人万万没想到，那位太子爷真的醒过来了，而且还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等等，刚才那位是陆大小姐，陆大小姐和顾家太子爷一起带小孩来上幼儿园？？
    还没等众人犹豫完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那两大一小已经进了幼儿园。
    一群人回过神，面色错愕的和身旁相熟的家长交头接耳起来。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不是陆风和的儿子吗？”
    “这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顾家那位怎么和陆大小姐走到一块了？”
    “要我说你们这都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陆风和的儿子居然和顾家那位长得这么像？”
    “……”
    “……”
    死寂般的沉默蔓延开。

 第180章 我又恋爱了

    陆风晴才不管那些人在想什么，到了缴费处，找到瑞瑞的老师。
    年轻的女老师笑着迎了上来，“陆辰瑞的妈妈来了啊。”
    瑞瑞礼貌的喊了声：“老师好。”
    女老师点了点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随星，愣了下。
    回过神后看看瑞瑞，又看看顾随星，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这位是？”
    顾随星淡定的开口：“陆辰瑞的爸爸。”
    女老师：“……”
    女老师张了张嘴，“那陆先生……”
    顾随星：“孩子的舅舅。”
    女老师傻了眼，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歉意的笑笑，“之前瑞瑞爸爸一直在国外，我大哥担心瑞瑞没有爸爸会被别的小朋友取笑，所以就……”
    后面的话陆风晴没说下去，女老师就明白了，没再问下去。
    这解释槽点颇多，可归根到底是别人的家事，豪门家庭关系大多复杂，她见过比这个更离谱的，以她过往的经验来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孩子的爸爸妈妈是谁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管在幼儿园里带好孩子就行。
    倒是一旁的孩子家长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脱口问道：“顾总，陆辰瑞是……您的儿子？”
    顾随星看向对方，淡笑了下，“不像么？”
    “像，像。”这特么太像了。
    太子爷是这孩子的父亲，孩子的母亲是……
    周围一众家长不约而同的看向陆风晴，心底翻起惊涛巨浪。
    太子爷和陆大小姐？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有这么大个儿子？？？
    躲在人群后的蔡莹瞪大了眼睛。
    之前她弟只和她说陆风晴和太子爷有一腿，可没说他们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啊。
    这孩子还是陆辰瑞。
    蔡莹想到自己儿子儿童节那天当着陆辰瑞的面骂陆辰瑞是个没妈的孩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儿子的嘴巴。
    乖乖，这事儿要是被那位太子爷知道了，别说他们母子讨不了好，他们家都得遭殃。
    嘴里含着糖突然被捂住嘴巴的小胖子达达：“？”
    帮瑞瑞办好入学手续缴完费，陆风晴和顾随星一起跟瑞瑞的老师说话。
    有同班的小朋友偷偷凑过来问瑞瑞：“陆辰瑞，他们真的是你的爸爸妈妈？”
    瑞瑞看着陆风晴和顾随星，开心得眉眼弯弯的，重重点头：“嗯。”
    小朋友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爸爸妈妈真好看。”
    瑞瑞：“谢谢。”
    小朋友视线落在顾随星的腿上，皱了皱眉，“你爸爸脚受伤啦？”
    瑞瑞说：“会好的。”
    小朋友抓抓头发，“好。”
    问过瑞瑞在幼儿园里的情况，陆风晴没再继续打扰瑞瑞的老师，和老师告了别，推着轮椅带着瑞瑞离开了。
    别的东西没管，孩子们在幼儿园里的所有日常用品幼儿园会统一发，他们只管交钱就行。
    出来时一路上自然又收获不少目光。
    回到车上，陆风晴打趣着问：“顾总，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您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有什么感想？”
    今天上午在幼儿园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
    不过既然来了，也没有隐瞒的打算。
    顾随星淡声说：“感想没有。有点庆幸。”
    陆风晴：“庆幸什么？”
    顾随星：“庆幸他们没反应过来，我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还没有老婆。”
    陆风晴忍着笑，故意说：“这不挺好吗，家里没人管着，外面彩旗随便飘。”
    顾随星：“不需要。”
    用他爸的话来说，一个男人一生有一个女人就够了。
    在外面吃过午饭，陆风晴突然收到霍怀岁发来的信息。
    [岁岁：念念，你有没有时间]
    [岁岁：出来说说话呗，我快憋死了]
    [岁岁：不用去太远的地方，星河里门口的咖啡厅就行，或者你带我去星河里泡汤池]
    星河里里面有个养生馆，四面有数十个汤池，星河里的住户每户可以订一个作为自己的私人汤池，陆风晴就有一个。
    这段时间一直陪男人陪儿子，确实有一阵子没见过闺蜜了，正好可以问问她为什么要送顾随星那玩意儿！
    陆风晴把手机递到顾随星面前，“岁岁约我。”
    顾随星垂眸看了眼聊天记录，看在生日礼物的份上，点头：“可以。”
    陆风晴：“那下午？”
    顾随星很好说话，“我带。”
    陆风晴又和瑞瑞商量：“下午你霍姨姨找妈妈有事，瑞瑞乖乖跟着爸爸好不好？”
    瑞瑞跟过霍怀岁几天，想起霍怀岁这个很好的姨姨，点头，“好哦。”
    就这么说定了。
    顾随星有事要出去一趟，陆风晴先把车开回星河里，在星河里门口下车，换阿成过来开车。
    陆风晴目送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消失在视线里，又等了十分钟左右，霍怀岁就到了。
    两人见面，霍怀岁第一句话就是：“念念，我又恋爱了。”
    陆风晴：“？”

 第181章 他是个穷鬼

    陆风晴第一反应是：“网恋？”
    霍怀岁摇摇头，没有立即回复，卖起关子来了，“去哪？”
    陆风晴见她不说，也不着急，反正这傻妞迟早会说。
    去咖啡厅干喝咖啡没意思，陆风晴带着霍怀岁进星河里，去了自己的私汤池。
    都说是私汤池，也就是霍怀岁，换个人陆风晴都不乐意带对方过来。
    霍怀岁进去后打量了眼四周，点点头，“不错。”
    陆风晴：“二十几万一年。”
    这还只是包汤池和管理汤池的费用，药汤另外计费，当然不错。
    霍怀岁嘶了声。好贵！
    这边的私汤是一汤一间，每天都会有人打理汤池，客户可以随时过来。
    陆风晴亲戚还没走不能泡，裹着浴巾坐在一旁。
    霍怀岁换好衣服泡下去，舒适的叹了口气。
    两名女按摩师走进来，走到两人身后，替两人按起了肩。
    霍怀岁舒服得都快睡着了，直到按摩师出去，才恢复几分清醒。
    霍怀岁轻叹：“我要是能过上这种日子，我可以少活十年。”
    “胡说什么。”陆风晴瞥她一眼，“让你那个恋爱对象给你包一个。”
    霍怀岁叹了口气，“他是个穷鬼。”
    陆风晴：“……那你看上他什么？”
    霍怀岁想了想，“好看。”
    陆风晴挑了挑眉，“见过了？”
    霍怀岁眨眨眼，反应过来，“不是网恋对象。”
    陆风晴：“？”
    霍怀岁补充：“你见过的。”
    陆风晴：“？？”
    霍怀岁小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就‘皇都’的那个13号。”
    陆风晴：“……”
    生平第一次去夜总会点男模，陆风晴可谓记忆犹新，一下子就想起13号是谁了，“你又跑‘皇都’去了？”
    “没有。”霍怀岁说，“在谢老先生的寿宴上遇见了。他在那做侍应。”
    随后霍怀岁将对方拒绝富婆的包养，离开皇都跑去做侍应的事告诉陆风晴。
    陆风晴听完，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无言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不过又是做男模又是做侍应的，确实不像是个有钱的。
    那天被霍怀岁选中的那个13号不仅有副出色的好相貌，气质也十分出众，真正的穷苦人家可培养不出这样的，陆风晴只能祈祷对方不是某些组织培养的专业骗子。
    霍怀岁：“十天前。”
    陆风晴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问：“……你们到哪个地步了？”
    霍怀岁眼神飘忽了下，“就，摸了下。”
    “……”
    陆风晴有点想问霍怀岁摸了对方哪里，还是对方摸她哪里了。
    没等她问出口，又听到霍怀岁问：“你说，男人的腹肌为什么一时软，一时硬呢？”
    “……不知道。”陆风晴说。
    反正她摸着是软的。
    陆风晴问：“你又去摸人家腹肌了？”
    霍怀岁：“不能摸么？”
    陆风晴：“……可以。”
    腹肌而已。
    霍怀岁困惑的皱起眉头，“上回在‘皇都’摸的时候感觉硬硬的，后来又摸了次，居然是软的。”
    陆风晴提议：“要不，下次你问问。”
    霍怀岁点头：“有道理。”
    陆风晴整理了一下表情，掩唇轻咳一声，继续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和他啊……”霍怀开始岁回忆当天的事。
    那是谢老先生寿宴过后第三天的事，他发微信给她说自己休息，约她出来玩，她那时候正无聊着，就答应了。
    见面后她才知道那天是七夕，不过当时她没多想，13号带着她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去逛小吃街，去玩电动，去密室解密，晚上还去了游乐场。
    从游乐场出来时他们去了家甜品店，那家甜品店搞活动，是情侣买冰淇淋买一送一，还有小礼物赠送。
    当时她还有点遗憾，因为她是个单身狗。
    单身狗是不配享受七夕的，自然也不配拥有礼物。
    可是她真很想要那个小礼物。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呢，13号突然凑到她耳边问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她第一次和除她亲哥以外异性靠这么近说话。
    她也没觉得不自在。
    毕竟13号是真的长得很好看。
    可能是想试一试有个看得见的男朋友是什么感觉，也有可能是太想要那个小礼物，鬼使神差的，她点头说好。
    最后冰淇淋和小礼物到手，还多了个的男朋友。
    这件事霍怀岁不敢告诉霍怀安，想也知道她哥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逼她和13号分手。
    她还没完整感受过有男朋友的感觉呢，才不要这么快分手。
    不过事情憋在心里谁都不说实在太难受了，今天终于把自己恋爱的事说出来，霍怀岁大大的松了口气。
    陆风晴听完，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她真想抓狗男人过来听一听看一看，这儿有个比她更好骗的！
    她和顾随星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霍怀岁和那个13号才认识几天说过几回话，说不定连对方的名字都……
    陆风晴眼皮挑了挑，问：“他叫什么名字？”
    霍怀岁没有笨到无药可救，这个她还真知道，“谢清岚。”
    “……”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霍怀岁从池子里站起身，“不泡了，再泡皮肤要皱了。”
    从汤池馆出来，陆风晴想起礼物的事，捏住霍怀岁的衣领子，皮笑肉不笑的问：“你给你四哥送了什么生日礼物？”
    提起这个，霍怀岁双眼一亮，反手抓住陆风晴的手腕，“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穿上，我四哥有没有化身为禽兽，一整晚对你酱酱酿酿？”
    “……”我觉得你比较像那个禽兽。
    陆风晴挥开她的手，没好气的说：“穿什么穿，你四哥才出院多久，伤还没好呢。”
    霍怀岁一双眼睛像熄灭的灯泡，“噗”的暗了，“对哦。”
    不过她很快就打起精神来，挤眉弄眼的说：“可以先放着，等我四哥伤好了再穿。”
    陆风晴假装没听到。
    两人在星河里门口分开，陆风晴直接回去，霍怀岁则要去和男朋友约会。
    她从星河里出来不久，就接到男朋友打来电话。
    男朋友似乎也才刚睡醒，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点沙哑，“在哪？”
    霍怀岁：“星河里门口。刚和闺蜜泡完汤池出来。”
    谢清岚不用猜也知道她的那个闺蜜是谁，正想说我开车过去接你，猛然想起自己的穷逼人设，只好把话咽回去。
    可是让女朋友开车过来接自己似乎也不太像话。
    谢清岚若有所思的打量了眼自己现在住着的这个房子。
    这是学校分给他父母的职工房，有些年代了，看起来有些老旧。
    看着就不像有钱人家的住处。
    谢清岚唇角勾了勾，“要不要过来男朋友的住处看看？”
    霍怀岁还没去男朋友住的地方看过呢，霎时心动，“地址。”
    把地址发过去后，谢清岚放下手机，大步走进他爸妈的房间，土匪进村似的翻箱倒柜起来，翻出他爸藏在箱底下的那些带补丁的老旧衣服，挑了套还算看得过去的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看起来又穷酸又帅气。
    谢清岚十分满意。

 第182章 让他心甘情愿

    顾随星带着瑞瑞去了趟新公司。
    亮眼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公司门口，立即吸引了前台两个小姑娘的注意。
    阿成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尽职的把轮椅搬到后座车门旁，又绕到另一边去把瑞瑞抱下来。
    当顾随星的身影出现视线里，小姑娘看着那张脸，霎时红了脸。
    “是顾总。”
    顾随星很少来新公司这边，除这次之外一共只来过三次，不过这足以让新公司的职员记住他。
    “等等，你看那个！”另一名小姑娘低呼一声。
    两人同时看向被男人牵着的小家伙，先是双眼慢慢瞪大，而后张大嘴巴。
    不是说她们顾总是单身汉吗，怎么……
    眼看人就要过来了，两个小姑娘匆忙收拾表情面露微笑齐齐喊了声：“顾总，小少爷，下午好。”
    周围没别的人，察觉到对方是在向自己问好，瑞瑞脚步一顿，仰起头看向对方，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下午好。”
    两个小姑娘一愣，回过神后一颗心差点被萌化了。
    目送着父子两人进了电梯，两个小姑娘捧着蹦蹦跳跳个不停的小心脏，对视一眼。
    好、好好好好萌！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其中一个小姑娘赶紧拿出手机，在公司群里分享这一消息。
    不用半分钟，全公司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老板来了。
    带着儿子来的。
    顾随星带着瑞瑞上到顶楼，刚出电梯就看到守在门外的秘书。
    年轻的女秘书飞快的看顾随星一眼，恭敬的喊了声：“顾总。”
    而后视线才落在瑞瑞身上，“这是？”
    “这是你们顾总的宝贝蛋。”另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霍怀安出现在门口。
    女秘书愣了下，掩下眼底的异色，冲着瑞瑞露出一抹笑容，“小少爷好。”
    瑞瑞：“姐姐好。”
    霍怀安看了眼瑞瑞，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时间差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有个国际视频会议，现在该去会议室了。
    瑞瑞看到霍怀安，主动喊人：“卜卜。”
    “乖。”霍怀安走过去摸摸瑞瑞的小脑袋，“让崔秘书带着他，你跟我去开会。”
    顾随星看向瑞瑞，“爸爸去开会，一个小时后回来，瑞瑞去爸爸办公室里玩会儿。”
    瑞瑞乖巧点头，“好哦。”
    目送顾随星和霍怀安进了电梯，瑞瑞回过头，看向崔秘书。
    崔秘书笑了笑，“小少爷请跟我来。”
    瑞瑞：“好。”
    崔秘书就把瑞瑞带进了顾随星的办公室。
    顾随星一个月都未必来得了新公司一回，他的办公室自然是新得跟没人用过似的。
    崔秘书让瑞瑞到沙发坐下，温声问：“小少爷想吃点什么，楼下自助餐厅有很多好吃的甜品和饮料哦。”
    瑞瑞一听甜品，想吃，但又有点犹豫。
    崔秘书：“这些都是顾总的，小少爷可以随便吃。”
    瑞瑞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甜品的诱惑，小小声说：“小蛋糕。”
    崔秘书微笑着点头，“再来杯牛奶可以吗？”
    瑞瑞：“好。”
    孩子身边不能离人，崔秘书没有亲自下去，直接打电话让人送上来。
    另一边，顾随星和霍怀安下到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霍怀安问：“怎么把瑞瑞带过来了？”
    顾随星：“孩子他妈被岁岁约出去了。”
    霍怀安想到自己那个不安分的傻妹，嘴角抽搐了一下，换个话题：“我记得黄氏那边你有投资，真的要搞黄总？”
    黄总那个人霍怀安不在意，只是黄氏出事，作为投资人的顾随星会亏一大笔。
    顾随星淡声说：“收购。”
    霍怀安牙疼的啧了声。
    黄氏市值不低，这祖宗可真舍得。
    不过他得提醒一句：“黄总未必愿意。”
    顾随星冷笑一声，“那就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
    霍怀安便知道这祖宗是铁了心不计代价要搞黄总了，心底唏嘘不已。
    爷爷是个无情的，孙子却是个痴情种，要是被顾晋鸿知道这祖宗冲冠一怒为红颜，估计会脑溢血。
    -
    除了小蛋糕和牛奶之外，自助餐厅的服务员还送上来了一些小零食。
    大伙儿都听说了顾总带儿子来公司的事，一个两个卯足了劲儿想要讨好小少爷。
    崔秘书可没给她们这个机会，等人把东西放下，便让她们下去了。
    崔秘书记得小少爷喜欢吃小蛋糕，先把蛋糕包装盒打开，放到瑞瑞面前，又把小勺子递给他，“小少爷，吃。”
    “谢谢。”瑞瑞双眼亮晶晶的接过勺子。
    “不客气。”崔秘书又贴心的把其他小零食也都摆好放在瑞瑞面前，方便他看上哪样随时拿起来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崔秘书看着瑞瑞安静吃小蛋糕的模样，视线在小家伙和顾随星相似的五官上流连几圈，轻声问：“小少爷的妈妈怎么没一起过来？”
    瑞瑞抬起眼看向崔秘书，咽下嘴里的小蛋糕，才说：“和姨姨，去玩。”
    崔秘书笑了笑，“这样啊。”

 第183章 真的吗

    整场视频会议有点赶，问题一个接一个讨论处理，部分核心人员连喝杯水的时间都没有。
    参加会议的职员没想到大老板这么赶时间，不过也乐得配合。
    开会嘛，就得这么开，啰里嗦的枯燥得让人犯困的会议简直是折磨，早点结束会议，他们还能下楼去喝个下午茶。
    视频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
    顾随星跟儿子说一个小时后回来，就真的在一个小时之内结束了视频会议。
    散会后，顾随星正准备回顶楼，霍怀安喊住他。
    “等等，带你去见两个人。”
    霍怀安不由分说的握住轮椅手柄，把顾随星推去了开发部。
    开发部众人看到顾随星和霍怀安过来，齐齐站起身，“顾总，霍总。”
    霍怀安把顾随星推到其中一位职员的座位后，问那位职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是一个很角落的位置，角落背后就是墙。
    这位职员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脑袋秃得反光，身材偏瘦，却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
    听到问话，他立即回答：“都弄好了。”
    黑客出身，这种活儿他可真是太喜欢了。
    霍怀安扬了下眉，“有没有发现什么？”
    回答的是坐在隔壁位置上的年轻人，“有。”
    这是开发部最特殊的两个人，特殊在哪呢？特殊在都喜欢在脑壳上“做文章”。
    一个剃着比灯泡还要亮的秃头，另一个则染着头十分二次元的银发。
    染着银发的年轻人手速飞快的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一阵，一张照片出现在几人面前。
    霍怀安怔住。
    顾随星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蓦地一紧，面色霜寒，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杀意，淡声问：“还有什么？”
    银发年轻人吓得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没有了。”
    顿了顿，他语速飞快的补了句：“其他的都是工作方面的邮件，内容我都查看过了，还用上了翻译器，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一张照片看着突兀。
    没有前言没有后语，就像是发错邮件似的。
    还特么是个孩子的照片。
    这孩子还和他面前这位大老板生得十分相似。
    艹，该不会就是他老板的儿子。
    怪不得让他们盯着那个女人所有的社交软件。
    霍怀安看了看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顾随星，低声吩咐：“下次发现异样，第一时间给我们发信息。”
    银发年轻人张了张嘴，“可是，我们没好友啊。”
    “……”
    霍怀安拿出手机，当场拉了个四人的聊天群组。
    银发年轻人和小秃头当场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给他们加活儿，让他们自己去找。
    顾随星一言不发离开了开发部。
    霍怀安丢下一句“盯好了”，跟上去，低声说：“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她有什么异常举动会第一时间汇报过来。”
    顾随星没说话。
    霍怀安试探的问：“医院那边，我在过去一趟？”
    只要有那个司机的口供，警察就可以对唐雅实施逮捕。
    良久，顾随星才轻点了下头，“去查唐雅名下的所有公司以及投资。”
    有些能力和势力是金钱赋予的，没了钱，一个人能够做的事就会有所局限。
    如果找到机会，他不介意使用更非常的手段。
    霍怀安应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唐家那边，唐老爷子立遗嘱了，手中持有的所有股份都给了唐行琛。”
    顾随星沉了沉眸，“把唐行琛约出来。”
    唐家老头子虽然喜欢唐行琛这个长孙，兴许也有意把长孙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可唐行琛没有母亲，背后没有母族的支持，股份落到他手里能不能制住唐家的其他人不好说，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也是老狐狸了，这些潜在的隐患唐老爷子不会看不出来，不然也不会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拖沓这么久。
    突然决定把股份都给唐行琛，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霍怀安也觉得事情不简单，把顾随星送回顶楼后，就去给唐行琛打电话。
    瑞瑞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动画片，听到动静从显示屏后探出头，喊了声：“爸爸。”
    顾随星看向瑞瑞，淡声对崔秘书说：“这边没什么事了，去忙。”
    崔秘书低下头，应声出去了。
    顾随星冲瑞瑞招招手，“过来，爸爸带你下去转转。”
    “好。”瑞瑞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
    进了电梯，顾随星问：“瑞瑞在爸爸的办公室里做了些什么？”
    瑞瑞一边回忆一边掰着小手指数起来：“小蛋糕，牛奶，饼干，巧克力，薯条，水果，动画片。”
    顾随星笑了声，摸摸他的小肚肚，“还挺鼓。”
    瑞瑞腼腆的笑笑。
    怀星科技位于a市新兴科学城内，和朝行科技园比邻，整栋大楼虽然一共只有十层高，但占地面积很大，一楼除了接待处之外就是绿化休闲区，二楼是休闲娱乐区，再往上才是办公区域。
    二楼的休闲娱乐区除了自助餐厅外，还有室内篮球场、室内游泳馆、健身俱乐部、图书馆等等。
    不少忙里偷闲的职员看到顾随星和瑞瑞，纷纷和他们打招呼。
    等人从面前走过，迅速掏出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咔嚓、咔嚓”的拍了起来，把照片发进公司群里。
    [小少爷真可爱，比电视上那些小童星都好看]
    [顾总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听说]
    [也不知道老板娘是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驾驭我们顾总]
    [还能生这么可爱的宝贝，羡慕！]
    顾随星带瑞瑞在二楼转了圈，最后在健身俱乐部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带着他离开公司。
    上车后，瑞瑞突然搂住顾随星的手臂，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喜欢。”
    小小的一团，跟小姑娘似的黏黏糊糊的。
    顾随星挑眉，“喜欢爸爸，还是喜欢跟爸爸出来？”
    瑞瑞弯着眉眼，笑嘻嘻的说：“都。”
    顾随星摸摸他的脑袋，“等周末，爸爸带你去玩具城。”
    瑞瑞：“好哦。”
    陆风晴早上起得太早，回去就换了衣服上床补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睁开眼睛一看，对上一双漆黑圆溜的双眼。
    “瑞瑞回来啦。”陆风晴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手，抱住瑞瑞。
    瑞瑞回抱住陆风晴，“起床，吃饭。”
    “好。”陆风晴抱着瑞瑞坐起身，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顾随星喊了声：“瑞瑞。”
    瑞瑞立即松开陆风晴，从陆风晴身上爬了下去。
    陆风晴：“？”
    陆风晴正茫然着，就听到顾随星教育孩子：“马上五岁了，不可以这么黏妈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让妈妈抱了。”
    瑞瑞站在顾随星面前，一副认真听教的模样。
    陆风晴：“……”
    真的吗，她记忆里那个上一年级了还被爸爸揍得扑妈妈怀里假哭的人是谁？

 第184章 你哥知道么？

    瑞瑞下午吃得太饱，有点吃不下晚饭，但他习惯了按时一日三餐，哪怕不想吃也拿起了勺子。
    顾随星从他手里拿走勺子，“不想吃就不吃。”
    瑞瑞皱着眉，没说话。
    陆风晴疑惑的问：“怎么了？”
    顾随星：“下午吃太多零食了。”
    陆风晴了然，笑着摸摸瑞瑞的脑袋，“瑞瑞晚点再吃也可以，别撑坏小肚肚了。”
    瑞瑞一张小脸还是皱巴巴的，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陆风晴又捏捏他的小脸，“偶尔不按时吃饭是可以原谅的，不过瑞瑞要保证，以后下午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瑞瑞一脸严肃的点头，“好。”
    陆风晴把瑞瑞那份放到一旁，打算等瑞瑞晚上饿了再热给他吃。
    吃过晚饭，顾随星去处理工作，陆风晴收拾了一下卫生，回到沙发坐下，边陪瑞瑞看电视，边织小围巾。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风晴拿起来看了眼，是谢朝晚发过来的信息，想约她明天下午去看音乐剧。
    明天瑞瑞幼儿园开学，陆风晴的确有时间出门。
    换作半个月以前，虽然她没那个艺术细胞欣赏不来音乐剧，可要是谢朝晚约她，她没事的话会去赴约，可现在……
    陆风晴犹豫了。
    从血缘关系上来看，谢朝因是她的父亲，谢朝晚是谢朝因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姑姑。
    她没有要认亲的打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家人。
    顾随星处理完工作回到客厅，看到陆风晴盯着手机皱眉，低声问：“怎么？”
    陆风晴：“晚姨约我去看音乐剧。”
    顾随星云淡风轻的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谢朝因和谢朝晚这对双生兄妹感情很好，谢朝因知道了陆风晴的身份，谢朝晚估计也知道了。
    这个邀约，说不好是谢朝晚自己约的，还是替谢朝因约。
    陆风晴点了点头，回复过去后，放下手机，继续织手里的围巾。
    织了几下，陆风晴又想起另一件事，“你有没有觉得，谢清岚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顾随星当然觉得耳熟，“他怎么了？”
    陆风晴转头看向顾随星，“认识？”
    顾随星：“你二伯的儿子，你堂弟。”
    陆风晴：“……”
    陆风晴：“！！”
    嘶——
    陆风晴右手拿着的棒针差点捅在自己的左腕上。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谢家少爷跑去夜总会当男模还装穷这件事更让自己惊讶，还是霍怀岁把人家摸成了男朋友这件事更让自己惊讶。
    顾随星拿下陆风晴手里的棒针和毛线，继续织了起来，“见到了？”
    虽说是堂弟，但其实陆风晴也就只比谢清岚大几天，两个人都是在二月份出生。
    “没有。”陆风晴欲言又止。
    在夜总会点男模见过这事儿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不然依照狗男人的醋劲，得把她弄死在床上。
    霍怀岁和谢清岚的事……霍怀岁虽然是狗男人唯一的表妹，但狗男人大概率不会管她谈没谈恋爱，可狗男人和霍怀安关系铁，十有八九会告诉霍怀安……
    霍怀安……依照他那个性子，知道霍怀岁谈恋爱后必定会追根问底问出对方是谁，要是知道谢清岚不仅跑去夜总会当男模，还装穷骗自己妹妹，谢清岚未必会倒霉，岁岁百分百要倒大霉……
    陆风晴也不知道该不该把霍怀岁和谢清岚谈恋爱的事告诉狗男人了。
    顾随星见陆风晴久久不说话，伸手过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风晴回过神，“是有。不过不是我的事。”
    既然不是她的事，顾随星嗯了声，没有追问。
    陆风晴心虚的移开目光。
    晚些时候，趁着顾随星去给瑞瑞洗头，陆风晴摸出手机，给霍怀岁发信息。
    [陆风晴：你恋爱的事，你哥知道么？]
    霍怀岁立即回了过来。
    [岁岁：暂时不知道]
    [岁岁：你先别告诉他啊]
    陆风晴有些好笑。
    [陆风晴：害怕了？]
    [岁岁：我哥那种抠门鬼谁不怕呢]
    [陆风晴：打算什么时候说]
    这次隔了两分钟左右，霍怀岁才回复。
    [岁岁：不说。等我谈腻了就分手]
    陆风晴：“？”
    合着你刚开始谈，就已经想着分手了？
    陆风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同情谁。
    -
    接下来两天顾随星再次忙碌起来，一是布置收购黄氏，二是动用人脉关系给所有和唐雅的公司的合作方施压。那几个合作方也很给面子，干脆利落的终止了和唐雅的公司的合作。
    几个大订单同时被取消，这种事不管发生在哪个公司，都足以让老板忙得焦头烂额，除非唐雅真的不想要她的公司，否则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暂时分不出神来继续作妖。
    另一边，霍怀安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去找那名司机聊天。
    司机看到霍怀安进来，第一句就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怀安面露不耐，真想撬开这蠢货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畜生的屎，“没撞死人没整出认命，不到死刑的地步，你以为只要你不招出幕后之人，去坐个几年牢出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第185章 我的未婚夫

    司机不说话。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两百万坐几年牢，对他来说很划算，毕竟那是他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给家里年迈的父母盖套房子，出狱后他再做点生意，买套房，然后娶个老婆，后半生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不愁吃穿。
    总比累死累活打工挣那点儿钱，还要受上司的气好多了。
    霍怀安没有给司机做梦的机会，冷笑着继续说：“你背后那个人不拿人命当回事，自然也不会把你的命当一回事。你想坐牢，也得想想你有没有那个机会进去！”
    司机面色一白，“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霍怀安扬了扬唇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极有可能活不到被逮捕入狱那一天。”
    司机整张脸霎时间血色全无，“不、不可能，这是法治社会……”
    霍怀安都快被这个蠢材逗笑了，“你也知道是法制社会，请问您是怎么敢收钱卖命的？”
    “我……”司机张了张嘴。
    霍怀安冷声说：“老实交待，我保你活着进监狱。”
    -
    还没到下班时间，唐雅就从公司出来了。
    她上了车，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听筒里“嘟、嘟”的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一道清润的男声传了出来。
    “喂，你好——”
    唐雅听着这道声音，眉目柔和下来，“朝因，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唐雅察觉到对方想要挂电话，连忙说：“我有话跟你说，关于云思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吗？”
    谢朝因沉默片刻，“说。”
    唐雅软着声音，小心翼翼的，“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谢朝因没有跟她废话，“半个小时后，到朝行来。”
    丢下这句话，谢朝因便挂断了电话。
    唐雅松了口气。
    肯见她就好。
    唐雅心情颇好的发动车子。
    生怕惹谢朝因不高兴，她掐着点半个小时后抵达朝行。
    朝行几栋大楼都装了智能检测系统，谢朝因在系统内提前给了唐雅临时通行证，唐雅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去了。
    谢朝因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一间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四面都是墙壁，外面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唐雅要是敢有点什么不轨的举动，将会被暴露在监控设备和公司职员的眼皮子底下。
    会议室门外的检测系统对唐雅进行人脸识别后，才开门把唐雅放进来。
    几乎是唐雅刚踏进会议室，身后的玻璃门便自己关上了。
    谢朝因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双手飞快敲打着键盘，头也不抬，没什么情绪的开口：“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唐雅走到谢朝因身旁的位置坐下，目光迷恋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她十几岁就开始喜欢，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了，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哪怕她费尽心思去讨好他，讨好他的家人，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真的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陆云思那个胆小懦弱的老女人了。
    谢朝因淡声提醒：“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唐雅回过神，深呼吸一口气，苦笑着开口：“当年我去到那个小镇，发现你和她在一起，我私底下去找了她。”
    谢朝因敲打键盘的双手一顿。
    唐雅望着眼前那张一如当年俊朗的脸，思绪回到那一天。
    当她去到那个小镇，得知谢朝因居然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之后，她十分伤心难过，同时心底也升起一股愤怒。
    她强扯出一抹笑，问谢朝因：“你喜欢她什么？”
    谢朝因笑了笑，“都喜欢。”
    不仅脸上，就连眉眼间都是笑意。
    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笑过。
    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笑，他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唐雅唇齿间都是苦意，心脏宛如被刀割一般。
    她守了那么久的男人，突然就变成别人的了，这让她怎么甘心。
    她很不甘心。
    她想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抢走了他。
    谢朝因和那个女人恋爱的事几乎大半个小镇的人都知道，原因无他，这两个人是从外面来的，还都有着一副十分好看的皮囊，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趁着谢朝因被镇上的其他年轻人叫走，唐雅去找人询问云思的下落。
    一开始对方看她脸生不肯说，她撒谎骗对方说自己和云思认识，又塞了对方一点钱，对方终于吐出云思的下落。
    她没花太久的时间，很快就在一片花田里找到了云思。
    那天云思穿着一件白色长裙，长发披散着，姣好恬静的面容让周围所有的花田景致都失了色。
    就和小镇镇民们说的那样，漂亮得就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似的。
    彼时陆云思正坐在一块画板前画画，手里抓着画笔，拧眉沉思着，似乎在思考话什么。
    唐雅小心的走上前去，试探的喊了声：“云思？”
    云思似乎没想到会有陌生人出现在这里，倏地回过头，煞白着脸看向她，“你……你是？”
    唐雅看着那张被吓得不轻的小脸，想起镇民和她提起过的，云思很怕生人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心底升起一股恶意。
    她板起脸，冷声说：“我是朝因的未婚妻。”
    而后如她所料的一般，云思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心中得意，半真半假编织起让对方溃败的谎言：“我家和他家是世交，我和朝因从小就认识，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念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的家人都很喜欢我。”
    “不相信么？”唐雅问，“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找朝因问问。”
    云思没说话。
    “我和朝因刚一毕业就订了婚，原本打算今年结婚，我和他因为婚礼的事意见不合，大吵一架，他才跑了出来。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带他回家，没想到镇上的镇民告诉我……”
    唐雅以锐利的目光打量起陆云思，声音一冷：“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云思双目呆滞的看着她。
    唐雅厉声质问：“那个趁着我不在，勾引我未婚夫的女人是你对？”
    “我……”云思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听说这些天朝因一直和你在一起，每天同进同出，你们到哪个地步了，上床了？”
    “如何，我的未婚夫好睡吗？”
    “镇上的人都说你漂亮得像个仙女似的，怎么，仙女就这么缺男人，连别人的未婚夫都要勾引么！”
    “朝因出身在a市谢家，谢家是百年大户，书香门第，你认为自己配得上他么？”
    面对她的质问，云思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唐雅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听朝因说你的证件和钱包都弄丢？”
    云思眼泪掉了下来。
    唐雅皮笑肉不笑，“正好我家里的司机开了车过来，你家在哪，我和朝因送你回去。”
    “顺便告诉你的父母，你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第186章 她赢了，也输了

    唐雅兄弟姐妹众多，能够超越哥哥弟弟获得父母的宠爱，还是有几分心计的。
    像云思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笨拙到连话都不会反驳的女人，再来十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仅凭几句话就能让云思落荒而逃。
    从花田离开后，唐雅立即去找谢朝因。
    她没提云思的事，刻意和谢朝因说说笑笑。
    自然，全程都是她在说。
    他不说话没关系，他只需要听她说，她就高兴。
    她就这么跟着谢朝因一起回旅馆，和谢朝因一起去找云思。
    如她想的一样，云思到底对她的话上心了，紧闭着房门，不管谢朝因说什么，云思就是不肯开门。
    男未婚女未嫁，谢朝因和云思居然真的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唐雅心底嫉妒得发狂，可她不仅不能表露出来，还必须强颜欢笑。
    她看着守在房门口不走的谢朝因，故意说：“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
    谢朝因摇头，“你先走。”
    “那怎么行。”她说，“我答应过阿姨要看好你的。叔叔阿姨还等着我带你回去呢。”
    她以正常的音量说着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种旅馆隔音没那么好，她相信云思一定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只要云思确定她和谢朝因认识，就很容易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第二天天一亮，她和谢朝因听说了云思已经离开的事。
    第一场交锋，她胜利了。
    谢朝因想要去追云思，可他哪里追得到。
    甚至为了阻止他，她从家里的司机抢走车钥匙，开着车不管不顾的朝着那辆载着他的车撞过去。
    把他们双双撞进了医院。
    他再没办法继续去找云思了。
    在医院醒来，得知自己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她痛苦不已。在得知谢朝因除了知道云思是s市人之外，几乎对云思的其他信息一无所知后，她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何其之多，在那个信息不发达、bp机盛行、移动电话还没普及的年代，仅凭一个名字就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为了断掉谢朝因的念想，回到a市后，某天趁他不在她偷偷溜进进了他的房间，翻出所有有关云思的东西，扔的扔毁的毁，把有关云思的所有痕迹都从他的生命里清除掉。
    这场她和谢朝因还有陆云思三个人之间的战役，她以为她赢了，可她也输了。
    -
    病房内。
    司机低着头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是唐老板。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
    霍怀安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不动声色的给身后的助手打了个手势，助手会意，立即联系警察。
    很快警察就赶了过来，按照程序录口供。
    司机看到警察，再次变得惶恐不安起来，不停的重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霍怀安笑了笑，“行。你再重复一遍这三个字，我们马上就走，连同守在你病房外的保镖一起带走。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横竖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省得费那个功夫。”
    司机想起刚才霍怀安说的自己活不到进监狱的那句话，连忙说：“别，别。我说，我都说。”
    兴许是从死门关走一遭，见过阎王爷，真的怕了，司机一五一十都招了。
    只可惜，这个司机也没有留下任何自己和唐雅交易的证据。
    不过有了他的口供，就代表可以对唐雅实施逮捕了。
    从医院出来，霍怀安心情颇好的给顾随星打电话，和顾随星分享完这个好消息，打电话给他许久未见面的傻妹。
    “我今晚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的霍怀岁一头雾水，“你回家吃饭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怀安噎了下，没好气的说：“通知保姆晚上做我的饭！”
    霍怀岁语气十分不耐烦，“你自己打电话回去说，我在外面忙着呢。”
    霍怀安问：“你忙什么？忙着路边啃烧饼，还是公园里喝可乐？”
    “我在……”霍怀岁赶紧刹住话，哼了声，“不跟你说！”
    挂断电话。
    霍怀安：“……”
    霍怀安看着响着忙音的手机，心想还能出去乱窜，看来钱还是太多了。
    等他回去就和爸妈商量商量，每个月再扣她一半零花钱。
    ……
    的确是个好消息。
    挂断电话，顾随星吩咐驾驶座上的阿成：“回老宅。”
    今天顾晋鸿似乎终于抽得出空来了，把所有子孙都喊回老宅。
    顾随星没兴趣陪那群人吃饭，不过也想看看顾靖冬一家子看到他还好好活着会是什么表情，便应下了。
    车子停稳，顾随星刚下车，就看到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顾薇薇和唐行州。
    顾薇薇喊了声：“四哥。”
    顾随星没有应声，坐上轮椅，径直进了宅子。
    顾薇薇看向唐行州，“怎么不喊人？”
    “喊什么。”唐行州语气淡淡，“人家理你了？”
    顾薇薇撇了撇嘴。
    她也不想拿热脸贴冷屁股，可谁让人家是太子爷，是顾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呢。
    别看大哥现在在公司如鱼得水的，四哥大难不死，大哥做得再好，也不过是给人打工罢了。

 第187章 私生女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唐湘看到顾随星进来，面皮僵了下，好一会儿才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随星来了啊。”
    顿了顿，表情自然了几分，语气温和担忧：“前阵子我和你二叔还想去医院看你，你爷爷不让我们去，说会打扰你休息。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和你二叔这颗心也放下来了。”
    顾随星似笑非笑，“是么。”
    对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唐湘说不下去了，心底暗骂了声臭小子，干巴巴的笑了声。
    顾靖冬喊了声：“妈，吃饭了。”
    唐湘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唐家乱得不像样，前几天老爷子立了遗嘱，唐氏的股份没有落到她大哥和唐行州的手里，唐行琛成了赢家，等于她没了靠山，哪怕心里再不待见顾随星，她也不敢在面上露出来，温声说：“随星，去吃饭。”
    顾随星没应声，仿佛没听到一般。
    唐湘暗暗磨了磨牙，自己先去了。
    顾靖冬扫顾随星一眼，没说什么，接着去招呼自己的父亲。
    这些天顾晋鸿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调查车祸的事之外，还有那起绑架案，以及公司各种琐碎的事务。
    人老了，到底是不比年轻的时候有精神，顾晋鸿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精神不济。
    吃饭时看到顾随星，气更不顺了，以至于根本没什么胃口。
    他这个孙子是好本事，但本事都用到他身上来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方柠那丫头是受这小子的指使，才把他供出来的。
    察觉到这爷孙两人之间的低气压，他们不出声，其他人也一声不吭，安静的吃着饭。
    唐行州不打算掺和顾家的事，陪顾薇薇吃完这顿饭，不顾顾薇薇父母的挽留，直接走了。
    顾薇薇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妈，你看他！”
    郭柔瞥她一眼，“这是你自己找的男人。”
    那姓唐的小子前脚才被捉奸退婚，这死丫头也不嫌丢脸，自己倒贴上去，还被唐夫人几句话哄得晕头转向的，亲生父母说的话一句不听，说什么都要和唐行州在一起，现在受罪了也别来找他们。
    另一边，顾随星被顾晋鸿喊进了书房，“爷爷，有事？”
    顾晋鸿厉声喝道：“你还记得我是你爷爷？！”
    顾随星淡笑，“自然记得，您是我父亲的父亲。”
    顾晋鸿胸膛起伏了一下，显然被气得不轻，“为了一个女人，你……”
    “爷爷，她不仅是一个女人，也是我儿子的母亲。”顾随星淡声打断顾晋鸿的话，“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自己要撞上去的。”
    “这么说是我错了？”顾晋鸿怒极反笑，“她是没做错什么，她生来就是错！”
    书房内蓦地一静。
    死寂般的气氛蔓延开。
    顾随星目光一厉，双眸紧盯着顾晋鸿，“她错在哪里？”
    没等顾晋鸿开口，顾随星双眸微眯，字字清晰的质问：“错在是个私生女？”
    顾晋鸿没说话，那表情不言而喻。
    “私生女就该死，外面那几个是不是也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顾随星指向门外，“那两个夜总会舞女生下来的私生子凭什么来顾家和我父亲平起平坐，那两个私生子和他们的妻子孩子凭什么和我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
    顾随星嗤了声，“就凭他们是您的儿孙么？您眼里私生子女的贵贱之分区别在于和您有没有血缘关系？”
    “闭嘴！”顾晋鸿仿佛被人扒下遮羞布一般，恼怒至极，双眼通红的瞪着顾随星。
    顾随星不闪不避的对上顾晋鸿的目光，“该死的不是没得选择的私生子女，而是不仅背叛婚姻还在外面留下野种的人。”
    “放肆！”顾晋鸿猛地一拍桌子。
    “我的岳母是个大家闺秀，我的岳父位翩翩公子，我的未婚妻是千金小姐，他们的身世都无可指摘，和我相配绰绰有余。我的未婚妻最终嫁的人是我，她是不是私生女用不着您来操心，有那闲工夫先管管您的这些私生子。”
    顾随星转过轮椅背对顾晋鸿，眼底一片冷然，“绑架和贩卖人口是违法行为，这是您自己做的事，没人逼您，我也从来没要求过您要这么做，要制裁您的是法律，不要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推。”
    他不需要这种疼爱，不需要任何人打着疼爱他的旗子去伤害他身边。
    -
    唐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说老头子把那小子叫进去那么久，该不会是想让他回公司上班。”
    顾振豪沉着脸，没说话。
    唐湘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十有八九是了，老头子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婚生子和他的宝贝孙子，根本没把你们兄弟两个放在眼内。靖冬如果不是出生得早，正好是他的长孙，估摸着他连靖冬都不放在眼内。”
    两个私生子是接回顾家了，可顾晋鸿压根没怎么管过他们，也就是顾靖冬出生后顾晋鸿的目光才往二儿子这边放一放。
    但也仅仅是顾靖冬这个长孙受顾晋鸿青睐而已，顾振豪和顾振刚这两个私生子该怎么还是怎么，就连他们的小儿子靖秋，顾晋鸿都不会都看一眼。老三那边那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更加不闻不问了，一家子在顾家活得跟透明人似的。
    顾振豪问：“就算是，你打算怎么办？”
    唐湘目露狠光，“我不信那小子每次都这么命大！”
    她娘家是帮不了她了，只能她自己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不管如何，绝不能再让顾随星回顾氏！

 第188章 录音笔

    瑞瑞洗完澡出来，还没看到顾随星回来，攥着陆风晴的衣角问：“爸爸。”
    陆风晴：“……你爸爸去和恶龙战斗了。”
    瑞瑞一下子紧张起来，“爸爸，爸爸。”
    陆风晴把他抱在膝上安抚的轻拍他的背，“别担心，你爸爸现在很厉害，恶龙打不过他，不会有事，晚点就回来了。”
    现在的顾随星可不是当年那个中二的顾霸天了，她相信他能处理好顾家的事。
    瑞瑞还是不放心，不管陆风晴怎么劝都不肯先睡觉。
    陆风晴顿时后悔跟他提恶龙了，又舍不得凶孩子，只能佯装伤心，卖惨，“瑞瑞不相信妈妈的话吗？是了，妈妈已经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你爸爸才是你最喜欢的人，妈妈被瑞瑞抛弃了。”
    “没有。”瑞瑞搂住陆风晴的脖子，亲亲她的脸，“喜欢。”
    陆风晴趁机问：“那你怎么不都叫妈妈？”
    瑞瑞睁大眼睛看着陆风晴，没吭声。
    陆风晴等了片刻，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苦涩和失落，重新抱住瑞瑞，“是妈妈的错，妈妈对不起瑞瑞，瑞瑞暂时不想原谅妈妈没关系，妈妈可以等。”
    瑞瑞抿了抿唇，手脚并用紧紧的抱住陆风晴。
    陆风晴轻抚他柔软的发，“瑞瑞要是相信妈妈就先睡觉好不好？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等你爸爸回来，妈妈让你爸爸叫醒你。”
    瑞瑞犹豫了一下，听话的点点头，“好哦。”
    应是应了，没再强撑着，可一双手紧紧的抱住陆风晴不肯放，仿佛一放开，陆风晴就不见了。
    陆风晴由着他，伸手过去把手机拿过来，发信息给顾随星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信息才发出去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
    瑞瑞强撑着睁开眼皮，“爸爸？”
    陆风晴抱着他走出客厅。
    顾随星抬头望过来，冷凝的双眼柔和下来，“怎么还没睡？”
    陆风晴把瑞瑞放在他的腿上，“你儿子听说你要去和恶龙打架，担心你，不肯睡。”
    瑞瑞抱着顾随星，嘟囔着喊了声爸爸，嗅着顾随星身上的味道，眼皮慢慢合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真是个小坏蛋。
    “瑞瑞，上床去睡，爸爸还要去洗澡。”陆风晴把瑞瑞抱回怀里。
    瑞瑞双眼睁开一条缝，看陆风晴一眼，又继续睡。
    顾随星在母子两人身后回房，看着陆风晴把瑞瑞放在床上，手一勾她的腰肢，把她拉进怀里。
    陆风晴推了推他，“去洗澡。”
    顾随星没动，埋首在她颈肩轻嗅着，低声问：“亲戚走了？”
    陆风晴：“……没走。”
    “不信。我摸摸。”顾随星正儿八经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正经起来。
    陆风晴呼吸一凝，下意识看了眼瑞瑞。
    还好，小家伙睡得很香，没看到他爸爸在耍流氓。
    黏糊了一会儿，顾随星突然问：“真的不打算认三叔？”
    陆风晴回头看向他，“问这个干什么。”
    顾随星没应声，脑海中盘旋着顾晋鸿那些话。
    他的女人身上最大的诟病不是花钱厉害，而是身世。
    他不在意这些，可他不希望别人拿这一点来抨击她。
    “去洗澡。”陆风晴从他怀里站起身，“我去给你拿衣服。”
    顾随星看着她走开，无奈的轻笑了笑。
    次日把瑞瑞送去幼儿园，顾随星没有和陆风晴一起回星河里，又被阿成接走了。
    陆风晴本打算去买点零食回去放着，半途接到谢朝晚的电话。
    “念念，有时间吗？”
    没等陆风晴回答，谢朝晚又说：“我和旗袍店的老裁缝约了今天见面，要不要一起过去？”
    生怕陆风晴不答应似的，谢朝晚又补了句：“就我们两个，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风晴不好拒绝，只好应了下来，调转车头去赴约。
    那家裁缝店在城中村的一条胡同巷子里。
    谢朝晚在胡同口等着，见陆风晴从车上下来，笑着上前挽住她的手，“可算来了。”
    “晚姨。”陆风晴喊了声。
    谢朝晚带着陆风晴往胡同里走，“这家旗袍店开了很多年了，我母亲年轻时最喜欢来这家店订做旗袍，他们家不管是布料还是手工都没话说，我也喜欢。过去了让他们给你量量尺码，做两套冬裙，这个时候做入冬了正好能穿上。”
    见谢朝晚没提别的，陆风晴暗暗松了口气，敛了敛心神，打量起谢朝晚身上穿着的旗袍。
    确实很好看，布料细腻，上面的绣花栩栩如生，那做工比起国外那些着名的手工奢侈品牌都不差。
    两人踏进旗袍店，柜台后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嘿了声，“谢小姐来了啊。”
    谢朝晚和对方打了招呼，熟稔的聊了几句，推了推身侧的陆风晴，“我这次过来不是给自己做裙子的。这是我的一个小侄女，您给她量量，做两套冬裙。”
    陆风晴听着那声“侄女”，浑身僵了下。
    老人打量了眼陆风晴，呵呵的笑了笑，“行。”
    他这儿只做老客户的生意，每个老客户每年可以定做的旗袍都是有定量的，谢朝晚自己不做，让给她的这个小侄女做也算合规矩。
    老头回过头，扯着嗓门冲着后方喊：“珍珍，出来干活了。”
    “诶，来了！”一道响亮的女声传来。
    不多时，一个十来岁、长着一张圆脸蛋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老人指了指陆风晴，“给这位姐姐量量尺寸。”
    小姑娘看向陆风晴，“姐姐，跟我过来。”
    陆风晴点了点头，跟着小姑娘进了一个小屋子。
    小姑娘从工具箱里拿出皮尺，细细的给陆风晴测量。
    定制手工旗袍一共要测量全身36处的尺寸，这样才能做出完全贴身的旗袍。
    小姑娘一边认真的测量，一边在本子上做记录。
    谢朝晚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了句：“念念身材真好。”
    该丰的地方丰，该细的地方细，还够高，这样的好身材穿旗袍最是好看。
    小姑娘笑眯眯的说：“还很漂亮。”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都好看。
    小姑娘收好皮尺，又带着陆风晴去选款，介绍各个面料和工艺的区别，给她试了几套成品，而后又问陆风晴的个人喜好，例如喜欢什么颜色和款式，什么图案和面料，喜欢高领还是低领，袖子长短，衣服长短等等。
    陆风晴在这边忙活着，顾随星和唐行琛在一家私人餐馆见面。
    唐行琛坐下后，把一支录音笔递到顾随星面前。

 第189章 跑了

    顾随星瞥了眼那个支录音笔，等唐行琛解释。
    唐行琛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说：“这是我爷爷和小姑姑的对话录音。”
    顾随星打开录音笔。
    很快，唐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随星安静的听完，抬起眼眸，看向唐行琛，“你想要什么？”
    唐行琛对上顾随星的目光，口中轻吐出两个字：“唐氏。”
    顾随星毫不意外。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我爷爷把唐氏的股份都给了我，但凭我自己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压得住唐家那群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唐行琛冷静的说，“顾靖冬和我那个姑姑跟那女人关系好，他那边我永远不会给他提供任何帮助。还有我那个弟弟，我知道你看不惯他，我会想办法把他逼到国外，让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不得不说，唐行琛考虑得很周到。
    这支录音笔对于顾随星来说，能为他省不少事，但也不是必须要的。
    那个司机已经交代了，接下来离唐雅伏诛就不远了。
    至于顾靖冬那边，他从来没把顾靖冬放在眼内。
    不过让唐行州滚远点这一点，倒是很得他的心意。
    他的确看唐行州不顺眼。
    谁让唐行州和陆风晴有过婚约呢。
    那东西心底对陆风晴说不定还残留着一分念想，自然最好是有多远滚多远。
    顾随星颔首，“可以。”
    该给的给了，该说的说了，换个人唐行琛还要担心一下对方会不会反过来阴自己一把，顾随星的话唐行琛完全不用担心他食言，因为没必要，自己在他眼里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对付的价值。
    公司那边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唐行琛没有多做逗留，留下录音笔离开了。
    顾随星正要离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霍怀安打来的电话。
    “随星，不好了！”
    -
    霍怀安早上醒来，才发现手机连上充电线了，但充电线没插进插座里。
    一晚上手机没充进去半点电，还没电自动关机了。
    霍怀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把充电线插好，去洗漱完出来，电量也够开机了。
    和往常一样，霍怀安习惯性先查看未读短信。
    手底下的人给他发了十条条短信，警察局那边一个关系不错的警察同志也给发了一条。
    霍怀安懒洋洋的靠坐在床头有上，点开一看。
    看清内容，面色骤变。
    唐雅居然跑了！
    警察去她公司和她的住处都没有找到她。
    霍怀安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敢懒了，迅速往楼下跑，边跑边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询问怎么回事。
    来到沙发旁，又抓起座机给顾随星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恨不能长了两张嘴。
    手底下的人说：“昨天下午她从公司出来，我们一直紧跟着。那女人去了趟朝行，出来后开着车几乎绕了半个a市，过个隧道就看不见人影了。我们转回去看，才发现她把车丢在了隧道里，人不知道怎么逃走了。”
    霍怀安叮嘱他们赶紧去找人，匆匆挂断电话，对座机另一头的顾随星说：“随星，不好了！”
    “唐雅跑了！”

 第190章 短命的女人

    跑了？
    顾随星皱了皱，脑海中飞快划过什么，吩咐阿成：“去幼儿园！”
    电话那头的霍怀安很快反应过来，“我去联系警方。”
    挂断电话，顾随星俊美的面容如凝了霜，眼眸黑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柏嘉幼儿园。
    “谢董，徐园长有点事耽搁了，晚几分钟再过来，让您先在此稍等片刻。”
    秘书站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谢朝因轻轻颔首，透过玻璃窗户，看向正在操场上进行室外活动的小娃娃们。
    谢朝因特地推掉了今天的所有会议和邀约，早早就来了幼儿园，在小朋友们还在做早操的时候就过来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做早操可没有中小学生那么规律，跟着老师胡乱摆着手脚，有懒洋洋不肯动的，有好动使劲动的。
    当时底下操场的小朋友成群成片，但他很快就从二、三十个孩子里找出自己想要找的那个。
    太好认了那张小脸。
    完全就是某个臭小子的小翻版。
    早操的队伍可能是按身高排的，小家伙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既不属于懒洋洋那批，也不属于好动那一批，他绷着小脸，一脸严肃认真的跟着老师跳操。
    伸手，踢腿……可尽管小家伙已经很认真很努力了，他的动作看起来还是很滑稽，笨拙得逗人发笑。
    那是他的外孙。
    谢朝因和徐园长商量着投资的事，商量到一半，徐园长就被一个电话喊走了。
    眼下办公室里只有谢朝因一个人在。
    谢朝因回到窗户前，正好小朋友们进行户外活动。
    这一次，他依然能够轻易的从一群小朋友里找到那张熟悉的小脸。
    谢朝因看着小家伙，眉眼柔和下来。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天唐雅找他坦白的那些话，才扬起的唇角又垂下来。
    “被我烧掉那几张照片，很难过，朝因。可谁让你先抛弃了我呢？你让我不开心，我就只能这么做了。”
    “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也没找到她，是不是觉得很无力？”
    “这真得怪云思，怪她没和你说真话，防着你，连家住哪里都不告诉你，让你白白在s市找了这么多年。不过你也没和她说真话就是了，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我那些话。”
    会议室里，唐雅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双眼紧紧的盯着谢朝因，仿佛谢朝因越痛苦她就越开心一般。
    “让你白白等了这么多年。”唐雅声音越来越轻，“你和我在一起不好么，我那么爱你，守了你这么多年。”
    “你呢，你为她守了二十多年，当了二十多年的情圣，可惜啊……”唐雅温和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可惜，她死得太早了，永远看不到你的一片痴心了。”
    谢朝因手背青筋毕现，几乎是咬牙低喝出那两个字：“闭嘴。”
    唐雅打量着他，目光变得玩味起来，“怎么，找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
    “惊讶么，她就在a市，从谢宅过去，用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多近啊。”
    “啊对了！”唐雅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那个短命的女人是怎么死的么，她是自杀死的，就死在她家中的画室里。”
    “你猜猜第一个发现她尸体的人是谁？”唐雅回想起自己收买的陆家佣人告诉自己的那些话，越想越开心，“猜不到。是她的女儿！小姑娘那个时候才那么点小，好像都还没上幼儿园。”
    “闭嘴！”谢朝因双眼腥红，倏地抬起头看向唐雅。
    那目光，仿佛唐雅再多说一句就要将她就地凌迟一般。
    唐雅恍若未见，笑得更开心了，“你瞧你，明明很想知道，又不敢听，是怕听得越多越自责么？”
    谢朝因看着她，没说话。
    唐雅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像是淬了毒，“想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第191章 愚蠢

    “她真的很愚蠢。”
    唐雅看着谢朝因闭上眼睛，一副想知道又不敢面对的模样，站起身，笑着走到谢朝因身后，“我说什么她信什么，胆子也奇小无比。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看上她什么，她究竟哪里比我好了？”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
    就像阿晚说的，有的人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很合眼缘，有的人看了大半辈子都没什么感觉。
    谢朝因遇见云思时，她缩在巷子里的角落里，整个人害怕的抱成一团，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真好看，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到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尤其是一双眼睛，纤尘不染，不沾这凡尘的半分污俗，让人不忍心亵渎这份美好。
    惯来对任何女人都不上心的他，突然就动了心。
    因为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怕生，看到陌生人就白了脸，仿佛不会说话了一般，陌生人再靠近一些，她居然就直接晕了过去。
    这性子也敢独自出远门，钱包证件被偷，宁愿一个人缩在肮脏的角落里，也不敢去找警察，也不知道还说她胆大还是还说她胆小。
    “算了，不管你看上她什么，她都已经死了。”唐雅笑了起来，“想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都是命。”唐雅说，“也怪你自己交际少，a市听说过陆家大小姐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天生喜好八卦的女人们，云思那样奇怪的一个人，自然少不得私底下被人谈论几句。瞧，我就比你先找到了她。”
    “我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们要结婚的消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请她一定要过去。”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我我威胁她，如果她不来，我就告诉所有人，陆家大小姐勾引我未婚夫的事……”
    “哈哈，她果然害怕了，她说自己会去，我又告诉她我反悔了，我想让她去死，不然就把她做的‘好事’告诉所有人，让整个陆家跟着她蒙羞……”
    唐雅眼底闪动着快意的光芒，“哦对，她还生了个女儿……妈妈是勾引有妇之夫的小三，女儿是个私生女，她们母女两个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说着，唐雅发疯似的大笑起来，“结果她真的去死了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唐雅不敢置信的看着谢朝因，“你要打我？你怎么……”
    两行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唐雅却又笑了起来，“你打哈哈，风光月霁，被誉为谦谦君子的谢家三少爷，居然会动手打女人，我也想见识见识。”
    谢朝因扬起手，却始终没能挥下去。
    从小父亲教育他们兄弟几个，作为男儿，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女人动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对女人动手都是错的。
    谢朝因目光沉沉的看着唐雅那副疯狂的模样，放下手，倒退几步，手按在某个按钮上。
    不多时，两名保镖走了进来。
    “谢董。”
    谢朝因淡声吩咐：“送唐女士离开。”
    “是。”两名保镖颔首，“唐女士，请。”
    唐雅止了笑，紧盯着谢朝因。
    谢朝因背过身去。
    他不会打她。
    哪怕她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畜生。
    一个害死他心爱的女人、害得他女儿成了私生女的畜生。
    这一生他都不会碰这个女人分毫。
    她有罪，自有法律来严惩。
    自此之后，他永远不会再见这个女人。
    唐雅被两名保镖强行送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声音低了下来：“恨我吗？你更该恨你自己，如果你没有爱上她，我就不会认识她，她就不会被我逼死，不是么？”
    “朝因，云思会死，你也有逃避不了的责任。你才是罪魁祸首！”
    谢朝因用力闭了闭眼。
    是啊，云思的死，他也有责任。
    如果他当年没有死皮赖脸缠着她，如果那天他强硬点推开那扇门，如果他心思再细腻些早点找到她……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他也该下去陪她，给她赔罪。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朝因敛了心神，回过身。
    -
    “你真的有妈妈了？”
    从操场回来，瑞瑞去上厕所，走到半途被小胖子达达缠住。
    瑞瑞点头，“嗯！”
    达达胖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捏捏自己小肚子上的肉肉，苦恼的说：“我的肉还在呢，你怎么就有妈妈了。”
    “……”瑞瑞不明白达达身上的肉肉和他有妈妈有什么关系。
    达达也跟了进去，嘘到一半，突然叹了口气，“你妈妈真好看。”
    他妈妈一点都不好看，还凶巴巴的。要是他妈妈像瑞瑞妈妈一样漂亮温柔，他每顿还能少吃一碗饭！
    瑞瑞笑了，“谢谢。”
    嘘完，达达费劲的提裤子，瑞瑞瞅了瞅他，看到他手上沾尿尿还想用手背抹鼻涕，皱了下眉，“洗手。”
    达达动作一顿，看看瑞瑞干干净净的模样，又看看自己的手，“好。”
    两个小朋友洗干净手出来，还没走两步，一道女声突然传来。
    “请问是陆辰瑞小朋友吗？”

 第192章 坏女人！

    走廊上静悄悄的，其他小朋友似乎都被老师喊回班上去了。
    两个小朋友听到声音同时回头，看向身后陌生女人。
    “我是。”瑞瑞说，“阿姨好。”
    达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她年纪看起来比我妈大很多，应该喊奶奶。”
    女人仿佛没听到达达话，一双眼睛紧盯着瑞瑞，温柔的笑笑，“瑞瑞，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瑞瑞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
    女人手肘上搭着一件外套，另一只手藏在外套下。
    她一步一步的朝瑞瑞靠近，面容和蔼，语气十分温和：“我刚好路过幼儿园，进来看看你。”
    瑞瑞看着女人越走越近，小脸皱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
    “不认识。”瑞瑞说。
    “可是我认识你妈妈呀。”唐雅笑了笑，“你妈妈叫陆风晴对不对，还有你爸爸，你爸爸叫顾随星。前阵子你爸爸妈妈刚认回你，现在你们一家三口都住在星河里对不对？”
    瑞瑞当然知道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
    可是也有好多人知道他爸爸妈妈的名字。
    可是是这个阿姨怎么知道他爸爸妈妈刚认回他的？
    瑞瑞想不明白，也不多想。
    他不认识这个阿姨。
    他要回去找老师。
    达达看看瑞瑞，又看看唐雅，双手一叉腰，挡在瑞瑞面前，“丑八怪奶奶，陆辰瑞都说不认识你了，你怎么还赖着不走。你是不是骗子，想把陆辰瑞拐走？”
    唐雅看了眼这个碍事的胖小子，眼底划过一抹狠光，尽量让自己笑得和蔼可亲些，“我当然不是骗子，你们幼儿园怎么会让一个骗子进来，对。”
    达达不以为然的哼了声，“我妈说了，这世上没有钱搞不定的事，说不定你给我们幼儿园的保安付钱了！”
    唐雅笑容一僵，暗暗磨牙：死胖子！
    达达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你果然是个坏人！”
    瑞瑞不想达达继续和对方多说，扯扯达达的衣服，“走。”
    达达也觉得他们不应该继续留在这儿，他还小，虽然比较壮，但应该还是打不过这个奶奶的。
    “好，我们去找老师。”达达回过身，拉着瑞瑞就想跑。
    唐雅哪里肯放人走，面色狰狞的伸出手，一把揪住瑞瑞的衣领子。
    与此同时，她手肘上挂着的外套掉了下来。
    露出了另一只手抓着的反射着刺眼光芒的利器。
    达达傻了眼，“妈呀……”
    瑞瑞拼命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领子扯回来了。
    “陆辰瑞快跑！”达达大声喊着，扑上去死命抱住唐雅的腿，不停的锤她咬她，还尝试去扒她的裤子，“呀啊啊啊啊，我要打死你这个坏女人！”
    达达人小，但力气可不算小。
    唐雅差点被他摇得站不稳，顿时气得不行，“死胖子，滚开！”
    达达一怔，下一刻小嘴一扁，“哇”的哭出声。
    “你才死胖子！你才死胖子！你全家都是死胖子！”
    死胖子这么哭迟早会喊来人，唐雅只想速战速决，索性也不管他了，回过头盯着手里的瑞瑞。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听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唐雅目光一厉，盯着瑞瑞的脑袋，举起手里的匕首，用力扎下去。

 第193章 咎由自取

    “啊——”
    小男孩的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瑞瑞愣愣的看着面前尖锐的刀锋。
    电光火石间，小家伙想起和爸爸的对话。
    “要是别人打你怎么办？”
    “打我，我就跑。”
    “跑不掉怎么办？”
    “叫老师。”
    “老师听不到怎么办？”
    “叫爸爸。”
    可是爸爸也不在，爸爸听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
    瑞瑞鼓起小脸，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朝着唐雅扑过去。
    唐雅手中的刀没扎中，整个人被扑得踉跄了两步。
    与此同时下身耻骨连合处一疼。
    “啊！”
    唐雅疼得弯下身。
    达达看得目瞪口呆，“妙哇……我怎么就没想到打打爆她的吉吉呢！”
    “……”瑞瑞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他没有时间多想，拉着达达就跑。
    刚转身，整个人就被提溜起来。
    同一时间，唐雅挥至半空中的匕首也另一道身影打落在地。
    唐雅愣了下，抬起头，“朝因……”
    谢朝因脸色难看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那一刻，什么君子之德、绅士之风，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满眼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谢朝因抬起脚，一脚将唐雅踹翻在地。
    “啊——”
    唐雅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瑞瑞想回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整个人被按在对方怀里，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顿时又惊又喜，“爸爸！”
    男人呼吸有些急，沉沉的应了声。
    轮椅停在他身后几丈处，他微惦着脚站立着，身形挺拔稳实，怀中抱着一个，手里护着一个。
    达达被按着背，被迫抱住男人的腿，下意识想重锤出击，突然听到瑞瑞的喊声，愣愣的仰起头。
    陆辰瑞的爸爸来了？
    陆辰瑞的爸爸好高哇！
    那一刻，男人的形象在两个孩子眼中变得无比的高大。
    就像是踩着祥云而至的盖世英雄。
    紧随而至的徐园长没想到会在自己管理的幼儿园里发生这种事，恼怒不已。
    “抓住她！”
    几名保安立即冲上前，把唐雅按在地上。
    “朝因……”唐雅捂着小腹，泪如雨下。
    谢朝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淡漠无情，“你会失去子宫除了咎由自取，更是上天的安排。你根本不配为人母。”
    最在意的一块遮羞布被当众撕开，唐雅浑身一僵。
    就如同她知道怎么刺激谢朝因一样，谢朝因也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刺激到她。
    谢朝因没再理她，往回走了几步，把轮椅推到顾随星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看向被按倒在地上不停挣扎的唐雅，眼底除了痛恨之外就是厌恶。
    他昨天就不该放她走。
    简直疯了，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还好孩子没事，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孩子的妈妈交代，向孩子的外婆交代。
    “陆辰瑞，沈达！”
    女老师匆匆赶来，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浑身一松，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太好了，太好了！还好两个孩子没事，不然她这个老师难辞其咎。
    霍怀安和警察一起赶过来，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唐雅，差点一蹦三丈高，“靠！还真来了。”

 第194章 勇敢

    警察迅速上前，从保安手里接过唐雅，迅速用手铐铐住她的双手。
    另一名警察则捡起地上的凶器，作为证物放起来。
    霍怀安松了口气，走到顾随星和谢朝因身旁，“随星，三叔。”
    谢朝因看他一眼，“我去趟警察局。”
    有他在，天皇老子都别想把唐雅捞出来。
    霍怀安点了点头，“我和您一起。”
    顾随星没说什么，从裤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递给谢朝因。
    谢朝因接过录音笔，看顾随星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朝因，朝因！”唐雅挣扎着，双眼紧紧的盯着谢朝因的背影。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他都不会回头。
    就像从前的那些年，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他永远不会回头。
    “爸爸。”瑞瑞喊了声。
    顾随星看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达达，对站在一旁的女老师说：“通知这孩子的家长过来一趟。”
    “好，好。”女老师连忙点头，抖着手从口袋里掏手机。
    发生这种事，不管孩子有没有受到伤害，都该让孩子的家长过来一趟。
    其他班的老师闻讯赶来，都被徐园长赶了回去。
    “徐园长。”
    谢朝因的秘书走到徐园长面前。
    谢朝因离开了，但把自己的秘书留在了幼儿园，和徐园长一起处理把唐雅放进来的保安，顺便把这边的监控拷贝走。
    徐园长叹了口气，“走。”
    这事一出，投资的事肯定黄了不说，他自己也麻烦大了，幼儿园的名声还会一落千丈，可他不能拒绝。
    哪怕谢朝因没有来，这里的小孩家庭非富即贵，哪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幼儿园园长得罪得起的。
    顾随星带着瑞瑞离开了。
    很快蔡莹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女老师自知失责，但更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好如实说。
    “持刀行凶？”蔡莹顿时就炸了，“你们幼儿园怎么回事？我把孩子交到你们这儿，你们就这样看孩子的？万一孩子有点什么事怎么办！”
    蔡莹不停的骂，女老师不停道歉。
    办公室里一时间吵吵闹闹的。
    顾随星把瑞瑞带回车上，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看到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揉揉他的发顶。
    就这么个宝贝蛋蛋，顾随星哪怕平时显得再嫌弃他，心底也还是心疼儿子的。
    顾随星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爸爸，爸爸，爸爸。”瑞瑞紧抱着顾随星不肯撒手。
    顾随星大掌不停的轻拍着他的背，“爸爸在。没事了，别怕。”
    瑞瑞点点头，双手依旧紧紧的抓着顾随星。
    顾随星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今天的小乌龟仙人很勇敢。”
    他看到两个孩子做的反抗了。
    别的小孩遇到这种事估计当场就吓得只会哭了，这两个孩子能鼓起勇气反抗，确实很了不起，值得夸奖。
    男孩子勇敢是好事，不过如果可以，顾随星希望他的孩子一辈子都不要再遇到这种事。
    顾随星把瑞瑞按进怀里，眼底浮现出狠光，从口袋里拿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第195章 妈妈

    “喂，随星，瑞瑞没事？”
    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是霍怀安。
    顾随星嗯了声，眼底如有浓墨翻涌，淡声说：“把消息传去唐家，等唐家担保她出来。”
    “啊？”让人出来？
    霍怀安不知道这祖宗玩的是哪一出。
    “坐牢太便宜她了。”顾随星说，“不是缺男人？她该去欧洲。”
    霍怀安很快反应过来，啧了声。
    去那种鬼地方接客，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霍怀安没说什么，他也觉得坐牢太便宜那个疯女人了。
    不过这事还得谢三叔同意，不然人在警局里出不来，这事也办不成。
    顾随星继续说：“一旦人从局子里出来，马上带走。”
    “行。”这个好办，掳人可比盯人简单多了，霍怀安想也没想就应下。
    又有电话进来，顾随星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挂了霍怀安的电话，接起另一个来电。
    熟悉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在哪？”
    顾随星：“车上。”
    陆风晴沉默片刻，“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陆风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仅眼皮跳，心也慌得不行。
    刚才她给幼儿园那边打了电话，电话那头闹哄哄的，接电话的老师支支吾吾的说幼儿园里发生了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陆辰瑞已经被他爸爸接走了，让她直接打电话给陆辰瑞的爸爸。
    顾随星温声说：“没事了。”
    陆风晴问：“瑞瑞呢？”
    顾随星低头对怀里的瑞瑞说：“跟你妈妈说说话。”
    瑞瑞接过手机。
    “瑞瑞？瑞瑞……瑞瑞是不是被吓到啦……宝宝别怕，没事了。你们在哪，我现在马上过去……瑞瑞，说说话好不好？”
    温柔轻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夹带着丝丝颤意，还有些鼻音。
    瑞瑞眨眨眼，喊了声：“妈妈。”
    电话那头蓦地静了下来。
    巷子里，谢朝晚停下脚步，看着刚才还惊慌失措不管不顾往外跑的陆风晴，露出个疑惑不解的表情。
    陆风晴怔怔的站在原地，“瑞、瑞瑞，你说什么？”
    “妈妈！”
    又一声脆生生的妈妈传来。
    陆风晴捂住嘴巴，眼泪掉了下来。
    电话另一头，顾随星从瑞瑞手里拿过手机，“我去医院复查脚伤，你慢慢过来，开车注意安全。”
    良久，陆风晴才闷闷的嗯了声。
    谢朝晚递给陆风晴一张纸巾，柔声问：“怎么了？”
    陆风晴摇摇头，歉声说：“晚姨，我要回去了。随星去医院复查脚伤，我不放心。”
    谢朝晚点头，“好。等这边把旗袍做出来了，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谢朝晚顿了顿，看着陆风晴的目光温柔，充满了不舍，“我一个人闲着无聊，有时间多来看看我，好吗？”
    这是一个孤独长辈对于晚辈的请求。
    陆风晴想起自己的这位姑姑这么多年来一直单身一人，膝下无儿无女，身边大多数时候除了佣人之外，无人作伴。
    陆风晴对上谢朝晚恳求的目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声音微哑的应：“好。”

 第196章 以牙还牙

    陆风晴赶到医院的时候，顾随星已经做完检查了。
    他的腿脚还没好，刚才又那么匆忙的跑过去抱孩子，还好没什么大碍。
    陆风晴匆匆看顾随星的腿一眼，视线便落在瑞瑞身上，“瑞瑞，抱抱。”
    瑞瑞小跑过去，扑进陆风晴怀里。
    小小软软的一团填在怀里，也填满了整颗心，陆风晴轻轻呼了口气，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瑞瑞摇摇头。
    顾随星低声说：“已经让医生给他检查过了，没受伤。”
    陆风晴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这才问顾随星：“你呢？”
    顾随星扬了下眉，“还记得关心我？”
    他在她眼里的地位可谓是一天比一天低，能享受到她最高关注也就车祸刚醒过来那几天。
    陆风晴没好气的轻捶了下他没受伤的那条腿。
    从医院出来，一家三口直接回星河里。
    瑞瑞到底是个孩子，哪怕当时表现得再勇敢，也的确被吓到了，在车上就开始犯困，手脚并用紧紧地抱住顾随星。
    被抱下车时听到陆风晴的声音才睁了下眼，又抱住陆风晴继续睡。
    进了屋，陆风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瑞瑞，这才问：“发生了什么？”
    顾随星不太想说，怕吓着她，不过她既然问了，他也不会刻意隐瞒，便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陆风晴。
    听到两起车祸都是唐雅策划的，理由仅仅因为她是她妈妈和谢朝因的女儿……陆风晴心底霎时间又怒又恨。
    因为那个女人，她妈妈才会自杀，顾爸爸至今昏迷不醒，狗男人的脚到现在都还没好，现在又来伤害她的瑞瑞，陆风晴恨不得冲进警局里将那个女人抽筋扒皮！
    脸颊被捏了下。
    陆风晴抬起眼眸，问：“那女人现在在哪？”
    顾随星：“警察局。”
    陆风晴垂下眼眸，喃喃说：“也让她坐牢太便宜她了。”
    顾随星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也撞那女人两回，再往她大动脉上割一刀放放血，没死就再往她身上捅一刀子，把她做的事全部还给她！
    陆风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瑞瑞，把这些阴暗的话咽了回去，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以牙还牙！”
    顾随星嗯了声，拿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我出去一趟。”
    陆风晴看着他。
    平时顾随星出门，她从来不问他去哪里，这一次突然在意起来。
    瑞瑞刚受到惊吓，狗男人他自己也说了，医生说孩子后续可能会发烧，这个时候他却要出门，她倒想看看，什么事比她和瑞瑞重要。
    顾随星笑了笑，“去警察局。”
    那就是去处理唐雅的事了。
    陆风晴抓住他的手，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不能放过她！”
    “知道了。”顾随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风晴目送着顾随星出门。
    要不是还得照顾瑞瑞，她也想跟过去，亲手给那个女人几个耳光子，甚至亲自动手把她在意的人因为那个女人受过的伤害一一还给那个女人。
    -
    顾随星去警察局，是为了唐雅的事，也是为了见谢朝因。

 第197章 生不如死

    “你打算怎么做？”
    谢朝因见到顾随星，开口便问。
    顾随星淡声说：“自然是让她生不如死。”
    谢朝因面上看不出喜怒，“说说。”
    顾随星就说了：“先撞两次，没死放血，还没死再补刀，若是这样还活着，就饶她一命，送去欧洲接客。”
    这些事很残忍，但都是唐雅自己做过的事，报复在她身上叫“报应”。
    谢朝因看着顾随星平静的表情，依旧没说好与不好。
    他想问那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孩子他妈有没有被吓到，知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个合格的爱人，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有什么资格关心他们。
    “知道了。”
    谢朝因转过身，“让怀安回去。”
    丢下这句话，谢朝因便离开了。
    顾随星没有拦，也没有要问这位老丈人打算怎么做的意思。
    如果老丈人做得让他不满意，他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
    -
    自从立好遗嘱后，来唐家老宅的人越来越少，宅子里的佣人也被辞退了大半。
    风一吹，只听得到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
    顾晋鸿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萧条的景象。
    伴在顾晋鸿身侧的方管家见状，心底唏嘘不已。
    他许多年前也曾随顾晋鸿来过唐家，唐家儿孙众多，几代同堂，整个宅子里里外外都热闹得不行，哪像现在。
    顾晋鸿倒没这么多感慨。
    活到这把年纪，他见过太多的大起大落，唐老爷子在他眼里不算最惨的那个。
    幼儿园里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那孩子虽然是他厌恶的女人给他的孙子生的，但到底是他的曾孙，他不会不管不顾，在幼儿园那边安排了人看着。
    事发后不久，他便得知了他的曾孙差点被唐雅杀害的消息。
    霍家那小子最近一直在盯唐雅的事他是知道的，本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原则，他也立即命人去调查了唐雅。
    他的人查到几年前开车撞到他儿子害得他儿子成了植物人、半个多月前又开车撞到他孙子害得他孙子昏迷住院的两个司机，都曾在唐雅的公司工作过。
    甚至撞他孙子的司机还曾出入过唐雅的住处。
    之后他又亲自去了趟医院问那个司机，那个司机什么都招了，就是唐雅这个女人花钱买他的命，让他务必撞死陆家那个私生女。
    至于唐雅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杀陆家那个私生女，他不关心。
    他只知道，唐雅害了他的儿子和孙子。
    现在又多加一个曾孙。
    唐雅已经被押送去警察局了，他不着急过去找她算账。
    子不教，父之过。
    他先来唐家，好好问问她老子！
    ……
    唐老爷子正闭眼小憩，房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佣人的声音传来。
    “老先生，顾老先生来看您了。”
    唐老爷子愣了下，意识到什么，搁在被子上的手一颤，面色一刹间比面临死亡更加惨淡的灰败。
    良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哑声说：“请他进来。”

 第198章 身亡

    傍晚时，瑞瑞还是发起了烧。
    陆风晴守在床边照顾着他。
    小家伙不肯贴退热贴，陆风晴就用冷毛巾帮他敷额头，一遍遍的替换毛巾。
    好不容易小家伙开始出汗退烧了，陆风晴又去换热毛巾帮他擦拭身体，给他换干净的衣服。
    这些事，陆风晴也是第一次做，做得很笨拙，却乐在其中。
    瑞瑞惯来独立，也很自律，大人提醒过一遍的事他都会记在心上，不怎么需要大人为他操心。
    这是陆风晴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母亲，照顾自己的孩子，被孩子需要的感觉。
    陆风晴看着小家伙熟睡的小脸，感觉老母亲的一颗心都快化了，忍不住低下头，对着小家伙的脸蛋亲了又亲。
    收拾好满床头乱七八糟的东西，陆风晴躺在瑞瑞身边，半搂着瑞瑞，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唐雅的事。
    从第一次见到唐雅开始，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就不好，总觉得太假心机太深沉，没想到那副假皮囊之下不仅藏着的是一颗恶毒疯狂的心。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现在还有妈妈，顾爸爸依旧精神奕奕的，她和顾随星没有分开这么多年，她和瑞瑞不会母子分离，瑞瑞不会寄人篱下这么多年。
    这一切的一切，追溯源头，都是因唐雅所致。
    那个女人害得她和她身边的人这么惨，死一万次都难平她心头的痛恨。
    晚上顾随星回来，陆风晴问他：“那个女人呢？”
    “三叔带走了。”顾随星把刚烧过一场到现在还蔫不拉几的小家伙抱进怀里，拿起勺子喂他吃小米粥。
    陆风晴愣了下。
    许久，她才问：“他心软了？”
    如果那个男人敢心软放过唐雅，她会恨他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顾随星没有抬头，淡声说：“等着。”
    谢家人脉广，谢朝因能耐也大，当天就从警察局带走了唐雅。
    夜晚a市突然下起了大雨，雷声轰鸣。
    又一声轰耳的雷鸣声响起。
    原本正在熟睡的唐老爷子倏地睁开眼睛，双目空洞的看了屋顶许久，双瞳才慢慢聚焦。
    他似有所察，那双浑浊无光的双瞳轻移，猛然看到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的小女儿后，那双瞳孔猛地缩起。
    “雅雅……”
    唐雅不仅四肢被捆住，嘴巴也被封住，头发凌乱的披散着，泪流满面的看着病床上的病人，哪还有昔日那副淡然自在的大小姐模样。
    “雅雅……”唐老爷子激动得浑身发颤，完全忘记自己早已失去了行动能力，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来。
    唐雅跪在地上，边流泪边摇着头。
    “伯父，别来无恙。”
    谢朝因从门口进来，弹了弹身上不小心被溅到的雨水，冰冷的双眸扫向病床上的老人。
    雷声雨声交错吵闹的一夜，注定有人难眠。
    次日，一则骇人听闻的新闻飞速传开，迅速霸占各大社交软件的热搜头条。
    唐家家主、着名企业家唐天纵，拖着病残的身躯，于雨夜里自唐氏大厦楼顶一跃而下。
    当场身亡。

 第199章 爸爸要亲亲

    陆风晴听闻这则消息时十分讶异。
    唐老爷子身体比她外公还不如，本来就是濒死之人，没想到最后居然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还是从唐氏楼顶往下跳……
    那么高，估计得摔成泥了……
    作为唐氏的前任董事长，从唐氏大楼往下跳，对唐氏的影响不言而喻。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陆风晴想不通就问：“他是自己上去的？”
    据她所知，唐老爷子卧病在床多年，早就失去行动能力了，他是怎么大半夜冒着雨跑到唐氏楼顶上去的？
    今天正好周末，顾随星没有出门，正陪瑞瑞看电视，闻言瞥陆风晴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反问：“不然呢，我推上去的？”
    “……”
    陆风晴拍他一下。
    狗男人，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瑞瑞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一脸茫然。
    “和瑞瑞没关系，瑞瑞继续看。”陆风晴哄了两句，不依不饶伸手去拧顾随星，“那你说说，他是怎么上去的。”
    顾随星抓住陆风晴的手，握在手心里，双眼盯着电视机，淡声说：“他让佣人送他去，到楼顶就把人支开了。”
    事发后警察去问了那名佣人，也去查了监控，的确是唐老爷子自己要上去的。
    至于是不是被什么人逼迫的……
    陆风晴又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顾随星再次看向陆风晴，“这么关心他？”
    “……没有。”她就是好奇。
    “大可不必。”顾随星说，“当年我爸那起事故就是他帮唐雅处理的，我爷爷和三叔他们才没有查到线索，他死有余辜。有空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陆风晴自动过滤掉顾随星最后那句话，心底对唐老爷子的那点儿惋惜之心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年唐家和陆家的联姻就是唐老爷子一手促成的，在别的大家族都看不上陆风晴时，唐老爷子多次与旁人表示自己很喜欢陆家大小姐，多次对外夸赞她，算是为数不多看好她的长辈，对她也还算不错。
    一码归一码，陆风晴没有因为唐雅而怨恨唐老爷子，所以听闻这则消息，陆风晴心底多少有点的感慨。
    可她没想到，唐老爷子不仅知道唐雅干坏事，居然还帮着唐雅隐瞒！
    陆风晴不再问唐老爷子的事，“明天下午我们回趟陆家老宅，看看我外公？”
    老人家不知道打哪儿知道了幼儿园的事，心里担心，想让他们带孩子回去一趟。
    顾随星点头，“可以。”
    瑞瑞有样学样的点点头，老气横秋的说：“可以。”
    陆风晴：“……”
    本来就长得像，言行举止再像……陆风晴突然有点担心，担心自己生了个狗男人二代……
    陆风晴用力摇了下头。
    不可能不可能，狗男人是狗男人，她的瑞瑞可是小天使！
    瑞瑞喊了声：“妈妈？”
    陆风晴看着小家伙无辜的小脸，哼笑着扑过去抱住他，张嘴就往他白嫩嫩的小脸蛋上咬。
    瑞瑞被咬得不停缩脖子，咯咯咯笑了起来。
    和小家伙闹够了，陆风晴一抬头，就上男人幽深的目光。
    “我呢？”
    陆风晴：“……你什么？”
    顾随星没说话。
    贴心的瑞瑞小天使很体贴的替他爸爸把话说了：“爸爸，要亲亲。”
    陆风晴：“……”

 第200章 狗男人真会装

    陆风晴没动。
    这么大个狗男人了，还当着孩子的面要亲亲，要不要脸？
    顾随星挑眉，“怎么，我就不配亲亲了？”
    瑞瑞帮腔：“配！”
    “……”
    陆风晴拿他们父子没辙，只好凑过去亲了亲顾随星的脸。
    正要退开，顾随星拉住她，低声问：“亲戚走了？”
    陆风晴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抽回手，重新拿起围巾继续织。
    瑞瑞满意的看完了爸爸妈妈亲亲，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动画片上。
    客厅里一时间只听得到电视机的响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随星突然说：“瑞瑞晚上回自己房间睡。”
    陆风晴手一抖，棒针差点戳在自己的手上。
    瑞瑞有点不乐意，但想起自己答应过爸爸的，幼儿园开学就回自己房间睡，还是听话的应下了。
    他是男子汉，男子汉说话要算话。
    顾随星摸摸儿子的发顶，“乖。”
    爸爸夸他勇敢，还说他乖。瑞瑞眯起双眼，享受的晃了晃脑袋，心底那点儿不乐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趁着瑞瑞去嘘嘘，顾随星附到陆风晴耳边，“上回岁岁送的那套……”
    陆风晴脸颊一红，打断他的话：“想都别想。”
    顾随星不慢不紧的：“带你去见唐雅。”
    陆风晴动作一顿。
    见唐雅么……
    陆风晴眼底划过一抹狠光，咬了咬牙，“成交！”
    等她见到那个女人，非得撕烂她不可！
    顾随星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越看越觉得可爱。
    想……
    “爸爸。”
    瑞瑞提着裤子回来，就看到他爸爸蹭到了他的位置上。
    原先他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现在，中间已经挤不进他了。
    “坐那边去，爸爸和你妈妈说会儿话。”顾随星指了指一旁的独立小沙发。
    瑞瑞没有多想，“噢。”
    陆风晴看着好骗的儿子，心底掬了一把来自老母亲的泪。
    这狗男人哪是要和她说说话，分明就是想耍流氓。
    为了早点实施自己的耍流氓大业，晚上八点，顾随星就开始哄儿子睡觉。
    乍一看，就是个慈父。
    ……狗男人，真会装！
    陆风晴撇了撇嘴，回到主卧，看了看床上那块布，强忍着羞耻一把抓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似乎怕她不知道怎么穿，霍怀岁送来的礼盒里还放着一张模特穿着这件衣服的照片。
    陆风晴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认命的穿上，边安慰自己，情趣酒店都玩过了，不差这一件了……
    顾随星哄睡孩子进来，没看到陆风晴的身影，视线落在浴室的门上，眉梢轻挑了下，撑着轮椅站起身，扶着墙走过去。
    “叩叩——”
    没动静。
    顾随星又敲了两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玻璃滑门缓慢滑开。
    顾随星只觉得眼前一花，里面的人就扑进他怀里来了，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
    顾随星眼底笑意更深了些，“这么迫不及待投怀送抱？”
    陆风晴没吭声，贝齿紧咬下唇。
    倒不是迫不及待投怀送抱，就是觉得羞耻……

 第201章 喜欢

    拥抱的姿势正好可以挡住身前的风景。
    陆风晴脸蛋红红，就着拥抱这个姿势慢慢地推着顾随星床边走。
    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听得到脚步仓促挪动的声音。
    顾随星拨了拨她头上的“兔耳朵”，眉眼间藏着笑，“害羞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
    要知道，跟他没羞没臊的处过一段时间后，大小姐在他面前可是能光着溜圈的人。
    陆风晴没吭声，搂着他的双手紧了紧。
    说实话，脱光了她还没那么羞耻，这玩意儿穿在身上简直……不忍直视！
    顾随星刚要抬手，腿肚子撞上什么，下一刻，整个人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原本还缩在他怀里的女人，这时撑着床半趴在他身上。
    就着这个姿势，顾随星一抬头，就看清了那让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女人头上戴着兔耳朵头箍，满头黑色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圆润肩头，红色的缎带缠在那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凹凸有致的曲线撑得薄纱起起伏伏，薄纱之下掩盖着的诱人景致若隐若现。
    顾随星双眸暗了下来，眸光却比星火更炽热，灼灼地燎过眼前每一处景致。
    陆风晴强忍着颤抖的冲动，抿了抿红唇，抬手捂住胸口，红着脸偏过头去，“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么？”
    男人声音低哑：“像什么？”
    陆风晴俯下身，咬住他的肩，“变、态。”
    耳侧传来一声闷笑。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
    陆风晴被压在了被子上。
    身上的男人眸色黑沉的打量着她，那目光就犹如猎人看到了自己心仪的猎物，危险而充满掠夺。
    “不捂了？”
    陆风晴一愣，下意识抬起手。
    看到男人突然燃烧起来的双眸，脑海中飞快的划过什么，五指收拢。
    身上的男人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
    狗男人！死色胚！
    陆风晴暗骂着，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征服感，以及一种新鲜的掌控欲……
    似乎她的一个动作，轻而易举就能撩拨住这个男人，将对方的所有情绪和欲望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么想着，陆风晴往后退了退，退出男人圈起的牢笼，靠坐在床头上，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要伸不伸的。
    陆风晴一双潋滟的狐狸眼若有若无的从男人身上扫过，手上用着力，故意问：“顾先生喜欢看这个呀？”
    顾随星喉咙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喜欢。”
    果然是变态！陆风晴贝齿轻咬下唇，手缓缓下移，“这样呢……”
    “喜欢。”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陆风晴心底征服的快感愈发浓烈，也愈发恶劣，突然抬起脚，脚心抵在男人胸口，阻止他继续靠近。
    “顾先生，这样呢？”
    她媚眼如丝，抵在他胸口的脚一点一点的下移，最终踩在某处，用力一碾。
    “哼……”
    低沉性感的一声闷哼响起。
    陆风晴浑身哆嗦了下。
    再抬头，便看见男人面色涨红，粗喘着气，双眼通红，宛如一头脱笼而出的猛兽，随时扑上来将她拆吞入腹。
    陆风晴有些后怕的咽了咽唾沫。
    没等她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脚踝一紧，男人俯身压过来，用力钳住她的手腕。
    陆风晴低呼一声，“你，干什么……”
    男人哼笑，“给你付小费。”
    陆风晴：“……”

 第202章 我在爱你

    顾先生壕无人性，给起“小费”也是十分大方，不顾陆风晴的再三拒绝，一次接着一次的胡塞硬给，让陆风晴收得眼泪直冒。
    “你这是在欺负人！”陆风晴控诉。
    “怎么会。”男人抓住她乱蹬的腿，“我这是在爱你。”
    陆风晴心说那你爱得可真狂烈。
    她骨头都要散了。
    胡闹一夜，陆风晴次日自然没能早起。
    瑞瑞起床出房间，看到顾随星，喊了声：“爸爸，早上好。”
    顾随星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松松垮垮的穿着睡裤，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手里端着水杯，俊美的脸上神情餍足，闻声低头看他一眼，“去洗漱。”
    “噢。”瑞瑞听话的去了。
    顾随星看着他走进卫生间，才端着水杯进了主卧。
    一夜酣战，床铺凌乱得不像话。
    那套霍怀岁送过来的“生日礼物”碎成了好几片，丢得东一块西一块。
    就连那个兔子头箍也没有侥幸逃脱，头箍上只剩下一只兔耳朵，另一只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顾随星把缩在被窝里的女人捞起来，“喝水。”
    陆风晴喉咙火辣干哑，活像吞过沙子似的，浑身上下更是酸一块疼一块，酸疼到了骨子里，感觉就没有一处是好的。
    狗男人。
    陆风晴喝完水，缩进被子里继续睡。
    顾随星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光，坐在床沿，提了提被子，遮住她吻痕遍布的肩，“下午还回不回去看你外公？”
    隔了好一会儿，被子底下才传来一声又哑又闷的：“回。”
    顾随星笑了笑，“你还能回去？”
    陆风晴嘟囔着说：“回。”
    和老人家说好今天会回去，哪怕爬，陆风晴也要爬回老宅。
    “知道了。”顾随星没再多说别的，收拾了一下卧室，顺手绑好垃圾袋，提着出了主卧。
    瑞瑞洗漱完出来，问了声：“妈妈？”
    顾随星：“睡懒觉。别去打扰。”
    主卧里的陆风晴：狗男人！
    也不看看她睡懒觉是拜谁所赐！
    还当着孩子的面编排她。狗男人！
    妈妈爱睡懒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瑞瑞没有怀疑，并且习以为常，听话的点点头，“好哦。”
    陆风晴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整个人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不说精神饱满，至少能正常下床了。
    纵欲伤身，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陆风晴觉得自己伤的不仅是身，还有肾。
    再这么玩两回，狗男人没被榨干，她可能就先要想办法补补肾了。
    陆风晴换好衣服走出客厅，就看到一大一小正面对面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认真专注的拼着模型。
    “醒了？”顾随星抬头看了眼。
    瑞瑞闻声转头，“妈妈。”
    男孩子似乎天生就喜欢这些东西，瑞瑞抓着模型零件，看起来十分开心。
    陆风晴走到瑞瑞身旁蹲下，看了看他们面前的模型。
    看起来应该是艘战舰，体积颇大。
    陆风晴：“刚才出门了？”
    瑞瑞点头。
    顾随星：“去了趟玩具城。”
    怪不得。
    “你们玩，我去洗漱。”陆风晴对模型不感兴趣，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余光瞥见男人跟了上来。

 第203章 难以赎罪

    陆风晴脚步一顿，看着他。
    顾随星没说话，手按在她的腰上，推着她往前走。
    陆风晴这才发现，狗男人腿上的石膏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了。
    走路依旧不是很利索，但好歹能走了，不用再开着他的“布加迪”四处乱晃了。
    正恍着神，陆风晴被推进了卫生间。
    陆风晴还没问他想做什么，按在她腰上的手就松开。
    而后她便看见狗男人若无其事的走到坐厕旁，解裤子小解。
    “……”
    陆风晴眼皮跳了跳，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有点什么大病。
    自己进来上不行么，还把她推进来看他上。
    陆风晴刚要开口讽刺顾随星两句，就听到这个狗男人说：“昨晚那套衣服不错。”
    陆风晴想起昨晚他的不依不饶，直接气笑了，故意问：“哪儿不错？”
    顾随星：“版型不错。”
    还真敢答！
    陆风晴磨了磨牙。
    顾随星：“明天有个快递，签收一下。”
    陆风晴：“……什么快递？”
    顾随星面色淡定的提裤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陆风晴：“……”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不想收，甚至想好了要怎么扔出去。
    吃过午饭一家三口就回了陆宅。
    陆老爷子没再窝在房间里，他们到时老人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比起他们离开时，老人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精神颇有些萎靡不振。
    “外公。”陆风晴喊了声。
    陆老爷子缓慢的抬起头，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回来啦。”
    “太爷爷！”瑞瑞小跑到陆老爷子身旁，像以前一样趴在他的腿上，仰着头睁大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乖孩子。”陆老爷子抬头摸摸小家伙的发顶。
    瑞瑞主动用脑袋去拱老人的手掌心，舒适的眯了眯眼。
    陆风晴忍住鼻尖上的酸意，笑着问：“外公吃过午饭了么？”
    陆老爷子：“吃过啦。”
    管家陈叔有些不忍的看了看陆老爷子，没忍住说：“老先生这些天胃口都不太好，没吃下多少。”
    陆老爷子慢声反驳：“人老了，没什么胃口。”
    陆风晴没揭穿陆老爷子，接过陈叔递过来的小凳子，坐在一旁陪陆老爷子聊天。
    顾随星进了客厅。
    陈叔看了看，也跟了进去。
    顾随星问：“老爷子怎么了？”
    陈叔叹了口气，“前天半夜接了个电话，昨天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吃东西，直到今天上午才肯出来。”
    “电话？”顾随星问，“谁打来的？”
    陈叔顿了顿，低声说：“似乎是，唐家那位。”
    顾随星皱起眉头。
    唐老爷子死在前天晚上，这么说来，那老头死之前还给陆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顾随星：“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陈叔认真回想片刻，“似乎听到唐家那位哭着说对不起老先生。”
    顾随星冷笑。
    何止是对不起，死一百遍都难以赎罪！
    摆手让陈叔出去，顾随星静站片刻，给霍怀安打了个电话过去，开口就问：“三叔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霍怀安语气有些怪异的说：“在‘皇都’。”

 第204章 完了随星

    皇都？
    “他去‘皇都’做什么？”
    顾随星没去过“皇都”，但不代表他不知道“皇都”是个什么地方。
    霍怀安语气有些飘忽，“玩女人。”
    顾随星：“……”
    他这个岳父大人，比他更不近女色，说是避女人如蛇蝎都不为过。
    在顾随星看来，霍怀安说谢三叔去玩男人都比说他去玩女人更有信服力。
    不过岳父要玩女人还是男人又或是畜生，都不是他能管的事。
    顾随星问：“……唐雅呢？”
    霍怀安语气更奇怪了，“也在‘皇都’。”
    顾随星：“……”
    霍怀安：“被男人玩。”
    顾随星：“……说人话。”
    霍怀安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现在都在‘皇都’，唐雅在被男人玩，三叔看着她被玩。”
    顾随星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怪癖？
    霍怀安一副没睡醒恍若还在梦中的语气，继续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三叔前天晚上带人去观看完跳楼表演，又逼着人盯着地上那堆烂泥看了一个多小时，差点把人弄疯。”
    疯是不可能疯的了，牛女士……啊不唐女士内心强大，杀人不眨眼，怎么会被自己亲生父亲的一摊……那个啥吓晕。
    “昨晚三叔找人借了辆摩托，拖了唐雅半个小时，把人拖晕过去，送进私人医院治了一晚上，今天一早又把人弄了出来，带去了‘皇都’。”
    “‘皇都’的老板也是个神人，谢三叔现在正和他在一块，两个老光棍狼狈为奸，正为接下来到底借只狗助兴还是借只猴子助兴争执，要不是清岚在一旁劝着我看这俩光棍都要互击了……”
    顾随星：“清岚也在？”
    霍怀安：“在啊，他来得比我还早。”
    “皇都”的老板是谢清岚他亲舅，平时有事没事谢清岚就爱过来这边，今天难得有热闹看，怎么少得了他。
    “清岚说他三叔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没十天半个月消停不下来了。”
    霍怀安说着，深深的呼了口气，“我刚才听三叔的秘书说，三叔他这两天连公司都不去了，全心全意折腾唐雅，比做几百亿的大项目还要认真。”
    “完了随星，你把你老泰山逼坏了！”
    顾随星不背这个锅，“……你在哪？”
    “‘皇都’。”霍怀安应完，艹了声，“他们把狗和猴子都借来了。这特么还是条藏獒……嘶，那猴子刚好像冲我笑了，成精了这是！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顾随星：“不去。”
    霍怀安：“可惜了。”
    “这么快就走了？约会，你不是单身狗么约什么会……行了行了，隔着空气都闻到那股馊狗粮味了，当心那只藏獒扑过来上你……快滚。”
    霍怀安不知道和什么人说着话，片刻后，又回来和顾随星唏嘘：“清岚也走了。真没想到，谢清岚那种神经病居然也有女朋友……”
    顾随星沉默下来，思索起要不要告诉霍怀安真相——
    谢清岚那个女朋友，就是他亲妹。

 第205章 大放厥词

    最终顾随星还是什么都没说。
    万一霍怀安知道这事，估计就无心办正事，一心跑去拆鸳鸯了。
    顾随星看在霍怀岁送过来的那份生日礼物的份上，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谢清岚是个神经病，霍怀岁也不是个正常的，这两个人在一起还挺搭。
    挂断电话，顾随星出了院子，和母子两人一起，陪老人聊天说话。
    陆老爷子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晚饭后趁着陆风晴带瑞瑞上了楼，老爷子还是找顾随星问唐家的事。
    顾随星：“外公是想问唐雅？”
    陆老爷子一顿，点了点头。
    顾随星没有隐瞒，把唐雅做的事全说了。
    陆老爷子听完，整个人沉默下来。
    顾随星没有打扰他，给他时间消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老爷子沉声开口：“唐天纵死前给我打电话，说他对不起我，还说当年提出联姻，是真心喜欢念念，想让念念当孙媳妇，想保护念念。”
    顾随星嗤了声，“老滑头的话，您听听便罢。”
    他信那个老头没有想过要害陆风晴，可在那老头心里，别人的命始终比不上他亲生女儿的命。
    提出联姻，兴许是为了让唐雅有所顾忌，不再对侄媳妇下手，不过更多的估计是想着哪天东窗事发了，谢朝因能看在两家姻亲的份上对唐雅、对唐家网开一面。
    算盘打得倒是挺好。
    陆老爷子：“那个女人呢？”
    顾随星：“谢三叔带走了。”
    陆老爷子沉下脸。
    顾随星不动声色的替岳父说好话：“三叔说让那个女人坐牢太便宜她了，他亲自动手收拾。”
    陆老爷子淡淡道：“确实太便宜她了。”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他的思思不会死，念念不会没有妈妈。
    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
    而唐天纵就是帮凶。
    唐天纵死前打来的电话，他没听几句就挂了。
    他不想听唐天纵说对不起，唐天纵说再多的对不起，他的思思也回不来了。
    他永远不会原谅那对父女，永远不会。
    顾随星看出什么，安慰说：“外公放心，我们不会放过唐雅。”
    陆老爷子点头，“好。”
    从陆宅离开，顾随星才告诉陆风晴，老人家知道了唐雅的事。
    陆风晴没想过要瞒，也不觉得他们可以瞒得住，早有预料，“知道也好。”
    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的母亲，外公终于有个人可以恨，等到了下边，也能够向外婆交待。
    快回到星河里的时候顾随星突然问：“今晚还收‘小费’么？”
    “……”陆风晴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想到孩子还在车上，陆风晴温声温气委婉拒绝：“纵那什么伤身。要遵从可持续发展战略。”
    顾随星：“纵你一个还行。”
    陆风晴说：“我不行。”
    顾随星扬眉，“这就不行了？昨晚不是大放厥词说要把我磨成针？”
    陆风晴红了脸，“……闭嘴！”
    狗男人！
    原以为狗男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他了。
    次日一早，陆风晴收到了顾随星说的那个快递。
    整整一大箱。

 第206章 乐子

    陆风晴找来剪刀把箱子拆开。
    她倒要看看，狗男人买了些什么东西！
    正好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原来那所幼儿园治安管理太差，不管是陆风晴还是顾随星，都不打算让瑞瑞继续去上了。顾随星给瑞瑞重新找了个幼儿园，不过办手续还需要一点时间。
    一大早，顾随星就带着瑞瑞出了门，还不让陆风晴去，问起就说是男人之间的小秘密。
    陆风晴把封在箱子上的透明胶剪开，打开箱子一看，差点被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晃花了眼。
    里面的东西可谓是五花八门。
    陆风晴随手抓起一套。
    乍看着像学生校服，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套校服会这么短？
    这点长度能遮住什么？
    上不遮肚脐，下不遮臀部，穿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还有塑料袋子上贴着“旗袍”两个字的这件。
    谁家的旗袍是透明的？
    陆风晴面红耳赤的往下掏了掏。
    特么最底下还铺了一整层的避孕套。
    粗粗数下来，起码有五、六十盒。
    买这么多，狗男人真的不怕精尽人亡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陆风晴接起电话。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快递收到了？”
    陆风晴瞅了眼那箱快递，“扔了。”
    顾随星：“放好，我回去检查。”
    “……”陆风晴假装没听到，“你在哪？”
    顾随星：“公司。”
    陆风晴满脑袋问号，“……你带瑞瑞去公司做什么？”
    “带他去看看他爸爸打下来的江山。”
    “……”神经病。
    陆风晴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去社交了。
    她新买的衣服，珠宝首饰，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这怎么行！
    挂断电话，陆风晴把那箱东西踢回房间里，下楼去换衣服。
    他们有他们男人之间的活动，她也有她的乐子。
    换好衣服，陆风晴一个电话把自己那几个塑料姐妹约了出来。
    其中就有张芹。
    “哟，陆大小姐可算想起我们来啦。”
    陆风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么阴阳怪气。
    “坐。”陆风晴无视张芹的话，招呼她们几个落座。
    其中一个女人笑着说：“说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陆大小姐了。”
    陆风晴叹气，“这段时间太忙了。”
    从f国回来没几天她就进了顾氏去给狗男人当助理，之后又和谢朝晚去j市玩了几天，再之后，好事坏事接连不断，她的确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在人前了。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走红毯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都说婚姻是女人的坟墓，她这还没入坟呢，自从她的生活里多了个狗男人，认回了儿子，从前的潇洒日子颇有些一去不复返的意味了。
    陆风晴和她们东扯西扯，不知道怎么的，话题扯到了唐家。
    “你们说好端端的那老家伙跳什么楼。我们家公司就在唐氏斜对面，拜他这一跳，这些天包括我爸在内，我们公司的所有职员都得绕着路走，不敢多看那地儿一眼，生怕晚上回去做噩梦。”
    “……那你们家还挺倒霉。”
    “实不相瞒，我爸花高价请了道士，准备今晚等所有人都下班了，让那老道士去公司门口做场法事，驱驱邪气。”
    “没必要这么夸张，唐家那位和你们家无冤无仇，怎么样也不会跑到你们公司去撒野。”
    “谁知道那老东西会不会老眼昏花走错门呢。”
    陆风晴静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中一个女人突然看陆风晴一眼，抿唇笑笑，“听说唐老爷子死前把遗嘱立好了，唐氏的股份全给了长孙唐行琛，连亲生儿子都没给，唐行州这个小孙子也只分到了在国外的一家分公司。”
    “唐夫人愿意？”
    “她不愿意有什么用，东西是唐老爷子的。”
    那位唐夫人家世也就是一般程度，自己本身小三上位本就不光彩，还眼高于顶，成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看她还瞧得起谁。
    有人忍不住再一次感慨：“还好陆大小姐你没真嫁进唐家。”
    陆风晴笑笑，没搭腔。
    张芹嗤了声。
    唐家门第高是高，但唐家太乱，唐夫人太过强势，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一开始谁都不看好陆风晴这门亲事，亲事成了等着看她笑话，亲事没成也等着看她笑话，谁能想到这女人退了唐家的亲事之后居然攀上了顾家太子爷。
    虽然顾家内部关系也紧张，但不管怎么说，顾随星都比唐行州优秀一百倍不止。
    光看洁身自好这点，唐行州和人家就是没法比。
    快到午饭时间，几个女人就散了。
    张芹和陆风晴一起离开。
    “你和顾家那位，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张芹问。
    陆风晴随口说：“再看。”
    话说回来，狗男人好像有一阵子没提结婚的事了。
    张芹：“霍女士该不会为难你了？”
    陆风晴：“没有。”
    谁都会为难她，唯独霍妈妈不会。
    张芹慢悠悠的提醒：“想结婚就赶紧了，再拖下去男人被的女人抢走了，哭都没地方哭。”
    说起来真是便宜陆风晴了，a市各大豪门的优质公子哥儿本就不多，陆风晴直接钓走了最优秀的那个。
    不过，这事也算是有舍有得。
    顾家太子爷虽然那档子事不行，但挣钱很行，倒是十分适合陆风晴这个败家的。
    陆风晴斜睨张芹一眼，“抢？”
    那狗男人要真敢看上别的女人，她放鞭炮送他走。
    张芹轻哼：“我等着看你笑话。”
    陆风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张芹脚步一顿，拉了拉陆风晴的手臂，“看那边。”
    陆风晴朝着张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两道身影映入眼中。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刚才还在说唐夫人呢，现在就遇上了。
    唐夫人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顾薇薇陪在她身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两边遇上，顾薇薇率先开口打招呼：“四嫂。”
    陆风晴：“……”
    张芹险些笑出声。
    是了，陆风晴和顾家那位太子爷搅和到了一块，可不就是顾薇薇的四嫂。
    而顾薇薇是陆大小姐前未婚夫的现任未婚妻……
    真是可惜了。
    可惜唐行州不在。
    不然说不定她还能听到唐行州跟着未婚妻叫陆大小姐一声“四嫂”呢。
    呀，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看！

 第207章 青梅竹马

    陆风晴面色淡淡，没打算应这声“四嫂”。
    她只认狗男人承认的亲戚，那些狗男人都不认的，她也不会认。
    至于唐夫人，唐夫人一向看不上她，估计巴不得当做没看见过她。
    唐夫人脸色更难看了，“走了。”
    顾薇薇歉意的对陆风晴点了下头，挽着唐夫人的手离开了。
    张芹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出声：“你瞧唐夫人，都这样了，还抬着鼻孔摆脸色，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陆风晴也不喜欢唐夫人，不过她不会在背后议论唐夫人什么。
    那些闲杂人等，还不配让她放在心上。
    另一边，走出一段距离后，唐夫人低声问：“陆风晴真的和你四哥在一起了？”
    顾薇薇笑着点头，“是啊。”
    唐夫人皱眉，“你爷爷能答应？”
    顾薇薇：“不答应。”
    没等唐夫人眉头舒展开，顾薇薇继续说：“不答应也没辙，孩子都有了，况且我瞧我大伯母是答应的。”
    唐夫人面色微变，“孩子？”
    “是啊。”顾薇薇说，“都上幼儿园了。”
    唐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异常难看。
    顾薇薇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唐夫人，唇角勾起。
    人家连孩子都有了，所以啊，您可千万别再打什么歪心思。
    她才是最适合唐行州的那个。
    唐夫人沉默许久，低声说：“顾随星怎么会看上她。”
    顾薇薇笑了笑，“这您就不知道了。我四嫂和我四哥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大伯可喜欢这个儿媳妇。要不是我大伯出了意外，我四嫂早就嫁嫁过来了。”
    唐夫人没再开口。
    -
    和张芹分开后，陆风晴把霍怀岁约了出来。
    “今天怎么突然有时间请我吃饭呀。”
    霍怀岁拎着包走到陆风晴对面的位置坐下。
    陆风晴把菜单递给她，“关心关心你。”
    霍怀岁哼哼，“还好，没有见色忘友。”
    正好霍怀岁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谢清岚说国庆要带我去玩，你说我要不要去？”
    陆风晴：“……你那个男朋友不是很穷？”
    霍怀岁：“是啊。他说穷有穷的玩法。”
    陆风晴还能说什么，“想去就去。”
    霍怀岁皱眉，“你就不怕我被他卖了？”
    陆风晴心说别人我可能还会担心一下，不过你的这个男朋友姓谢，还是谢家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嘴上还是哄了霍怀岁一句：“你这么聪明，你骗他还差不多，怎么会被他骗。”
    “我也这么觉得。”霍怀岁洋洋自得，“他可比我好骗多了。我和他说我家破产了，家里有个脑瘫生活不能自理的哥哥，平时在外面玩全靠闺蜜资助，他还真信了，说以后努力挣钱给我花。”
    陆风晴：“……”你高兴就好。
    就是不知道霍怀安知道你说他脑瘫不能自理后，会不会也这么高兴。
    霍怀岁问：“你和我四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风晴有些好笑，“问这个做什么？”
    “攒份子钱啊。”霍怀岁说。
    存钱对于别人来说是很容易的事，对霍怀岁来说一点儿都不容易。
    她从小到大都没存过钱，有一分花一分。
    不过如果是闺蜜结婚的话，她可以努力一下，存一份份子钱出来。
    陆风晴：“不急。”
    霍怀岁不满，“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急！你老实说，是不是我四哥不想负责？”
    陆风晴：“不是。”
    霍怀岁露出个凶狠的表情：“他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我就去他公司门口拉横幅，举报他的渣男行为！”
    陆风晴感慨，你四哥要是知道，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为了感谢闺蜜对自己的维护，陆风晴决定带她去美容院做个全身美容。
    如果出来还有时间，再带她去买几条小裙子。
    和男朋友约会，总得穿得好看点。
    霍怀岁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念念，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她这个闺蜜，比她亲哥靠谱多了。
    她亲哥什么时候给她买过小裙子？没有！别说裙子，她亲哥连一条手帕都没给她买过！
    “咦，念念。”霍怀岁突然扯了下陆风晴，“那边那个，是不是你二哥？”
    陆风晴抬眸看过去。
    陆风扬从斜对面的餐厅走出来，他的身侧还跟着个男人。
    那是……
    霍怀岁嘶了声，“顾靖冬。”
    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
    陆风晴倒是知道陆风扬和顾靖冬是同学。
    这几年陆家和顾家关系一度水深火热，她没想到这两个人还会一起出来吃饭。
    陆风扬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目光淡淡的往这边扫了眼，便和顾靖冬一起离开了。
    霍怀岁嘟囔着问：“你二哥怎么和顾靖冬在一块。”
    陆风晴收回目光，“不知道。”
    -
    工作无聊，顾随星自然不会带瑞瑞去公司，只是随口编来骗孩子他妈的说辞罢了。
    顾随星带着瑞瑞在a市转了圈，看了几套房。
    有花园别墅，有大平层，甚至还有一处园林公馆。
    顾随星问：“喜欢哪个？”
    瑞瑞认真的想了想，“最大的。”
    最大的就是那处有假山有亭台有流水的园林公馆了。
    这边是最大的，也是最贵的，没点人脉关系还买不下来。
    顾随星：“给你买，等你十六岁，自己搬过去住，别再缠着我和你妈妈。”
    瑞瑞：“……”
    原来买房子是想让他走。
    他才不要！
    小家伙立即抓住顾随星的裤腿，“和爸爸。”
    顾随星：“你连话都说不好，和我们在一起做什么？”
    瑞瑞鼓起小脸，“能说好！”
    顾随星：“那你夸夸爸爸。”
    瑞瑞仰头看着顾随星，也不知道是在憋话还是怎么，一张小脸越来越鼓。

 第208章 有数

    顾随星挑眉笑，“夸夸爸爸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
    “会！”瑞瑞才不想让爸爸小看自己。
    顾随星：“你夸。”
    瑞瑞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爸爸帅。”
    顾随星扬眉，“就这？”
    瑞瑞：“爸爸，厉害。”
    “便秘？”顾随星皱眉，“一口气说完。”
    瑞瑞觉得爸爸在欺负自己，鼓着小脸不说话了。
    顾随星捏捏他的小脸蛋，“男孩子说话不能懒，别人会笑话你。”
    瑞瑞说：“没关系。”
    他不怕被人笑话。
    “还挺看得开。”顾随星弯腰抱起他，“不在乎别人的闲话是好事，可是爸爸妈妈想听瑞瑞完整的说话。”
    瑞瑞看着顾随星，没说话。
    顾随星：“你妈妈前几天还在问爸爸，瑞瑞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别的小朋友都能说一句完整的话，瑞瑞不能。”
    瑞瑞低下头，绞着小手指闷声说：“没生病。”
    顾随星嗯了声，“瑞瑞没生病，瑞瑞只是个小懒蛋。”
    瑞瑞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点点头，搂住顾随星的脖子，亲亲顾随星的脸。
    他喜欢爸爸！
    “走。”顾随星把他放下来，“再去看看园林公馆。”
    瑞瑞立即抱住顾随星的腿。
    “不给你买。你想要房子，长大了自己挣。”顾随星哼笑，“爸爸挣的钱都是你妈妈的，没你份。”
    瑞瑞：“……”
    方助理交接好工作回到顾随星身边，打量着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家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少爷下午好。”
    瑞瑞睁大眼睛看着方助理。
    顾随星随口问：“事情都办妥了？”
    方助理颔首，“重新走上正轨了。”
    顾随星嗯了声。
    方助理忍不住提醒：“顾总，方柠还在警察局。”
    顾随星看了眼自己这个得力助理，最终还是松了口，“让她自己收拾包袱，滚去非洲。”
    方助理松了口气，“是。”
    去非洲总比关在牢里好。
    方助理刚离开，顾随星就接到顾晋鸿打来的电话。
    “晚上回来一趟。”
    顾晋鸿顿了顿，“带你儿子一起回来。”
    顾随星一听，便知道顾晋鸿这是想见曾孙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我先问问孩子他妈。”
    电话那头的顾晋鸿噎了下，不悦的沉下声：“带孩子回家吃顿饭都要问？”
    顾随星理所当然的说：“毕竟儿子是她生的。”
    顾晋鸿久久没有说话。
    顾随星：“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顾晋鸿依旧没出声。
    顾随星挂了电话，低头看向瑞瑞，“恶龙想请你吃饭，去不去？”
    “不去！”瑞瑞立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爸爸，不去。”
    恶龙是个大坏蛋，他才不要和恶龙一起吃饭。
    “爸爸。”瑞瑞抓住顾随星的裤腿，眼巴巴的看着他。
    顾随星笑了笑，掌心覆在他的脑袋上，“行，爸爸也不去。”
    瑞瑞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回到家，瑞瑞嘀嘀咕咕的和陆风晴说了这件事。
    陆风晴立即说：“瑞瑞做得对！瑞瑞真棒！”
    瑞瑞开心的点头。
    等瑞瑞去洗澡，陆风晴问起顾随星这件事。
    顾随星轻笑，“小东西还学会告状了。”
    陆风晴用手肘捅他一下。
    顾随星：“我没答应。”
    陆风晴哼了声，“算你识相！”
    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那个糟老头子。
    想见她儿子，想得美！
    顾随星：“那箱东西在哪？”
    陆风晴：“……扔了。”
    不管顾随星说什么，陆风晴一口咬定扔了。
    顾随星看她半响，点头，很好说话：“重新买。”
    陆风晴：“……”
    狗男人！
    有钱了不起么！
    陆风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大钻戒。
    ……有钱真的很了不起。
    陆风晴一把拉过顾随星，“月底有个拍卖会。”
    听那几个塑料姐妹说，拍卖会上有不少珠宝钻石，她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心意的珠宝。
    顾随星看了眼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所以？”
    陆风晴：“你陪我去。”
    顾随星：“小脑萎缩？花钱都不会了？”
    “你才小脑萎缩！”陆风晴没好气的掐他，“拍卖会在j市举行，当天晚上肯定赶不回来了。第二天正好国庆，顺便带瑞瑞去玩玩。你得和我一起，帮着我照顾瑞瑞。”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能带着，她想多带瑞瑞出去走走，多带他去外面看看。
    顾随星：“那箱东西在哪？”
    陆风晴：“……”
    你是真的狗！
    陆风晴没把那箱东西给他。
    现在离月底还有一个多星期呢，不着急。
    晚上睡下前，陆风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我下午看到我二哥和顾靖冬在一起。”
    顾随星淡淡的应了声：“知道了。”
    陆风晴闻言，就知道他心里有数了，不再多说。
    新幼儿园那边的手续很快办下来。
    带瑞瑞去新幼儿园报到那天，陆风晴又见到了蔡莹和达达。
    蔡莹想起之前自己在家里编排瑞瑞是没妈的孩子，被儿子说到瑞瑞面前，让陆风晴知道的事，面露尴尬，硬着头皮和两人打招呼，“顾总，陆大小姐。”
    陆风晴轻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等他们离开，才问顾随星：“你弄过来的？”
    顾随星淡声说：“那个孩子帮过瑞瑞。”
    人要记仇，也要记恩。
    听说孩子的家长也有给孩子换幼儿园的意向，就一并换过来了。
    别的不提，瑞瑞到新的地方，身边有个熟识的朋友，适应起来也比较容易。
    陆风晴看向瑞瑞。
    瑞瑞重重点头。
    陆风晴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瑞瑞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瑞瑞：“好。”
    把瑞瑞留下，陆风晴和顾随星离开了幼儿园。
    顾随星问她：“你是跟我去公司，还是自己回去？”
    陆风晴想也不想便说：“我自己回去。”
    跟他去公司有什么好玩的。
    顾随星笑，“老板娘不去遛遛，宣誓一下主权？”
    陆风晴也笑，抬手摸摸他的脸，“这种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反正现在还没结婚，换男人容易。
    顾随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尽是笑意，扣着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亲吻她的侧脸。
    陆风晴笑弯了眉眼。
    喜欢的人陪在身侧，自己的孩子养在膝下，日子平平淡淡，足够幸福。
    原以为可以一直这么下去，可有的时候，真的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九月底，陆风晴出发去j市前一天，陆老爷子病情突然加重，半夜被送进医院抢救。

 第209章 生老病死

    陆家的其他人也都赶来了，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挤得满满当当的。
    安静无声的蔓延着。
    陆风晴眼眶红红的偎依在顾随星的怀里，手里牵着懵懵懂懂的瑞瑞。
    陆家众人眉宇间愁云遍布，就连变得最是叛逆不听话的陆雨涵都没有吭声，不时抬头朝手术室看一眼。
    站在另一边的陆风和和陆风扬两兄弟也都显得十分的沉默。
    闻颖叹了口气。
    她和公婆关系不如窦美娟这个嫂子亲切，最近因为女儿的事也有些隔阂，但老人对她儿子是好的，不管如何，她依然希望老人能度过难关。
    后半夜，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
    陆老爷子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后，又直接推进了icu。
    再一看医生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陆应辉和陆应良连忙去向医生询问情况，陆风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仿佛不问不听，就不会有事一般。
    “妈妈。”瑞瑞皱着小眉头，很是担忧的拉了拉陆风晴的手。
    陆风晴低垂着眼，没有应声。
    瑞瑞又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食指竖在唇边，轻轻的嘘了声。
    瑞瑞便听话的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窦美娟走过来，低声说：“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明天……明天再过来。”
    说是明天再过来，但从医生的话中听得出陆老爷子的情况很不乐观，有可能，会连“明天”都没有。
    陆风晴不肯动。
    窦美娟见状，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
    老爷子现在这个状况，他们哪怕回去了也睡不着。
    最后谁都没有离开。
    瑞瑞到底是个孩子，熬不住，没一会儿就窝在顾随星怀里睡着了。
    天边泛出一点白，瑞瑞醒了过来。
    顾随星带他去上厕所，低声和他说：“太爷爷生病了，爸爸妈妈要留在医院里看你太爷爷，晚点爸爸让你伯伯过来接你，先送你回家换衣服，再送你去幼儿园。”
    幼儿园明天才开始放国庆假。原本陆风晴打算今天下午带他去j市，出了这档子事，自然去不成了，但幼儿园还是要去上的。
    瑞瑞听话的点头：“好哦。”
    顾随星看着他，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这个孩子十分好带。
    他会撒娇，会生气，唯独不会给你添麻烦。
    就如陆风晴常挂在嘴边说的，这孩子就是个天使，生来就是报恩的。
    “下午放学如果还想过来，就让你伯伯送你过来。”顾随星抱了抱他，“小乌龟仙人还是个宝宝，在爸爸妈妈面前可以再任性一点。永远不要担心自己会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麻烦。”
    孩子和父母之间，从孩子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会相互麻烦。在孩子还年幼的时候，孩子的麻烦就是要留给大人解决的，不能一味要求孩子懂事听话。
    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包容做父母的，像什么话。
    瑞瑞双眼亮了亮，“好噢。”
    接到电话的霍怀安很快赶了过来。
    霍怀安低声问：“陆念没事？”
    顾随星轻摇了下头，摸摸瑞瑞的脑袋，“有事用儿童手表给爸爸打电话。”
    “好。”瑞瑞主动走过去牵霍怀安的手。
    霍怀安弯下身捏捏瑞瑞的小脸，忍不住感慨：“真听话。”
    小家伙脾性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他爸爸有多讨人嫌，他就有多讨喜。
    要不是这小模样和顾随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霍怀安都要怀疑陆家抱错小孩了。
    顾随星：“先带他回星河里换衣服，再送他去幼儿园。”
    霍怀安点头，“行。”
    霍怀安带着瑞瑞离开后，顾随星又给方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有什么事自己处理，实在处理不了的先放着。
    方助理消息灵通，听说了陆老爷子的事，知道自家boss要陪媳妇，利落的应下。
    顾随星看了眼霍怀安和瑞瑞离开的方向，低声吩咐：“找人看着幼儿园那边，有事立即给谢三叔打电话。”
    他不能放孩子他妈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任何事，他未必走得开，只能拜托孩子的孩子的外公。
    顾随星倒不是担心有人会对瑞瑞不利，只是担心家里的老头会趁着他分身乏术，跑去接近孩子，甚至带走孩子。
    他不在，能拦得住那老头的，就只有谢三叔了。
    顾随星交代完，就回到陆风晴身边，安静的陪着她。
    陆风晴从小养在外公外婆膝下，对她来说，是外公和外婆给了她第二个家，为她筑起港湾。
    外婆已经不在了，外公再离开，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陆风晴拉住顾随星的手，眼眶红红的说：“外公一直很想看着我嫁人，我都还没结婚呢，他不会走的。”
    说好了的，外公要看着她风风光光的出嫁，还要亲自挽着她的手送她走红毯，亲手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顾随星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她的手。
    老人有心结，心事多，说句不好听的，他自己都未必想要留下来。
    一直强撑着，估计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外孙女。
    这些话顾随星没法对陆风晴说。
    甚至不能对她说一句“你以后还有我”。
    他是他，他只能当她的爱人，当她孩子的父亲。
    任何人都代替不了“外公”这个角色在她生命里的意义。
    生老病死是人世间最无可奈何的事，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
    另一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后座的车门打开，一位面容严肃的老人从车上下来。
    老人浑浊却凌厉的双眼看向幼儿园大门，片刻后，迈开步子。
    刚走到马路边，一辆路虎不偏不倚的拦在他面前。

 第210章 家世

    两名保镖从车上下来。
    其中一名保镖绕到后座，拉开后座的车门。
    身高腿长的男人从后座下来，“顾伯父，许久不见。”
    顾晋鸿皱起眉头。
    谢朝因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冷淡的双眸扫向顾晋鸿，“不知道顾伯父过来这边，所为何事？”
    顾晋鸿不答反问：“随星那小子让你过来的？”
    谢朝因淡笑着，笑意不及眼底，“顾伯父，年纪大了就退休，不该您管的事，少管些好。”
    顾晋鸿哼了声，“那是我曾孙，老家伙我见一见都不成了？”
    “您的曾孙也是别人的孩子。”谢朝因说，“听说您连孩子他妈都不待见，还见那孩子做什么。”
    顾晋鸿：“那是两码子事。”
    “是么。”谢朝因冷笑了声，“我听说您看不起孩子他妈是私生女，说起来，您孙子和孩子他妈似乎也没结婚，按理来说那孩子也是私生子。你不是最瞧不上私生子女么？”
    顾晋鸿耐心的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顾家的子孙，我绝不能让顾家的子孙流落在外面。”
    谢朝因提醒：“那孩子姓陆。”
    顾晋鸿一脸不屑，“回到顾家再改回来便是。”
    谢朝因脸色更冷了，“这么看来，顾伯父今日是非要带走孩子不可了？”
    顾晋鸿看谢朝因一眼，沉声说：“不管随星那小子和你说了什么，这都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贤侄还是别插手的好。”
    谢家是a市有名的老牌豪门，往上数几代都是搞教育的，在教育界一直颇负盛名，他们的学生遍布各个行业，人脉势力盘根错节，哪怕是他最年轻气盛的时候，遇上谢家，也只能避让几分，更不用说他现在到底老了。
    他再自大，也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长江后浪推前浪，谢朝因才是现如今站在顶端的那个。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和谢朝因起冲突。
    顾晋鸿沉着气，继续说：“你出生在谢家，应当知道门第的重要性。随星奶奶是我的正妻，出生名门望族，他的父亲是我唯一的嫡子，母亲是霍家正经的大小姐，随星生在世家贵族，他的身份，不是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配得上的。”
    “从前振军和阿瑶喜欢便也罢了，可那女人害得我儿成了植物人，不死不活的在病床上躺了六年，前段时间又害得我孙子出了车祸，这样一个祸害，无论如何都不配进我顾家大门。”
    “她既已经生下孩子，我没办法再阻止，但顾家的孩子，必须回到顾家。”
    父不详，私生女，祸害……
    从这个老人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扎在谢朝因的心尖上。
    如果不是唐雅，他的女儿又怎么会父不详，他的女儿何至于成私生女。
    他的女儿更加不是祸害，一切的一切都是唐雅导致，她何其无辜。
    硬要找个人来责怪，那么这个担责任的人只能是他。
    谢朝因隐忍着怒意，一遍遍的在心底告诉自己，顾振军是为了救他的女儿才成了植物人，眼前这个老人是顾振军的亲生父亲，当年的事算是他欠了顾振军一条命，他不能趁顾振军不能动弹，反过来伤害他的父亲。
    不能像对待唐雅一样，对面前这位老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单是顾晋鸿绑架他女儿，想要把他女儿卖去欧洲这一点，就够这老头死一百次了！
    “要让顾伯父失望了。”谢朝因硬声说，“很不凑巧，这件事正好也是谢某的家事。”
    顾晋鸿拧眉，“什么意思？”
    谢朝因冷冷道：“您口中那个父不详的私生女，是我的亲生女儿！那个孩子，是我的外孙！”
    顾晋鸿一怔，“你说什么？”
    “陆风晴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朝行唯一的继承人，我会认回她，以最隆重的方式让她回归谢家认祖归宗。”谢朝因字句清晰，“论父系家世，放眼整个a市，没有哪家千金比得过她，她是我谢家这一代唯一的公主。”
    “在a市几个百年传承的老牌豪门眼中，在谢家眼中，顾家不过是后起之秀罢了。”
    “她不需要配任何人，没有人配得上她！哪怕有朝一日她想要结婚，她也有招婿上门的资格！”
    放眼整个a市，根本没有能和谢家比底蕴的世家。
    如果说谢家给他的女儿的是无可挑剔的家世，那么他的朝行，则给她绝对的财富地位。
    只要他的女儿想，她甚至可以当女王。
    谢朝因深呼吸一口气，淡声说：“瑞瑞是我女儿的孩子，是姓顾还是姓陆，都由我女儿说了算，哪怕孩子的父亲也无权干涉！”
    “怎么会……”顾晋鸿喃喃出声。
    陆风晴那个私生女，怎么会是谢朝因的女儿。
    陆家那个仿佛见不得光的大女儿，怎么会和谢朝因在一起。
    “听闻您那个私生子给您生的大孙子现在正在顾氏工作。”谢朝因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您这么注重身世，家族企业不该传到私生子的孩子手里，不是么？”
    顾晋鸿没吭声。
    “您对我女儿做的事，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看在振军的份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顾氏…… ”
    “您可以当谢某是危言耸听。一切过后见晓，只管走着瞧便是。”
    丢下这句话，谢朝因头也不回的进了幼儿园。
    他没有开玩笑。
    顾氏只能是顾振军或者顾随星的，如此顾氏才有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
    如若不然，他不介意毁了。
    哪怕付出天大的代价！
    “陆辰瑞，有人找。”
    达达边提着裤子边从教室外面跑进来，“是个很帅很帅的大叔。”
    瑞瑞抬头看向门口。
    没一会儿，老师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外。
    年轻的女老师笑吟吟的看向他，“陆辰瑞同学，出来一下。”
    瑞瑞疑惑的走出教室。
    一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像妈妈。
    瑞瑞顿时对对方生出几分好感，“叔叔好。”
    谢朝因笑了笑，对女老师说：“你去忙，我和孩子说几句话。”
    女老师知道谢朝因的身份，知道他是谢家人，和幼儿园的园长认识，刚刚又给幼儿园投资了一大笔几乎可以把幼儿园买下来的钱，总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做什么。
    但女老师还是有些担心。
    她前两天听说了柏嘉幼儿园的事。
    谢朝因指了指滑滑梯的位置，“我们就在那边。”
    教室门口正对着操场，那个滑滑梯就处在在教室里也可以看得到的位置。
    女老师这才放心些许，点头同意了。
    瑞瑞跟着谢朝因去到滑滑梯那边。
    谢朝因一弯身，抱起瑞瑞，把他放到滑滑梯的小平台上。
    这样一来，瑞瑞即便坐在滑滑梯上，也能够和他平视。
    瑞瑞愣愣的仰起头。
    谢朝因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纠正：“我是你妈妈的爸爸，你该叫我外公。”

 第211章 愁人

    外公这个词，对于瑞瑞来说是陌生的。
    比妈妈还要陌生。
    因为之前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外公这个角色。
    谢朝因：“别怕，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瑞瑞点点头。
    谢朝因顿了顿，“之前在柏嘉幼儿园的事，很抱歉。”
    虽然这么大的孩子未必听得懂，但不对就是不对，那天的事他该向这个孩子道歉。
    瑞瑞眨巴着眼睛看着谢朝因。
    谢朝因继续说：“那个疯女人是因为我，才会想要对你做不好的事。”
    瑞瑞似懂非懂。
    谢朝因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爸爸妈妈没时间过来接你，下午放学外公送你去医院？”
    瑞瑞摇头，“卜卜送。”
    谢朝因：“我和你伯伯说过了。”
    瑞瑞想了想，“好叭。”
    反正卜卜送还是外公送都一样。
    把他送到爸爸妈妈身边就行。
    简单聊了几句，谢朝因就把瑞瑞送回了教室。
    教室里的女老师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谢朝因把瑞瑞送回教室后没有立即离开，在幼儿园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先生，您的咖啡。”服务员很快把咖啡端了上来。
    谢朝因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视线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望向马路对面的幼儿园。
    细细回想，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回望他这大半生，没有了爱情之后，便沉浸在了工作里。
    睁眼醒来是工作，闭眼睡下前也是工作。
    仿佛想要通过工作来麻醉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去回忆那短短两个月的时光，不会去想云思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谢朝因不敢说自己是个长情的人，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兴许只是因为分开在最相爱的时候。
    人有了遗憾，便也留下了固执。
    谢朝因回过神，拿起手机，“喂——”
    “在哪？”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谢朝因：“有事？”
    “你丢在‘皇都’那玩意儿什么时候带走？留在‘皇都’这么多天，别说男人，畜生都玩腻她了。你要没别的事要忙，赶紧让人过来把那女人弄走。哦对了，估计你得带她去看看妇科医生。”
    谢朝因淡淡道：“晚点我让人过去。”
    “没跟你开玩笑，也不是吓你。你要是还想再玩下去，必须得给她找个妇科医生。听我手头下照顾她的人说，她那地儿都开始发臭了，洗都洗不干净，再这么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谢朝因：“……知道了。”
    “我这儿新来了几个妞，身材特别正，有两个还是雏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谢朝因直接挂了电话。
    “我就说，三叔才不会理你。”
    皇都顶楼的办公室里，谢清岚瘫在真皮沙发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季雪松带着黄金大板戒拇指轻抚下巴，“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三叔身边有过哪个女人，你说，你三叔该不会不行。”
    谢清岚随口说：“这么好奇，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季雪松一噎，抄起抱枕砸他，“胡说什么！”
    他只对女人感兴趣。
    就算他哪天对男人感兴趣了，也绝对不会对谢朝因感兴趣。
    他又不是嫌命长。
    谢清岚抓过抱枕抱在怀里，“那位牛皮糖真生病了？”
    季雪松嗤了声，“人畜通吃，估计是感染了。”
    谢清岚点头，“是得找个妇科医生治治。”
    叨扰他们家这么多年，这么快就把人玩坏，太便宜她了。
    季雪松不死心的问：“你三叔真有个女儿？”
    谢清岚打了个哈欠，“是。”
    他姑姑回家亲口和爷爷奶奶说的，总不会是在开玩笑。
    他三叔不仅有个女儿，那姑娘比他还要大上一些，他得叫她一声堂姐。
    想起这个谢清岚就有些郁闷。
    以前他在顾随星面前都是以哥哥自居的，现在顾随星摇身一变成他姐夫了。
    真是愁人。
    季雪松也觉得谢朝因有女儿这件事很愁人。
    说好一生光棍一起走，老了一起找个山头建个养老院养老，谢朝因怎么就先当狗了呢。
    “对了，听你妈说你谈了个女朋友。”季雪松拿出钱包，抽了张卡出来，“谈恋爱可不能吝啬花钱，对人家姑娘要舍得，不然到头来就得像你舅我一样打光棍。”
    “老花您的钱，多不好意思。”
    谢清岚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季雪松手还没伸到面前，他自己就伸手出去把银行卡拽了过来。
    还臭不要脸的问：“多少？”
    “臭小子！”季雪松哼笑，“卡里头应该还有两百多万，花完了再找我。”
    他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家里只有一个亲姐姐，他今时今日所拥有的一切，以后都会是这个外甥的。
    给钱的都是老大。谢清岚大方的表达自己的爱意：“舅，我爱你。”
    季雪松指着门的方向，“带着你的爱滚蛋。”
    “那我走了。”谢清岚放下抱枕，“舅您悠着点……算了，下回过来我给您带两盒肾宝。”
    季雪松：“滚！”
    又一个抱枕砸过来，谢清岚身形矫健的躲开，迅速遛出了办公室。
    走出“皇都”，掏出手机给女朋友打电话，“亲爱的，我被黑心老板拖欠的工资发了，今晚请你吃大餐～”
    -
    谢朝因在咖啡厅里待到幼儿园放学，过去接了瑞瑞，直接带他去医院。

 第212章 念念交给你了

    陆老爷子下午醒了过来。
    把陆应辉和陆应良两兄弟叫进去说了几分钟话，没多久，陆老爷子就从icu病房转回了普通病房。
    其实陆老爷子的身体并没有好转，从icu转出来，只是因为他不想继续治疗了。
    这一点陆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而陆应辉和陆应良也答应了。
    不是他们不想留下他们的父亲，当续命的治疗成为一种看不见光、没有尽头的折磨，不如就此放手，让老人轻松一些。
    更不用说，老人其实已经没有求生欲了。
    陆风晴看着陆老爷子被护士推入普通病房，泪如雨下。
    外婆离开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外公居然又要离她而去了。
    顾随星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默默地替她擦眼泪。
    “怎么办？”陆风晴哽咽着问。
    她快没有外公了。
    以后也没有家了。
    顾随星看了看她哭得红肿的双眼，轻声说：“他想你外婆和你妈妈了。”
    陆风晴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啊，外公一直都很想外婆和她母亲。
    他不肯治疗，就是想去找她们了。
    陆应辉和陆应良从病房里出来，低声商量片刻，决定让陆应良和陆风和先回公司一趟。
    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公司的事没有交代好，他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管，全都留在这里干站着。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陆风扬也不能留，顾氏那边的项目还需要他亲自去跟进，没办法交给其他人接手。
    至于陆应辉，医生说不治疗的话老爷子也就这两天的事了，他得提前去准备。
    至于窦美娟和闻颖，则留下来照顾陆老爷子。
    闻颖看了眼女儿，“你带雨涵回去。”
    陆雨涵撇了撇嘴，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用。
    她不在爷爷奶奶膝下长大，对两位老人的感情没陆风晴那么深厚。
    昨晚匆匆赶来，她头都没梳，身上穿着睡衣，脚下趿拉着拖鞋，邋邋遢遢的，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晚点再过来。
    陆雨涵回头看陆风晴一眼，轻哼了声，头也不回的跟着陆应良离开了。
    一行人陆续离开，不大会儿，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病房门口就空了下来。
    窦美娟和闻颖从病房里出来，窦美娟低声说：“老爷子让你们进去。”
    陆风晴点点头，拉着顾随星进了病房。
    看到老人那一刻，陆风晴再也绷不住，哭着扑了过去。
    “外公！”
    老人面色难掩灰败，目光却是温柔慈祥的，“念念别哭。”
    陆风晴噙着泪拼命摇头，抓住老人苍老无力的手，“外公，不要离开念念好不好？”
    “傻孩子。”陆老爷子叹了口气，“生老病死，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外公，老了，陪不了你一辈子。”
    陆风晴立即说：“那就多陪念念两年，就两年好不好？”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笑了笑，“您是有话要和我说么？”
    陆老爷子轻点了下头，似乎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声开口：“念念，交给你了。”
    外孙女是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如果可以，陆老爷子也不想把宝贝外孙女交给这个臭小子。
    可他没别的办法了。
    他陪不了外孙女，只能让别人陪着外孙女走下去。
    眼前这小子，对他的念念不错，表现也还好，勉强还算合格。
    把念念交给他，他也放心。
    “行。”顾随星笑着说，“别的我或许保证不了，这个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陪她到老，就像您和她的外婆一样。”
    陆老爷子眼底浮现出泪光，“好。”
    “外公……”陆风晴哭着嗔怪道，“您不是说要看着我结婚，要挽着我走红毯么，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念念。”陆老爷子吃力的抬起手，轻抚着外孙女的发，眼底满是不舍。
    他也想看着外孙女结婚，也想挽着她的手带她走上那条幸福的路，亲手把她交给别人家的小子。
    可他做不到了。
    陆老爷子轻吸了口气，温声说：“你大舅妈是好的，心里念着你，你和你大哥的关系也好，日后外公不在了，你多去看看他们，多走动走动，他们依然是你的家人。”
    陆风晴埋头低泣起来。
    “至于，你二舅舅和二舅妈那边，你不想走动，就不走动。他们和你，始终疏远几分。雨涵的事，外公都知道了。外公也有责任，如果、如果外公早点发现，就不会让你们，吃苦头了。”
    孙女不见得有多喜欢唐家那小子，之所以做那样的事，叛逆和嫉妒的成分居多。
    因为早逝的女儿的缘故，他和妻子偏疼外孙女，对唯一的孙女多有疏忽，孙女埋怨他们也是正常的。
    老人都希望看到儿孙和睦，可他更清楚儿孙自有儿孙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也不奢望外孙女和孙女之间的关系能够重修于好了，只要她们各自安安好好，他就放心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窦美娟出现在门口，“爸，谢家来人了。”
    陆老爷子看向窦美娟。
    窦美娟补了句：“谢家老三，谢朝因。”
    陆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第213章 死也不会

    谢朝因站在病房外等着。
    没一会儿，窦美娟和顾随星一起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爸爸。”瑞瑞喊了声。
    顾随星抱起瑞瑞，视线落在谢朝因身上，“三叔。”
    谢朝因淡淡看顾随星一眼，便看向窦美娟。
    窦美娟面色有些尴尬，“老爷子不见客。”
    其实陆老爷子的原话是：让他滚。
    这种话窦美娟自然没好意思直说，只能委婉的让人离开。
    谢朝因目光黯淡下来。
    病房里的老人，是云思的父亲。
    对云思的父亲来说，他只是一个“客”。
    窦美娟硬着头皮继续说：“谢总你，还是先回。”
    谢朝因轻轻摇头。
    他去问过陆老爷子的主治医生，知道老人时日不多了。
    他今天如果离开，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再多的无可奈何，也掩盖不了云思因他而死的事实。
    云思的事，是他的错。
    他不乞求老人能原谅他，但他也不能走。
    闻颖把窦美娟拉到一边，俏声问：“那位是？”
    窦美娟：“谢家的。”
    “我知道。”闻颖回头看了眼站在病房外的谢朝因，“他来做什么？”
    朝行科技的老板谢朝因太出名，闻颖听说过谢朝因，但没见过真人，也不知道他过来做什么。
    她一个全职太太都知道陆家和谢家没什么来往，一个响当当的人物突然过来看陆老爷子，闻颖怎么能不好奇。
    窦美娟摇头，“不清楚。”
    不过她能猜到一些。
    窦美娟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谢朝因和顾随星。
    老爷子不管事很久了，年轻时基本没和谁结过仇，这些年一直在颐养天年，对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这么大的怨气，甚至怀有恨意，窦美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去世多年的大姑子陆云思。
    其实仔细看看，陆风晴还是有些像谢家这位的。
    尤其是一双眼睛。
    病房里，陆老爷子眼眶里浮上泪光，看着白花花的屋顶，良久，哽咽出声：“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的思思就不会想不开，他的念念不会从小就被人说是个父不详的野种。
    这一切，都是病房外面那个男人造成的。
    除非他的思思能够活过来，否则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没多久，窦美娟和闻颖走了回来。
    两人走到小沙发坐下，谁也没有开口。
    病房里静悄悄的。
    顾随星也没劝谢朝因离开，也没真丢下老丈人，抱着儿子陪在一旁。
    除去翁婿这层关系，这些年谢三叔帮了他许多，几乎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看待，是受他敬重的长辈。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对他不闻不问。
    陆老爷子没几天日子了，兴许今天见不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说起来，翁婿两人的经历其实有点相似。
    最大的不同，大抵是，陆风晴还在，而陆云思不在了。
    没有生命横亘在中间，所以陆老爷子轻易就原谅了顾随星，却没办法原谅谢朝因。
    “爸爸。”瑞瑞轻轻拉了拉顾随星。
    顾随星低头看他，“怎么？”
    瑞瑞问：“妈妈？”
    “你妈妈在里面陪你太爷爷。”顾随星说，“想进去？”
    瑞瑞想了想，点头。
    顾随星放下他，“去。”
    瑞瑞看顾随星一眼，迈开小腿走了进去。
    陆风晴依旧守在病床旁。
    病床上的陆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病房里，一时间只听得到仪器滴滴嘟嘟的响声。
    瑞瑞走到病床旁，抓住陆风晴的手，小声的喊了声：“妈妈。”
    陆风晴一把抱住他，宛如抱住一根浮木一般。
    瑞瑞被抱得有点不舒服，但没吭声，贴心的任由陆风晴抱着。
    傍晚时分，陆应辉和陆应良回来了。
    没多久，陆风和和陆风扬也来了，后面跟着刚下飞机的陆风煦和陆风遥。
    陆雨涵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梳得柔顺服帖，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陆雨涵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谢朝因，愣了下，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她又看看坐在一旁的顾随星，抿了抿唇，按捺住好奇，默不作声的进了病房。
    陆家所有人算是到齐了。
    陆老爷子似有所感般，醒了过来。
    比起下午，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脸上甚至有了些许血色。
    陆老爷子目光扫过围在病床旁的儿孙们，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都来了啊。”
    “爷爷……”年纪虽小的陆风遥忍不住哽咽出声。
    他和三哥离开老宅的时候爷爷还好好的，这才多久，怎么就……就不行了呢。
    陆风煦抬手轻拍了下陆风遥的肩，望着老人的目光充满了难过和不舍。
    陆老爷子视线一一扫过面前所有人，缓声开口：“该分给你们的，早前都已经分好了。家是分了，但我希望我不在以后，你们兄弟两个依旧能互帮互助，”
    小辈们低着头，专注认真的听着老爷子的话。
    陆老爷子看向陆雨涵，“念念的那份嫁妆，她外婆临走前给了她。我手里还有一部分基金股票，以及两套房子，我立了遗嘱，做了公证，日后雨涵嫁人，这些东西将是我和她奶奶给她的嫁妆。”
    陆雨涵一愣，似乎没想到惯来偏心的爷爷还记得自己。
    要知道，之前爷爷分家，所有家产都是按照他自己的子女人数来分的，没有直接分到孙辈手上，就连他们大哥都没有。
    她的伯父，她的父亲，她的姑姑，每人一份。
    姑姑的那份自然落到了陆风晴手里。
    她没想到，她居然也有。
    一直以为自己被遗忘的陆雨涵一时间百感交集。
    陆老爷子有条不紊的叮嘱着。
    病房门没有关，平稳缓和的声音传了出去。
    每说一句，就离离别更近一分。
    病房里陆续传出压抑的哭声。
    “我这辈子，亏欠得最多的就是你们姐姐。早年我和你们母亲忙于生意，对年幼的你们多有疏忽，你姐姐替我们照顾你们兄弟两个长大，她自己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陆家并不是一开始就富裕的，能有今时今日，全靠他和妻子打拼。
    可人生就是这样，有舍有得。最终他们一家过上了好日子，但他们终究亏欠了儿女。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劝你们姐姐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记得告诉她这世上充满善意，忘了告诉她，这世上同样充满了恶意……”
    伤害击溃他女儿的，恰恰好就是这些恶意。
    陆老爷子眨了眨湿润的双眼，“我的思思，温柔善良，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姑娘，一生没做过半件错事，最终却落得个自杀的下场。我的念念，从小没有父亲母亲，被别的小朋友指着鼻子骂是父不详的野种……”
    “这一切，都拜外头那个男人所赐。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死也不会！”
    谢朝因心中一阵钝痛，眼眶蓦地一热。
    他后退两步，双膝一屈，朝着病房跪了下来。

 第214章 遗憾

    “三叔。”顾随星喊了声。
    谢朝因是谢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年轻时叛逆，说离家就离家，大半辈子不跪天不跪地，没跪过父母。现在，却甘愿跪在这位老人的病房前。
    陆家众人听到动静回头朝门口望过来。
    唯独陆老爷子一动不动，连个眼神都没往那边递。
    “居然是他……”陆应辉反应过来父亲话中的意思，颤手指着谢朝因。
    那个负了他姐姐，让他姐姐未婚先孕，让他外甥女受尽白眼的男人，居然是谢朝因？！
    陆家其他人也都面露惊讶。
    这其中，最惊讶的当属陆雨涵。
    她的这个姐姐任何地方都很完美，唯独身世受人诟病，于是嫉妒讨厌她的人，都从她身世上下手抨击。
    她也不例外。
    她都习惯这个姐姐是个没有母亲、父不详的孩子了，这些年也没少和狐朋狗友私底下吐槽陆风晴的身世，没想到陆风晴的亲生父亲居然是谢朝因！
    居然是谢家人！
    是那个堪称商界神话的男人！
    一片静默中，陆应良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谢朝因的领子，近乎咬牙切齿的，“是你害死了我的姐姐。你还敢过来？！”
    “阿良！”闻颖惊呼出声。
    瑞瑞也小小的吓了一跳，陆风晴把他揽进怀里，安抚的轻拍着他的背。
    谢朝因任由陆应良抓着，没有挣扎。
    他苍白着脸，唇瓣嚅动，却连一句抱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抱歉有用，还要警察来做什么。
    他欠云思的，欠女儿的，欠陆家的，一辈子都还不了。
    “阿良。”陆应辉走上前，制止住陆应良。
    陆应辉没有看弟弟，冰冷的目光落在谢朝因身上，“我们不会动你。我父亲也不会见你。 你得不到任何人的原谅。你欠我姐姐的，一辈子都还不了，永远无处可还。”
    云思的父亲不愿意见他，陆家的人也不愿给他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机会。
    这个认知，让谢朝因痛苦的闭上眼睛。
    换个冷血无情的人，或许不会在意这些，但偏偏谢朝因不是。
    谢朝因出身在书香门第，从小学的是静以修身，性子正直，有自己的信仰，精神折磨给他带来的痛苦远胜于肉体上的痛楚。
    他情愿陆家的人对他动手，最好把他打死在这里，让他一命抵一命。
    可陆家的人不让他如愿。
    他们不愿意成全他。
    陆应良看了眼陆应辉，松了手。
    这一切，陆风晴恍如未闻，抱着瑞瑞安静的坐在床边。
    她都二十多岁了，有了想要相携一生的人，孩子也有了，父亲这个角色来得太迟，有或没有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在她心底，此时此刻没什么比外公更重要。
    陆应辉和陆应良没有再理会谢朝因，兄弟两人重新走进病房。
    这一次，他们把门带上了。
    彻底把谢朝因关在病房外面。
    他们陆家的家事，轮不到一个外人窥探。
    顾随星叹了口气，“三叔。”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整件事，谢朝因其实没有做错什么，错的分明是唐雅，错的分明是命运，可谢朝因就是错了。
    因为这是作为男儿应有的担当。
    谢朝因依旧没有动，整个人就如同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的跪在病房门口。
    往来的医生护士都忍不住朝这边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天色逐渐暗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朝因！”
    “三哥！”
    匆匆赶来的是谢家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谢朝晚。
    谢朝晚看看紧闭的病房门，又看看跪在病房门口的哥哥，双眼一红，捂住嘴巴。
    “朝因，朝因。”谢老夫人双眼紧盯着谢朝因，一遍遍的喊着这个小儿子的名字。
    陪同两位老人过来的还有谢朝因的哥嫂，谢朝坤和谢朝朗，以及他们的妻子。
    顾振英走到顾随星身旁，以眼神询问侄子怎么回事。
    顾随星也没想到谢家的几位长辈全来了，“……陆爷爷不愿见三叔。”
    顾振英回头和丈夫对视一眼。
    谢朝坤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叹了口气。
    前几天妹妹谢朝晚回家，他们才知道弟弟有个女儿。
    那个小姑娘这些年一直养在陆家。
    同时，他们也知道了侄女母亲的事。
    原来当年在c市和他们弟弟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陆家的大小姐陆云思。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件事，又听说了陆老爷子快要不行的消息，紧接着他们又被告知弟弟谢朝因来了医院。
    两位老人哪里还坐得住。
    最小的一双儿女的婚事一直是他们的心病。
    尤其是谢老夫人。
    小儿子小时候身体不好，几乎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所以打小她就偏疼些，后来她做了错事，害得小儿子至今未娶。
    女儿告诉他们，他们的小儿子在外面有个女儿，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惊更多还是喜更多。
    陆云思的事，不管如何看，他们小儿子就是做错了，负了人家姑娘，他们认。
    所以听到小儿子过来医院见陆老爷子，他们也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
    他们该来的。
    其实早就该来了。孩子做错事，作为父母的他们也没法独善其身。是他们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
    忏悔也好，赔罪也好，都是应该的。
    谢老先生看了眼跪着不起的小儿子，没说什么，任由他跪着，暗叹着气走上前，敲响病房的门，准备替儿请罪。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阵悲戚的哭声。
    谢老先生的手一颤。

 第215章 老人

    陆老爷子是念着妻子和女儿的名字离开的。
    生命最后一刻，他脸上挂着笑容，只是眉间也凝了一丝愁思。
    既挂念着妻子和女儿，也有些舍不得还留在人世间的儿孙们。
    他的儿孙们都很孝顺，相处和睦，彼此关爱，相互谦逊，不像其他豪门一样，手足之间为了争夺家产六亲不认。
    这大概是他毕生最为骄傲之事了。
    只是啊，还是有些许遗憾。
    遗憾看不到孙子们结婚成家，遗憾不能亲自送宝贝外孙女出嫁，遗憾……
    陆风晴紧紧的握住陆老爷子的手，低着头，双肩耸动，泣不成声。
    小孩不懂死亡的意思，瑞瑞听着周围的哭声，怔愣许久，似乎终于意识到太爷爷再也不会说话了，再也不能陪自己玩了，小嘴一扁，豆大的泪珠子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除了陆老爷子咽气那一刻大人们的哭声大了点之外，后面慢慢的低了下来。
    小家伙看了看周围的大人，见他们都不吭声，他也不敢哭出声，一张小脸憋得鼓鼓的。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拉过去，按在腿边，小家伙愣愣的抬起头，看到爸爸的脸，抽泣了几下，“哇”的哭出声来。
    大人学会了隐忍，哭声都是压抑的，只有孩子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哭出来。
    病房外，谢家众人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听谢朝晚说过，谢朝因的女儿有个五岁左右的孩子……陆家只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这哭声必定是他的了。
    顾振英听得心都疼了。
    那个孩子不仅是她小叔子的外孙，也是她亲侄子的孩子，那么小的一个奶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谢老先生茫然的站在病房门口。
    他意识到，他们和里头那位素未谋面的“亲家”，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这件事，将会成为他们终生的遗憾。
    谢老夫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看还跪着的儿子，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朝因……”
    这可怎么办啊……
    纵然再遗憾，有再多的悲痛和不舍，也改变不了老人已经去了的事实。
    没多久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这位老医生一直是陆老爷子的主治医生，接手陆老爷子好几年了，几次把陆老爷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眼下看到陆老爷子还是去了，心中难免伤感。
    确定老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后，医生轻叹着低下头，对病床上的老人说：“走好。”
    护士在老人身上盖上白布，将老人推出病房，移入太平间。
    陆风晴一路跟过去，泪水模糊了视线，眼里除了被推着走的老人之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怔怔的看着陆风晴，看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孙女。
    小姑娘生得倒是不像他们儿子，应该是随了母亲，不过一双眼睛倒是像极了她的父亲，也像极了谢老夫人。
    陆应辉和陆应良没有理病房外的谢家众人，目不斜视的跟了上去。
    倒是陆风和停下来对顾随星说了句：“让他们先回去。”
    顾随星抱着瑞瑞，面露苦笑。
    谢家其他人到还好，谢朝因估计不愿意离开。
    陆风和看了眼谢朝因，低声说：“在这跪着没用，要跪，到老爷子葬礼上再跪。”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无论谢家人如何劝说，谢朝因都不肯动。
    最后谢朝因是被两个哥哥敲晕了背着离开的。
    谢朝晚对顾随星说：“陆老先生的葬礼，我们会去的。”
    谢老夫人也说：“去，我们都去。”
    他们都去。
    哪怕被人看笑话，他们也要去这一趟。
    他们会光明正大的去，告诉所有人，陆云思不是什么小三小四，陆风晴也不是父不详的孩子，他们谢家从来都没有不承认陆云思，从来没有不认陆风晴，他们只是不知道。
    迟来的正名虽然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有些事他们得做，这是一个态度问题，也关乎着他们孙女的名声。
    顾随星点头，“知道了。”
    至于陆念的两位舅舅让不让他们进去，会不会当众让谢家人难堪，他也不能保证。
    毕竟连他自己都只能以客人的身份前去吊唁。
    虽然陆老爷子承认他这个外孙女婿，但他和陆念到底没有领证，也没有结婚。
    所以说，名分真的很重要。
    顾振英拉过顾随星，“这件事该通知你妈妈一声。”
    陆风晴是两位老人拉扯长大的，现在老人去了，如果霍瑶认陆风晴这个儿媳妇，于情于理霍瑶都该去一趟。
    顾振英叹了口气，“要是你爸爸也……”
    其实最该去的是顾振军。
    他们母亲和陆老夫人交好，小时候听他们姐弟两个没少跟着母亲去陆家串门，说起来他们还是陆家夫妇看着长大的。
    当年陆老夫人和他们母亲先后离开，当时她和弟弟去参加了陆老夫人的葬礼，后来他们母亲离开，陆老爷子也带着儿孙过来了，两家人先后为对方送行，如今陆老爷子过世，她和弟弟该去的。
    顾随星说：“晚点我去趟疗养院。”
    顾振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送走谢家众人，顾随星对瑞瑞说：“擦擦眼泪。”
    瑞瑞低下头，把眼泪鼻涕全糊在他爸爸的衣服上。
    顾随星：“……”
    顾随星气笑了，“小王八蛋！”
    瑞瑞双手搂住顾随星的脖子，讨好的用脸蛋蹭蹭他的脸。
    小王八蛋很会撒娇，顾随星哪里还舍得跟他计较。
    他就是欠了他们母子的，一个两个都喜欢往他衣服上糊眼泪鼻涕。
    陆家众人之后应该会直接回老宅，顾随星这个“外人”不能跟过去，索性带着儿子去疗养院。
    正在疗养院陪着丈夫的霍瑶听说陆老爷子去世的消息，沉默许久。
    她至今记得，当年她和顾振军结婚时，陆家的两位长辈还来吃过他们的喜酒。
    别人家男方办婚宴，婆婆和公公都是一起向宾客敬酒招待来宾的，但她婆婆不同，她婆婆压根不搭理顾晋鸿。
    她婆婆笑吟吟的挽着陆老夫人的手走到她面前，开开心心的向她介绍说那是她的好闺蜜，也是看着顾振军长大的，以后顾振军要是欺负她，尽管告诉她们，她们一起帮她揍顾振军。
    再后来她生下儿子，顾振军那个傻子抱着襁褓跑到两位老人面前，傻不拉几的问他们，他儿子生得像不像他们的外孙女婿……
    外孙女才几个月大就被别的小子肖想，气得陆老爷子抄起鞋子要揍他。
    这一切好像都发生在昨天。
    可转眼间，她儿子这么大了，孩子也有了。
    而老人们，也陆续的去了……

 第216章 无能

    病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顾随星补了句：“谢家那边也会过去。”
    霍瑶怔怔的看了儿子片刻，反应过来儿子话中的意思后，喃喃着说：“应该的。”
    而后看向病床上的丈夫，“你爸爸也应该去的。”
    瑞瑞抱着顾随星的大腿，满脸好奇的瞅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记得妈妈说过，这个是爸爸的爸爸，是他的爷爷，是个很好很好的爷爷。
    瑞瑞瞅着瞅着，突然想到刚刚离开的太爷爷，顿时就红了眼眶，泪眼汪汪的。
    霍瑶看向瑞瑞。
    顾随星安抚的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你爷爷只是睡着了，不会像你太爷爷一样。”
    瑞瑞这才放下心来，把眼泪憋了回去。
    顾随星轻轻一推，把瑞瑞推进霍瑶怀里，“叫奶奶。”
    霍瑶下意识抱住瑞瑞。
    瑞瑞睁大着圆碌碌的双眼看着霍瑶，软糯糯的喊：“奶奶。”
    “诶、诶！”霍瑶惯来冷静，这个时候却应得有些无措。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有个孙子，可这还是霍瑶第一次见到他。
    初见时小家伙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没想到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瞧这小模样儿，和她儿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霍瑶突然想到什么，抱着瑞瑞面向着病床上的顾振军，“振军，看看我们家臭小子给您生的孙子。”
    瑞瑞很懂事，不用大人提醒，就喊：“爷爷。”
    霍瑶眼睛里染上了泪光，“小家伙和他爸爸很像是，可我觉得，比他爸爸小时候还要好看。”
    顾随星扬了下眉。
    这小东西傻里傻气的，怎么可能比他好看。
    顾振军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还在睡着，不过若是醒过来，恐怕也会赞同妻子的话。
    亲儿子他向来是怎么看怎么嫌弃的，而有句话叫隔辈儿亲，爷爷看孙子，总是觉得哪哪都满意的。
    若是顾振军见到瑞瑞，必定也会觉得孙子比儿子更好看。
    陆家所有人接下来几天会很忙，陆风晴估计顾不上他们，顾随星没带瑞瑞回去，给陆风晴发了信息告知她一声后，索性就在疗养院陪着霍瑶和顾振军。
    另一边，谢朝因醒过来，坐起身喊的第一句便是：“云思！”
    谢老夫人和谢朝晚一直陪在他身边。
    听到儿子的喊声，谢老夫人再次红了眼眶，“朝因。”
    谢朝因目光逐渐聚焦，看看母亲，又看看妹妹，呆滞的坐在床上，没再开口。
    “三哥。”谢朝晚喊了声。
    谢老夫人也说：“朝因，别吓妈。”
    谢朝因始终安静的呆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手，捂住眼睛，指缝很快被泪水染湿。
    谢老夫人看小儿子这样，忍不住哭出声，“朝因，是妈不好，你怪妈，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妈不该逼你。”
    谢朝因摇摇头，声音沙哑的开口：“我没办法替她送她的父亲。”
    这些年他做大朝行科技，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在所有人眼里他无所不能，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无能。
    深爱的女人留不住，她走了，他依旧什么都没办法为她做，甚至连为她送她父亲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三哥。”谢朝晚忍着泪，“一样的。去陆老先生的葬礼送送他，一样的。”
    谢朝因没吭声，心说不一样。
    前去葬礼吊唁的都是客，不一样。
    更不说老爷子至死都没有原谅他。
    房间里的三个人眼里噙着泪，现在房间外的人也不好受。
    小儿子叛逆离家多年，谢老先生再生他的气，到底也是自己的孩子，总归是心疼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固执的小儿子会想不开。
    “爷爷。”谢清棠走到谢老先生身旁。
    谢清岚跟在谢清棠身后，不时往房间里看一眼。
    谢老先生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安慰两个孙子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你们三叔，他只是难过罢了。”
    谢清岚凑到谢老先生耳边，压低声音问：“爷爷，随星他媳妇不打算认三叔了？”
    什么谁的媳妇，人家小姑娘还没结婚扯证，谁的媳妇都不是！谢老先生没好气的瞪向孙子，“那是你姐姐！”
    “好好好，姐姐，姐姐。”谢清岚从善如流的改口，“那位姐姐不打算认三叔了？”
    谢老先生摇头，“不清楚。”
    孩子既然是小儿子的，那就是谢家的儿孙，认肯定是要认的，臭小子敢不认，他亲自抽他。不过看小儿子这个样子，也是想要认的。
    谢家这边，他们这些长辈不是问题，问题是那小姑娘愿不愿意认他们儿子。
    可那小姑娘是陆家老爷子带大的，陆家老爷子不肯原谅他们家朝因，小姑娘说不定也不肯认父亲。
    要是年纪还小，还能哄一哄，小姑娘现在长大了，都当妈妈了，可没那么好哄了。
    谢老先生越想越担心小儿子。
    -
    陆老爷子的遗体进入医院太平间没多久，陆应辉就联系殡仪馆的过来。
    这一夜陆家所有人都没有睡，陆应良忙着发讣告，窦美娟和闻颖忙着布置灵堂。
    陆风晴坐在椅子上，由始至终一言不发。
    从老爷子入院开始到现在，陆风晴滴水未沾，身上穿着的还是赶去医院那天那套衣服。
    窦美娟看得心疼，抽空进厨房亲自下了碗面条端出来，不由分说的塞进大儿子手里，“去劝你妹妹吃点东西。”
    陆风和没说什么，端着早餐走到陆风晴面前，“吃点东西。”
    陆风晴摇摇头，她吃不下。
    陆风和皱眉，“你打算饿晕在爷爷的葬礼上？”
    陆风晴抿了抿唇。
    陆雨涵恰好路过，阴阳怪气的补了句：“姐姐，现在大家都很忙，可没时间照顾你。”
    在一旁忙碌的闻颖听到女儿的话，回头瞪她一眼，“闲着没事去帮忙搬花。”
    陆雨涵闭了嘴，走开了。
    陆风晴抬起头，怔怔的问：“大哥，外公会见到外婆和妈妈吗？”
    陆风和温声说：“会。”
    陆风晴点点头，接过碗，动作机械的把食物喂进嘴里，食不知味。
    待在疗养院的顾随星心底惦记着自己媳妇，一夜没睡。
    次日瑞瑞睡醒，看到盯着屋顶发呆的顾随星，疑惑的喊了声：“爸爸？”
    顾随星瞥他一眼，“自己去洗漱。”
    瑞瑞听话的跑去洗漱完，回到顾随星身边，趴在他腿上眼巴巴的看着他，声音闷闷的说：“想妈妈。”
    顾随星低声喃喃：“我也想。”
    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如果陆老爷子没有出事，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在j市了。
    世事难料。

 第217章 讣告

    陆老爷子年轻时在a市商圈里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他的离世，有人悲伤有人感慨，自然也有人无知无觉。
    顾振豪和唐湘就是不受影响的那一批。
    亲爹死得那么凄惨，唐湘一滴眼泪没有掉，只是在葬礼那天象征性的前去吊唁了一下，陆老爷子死不死的对她来说更加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她收到消息，顾随星带着儿子去了疗养院，现在除了陆风晴那个没进门的媳妇之外，那一家子都在疗养院里。
    那家子和陆家的关系倒是很好，说不准现在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唐湘一把拽住丈夫，压低声音问：“你说，我们要不要……”
    唐湘眼底划过一抹狠光，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振豪问：“你想怎么做？”
    唐湘冷笑，“自然是让他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死在疗养院里。”
    只要那四个人死了，大房就算是没人了，日后顾家的一切，还不是她的靖冬的。
    -
    顾随星洗漱完，带着瑞瑞回到顾振军的病房。
    霍瑶看到他，轻声说：“陆家发讣告了。”
    顾随星轻点了点头。
    霍瑶问：“你不去陪你媳妇？”
    顾随星：“不合适。”
    霍瑶赞同的点头，“没名没分，确实不合适。”
    “……”
    顾随星本来就想媳妇了，这会儿听着他妈的话只觉得万分扎心。
    名分名分，不是他不想娶，陆家老爷子说了，只要他爸一天不醒，就不答应让他娶陆念，他总不能忤逆老人家。
    他可不想像老丈人一样，被老爷子至死都还记恨着。
    顾随星拍拍儿子的小屁屁，“去和你爷爷说说话，让他赶紧起床，别耽误你爸爸娶媳妇。”
    瑞瑞：“……”
    霍瑶冷冷的看亲儿子一眼，心疼的拉过小家伙，“别理你爸爸，过来和奶奶说说话。”
    瑞瑞看看顾随星，见他不反对，乖乖的走了过去，“奶奶。”
    顾随星乐得清静，走到一旁的软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
    方助理知道陆家的事，这两天倒是没给他找事做。
    顾随星回复了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的信息，最后才打开霍怀安的聊天框。
    [霍怀安：陆家老爷子没事？]
    [霍怀安：唉，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了呢]
    [霍怀安：我们家收到陆家发的讣告了]
    [霍怀安：你现在在哪？]
    顾随星回复：疗养院
    霍怀安速度极快的回了几个问号过来。
    [霍怀安：不陪着陆念你去疗养院做什么？]
    [霍怀安：哦对不起我忘了，你还不是陆家的女婿，不能过去]
    顾随星眯了眯眸，没再回复，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没一会儿，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发信息过来的是霍怀岁。
    [岁岁：念念还好]
    [岁岁：念念现在一定很难过，四哥你得好好安慰她]
    [岁岁：我哥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又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岁岁：一定是了，他这么讨人嫌，就让他在小黑屋里待着]
    顾随星扫完霍怀岁发过来的信息，放下手机，看向坐在病床边的婆孙两人。
    霍瑶对儿子没多少爱心，但对孙子的慈爱之心简直泛滥成灾。
    顾随星回复信息这十几分钟的功夫，她给孩子喂上了牛奶，苹果也削好了，柜子上还放着一盘小点心。
    小家伙没吃早餐，早就饿了，这会儿偎依在奶奶怀里，被喂得腮帮子鼓鼓的。
    顾随星看着那个削好的苹果，心想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霍女士亲手削的苹果，霍女士简直偏心得没边儿了。
    正想着，霍女士随手把什么东西丢了过来。
    顾随星接过一看，是个苹果。
    带皮的。
    并且似乎连洗都没洗过。
    本来在父母面前就没多少存在感，顾随星觉得自己现在在霍女士的眼里，差不多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看来别人的媳妇都不靠谱，还是自己媳妇好。
    顾随星想着还在陆宅的陆风晴，自力更生的拿着苹果进了小厨房。
    从小厨房出来，苹果还没来得及啃上一口，就听到霍女士吩咐：“去卫生间拿条湿毛巾出来，给我孙子擦擦嘴巴。”
    顾随星看了看手里的苹果。
    得。先前还“你儿子”，现在成“我孙子”了。
    顾随星帮着亲妈伺候完自己的亲儿子，没再在病房里逗留。
    疗养院有一些做复健的设施，他得下去练练那条受过伤的腿，顺便把快要消失的腹肌练回来。
    顾随星这一走开，更加方便婆孙俩培养感情。
    霍女士对小孙子爱不释手，晚上还想把小家伙抱回房间，让孩子和自己睡。
    小家伙舍不得爸爸，可也不忍心拒绝奶奶，只好和爸爸挥手：“爸爸，晚安。”
    持续被抛弃的顾随星：“……晚安。”
    顾随星睡前又拿出手机看了看——
    一天看百八十遍手机的顾随星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尊“望妻石”。
    好在这一次没有让他失望，媳妇总算回他信息了。
    [宝贝小仙女：好]
    顾随星：“……”
    上一条信息是顾随星告知她，自己带瑞瑞来疗养院的事。
    昨天发的。隔了这么久，那女人才回复他一个“好”字。
    顾随星有点心酸，却也无可奈何。
    发了句“好好吃饭，早点休息”过去，放下手机，打算在梦里好好抱抱她。
    只可惜，还没有等到梦境到来，顾随星就先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起先以为是在做梦，后来这股味道越来越浓郁，顾随星倏地睁开眼睛，抓起手机起身往外跑。

 第218章 纵火

    走廊上火光闪动，浓郁呛鼻的烟雾中一声声尖叫呐喊传来。
    顾随星正要去找母亲和儿子，就看到霍瑶抱着瑞瑞迎面跑了过来。
    “随星！”
    霍瑶身上还穿着睡衣，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瑞瑞被她牢牢的抱在怀里。
    顾随星看看霍瑶，又看看霍瑶怀里的瑞瑞，当下有了决定，语速极快的说：“妈你先带他出去，我去找爸。”
    说罢，不等霍瑶开口，转身跑开。
    “四少！”被安排守在疗养院里的几名保镖冲了上来。
    霍瑶拉住其中一名保镖，厉声问：“打消防电话了？”
    被抓住那名保镖说：“打了。不过距离有点远，没那么快到。”
    另一名保镖补充：“疗养院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疏散到院里了，您快随我们来。”
    说着， 两名保镖不由分说的拉着霍瑶往楼下跑。
    顾随星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看路，一路跑到顾振军居住的病房。
    病房的门被锁上了。
    顾随星咬紧牙关，用力撞了几次，才把房门撞开。
    整栋楼的电路已经被烧毁，病房里的仪器都已经停止工作了，不过情况还算好，火势还没到十分严峻的地步。
    但再待下去，不被烧死也会被熏死。
    顾随星冲进卫生间，胡乱扯了条毛巾弄湿，捏着湿毛巾跑回病床旁，三下两下拔掉顾振军身上的仪器，把毛巾往顾振军脸上一裹，背过身弯身一用力，把顾振军背了起来。
    还没好全的腿上传来一阵钝痛。
    顾随星恍若未察，脚步极快的背着顾振军往外走。
    “四少！”两名保镖很快跟了过来。
    保镖想从顾随星背上接过顾振军，顾随星侧身躲开，低喝道：“快走。”
    两名保镖只好放弃，一个人开道踢开障碍，另一个人护在后面，随时以身去挡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东西。
    整栋小别墅火光冲天。
    所有人都聚集在院子里，有人紧张张望，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先前护送霍瑶和瑞瑞下来的两名保镖和其他同事一起，受霍瑶的吩咐，把所有人围在院子里，不许任何人离开。
    “爸爸，爸爸。”瑞瑞泪眼汪汪的喊。
    霍瑶抱着他，不让他下来，双眼紧盯着别墅大门。
    等到终于看到儿子从火光里冲出来，霍瑶才松了口气。
    保镖和顾振军身上的衣服都着火了。
    尤其是两名保镖，几乎烧成了一个火人。
    负责疗养院卫生的大爷往某个方向指了指，大声喊：“那边有水龙头！”
    两名保镖连忙带着顾随星和顾振军过去。
    水冲在身上，没多久几个人身上的火终于被浇灭。
    “没事？”霍瑶抱着瑞瑞小跑过去，目光来回的打量儿子和丈夫。
    “没事。”顾随星暂时把顾振军放在空地上，甩了甩疼痛的腿，看向护着自己下楼的两名保镖，“受伤了？”
    哪个保镖不是奔着为雇主卖命而服务的，两名保镖没想到主雇还会关心自己，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一点小伤，没事。”
    顾随星又问：“叫救护车了？”
    霍瑶：“叫了。消防，救护车，还有警察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顾随星嗯了声，回头看了眼火势越来越大的小别墅，又看看被保镖围在院子里的医院人员，沉声问：“怎么回事？”
    两名保镖惭愧的低下头。
    “我们刚换完班没多久就发现着火了，我们本想先赶去灭火，结果一楼走廊的铁门和楼道的铁门都被锁住了。”
    “烧得最厉害的是库房，里面有很多易燃品，等我们把锁弄开跑进去，火势已经蔓延开了。”
    原先顾晋鸿藏得严实，除了顾晋鸿本人之外谁也联系不到这边，谁也不知道疗养院的具体位置，就连在疗养院工作的人都不知道。
    瞒得彻底，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保护。
    自从顾晋鸿松了口，放顾随星过来后，疗养院的地址已经不是秘密了。
    霍瑶过来亲自照顾顾振军之后，保镖就没再在别墅里守着，被派去守疗养院的各个出入口，疗养院内外联系限制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严格。
    保镖没有接收到巡视的指令，库房火势蔓延得太快，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顾随星眯起眼眸。
    知道先烧库房，并且锁上铁门，显然是早有预谋。
    而这样的事只有疗养院内部的人才能做得到。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他父亲还是他，又或者都是。
    顾随星：“通知老爷子了？”
    保镖苦笑着点头，“通知过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哪敢瞒着，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啊。
    消防、救护、警察陆续赶来。
    平素安静的疗养院里一时之间热热闹闹的。
    顾晋鸿裹挟着怒意赶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保镖和工作人员，“怎么回事？！”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吭声。
    最后还是领头的保镖硬着头皮走上前汇报情况。
    顾随星看着医护人员把顾振军抬上救护车后，推了推霍瑶和瑞瑞。
    “爸爸！”瑞瑞抓住顾随星的衣服不肯撒手。
    顾随星拍拍他的小肩膀，“乖乖跟着奶奶，爸爸有事。”
    瑞瑞扁着小嘴，不太乐意，但还是听话的松了手。
    顾随星看了看他，又说：“你是小男子汉，要照顾好爷爷和奶奶。”
    瑞瑞打起精神，捏着小拳头，“好噢！”
    霍瑶看顾随星一眼，又看看不远处正大发雷霆的顾晋鸿，没说什么，抱着瑞瑞上了救护车。
    顾随星目送着救护车离开，转身朝顾晋鸿走过去。
    顾晋鸿看到顾随星，怒意消了两分，上下打量他一眼，“有没有受伤？”
    顾随星：“没有。”
    除去跟着救护车离开的顾振军和霍瑶，还有瑞瑞，其余人全都留下来。包括顾随星在内，全部都要接受调查。
    不知不觉，天色泛白。
    审了一夜，都没审出结果来。
    顾随星没耐心再等下去，给霍怀安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人盯着点这边，便从警察局离开，先去了趟医院。
    刚进病房，小小的团子便朝他扑过来。
    小家伙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爸爸。”
    顾随星正要开口，霍瑶仿佛刚回过神一般，突然小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随星。”霍瑶脸上无措和欣喜交杂，“你爸爸他动了。我刚才给他擦身子，我看到他手动了！”

 第219章 葬礼

    顾随星怔了怔，快步走到病床旁。
    病床上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仿佛霍瑶刚才看到的是假象。
    “我没看错！”霍瑶很肯定的说。
    昨晚睡到半夜突然发生火灾，从房间里冲出来得匆忙，她身上到现在还穿着睡衣和拖鞋。来到医院后不是忙着照看孙子就是忙着照顾丈夫，压根没时间打理自己，头发一直披散着，哪还有平日里那副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再强悍能干的女人，也是一个女人。
    因为看到躺在病床上多年的丈夫动了一下，惯来冷静的霍瑶就红了眼眶。
    顾随星抱起瑞瑞放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多和你爷爷说说话，说不定你爷爷想看你了，就醒过来了。爸爸下楼去给你和奶奶买早餐。”
    瑞瑞看着病床上的顾振军，严肃点头，“好哦。”
    顾随星拍拍母亲的肩，没有多说别的，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医院外的早餐店，顾随星没立即进去，去旁边便利店买了包烟，在路边抽了起来。
    抽烟是在国外学会的，有段时间还抽得很凶，但凡有闲暇时间就会来一根。
    孩子他妈不喜欢他抽烟，他回国极少碰，今天却有点忍不住了。
    陆家老爷子去世，他不能陪在自己的女人身边，带儿子去陪爹妈，结果疗养院发生了火灾，险些让他们一家葬身火海。
    好事没一件，糟心事越来越多。
    如果他父亲这个时候能够醒过来，倒是一件好事。
    顾随星只抽了一根，丢掉烟头，转身走进早餐店，买完早餐立即回了医院。
    今天是陆老爷子的葬礼，晚点他还要带瑞瑞过去，不能在医院这边逗留太久。
    但凡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他非得把那个纵火的人找出来弄对方一顿不可！
    瑞瑞不让喂，霍瑶帮他把早餐摆好，让他自己吃。
    顾随星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
    霍怀安刚给他发信息，说已经让人过去了，也给警察局那边的熟人打电话了，顺便问他什么时候去陆宅。
    顾随星回复了句“晚点”，放下手机。
    等小家伙吃完，霍瑶起身收拾垃圾，顾随星跟了出去。
    走出病房，霍瑶低声问：“查出是谁纵的火了？”
    顾随星摇头，“爷爷还在警察局。”
    霍瑶皱了皱眉。
    不是她不相信那老家伙，实在是那老家伙不值得信任。
    想要他们一家子性命的人不多，顾家就有几个。
    人老了，心也会软，尤其是在儿孙的问题上。让那老家伙处理这件事，万一真的和他的那两个私生子有关，谁也说不准老家伙会不会包庇他们。
    霍瑶隐忍着怒意，压低声音说：“我让你舅舅过去盯着。”
    丈夫、儿子、孙子，哪一个都是她的底线。昨晚的事要真和那两个私生子有关，她拼了这条命也非要弄死他们不可！
    顾随星有些意外的看着母亲。
    他亲妈惯来要强，哪怕老爷子藏着他父亲这么多年没让她见，她也没去找回娘家找过他舅舅帮忙。
    这一次，看来是动真气了。
    别说顾随星，霍骁接到妹妹电话时都感到意外。不过霍骁没有多想，爽快的应了下来。
    他就这么个妹妹，不开口便也算了，妹妹开口让自己帮忙，霍骁就是再忙，也得挤出时间来亲自处理妹妹的事。
    挂断电话后，霍骁先是调了身边的保镖去医院给妹妹帮忙，又给儿子打电话，询问清楚整件事后，让霍怀安把派去警察局的人撤回去，他亲自过去一趟。
    顾振军身边不能没有人，尤其是信任的人。霍瑶留在医院等自己的秘书给自己带换洗的衣服，顺带等霍骁的人过来。
    顾随星则先带瑞瑞回了趟星河里，父子两人收拾干净后，这才驱车前往陆宅。
    -
    陆宅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屋里屋外前来吊唁的所有人都穿着会黑衣，乍看过去黑压压一片，以至于这种“热闹”蔓延着一股哀伤沉重的气氛。
    顾随星在陆宅门口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霍瑶就带着秘书一起过来了。
    两人都皆穿一身黑，跟在霍瑶身后的刘秘书手里拿着花圈。
    看到顾随星，刘秘书唤了声：“顾总。”
    虽然顾随星没再去顾氏，但他的职位没有被换下，依旧是顾氏的ceo。
    顾随星轻轻颔首。
    有人看到顾随星和霍瑶，连忙上前来打招呼。
    不多时，母子两人身边就围了一群人。
    寒暄套近乎，仿佛今日不是来参加葬礼的，而是什么名利场合。
    顾随星眉头急不可察的轻拧了下。
    “爸爸。”瑞瑞晃晃顾随星的手，示意他看向前面。
    顾随星一抬头，对上陆风晴的目光。
    陆风晴和他对视片刻，表情缓和下来，看向瑞瑞，冲着瑞瑞招招手。
    “爸爸？”瑞瑞想过去跟妈妈，又不舍得抛下爸爸，仰头询问顾随星的意思。
    顾随星松开他的手，“去。”
    瑞瑞点点头，朝着陆风晴小跑过去。
    和顾随星这个没名没分的亲爸不同，瑞瑞从小长在陆家，是正儿八经的陆家晚辈，他是可以作为晚辈去守灵的。
    “随星，姑妈。”霍怀安也带着霍怀岁过来了。
    霍怀岁乖乖的跟着喊了声：“四哥，姑妈。”
    霍瑶正好不想和那些套近乎的人废话，看他们兄妹一眼，淡声道：“进去。”
    顾随星点了下头。
    母子两人正要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呼。
    母子两人同时回头，便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陆宅大门前。
    副驾驶座上的保镖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一位身穿黑衣的老人从车上下来，沉着的目光扫向摆满花圈挂满白幡的宅子。
    霍怀岁看到老人，下意识往霍怀安身后躲。
    霍怀安嘶了声，“你们家老爷子不是在警察局么，怎么过来了？”
    这位老人，正是顾晋鸿。

 第220章 致歉

    但凡有眼睛有耳朵的都知道，陆家和顾家这些年的关系不好，一度还有些僵硬。
    先前传出顾氏和陆氏合作的消息，很多人都还不相信，后来确认为实，众人还以为两家的关系回温了，结果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两家关系依旧不冷不热的。
    今天看到顾随星和霍瑶母子两人过来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顾晋鸿会来参加陆老爷子的葬礼，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该不会趁机过来看笑话的。
    霍瑶也不觉得这老家伙过来会是什么好事。
    等顾晋鸿走过来，顾随星问：“爷爷怎么过来了？”
    顾晋鸿淡声说：“过来送送老陆。”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顾家和陆家，这是关系破冰了？
    一部分原先还因为陆家出事明里暗里疏远、嘲讽陆家的人，心底再次盘算起来。
    顾晋鸿看向迎面走来的陆应辉，“怎么，不欢迎？”
    “来为家父送行的宾客，陆家自然欢迎。”陆应辉虽然对顾晋鸿的印象也不好，但不管怎么说，顾晋鸿也算是他的长辈，只要顾晋鸿不扰乱葬礼，或是给陆家难堪，陆家自然没有驱客的道理，“顾伯父，请。”
    顾晋鸿轻轻颔首，从顾随星面前走过，跟着陆应辉走进灵堂。
    围观众人见状，心底更复杂了。
    就在这时，又有几辆车停在陆宅门口。
    不知道谁说了声：“那是谢家的车。”
    众人惊讶。
    顾家也就算了，撇去这几年不提，顾老夫人在世时，顾家和陆家关系的确是不错的。
    可谢家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可没听说过谢家和陆家有来往啊！
    顾随星和霍瑶对视一眼。
    顾晋鸿和陆应辉同时回过身，两人皆皱起了眉头。
    前者是因为想起谢朝因说的那些话，后者则是纯粹的不欢迎了。
    若只是谢朝因一个人过来，陆应辉还能直接赶人走。
    可看这几辆车，明显不止谢朝因一个人。
    陆应辉对害死自己姐姐的谢朝因再有意见，也不能因为谢朝因的事得罪整个谢家。
    更何况，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闹难看了，丢脸的也只会是陆家。
    还是那句话，只要对方是真心过来为他父亲送行的，他就不能赶人走。
    陆应辉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向来人。
    几辆车的车门陆续推开。
    最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谢家的几位小少爷。
    而后是他们的父母，谢朝因和谢朝晚，还有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
    一家子人都是一身黑，同样带了花圈和挽联。
    围观众人顿时不淡定了。
    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是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亲自过来参加葬礼，还把儿孙都带来了。
    那可是谢家啊！
    试问放眼整个a市，有那几位老人去世能有这样的牌面？
    先是顾家又是谢家，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走在前头，谢老先生对陆应辉说：“老拙携家眷前来为老先生送行。逝者已走，愿在者节哀。”
    “多谢。”陆应辉点头，“有请。”
    谢老先生从顾晋鸿面前走过时，脚步顿了顿，“许久不见。”
    因顾振英嫁进了谢家，谢、顾两家还是姻亲。
    跟在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后面的顾振英冷淡的唤了声：“父亲。”
    顾晋鸿看了眼顾振英，轻点了下头。
    顾随星看向谢朝因。
    老丈人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脸色苍白得吓人。
    谢朝晚站在他身旁，满脸担忧，一副随时要伸手把人扶住的模样。
    顾晋鸿和谢家众人陆续进去后，还站在外头的人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除了唐家之外另外那几家都来人了。”
    “真是奇了怪了。顾家就算了，顾老夫人和陆老夫人关系好不是什么秘密。谢家怎么回事？陆老爷子在世时也没见陆家和谢有过走动啊。”
    “谁知道呢。不过陆老爷子这个葬礼牌面可是够够的了。”
    霍瑶淡声道：“我们也进去。”
    说罢，率先走去了前头。
    顾随星紧随其后。霍怀安和霍怀岁跟在顾随星后面。
    葬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顾晋鸿打量着陆风晴手里牵着的孩子，看着那孩子那张酷似孙子的脸，眼底有些动容。
    他从前时风流荒唐，有不少孩子，但真正养大的只有四个。
    外头那些女人给他生的儿子再多，他心里始终只有发妻生的那一个，他的长子。
    他偏宠大儿子，自然也疼大儿子的孩子。
    随星从小他就当宝贝宠着疼着，别的孩子有的他的宝贝孙子都有，别的孩子没有的他的宝贝孙子也会有，恨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这个孙子。
    两个私生子和私生子生下的孩子他从来没抱过，唯独这个孙子，他上哪都恨不得揣兜里带着。
    这里头有弥补儿子童年自己疏忽于他的意思，也因为这个孙子打小就聪明讨喜。
    眼前这个小曾孙，生得实在太像随星了，让顾晋鸿一下子就想起了孙子小时候的事情。
    想起孙子小时候总是拉着他的手仰头问他各种奇怪问题、让他啼笑皆非的情景。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小团子似的孙子长大了，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发妻不在了，而他也老了。
    物是人非。
    瑞瑞注意到顾晋鸿的目光，眨巴着眼睛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深沉浑浊和清澈纯真的目光对上，顾晋鸿眼底忽然浮上一层泪光。
    前来的宾客陆续上前祭拜完，司仪正要宣读祭文。
    谢老先生突然开口：“慢着。”
    在场所有人齐齐看向谢老先生。
    陆家众人皱起眉头。
    谢老先生先是朝着灵位的方向又鞠了一躬，而后对着陆家众人的方向歉声道：“冒昧耽搁几分钟时间，实在抱歉。”
    陆家众人没开口，面色各异。
    陆风晴牵着瑞瑞站在两个哥哥身后，低垂着脑袋，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谢老先生扬声开口：“老拙管教不严，致使逆儿犯下大错，又错失与陆老先生当面致歉的机会，今日携妻儿前来，除了为陆老先生送行之外，也是带逆儿过来向老先生致歉认错。”
    灵堂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在场不知情的众人皆面露惊讶，不知道谢家这闹的是哪一出。
    不过见陆家人不阻止，便也没有出声，乐得看好戏。
    “朝因。”谢老先生唤了声。
    谢朝因低着头从谢老先生身后走出来。
    谢朝晚看着他，面露担忧。
    谢老先生突然厉声喝道：“跪下！”
    谢朝因双膝一屈，当着灵堂内上百个人的面，朝着陆老爷子灵位的方向跪了下来。

 第221章 谢家大小姐

    众人哗然。
    陆应良沉着脸想过去，陆应辉拦住他，轻轻摇头。
    谢家想忏悔，想认错，想要当众公布，丢脸的是谢家，陆家站在制高点，外人看的也是谢家的笑话。
    他们家要是再掺和进去，就是两家人让人看戏了。
    顾晋鸿也没想到亲家会来这么一出，会让儿子做到这个地步，亦有些讶异。
    他看向跪在中央的谢朝因，同围观众人一样沉默着。
    来之前就说好的，谢老夫人没有阻止，看着小儿子，抬手抹了抹眼角。
    谢老先生继续道：“我儿辜负老先生之女云思，使陆家小姐未婚先孕，受人指点，致使老先生痛失爱女，二十余年业来更是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虽有原因，但错了就是错了。朝因，磕头道歉。”
    谢朝因一言不发，对着灵位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年那个让陆家大小姐陆云思未婚先孕的男人居然是谢家三公子？！
    这么说来，陆风晴是谢朝因的女儿？谢家大小姐？
    得知这一真相，众人目瞪口呆。
    那些爱拿陆风晴身世说事的千金名媛们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完美的皮囊，高不可攀的身世……妈的，老天爷居然这么宠陆风晴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霍怀岁这个当事人唯一闺蜜嘴巴张大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这世界怎么了，她就谈了个恋爱，怎么陆念念就找到亲生父亲了呢。
    还有，谁能告诉她，站在谢家人中间的那个白得发光小白脸似的男的，怎么长得这么像她那个穷鬼男朋友？？？
    谢清岚自然察觉到了霍怀岁的目光，心虚得汗都快滴下来了，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怎么为自己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找补。
    他知道霍家会有人过来，他也不想来，可他爷爷非要让他来，说这是谢家的态度，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
    谢清溪见谢清岚浑身紧绷如临大敌似的，没好在这个严肃的时候问出口，心底忍不住嘀咕：他这个神经有点大病的二哥该不会又犯病了。还是看见鬼了？
    谢清溪嘀咕完，扭头看向陆风晴。
    先前在“皇都”两人见过面，当时他姐姐姐姐的叫她，只是觉得好玩，没成想还真是他姐姐。
    谢老先生说：“我儿朝因与陆家小姐两情相悦之时，朝因尚未有婚约在身，陆家小姐破坏他人婚姻之事乃无稽之谈。”
    “我儿朝因从未曾有过事实婚姻，数年来谨遵祖训，一生只忠于一人。和唐家小姐唐雅的婚约，从头到尾都乃我儿母亲一厢情愿。”
    谢老先生说到这里，看了身旁的发妻一眼。
    谢老夫人眉眼低垂，沉默着认下。
    “谢家不愿耽误唐家小姐，于早年已与唐老先生口头取消婚约，互相归还信物，两家婚约早已不做数。”
    “听闻陆家小姐温婉善良，是为名副其实大家之闺秀，如此女子，配我儿朝因绰绰有余。可惜陆家小姐已然香消玉殒，如若不然，我谢家必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为我儿朝因迎陆家小姐进门。”
    陆家众人听到这里，面色好看了些。
    窦美娟眼眶有些湿润。
    斯人已逝，这番澄清来得太迟，可总比没有的好。
    陆云思不在了，但她的女儿还在。
    陆云思没有做错事，陆风晴更无辜，她们都不该背负污名。
    谢老夫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站在陆风和和陆风扬身后的陆风晴，哑声道：“孩子，奶奶也该跟你说声对不起。都怪奶奶固执，害得你妈妈这么早就离开你，害得你背负私生女的污名。”
    顷刻间，所有人都朝陆风晴投去目光。
    瑞瑞也仰起头看向妈妈。
    陆风晴看着面前的泪眼婆娑陌生老人，目光就如心底一样的平静。
    她不需要道歉，不需要正名，不想当谢家的小姐，她只想外公外婆活过来。
    谢朝因也转了头，看向陆风晴，看着这个云思给自己生的女儿。
    算下来，今天他是第二次见到她。
    就像他父亲说的，他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谢老夫人见陆风晴不吭声，有些无措的看向老伴。
    谢老先生安抚的拍了拍老妻的肩膀，对着陆老先生的灵位深深的鞠了一躬，方才对司仪道：“很抱歉耽搁了老先生的时间，也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您请继续。”
    他们谢家是来认错，是来全陆家颜面的，不是来认亲的，该补偿该弥补，都是后面的事，不能耽搁太久。
    谢老先生而后喊了声谢朝因，“朝因，过来。”
    谢朝因起身，走回谢老先生身后。
    司仪哪受得起这一声“您”，慌慌忙忙想说“没事”，可想到主家这边的人，只好把话咽回去，以眼神询问陆应辉。
    陆应辉目光沉沉，轻点了下头。
    葬礼继续进行。
    接下来没再出现任何意外。
    霍瑶离开时，回头朝灵堂内看了眼。
    顾随星和霍家兄妹陪着她停下来。
    霍瑶低声喃喃：“可惜了。你父亲不能来送陆老爷子最后一程。”
    几乎不用想，她都知道丈夫醒过来后会有多遗憾。
    顾随星揽住母亲的肩，安慰道：“等父亲醒来，您再带他去陆爷爷的墓前祭拜赔礼。”
    霍瑶点头，“只能这样了。”
    前来吊唁的人陆续离开。
    谁也没想到这场葬礼的意外来自于谢家，众人原以为会生事的顾晋鸿却安静得跟透明人似的。
    葬礼上的这口大瓜，够众人吃好几个月了。
    顾随星正要上车，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随星，过来一下。”
    顾随星回头，是谢朝晚。

 第222章 他来找你了

    谢朝晚回头看了眼眼巴巴的父母，低声说：“等过段时间念念情绪恢复些了，你能不能和她说说，让她来谢家一趟。”
    说着，谢朝晚又补了句：“或者她定个地方，哪里都行，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父母想见见她。”
    顾随星几乎不用想，都知道陆风晴不会答应，但他没明说，只是说：“我会把话带给她。”
    谢朝晚松了口气，点点头，“多谢。”
    顾随星笑了笑，“晚姨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换做平时，谢朝晚会嗔顾随星一眼，但现在她什么心情都没了。
    她的哥哥颓废成这副模样，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这时顾振英和谢朝坤也走了过来。
    顾振英没有废话，直接说：“我想去见见你父亲。”
    第一次听说父亲肯让侄子去见弟弟时，她就想去看看弟弟了，只是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绊着，一时抽不出空。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她想去看看多年未见的弟弟。
    顾随星：“那您跟我们一起走？”
    顾振英点头。
    谢朝晚：“那我和爸妈他们先回去了。”
    三人目送谢朝晚回到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身边，才转身上车。
    “姑妈，我们也回去了。”霍怀安对霍瑶说。
    霍瑶：“路上开车注意。”
    霍怀安伸手去拉脖子快伸成长颈鹿的傻妹，“走了。”
    霍怀岁有点不想走。
    她真的越看那男的越觉得像自己的穷鬼男朋友。
    硬要说有什么区别，大概是她那个穷得牛仔裤都破洞的男朋友戴不起百达翡丽的表。
    霍怀岁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谢清岚打电话。
    另一边，正站在车旁的谢清岚察觉到手机震动，下意识想伸手掏手机，猛然想到什么，动作一下子僵住。
    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他亲爱的女朋友打过来的。
    说不定她现在就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
    他要是这个时候把手机掏出来，就彻底暴露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这段时间这一切？
    说实话吗？他亲爱的女朋友估计会当场掐死他！
    “二哥。”谢清溪用手肘捅了捅谢清岚的手臂，“你抖什么，尿急？尿频尿急是肾不好的表现，有问题早点看医生，不要行为忌医讳疾啊。”
    谢清棠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两个弟弟。
    谢清岚拍开谢清溪的手，“……滚蛋。”
    谢清溪笑嘻嘻的“滚”上了车。
    霍怀岁也被霍怀安不由分说的塞进了车里。
    不过霍怀岁人是进去了，一颗心还在外面，拿着手机目光如炬的盯着谢清岚的方向。
    电话还是没人接。
    那个戴百达翡丽的也没掏出手机。
    难道是她看错了？
    霍怀岁放下手机，探头到驾驶座问她哥：“哥，那边那个戴百达翡丽的男的是谁？”
    霍怀安正忙着倒车，随口问：“怎么？”
    霍怀岁哪敢说那男的和自己男朋友长得很像，她连自己有男朋友的事都没敢告诉她哥，“觉得他有点眼熟。”
    霍怀安哦了声，没了下文。
    霍怀岁：“……”
    算了。还是不问了。
    她哥是个疑心怪，心眼还多，问多了他会起疑心的。
    还是回头见到男朋友了，再当面问问。
    ……
    宾客陆续离开后，原本拥挤热闹的灵堂慢慢的冷清下来。
    窦美娟走到陆风晴身旁，轻声说：“别难过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死后才有脸面去和家人团聚。”
    陆风晴低声说：“我知道。”
    窦美娟抬起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撩至耳后，“谢家今天过来认这个错，对你外公和你妈妈来说是迟了，但对你来说是好事。至少日后不会有人再议论你的身世。或许你不在意，但我相信，你外公还是很乐意看到这一幕的。”
    现在回想起来，老爷子临终前一直说着死也不会原谅谢朝因，可从未提半句不让外孙女认父亲的话。
    可见，老爷子虽恨谢朝因，可也疼爱外孙女。
    他可以不认女婿，但他最疼爱的外孙女理应有父亲。
    宾客走了，但事情还没结束。
    接下来陆家众人还有得忙。
    瑞瑞一直跟着陆风晴，走哪跟哪。
    陆风晴从小到大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和自己和解，愿意接受现实。
    现如今她也终于接受外公已经走了的事实，没再像前两天那么颓废。
    空闲下来，她会和瑞瑞说说话。
    “对不起瑞瑞，妈妈这几天忽略你了。”
    瑞瑞轻轻牵住陆风晴的手，“没关系。”
    他知道是因为太爷爷去世了，妈妈很难过，才忽略了他。
    虽然他也不太懂去世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太爷爷了。
    陆风晴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鼻头有些泛酸，“谢谢。”
    谢谢你谅解我，谢谢你选择来当我的孩子。
    瑞瑞用另一只手摸摸陆风晴的脸，“别哭。”
    陆风晴手覆在他的小手背上，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妈妈不哭了。”
    她要是哭，她的小宝贝也会跟着哭的。
    -
    陆老爷子就葬在陆老夫人和陆云思的墓地旁边。
    当年陆云思离世，两位老人痛失爱女，在购置墓地时一下子购置了三个联排的，为自己百年后做准备。
    二十多年过去，如今这三块墓地终于填满了。
    陆家众人聚集在墓前祭拜。
    陆应辉低低道：“爸，走好。”
    陆应良眼眶泛红，没有吭声。
    陆风晴分别祭拜完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牵着瑞瑞的手走到陆云思的墓碑前，“这是你外婆，妈妈的妈妈。”
    瑞瑞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到那张和妈妈相似的脸，心中顿生好感，“外婆好，我叫瑞瑞。”
    陆风晴摸摸他的小脑袋，也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眼神看起来有些拘谨，也有些害怕。
    女人的容貌无疑是美丽的，笑容干净得像一朵茉莉花。
    不怪有人能惦记她这么多年。
    陆风晴想，如果她不漂亮，
    想到谢朝因，陆风晴有很多话想要对母亲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许久许久，才开口：“他来找你了。”

 第223章 要是我我也怪

    二十五年了，那个男人终于找过来了，可陆云思早已经不在了。
    陆风晴不知道谢朝因对她母亲的爱有多少，但她知道她母亲应该是爱那个男人的。
    如果不爱，就不会生下她。
    如果不爱，就不会走到自杀的地步。
    陆风晴永远也没办法理解抛下年幼的孩子为爱自杀的人，也永远没办法被这样的人感动。
    她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舍不得抛下她的瑞瑞。
    她想看着她的瑞瑞长大，想看着她的瑞瑞娶妻生子。
    “念念。”窦美娟喊了声。
    陆风晴转头看向几位长辈，“要走了么？”
    窦美娟：“我们先下去，你要是有话想和你妈妈说，可以晚点下来。”
    陆风晴再次看向照片里的女人，静站片刻，轻轻摇头，“我没什么想说的。”
    她母亲想听的，那个男人迟早会过来亲口告诉她，她就没必要费这个功夫了。
    陆风晴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牵着瑞瑞走去了前面。
    窦美娟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闻颖低声说：“念念到底还是怪她母亲的。”
    也是，想不开就走，完全不考虑年幼的女儿，女儿心里哪能没怨呢。
    “管生不管养，要是我我也怪。”陆雨涵嘀咕着说。
    陆风扬瞥她一眼。
    闻颖回过身想敲她。
    墓园庄严肃穆，不是玩闹的地方。陆应良拦住妻子，“先回去。”
    闻颖瞪女儿一眼，没再逗留。
    从墓园出来，窦美娟拉住陆风晴，温声说：“有时间多来看看大舅舅和大舅妈。”
    陆风晴点头，“好。”
    “有事给大哥打电话。”陆风和拍拍陆风晴的肩膀。
    陆应良也想和外甥女处好关系，但想到自家女儿那副死样子，决定还是不给外甥女添堵了，没多说什么。
    “走了。”陆风扬从瑞瑞面前走过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陆风遥也说：“姐，有空多联系。”
    陆风晴：“知道了。”
    陆风煦弯身捏捏瑞瑞的小脸，“放寒假记得来找三叔……三舅舅玩。”
    以前小家伙管他们叫叔，先走回到陆风晴身边，就该叫舅了。
    瑞瑞点头，“好噢。”
    陆应辉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
    老人去了，但孩子们依旧是团结友爱的。
    陆应辉突然想到什么，和陆风晴说：“你们只需守孝49天，你和顾家那小子的婚礼可以筹办起来了。”
    在陆应辉看来，顾随星也浑，但总比外甥女他亲爹好，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既然老爷子都承认这个外孙女婿，他们便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孩子都这么大了，外甥女也该把婚事订下来了。
    陆风晴没想这个，“再说。”
    陆应辉看了眼瑞瑞，“他该有个婚生子的身份。”
    陆风晴目光微动。
    陆应辉没继续这个话题，低声叮嘱外甥女几句，也离开了。
    陆家的几辆车陆续从墓园离开。
    陆风晴自己开车过来的，车上载着瑞瑞。
    她没打算再回陆宅。
    怕触景伤情，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回去了。
    回到市中心时正值下班通行高峰期，看着格外拥挤的道路，陆风晴后知后觉的想起现在还是国庆假期。
    如果外公还在，这个时候她和顾随星应该带着瑞瑞在外面玩。
    陆风晴轻轻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伤心难过的事，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回头问端坐在后座的瑞瑞，“瑞瑞想吃什么？”
    瑞瑞：“小蛋糕。”
    陆风晴：“小蛋糕不能当晚饭吃。”
    好叭。瑞瑞说：“糖醋排骨。”
    “好。妈妈带你去吃糖醋排骨。”
    陆风晴顿了顿，又说：“回去的时候再给你买一块小蛋糕，不过只能吃一半，剩下的给你爸爸吃。”
    瑞瑞双眼微亮，“好噢。”
    母子两人吃饱喝足拎着小蛋糕回到星河里，才发现顾随星不在。
    陆风晴边给顾随星打电话，边去打开阳台的落地窗透气。
    电话很快接通。
    陆风晴：“在哪？”
    顾随星：“医院。”
    陆风晴一愣，“怎么了？”
    “没事。”顾随星说，“回去了？”
    陆风晴嗯了声。
    顾随星：“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陆风晴也没问他什么事，应了声好。
    顾随星嗓音低了下来，“别睡太早，等我回去。”
    陆风晴：“……好。”
    挂断电话，顾随星对霍瑶说：“我去趟警察局。”
    霍瑶刚送走顾振英和谢朝坤，闻言摆摆手，“去。”
    顾随星：“明天再过来。”
    霍瑶头也不抬，“知道了。”
    顾随星离开医院，开车去了警察局。
    “随星。”霍骁冲顾随星招招手。
    顾随星走过去，“舅舅。”
    霍骁没卖关子，直接说了，“纵火的人疗养院里的其中一名保镖，他收了钱，雇主想要把你们烧死在疗养院里。他便伙同他的护工女朋友一起作案，走廊和楼道的铁门就是他那个护工女朋友锁上的。”
    顾随星沉下脸，“谁？”
    霍骁摇头，“那名保镖收钱办事，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警察局的人已经去查汇款账户了。”
    既然是保镖做的，那么安保公司也有责任，安全隐患不容忽视，顾晋鸿已经在跟那边的人接洽了。顾家不缺钱，不缺那点赔偿金，以顾晋鸿的手段，安保公司恐怕会元气大伤。
    顾随星：“太慢了。”
    霍骁也觉得警察局的人办事慢，不过人在这里，他也不好说什么，话锋一转，问：“你爸爸怎么样了？”
    顾随星：“没事。”
    那两名保镖将他和他的父亲护得很好。
    霍骁点了点头，“回去。这边舅舅看着，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女朋友。”
    一双儿女都去参加葬礼了，陆家的事他自然也听说了，只不过这边走不开，便没过去，只让儿子帮忙送了花圈。
    顾随星：“那就麻烦舅舅了。”
    从警察局离开，顾随星直接回了星河里。
    客厅里还亮着灯，顾随星一眼看到屈膝坐在沙发上边勾小手套边陪儿子看动画片的女人。
    暖色的灯光打落在母子两人的身上，映下一片柔和。
    陆风晴听到动静转头，秀眉轻扬，“听瑞瑞说，你想我了？”

 第224章 嫌弃我？

    这话还能是听谁说的。
    顾随星看向儿子。
    瑞瑞一脸无辜，“爸爸。”
    顾随星移开目光，弯身换了鞋，走到陆风晴身旁坐下，倾身过去轻咬了下她的唇，“嗯，想了。”
    陆风晴眉眼间露出一点笑意。
    瑞瑞捂住小脸，“羞羞。”
    顾随星瞥他，“闭眼。”
    瑞瑞立即闭上双眼。
    顾随星还想再占点便宜，陆风晴推开他，对瑞瑞说：“你吃剩的小蛋糕呢，给你爸爸拿过来。”
    瑞瑞立即跳下沙发，蹬蹬蹬的跑到开放厨房，拉开冰箱，小心翼翼捧出小蛋糕。
    小蛋糕他只吃了一半。
    好好吃。
    可是妈妈不让他多吃。
    瑞瑞捧着小蛋糕回到父母面前，一双眼睛里满满的不舍，但还是把小蛋糕递给了爸爸，“爸爸，小蛋糕。”
    顾随星看着那块被挖得坑坑洼洼、快要糊成一滩的小蛋糕，轻叹了口气，“看来爸爸没人疼没人爱，只能吃你吃剩的小蛋糕。”
    说着，目光睨向陆风晴。
    陆风晴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瑞瑞很贴心的说：“爸爸，爱你。”
    顾随星依旧看着陆风晴，“你妈妈呢？”
    瑞瑞想了想，“爱瑞瑞。”
    顾随星：“……”
    陆风晴差点笑出声，“对，妈妈最爱瑞瑞。”
    瑞瑞羞涩的笑笑，双眼亮晶晶的，显然很高兴。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心想总有你“爱我”的时候，当着孩子的面没有多说，到底没有拒绝儿子的好意，接过那半块小蛋糕，随口问：“洗澡了？”
    瑞瑞：“没有。”
    顾随星：“自己拿衣服去洗澡。”
    瑞瑞：“噢。”
    等瑞瑞走开，顾随星拿起勺子挖了勺奶油放进嘴里，心想家财万贯有什么用，在家里还不是个人形垃圾桶。
    以前只用吃孩子他妈吃剩的，现在还得吃儿子吃剩的。
    陆风晴问：“好吃么？”
    顾随星没回答，又挖了勺奶油放进嘴里，再次倾身吻住她的唇，让她自己尝。
    “……”
    奶油本就是黏糊糊的东西，再唇对唇渡过来……
    味道不难吃，但那种感觉，只能说……挺恶心的。
    唇瓣分开，顾随星看着陆风晴那副难言的表情，微笑着反问：“好吃么？”
    陆风晴面露嫌弃。
    顾随星眯眸，“嫌弃我？”
    陆风晴怕了他了，往旁边挪了挪，“不嫌弃……蛋糕味道不太好，不想吃就扔了。”
    “还不错。”顾随星还想继续喂，陆风晴不停的后仰着躲开。
    陆风晴偏过头，“不吃了。”
    顾随星：“爱谁？”
    陆风晴眼眸轻转，“瑞瑞。”
    顾随星含住一口奶油，按住她的脑袋强迫她转过头来， 再次对着那嫣红的唇吻下去。
    “唔——”
    陆风晴紧咬牙关挣扎着。
    可她力气再大，哪比得过男人的力气。
    哪怕她挣扎得像条蛆一样，也没能从顾随星怀里逃开。
    又被喂了口奶油，陆风晴忍无可忍，随手丢开手里的钩针和毛线，双手扶着顾随星的肩膀，又把那口奶油渡了回去。
    不大会儿，两个人的唇上糊满了白色的奶油。
    唇齿分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面对面望着对方。
    顾随星忽然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精致白皙的锁骨上。
    他左手还拿着蛋糕，应该是刚才较劲的时候不小心蹭到她身上了，蹭得她衣服上有，锁骨上也有。
    陆风晴皱了下眉，正要去抽纸巾。
    顾随星半个身子压住她，突然俯身，薄唇吮上她的锁骨。
    微痒发麻的感觉从锁骨处传来，陆风晴白皙的颈脖微微后仰，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
    男人舌尖一卷，勾走那一小块奶油。
    香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顾随星餍足的眯了眯眼。
    陆风晴脸颊发烫，轻轻推了推他，“别闹了……”
    顾随星盯着她锁骨的湿润处。
    如果奶油不是在锁骨上，而是在……
    顾随星视线往下滑，眸色深如浓墨，忍不住舌尖轻舔了下唇角。
    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陆风晴现在在守孝期，顾随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闹她。
    陆家老爷子头七都还没过，他一个没名没分的，在这个时候拉着她干坏事像什么话。
    顾随星深呼吸一口气，三口两口吃掉剩下的蛋糕，把纸盒往垃圾桶里一扔，起身快步走向主卧。
    陆风晴在他起身时往某处一瞥，脸颊又红了几分。
    狗男人！
    瑞瑞晚上自然是自己睡。
    主卧里，陆风晴偎依在顾随星怀里，视线落在他手里勾着的小手套上，声音闷闷的开口：“外公也走了。”
    顾随星嗯了声。
    陆风晴：“他真的能见得到外婆和我妈妈吗？”
    顾随星想也不想便回答：“可以。”
    “那他，”陆风晴微仰起头，看着顾随星的侧脸，“会和我妈妈说那个男人的事么？”
    那个男人……
    居然连名字都不愿意喊了，顾随星在心底为老丈人点了根蜡，面上神情不改，“不知道。”
    而后又问：“你希望他说么？”
    陆风晴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一声。”
    好歹让她知道，她爱的那个人心里也有她。
    顾随星：“下次去祭拜的时候，你提醒他老人家一下。”
    陆风晴摇头，“不了。”
    他外公不喜欢那个男人，她不想和他提。
    顾随星也不多说，话锋一转，“晚姨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让你去谢家一趟，或者你定个地方，两位老人想见你。”
    陆风晴抬头看他一眼，“不去。”
    早有预料，顾随星不意外，“好。”
    陆风晴：“你就不劝劝我？”
    顾随星失笑，“为什么觉得我会劝你？”
    陆风晴撇了撇嘴，“你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不是挺好么。”
    成天三叔三叔，喊得比他的亲叔都亲。
    顾随星低头轻咬了下她的脸颊，“我和你不好？”
    陆风晴不说话了。
    好，当然好，都睡一张床上了，能不好么。
    -
    快十二点了，唐湘还在卧室里来回走动。
    顾振豪不耐烦的问：“你还睡不睡？”
    唐湘恼怒的低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顾振豪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唐湘噎住，瞪了丈夫半响，没好气的说：“顾振军一家没被烧伤，疗养院的人都被送警察局去了，你就不担心？”

 第225章 怪叔叔

    顾振豪反问她：“担心就有用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唐湘怒道：“那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万一被他们查出来是她让人纵的火，顾晋鸿可不会因为她是他的儿媳妇而放过她。
    想到顾晋鸿的那些手段，唐湘打了个哆嗦，眼中露出惧意。
    她的丈夫是顾晋鸿的亲儿子，顾晋鸿未必会对他怎么样，她就不一样了。
    顾晋鸿可不会怜惜她。
    在顾晋鸿眼里，女人只是一个生育工具罢了。
    她父亲也去了，唐家不会有人再管她。
    想到这里，唐湘扑过去拉住丈夫的手，死死的盯着他，“万一事情败露，你就说是你一个人做的。你是老爷子的亲儿子，他再生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千万别供出我来。听到没有？！”
    顾振豪皱起眉头，隐下眼底的厌恶，用力甩开唐湘的手，“很晚了，你不睡我还要睡。”
    说着，背对着唐湘躺了下来。
    唐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男人什么意思？不管她的死活了？
    “顾振豪！你还有没有良心？！”唐湘疯了似的尖叫着用力去拽顾振豪，“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为你们父子三个做牛做马，一心为你们着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顾振豪被唐湘闹得也有了怒意，翻身一把推开唐湘，冷冷道：“行了。我要是没良心早就让你回唐家了。二、三十年夫妻，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说是为了我们着想，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自己。”
    没等唐湘开口，顾振豪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这事是你做的，没人逼着你，出了事你自己承担。要是牵扯到靖冬，不用我爸出手，老子亲自弄死你！”
    唐湘煞白了脸，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年轻时一意孤行不顾反对要嫁的男人，居然威胁她，想让她死……
    -
    从陆宅离开后，霍怀岁便被她哥送了回家。
    她哥回家后就没再出门，害得她也不敢出门，只能在家里待着。
    闲着没事做，霍怀岁继续打电话骚扰自己的男朋友。
    一直到夜幕降临，她那个穷鬼男朋友才接她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那边的人开口，霍怀岁气哼哼的说：“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几秒，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睡着了，没听到。”
    霍怀岁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又问：“你今天去哪了？”
    谢清岚：“……睡觉，哪都没去。”
    霍怀岁：“真的？”
    谢清岚：“……比珍珠都真。”
    “好。”霍怀岁撇了撇嘴，“我今天去参加葬礼，看到一个男的和你长得很像。”
    霍怀岁想了想，又补了句：“不应该说像，简直一模一样。”
    “你看错了。”谢清岚毫不犹豫的说，“我又不是大众脸，也不是批量生产的，怎么可能有人和我长得一样。”
    霍怀岁要是坚信自己没出现幻觉，眼睛也没毛病，都要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起来，你姓谢，他也姓谢。”
    大热天的，谢清岚冒出了冷汗，“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姓谢？”
    霍怀岁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他全家都姓谢，他还能姓别的么？”
    “……”
    有理有据，谢清岚没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说：“巧合。”
    霍怀岁再一次确认：“真的不是你？”
    谢清岚：“……真不是。”
    “你要是敢骗我……”霍怀岁拿起桌面上的剪刀，恶狠狠的“咔嚓”了一下。
    谢清岚听到了，干巴巴的笑了声，“我怎么会骗你……”
    没等霍怀岁再开口，谢清岚迅速转移话题：“要不要出来吃宵夜？”
    霍怀岁放下剪刀，老大不高兴的说：“我哥在家，不能出门。”
    谢清岚哄她：“我给你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
    霍怀岁双眼一亮，嘴里溜出一连串小吃的名字。
    谢清岚听完，有些好笑的问：“这么多，吃的完吗？”
    霍怀岁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晚上没吃晚饭。”
    谢清岚立即说：“再加一份汉堡薯条套餐或者大闸蟹？奶茶就别喝了，怕你晚上睡不着，换成果汁。”
    他记得她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霍怀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
    应完，霍怀岁又问：“你还有钱吗？”
    谢清岚笑了笑，“还有一点。不管你想吃什么，都挣钱给你买。”
    霍怀岁满意了。
    挂断电话后，霍怀岁满心都是自己的丰富宵夜，哪里还有什么谁和谁像不像问题。
    -
    白天顾随星去了趟医院，看了看父母，而后便去处理工作了。
    晚上顾随星回星河里，趁着陆风晴去洗澡，瑞瑞撅着小屁股趴在顾随星肩上，神秘兮兮的和顾随星咬起耳朵。
    “爸爸，怪叔叔，给妈妈，打电话。”
    瑞瑞谨记着爸爸平时说过的，如果有陌生叔叔找妈妈，一定要告诉爸爸。
    “怪叔叔？”顾随星看着小家伙严肃的小脸，问：“哪个怪叔叔？”
    瑞瑞摇头，“不知道。”
    顾随星：“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瑞瑞还是摇头。
    上午瑞瑞帮陆风晴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陌生叔叔的声音。
    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没写名字。
    要不是妈妈让接，瑞瑞是不会接的。
    顾随星又问：“那位叔叔说了什么？”
    “让妈妈，接电话。”瑞瑞说。
    正好陆风晴洗完澡出来，顾随星直接说：“手机给我。”
    陆风晴没多想，去把手机拿过来给他。
    顾随星点开通话记录，看着那串数字，思索片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把这串数字给方助理发过去。
    不用顾随星多说，方助理很快就回复过来。
    [方杭：这是州少的手机号码]
    唐行州？
    顾随星那双桃花眼危险的眯起。

 第226章 管好你未婚夫

    陆风晴见顾随星表情不对，不解的问：“怎么了？”
    顾随星：“上午谁给你打电话了？”
    陆风晴愣了下，笑着看向瑞瑞，“怎么和你爸爸打小报告了？”
    瑞瑞搂着顾随星脖子，一脸无辜。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等她回答。
    陆风晴只好说：“他说他要出国了，离开之前想和我见一面，我没答应。”
    她和唐行州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她和他都不是单身，也没那么要好的交情，根本没有见面的必要，所以她拒绝了。
    顾随星：“他为什么想和你见面？”
    陆风晴：“……我怎么知道。”
    顾随星兀自猜测：“余情未了？”
    陆风晴耐着性子提醒他：“他有未婚妻。”
    那个未婚妻还是他的堂妹。
    顾随星：“不冲突。”
    “……”陆风晴还能说什么。
    顾随星：“不准去。”
    陆风晴好笑的应：“不去。”
    顾随星：“也不准再接陌生来电。”
    陆风晴好脾气的说：“外卖电话也是陌生号码。”
    顾随星：“让瑞瑞接。”
    瑞瑞立即挺直小身板，点头。
    陆风晴：“要是瑞瑞去上学了呢？”
    顾随星：“让物业帮忙送上来。”
    陆风晴服气了，“行。”
    星河里物业费高，服务态度也是一等一的好，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拿外卖、拿快递对他们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必要时候有什么需求，他们甚至可以去帮你跑腿买过来。
    顾随星又转头叮嘱儿子：“给你妈妈打电话的陌生叔叔都是要和你抢妈妈的坏人，盯好你妈妈，再有陌生的怪叔叔给你妈妈打电话，记得告诉爸爸。”
    瑞瑞严肃点头：“好！”
    陆风晴：“……”
    别人家都是孩子盯爸的，轮到他们就成了孩子盯妈……总之你们高兴就好。
    顾随星没有就此作罢。
    太子爷坚信爱情是需要努力维护扞卫的，和自己女人扯上关系的异性，都必须调查清楚。
    例如上一回，陆风晴无缘无故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
    宁可杀出也不放过，他转头就让人去调查了一番。
    好在两人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只是谢清岚那厮和霍怀岁搅和在了一起。
    顾随星没有直接去找唐行州，而是给顾薇薇去了个电话。
    顾薇薇一声四哥还没喊出口，顾随星丢下一句“管好你未婚夫”就挂了电话。
    顾薇薇：“……”
    管好她未婚夫？唐行州怎么了？
    顾薇薇略略一想，给唐行州打电话过去，“你去找陆风晴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吭声。
    顾薇薇冷笑，“陆风晴是谢朝因的女儿，可不是现在的你能高攀得起的了。”
    她那准婆婆从前百般嫌弃陆风晴，如今风水轮流转，唐氏落到了唐行琛手里，她的准婆婆和未婚夫成了丧家之犬。陆风晴呢，从人人私底下议论的私生女，变成谢朝因的独女，谢家的公主，一跃成为全a市最金贵的天之娇女。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想知道她那准婆婆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唐行州低声警告：“顾薇薇！”
    顾薇薇轻哼了声，“我四哥都打电话到我这来了，你要还想安安稳稳的出国，自己看着办。”
    唐行州直接挂了电话。
    顾薇薇也不生气。
    她的这个妈宝未婚夫是没用了点，不过没用才好拿捏。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男人的爱，从一而终的男人万里难挑一。
    人心叵测，她从来都不指望唐行州爱她，只要唐行州对他们的婚约、婚姻忠诚就够了。
    -
    唐夫人得知陆风晴居然是谢朝因的女儿时，的确后悔了。
    她一心想让儿子娶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也看不起陆风晴大手大脚的做派，没想到却错过了最金贵的那个。
    整个朝行科技都是谢朝因的，谢朝因就这么个女儿，可想而知未来朝行也会是陆风晴的。
    如果当初唐家和陆家没有取消联姻，如今她的行州和陆风晴也差不多结婚了，约等于未来朝行科技也是她的行州的。
    朝行科技可以比唐氏值钱多了。
    可现在她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了。
    陆风晴和顾家那小子在一起，还生了儿子，怎么也轮不到她的行州了。
    现在她只希望儿子能稳住顾薇薇，不要到头来唐氏没了，未婚妻也没有了。
    顾薇薇出身远远不及陆风晴，但不管怎么说，顾薇薇都是顾晋鸿唯一的孙女，顾晋鸿就算碍于面子，也不会亏待她，行州和她在一起不会亏。
    正好瞧见丈夫下班回家，唐夫人问：“你那大儿子怎么说？”
    唐威瞥她一眼，“能怎么说。老爷子死之前把国外那几家分公司给了行州，他不去，谁给他管那几家公司。”
    老爷子立遗嘱的时候可是说明了的，那几家公司只能行州亲自接手，自老爷子死后那天起算，三个月内行州没有上任，那几家分公司就会并入唐氏，回到行琛手里。
    原先他以为行琛搞不定公司那些股东，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这么快就把董事会那群老头拿捏住了。
    不管大儿子用了什么手段，唐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大儿子，确实有些手段。
    唐夫人沉下脸，没吭声。
    唐威轻呼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倒不如放行州出去磨炼几年……”
    “呵，磨炼几年？”
    唐威话没说完，唐夫人讥讽的打断他：“行州这一走，以后还能回a市吗？他分明就是要放逐行州！”
    唐威皱眉，“是又如何。那你说说，该怎么办？那几家公司不要了？”
    唐夫人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就不会在这里干坐着了。
    那几家公司盈利不差，不能不要，放手不要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就这么让儿子去国外，她不甘心。
    唐夫人恨恨的想，唐行琛那个贱种怎么就不死了呢！
    要是那个贱种死了，唐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了。
    -
    转眼间陆老爷子的头七过了，国庆假期也收假了。
    瑞瑞继续上幼儿园，顾随星也重新回去上班，只有陆风晴闲着无所事事。
    还在守孝期，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出去浪里个浪，也没心情去浪，只能自己找别的法子打发时间。
    陆风晴第一时间想到了霍怀岁，一个电话打过去。
    跟着闺蜜白吃白喝享受人生，霍怀岁哪有不去的道理，二话不说应下。
    今天准备更进一步亲个小嘴的谢清岚问：“我呢？”
    霍怀岁有点心虚，故意板着脸语重心长的说：“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玩。”
    谢清岚：“……”

 第227章 他对我挺好的

    闺蜜见面，霍怀岁正准备给陆风晴一个安慰的拥抱，就听到她的好闺蜜说：“你胖了。”
    霍怀岁：“……”
    她、她胖了？
    霍怀岁面露惊恐，“哪里胖了？”
    陆风晴上下打量她，“哪都胖了点。”
    以前浑身骨感，现在有点肉了，看着还挺可爱。
    霍怀岁如遭雷击。
    一定是她最近吃太多了，荤素不忌，各种高热量的食物一样没落下。
    这几天她的穷鬼男朋友天天给她点下午茶点宵夜，导致她一天吃五顿……
    陆风晴看着霍怀岁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安慰她：“胖点好看。”
    “哪好看了！”霍怀岁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怪不得我今早换衣服觉得腰身紧了，我还以为是早餐吃撑了呢。”
    没想到，居、然、是、她、胖、了！
    陆风晴笑了笑，“你这样不算胖，只能说正常。之前太瘦了。”
    霍怀岁不信。
    陆风晴又说：“一把骨头的骨感美是女人自我感觉优越的审美，抱在怀里手感可不好，男人其实更喜欢比较有肉感的。”
    霍怀岁抬起眼皮，狐疑的瞅着闺蜜。
    陆风晴：“不信你问问你男朋友。”
    不太好……霍怀岁脸颊微红，扭捏了一下，“我和他还没抱过呢，就牵了手。”
    陆风晴秀眉轻扬，“就只牵了手？”
    “不然呢？”霍怀岁反问，“我和他交往还不到两个月。”
    不到两个月……陆风晴想起自己当年和那个姓顾的狗男人在一起时的光速进展，不说话了。
    面对自己唯一的好闺蜜，没什么不能说的。霍怀岁老实说：“他对我挺好的，这么说可能有点没心没肺……其实我没打算和他有什么更深入的进展。”
    陆风晴有些意外，“为什么？”
    霍怀岁想了想，“可能是，不是特别喜欢。”
    喜欢，但又没到特别喜欢的程度。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没什么封建保守的思想，什么第不第一次的，在她眼里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身心契合。
    她没有要把第一次留给未来丈夫的想法，可也没打算乱来。
    如果她愿意和一个男人做最亲密的事，那一定是因为当时她特别特别喜欢对方。
    可是以她多年网文阅读经历来看，感情里先陷进去的人往往会更苦，尤其是女人，她不想那样，所以啊，如果对方不是特别特别喜欢她，喜欢到非她不可，她才不要特别特别喜欢对方呢。
    陆风晴问：“他呢？”
    霍怀岁随口说：“估计和我差不多。”
    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但她觉得应该不是她和谢清岚这样的。
    比起恋人，她和谢清岚可能更像玩伴。
    别看她和谢清岚这几天天天待在一块，实际上他们也有过好几天不联系的情况，等到再联系再见面时，他没比平时多多少热情，她也没觉得激动，完全不像小说和电视里面的热恋情侣那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至于对方家里的事，也从来没过问过。
    他没问，她也没打算问。
    霍怀岁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嗨呀，反正就这样，能走到哪里看缘分。”
    陆风晴看她半响，忽然笑了下，“挺好。”
    能一场恋爱谈到老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一段感情里，女人选择有所保留，或是无所保留，都没有错，端看是更爱自己，还是更爱对方。
    霍怀岁明显属于更爱自己那一类。
    可一个女人幸福的前提，不就是爱自己么。
    自爱才值得被爱。
    霍怀岁这样，在陆风晴看来挺好的。
    “念念，我是不是眼花啦。”霍怀岁揉了揉眼睛，“我怎么好像又看到你二哥和顾靖冬了。”
    陆风晴循着霍怀岁的视线望过去，感慨多于惊讶。
    霍怀岁这种随便出个门老是遇到熟人的体质，她也挺服气的。
    这一次不像上次见到的那么和谐，陆风扬和顾靖冬似乎起了争执。
    顾靖冬不停的说着什么，看起来有些焦急，陆风扬全程冷着脸，不时开口说一句，气氛看起来不太对劲。
    陆风晴看了半响，见他们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便没过去。
    -
    顾随星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方助理说：“顾董半个小时前给您打了电话。”
    顾随星问：“有没有说什么事？”
    方助理摇头，“没有。他让你有时间给他回个电话。”
    顾随星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边给顾晋鸿回电话，边往办公室走，“爷爷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才传来顾晋鸿的声音，“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顾氏上班？”
    顾随星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公司不是有您和顾靖冬么，不着急。”
    顾晋鸿说：“他是他，你是你。”
    顾随星没说话。
    顾晋鸿叹了口气，惯来威严的语气里多了丝沧桑和疲惫，“明天晚上回来一趟，让你妈妈也回来，我有事要交代。”
    顾随星扬眉，“行。”
    电话挂断，顾随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把手机扔在桌面上，问站在办公桌前的方助理：“谢三叔去幼儿园拦老爷子那天，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
    陆风晴带着霍怀岁去做了个全身spa，下午又去逛了会儿街，时间差不多了，才和霍怀岁分开，去接瑞瑞。
    还没开到幼儿园，陆风晴就接到瑞瑞打来的电话。
    “瑞瑞，怎么啦？”
    “妈妈。”瑞瑞顿了顿，才说：“外公。”
    陆风晴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知道了。”

 第228章 喜欢花还是喜欢我？

    陆风晴不愿意见谢家人。
    这些天顾随星也护得紧，谢家不愿意强迫陆风晴，见面的事便一直耽搁着。
    可谢朝因总是要见这个女儿的。
    没办法，谢朝因只好到幼儿园来找外孙。
    他自然不会伤害外孙，只是想通过外孙见一见女儿罢了。
    如他所愿，他见到了。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的包厢里见面。
    “妈妈。”瑞瑞见到陆风晴，立即跳下沙发椅小跑着扑过去。
    陆风晴弯身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没有说话，牵着瑞瑞坐下后，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这个男人比起在葬礼上见到时似乎又消瘦了几分，脸色苍白，精神也有些颓靡。
    这张脸，她以前只在各种新闻上和各种百科资料上看到过。
    她第一次听说谢朝因的大名时还在上小学。
    她去参加计算机比赛，赛后老师送他们回去时和他们提起了谢朝因。那时谢朝因的一个作品接连斩获了国内好几个重要奖项，圈中风头正盛，那位老师说谢朝因是个天才中的天才，天生就是吃这一行饭的。
    她学计算机的，听说过那些奖项的含金量，从那时起她便把谢朝因当作自己的偶像，向他学习。
    整个学生时代她离偶像最近的一次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朝行科技的董事长谢朝因要来他们学校上公开课。
    那时候顾随星刚出国，她正颓靡着，听闻这个消息后打起了几分精神，和舍友商量公开课那天早点过去抢位置。
    可惜事与愿违，公开课的前一天她回陆宅拿换季的衣服，晕倒在走廊上。
    家里人把她送去医院后，医生检查出她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次日她自然没能再回学校，错过了那一堂公开课，错过了和偶像近距离见面的机会。
    现在陆风晴回想起这件事，只觉得冥冥中一切都是注定的。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去上了那堂公开课，谢朝因见到她是不是就认出她来了，毕竟她和她妈妈长得那么相似。
    如果谢朝因在那个时候认出她，想认回她，她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满心只想着怎么留住瑞瑞。
    他没有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现在她实在找不到要认回父亲的理由。
    “很抱歉。”
    静默中，谢朝因率先开了口，“以这样的方式约你见面。”
    陆风晴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朝因苦笑，“你怨我？”
    不等陆风晴回答，谢朝因自顾自的说：“应该的。我对不起你的母亲，也对不起你。”
    陆风晴抬眸看他，终于开了口：“你想说什么？”
    谢朝因看着这张和自己昔日爱人酷似的脸，一刹间脑海划过无数的画面。
    良久，他哑声开口：“我和你母亲，是在c市认识的。”
    谢朝因和云思，是在车站相识的。
    云思被扒手偷走了证件和钱，蜷缩在车站的某个角落里，险些被地痞流氓占便宜，谢朝因碰巧遇见，帮她解了围。
    可这出英雄救美并没有感动到那个美丽的女人，她满脸惧意的向他道了谢后，仍旧蜷缩在那个肮脏的角落里没有动，说什么都不让他报警，一提要报警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掉眼泪，也不肯跟他去医院，甚至不肯离开那个地方。
    谢朝因是谁，谢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可那天他把自己毕生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那个陌生女人身上。
    他蹲在旁边守了她两天一夜。正好附近有个卖烧饼的摊贩，那两天他和她就靠着烧饼充饥。
    谢朝因连吃两天烧饼，快吃吐了，总算感天动地，感动了她，她终于肯跟他走。
    当时谢朝因是去旅游散心的，那天之所以出现在车站是为了送一个朋友出远门。
    从车站离开后，谢朝因带着云思回了自己暂时停留的小镇上，回到那个简陋的旅馆。
    她很怕生，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害怕，不得已，他只好上哪都带着她，镇上的人见多了便开玩笑取笑他们。她害怕那些人，但同样也被那些人打趣得满脸红霞，她都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有多可爱。
    谢朝因心里清明，他把一个陌生女人带在身边，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可不是因为什么善心，纯粹就是因为喜欢她。
    他喜欢这个女人。
    可感情这个事，光他自己一个人想通没有用，必须要让她也知道。
    她初来小镇，对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只对他一个人熟悉，所以白天一直黏着他，上个厕所都要他在外面守着，他半步都走不开，只好等到晚上趁着她睡下，偷偷摸摸的跑出去。
    谢家金枝玉贵的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那天晚上他在山上喂了一整晚的蚊子，终于摘满了一整束野花。
    许多野花正值花季，但山上没有成丛成片的花群，开得零零散散的，什么品种的有，因而他花了一夜时间攒起来的那束野花什么颜色都有，至今回想起来，谢朝因仍旧不觉得那束花好看。
    可她却很喜欢。
    她抱着鲜花满脸惊喜，轻声问他：“你摘的？”
    谢朝因笑着点头，“喜欢吗？”
    她说：“喜欢。”
    谢朝因趁机问：“喜欢花还是喜欢我？”
    云思愣愣的看了他半响，红晕从脸颊处缓慢的蔓延开。
    谢朝因也是第一次问这种话做这种事，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不能白喂一晚上蚊子。
    “这花漂亮。”谢朝因说，“可我觉得你更好看。”
    她抱着花，红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谢朝因心底紧张，面上却不显，“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小声问：“答应什么？”
    谢朝因当时就想起一句从镇上年轻人嘴里学到的浑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脸皮追不到孩子他娘。
    于是谢朝因舍了脸面，没皮没脸的说：“做我女朋友，出门和我牵手，回家和我拥抱，晚上和我……”睡一块。
    最后面那三个字谢朝因没能说出来。
    再温软的小绵羊，被逗急了也会跳脚。
    她把那束花捂在他的脸上，堵住了他的嘴。

 第229章 错过

    谢朝因当云思默许了。
    当两人光明正大的牵着手出现在人前，很快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他们恋爱的事了。
    云思脸皮薄，谢朝因可不薄，所有的祝福和揶揄，他照单全收。
    在小镇上待久了，逐渐的，云思也不会再像刚来时那么黏他了。给她一块画板一盒颜料，她就能在一个地方待上一天，自然，这个前提是那个地方安静，没有别的人。
    年轻人冲动，谈了恋爱，情不自禁之下难免会有亲密的触碰。
    云思的推搡拒绝，更像是女儿家羞涩矜持下的举动，最后也没能拒绝到底。
    他们在镇上待了两个多月，那个地方民风淳朴，镇民热情友好，不谈家族利益，没有逼迫联姻。比起繁华的a市，谢朝因其实更想留在那个地方。
    可他们到底还是回家的。
    他想娶她，就得回去一趟。
    在回去之前，谢朝因借用旅馆的座机给家里打电话。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通电话招来了唐雅。
    后来云思不告而别，他去追的时候被唐雅开车撞上，双双入院。
    那场车祸里，唐雅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也被父母关在家里不能外出。
    等到他终于可以出来的时候，云思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想找她，可他除了她的名字，她生长在s市之外，其余一概一无所知。
    他很后悔为什么没有仔细打听她家里的事。
    那个年代科技不像现在这样发达，不管是电脑和网络都还未普及，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还不完善，街头小道没有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寻人的手段大多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广播、电台或是电视这几种方式。
    谢朝因有想过走这些途径，可他仅有的几张照片都被唐雅烧了，人海茫茫，仅凭一个名字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再之后，就是他被母亲逼着和唐雅订了婚。
    订婚宴结束后，谢朝因被顾振军拉出去喝酒。
    谢朝因和顾振军从小到大都念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一起长大的，关系要好。后来顾振军的姐姐嫁给他大哥，两家成了姻亲，关系就更加亲近了。
    那时谢朝因和顾振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谢朝因心里头的那些苦水，一股脑全都倒到了顾振军的面前。
    “我不喜欢唐雅，我不想娶她。”这是见面后谢朝因对顾振军说的第一句话。
    顾振军看起来有些茫然，“为什么，唐雅不挺好的吗？”
    谢朝因摇头，“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振军惊讶的看了他良久，噢了声，“你家里不让你娶她？”
    谢朝因想了想，还是摇头。
    他父母并非不同意，他们让他带云思回家让他们看看，可他找不到云思了，怎么带她回家。
    父母见他带不回云思，便以为他被骗了，又或是为了不娶唐雅编个谎言来骗他们，说什么都不同意取消婚约。
    顾振军更加疑惑了，“你既然喜欢她，你家里也没有不同意，为什么不带她回来？”
    谢朝因说：“我找不到她了。”
    顾振军：“……”
    酒意上头，谢朝因又唠唠叨叨了许多。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谢朝因听到顾振军问他：“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我帮你找找。”
    谢朝因说：“云思。他叫云思。”
    之后发生的事，谢朝因都不记得了。
    不过从那天起顾振军似乎一直躲着他，怎么约都不肯出来。
    谢朝因没放在心上，比起猜顾振军的心思，迫在眉睫的是他和唐雅的婚事。
    谢、唐两家已经操办起他和唐雅的婚礼了。
    他去劝过唐雅，但唐雅一意孤行要嫁给他，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他也恼了。
    婚礼当天，他在妹妹的帮助下离家出走。
    而后他又在林舒延的帮助下去了s市，在那边逗留了两年，可惜的是他依旧寻不到云思的踪影。
    林舒延问他有什么打算，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
    林舒延提出一起创业。
    那是他们大学时期就谈论过的话题。他和林舒延兴趣相投，都很看好互联网未来的发展。
    如行尸走肉般度日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他离家时分文没带，总不能一直靠林舒延。
    他和林舒延一起离开了s市。
    他重新开始憧憬互联网的发展，憧憬它未来会变成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笼罩神州大地，把他的云思揽入其中，带回到他身边。
    凭着这个念头，他开始醉心事业，和林舒延从只有两个人的团队，慢慢壮大到百人团队。他们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推出的产品从数万用户涨至数百万用户，资产也从负数飞速回涨到正数，钱包余额数位越来越多。
    林舒延虽然在那场山体崩塌里活了下来，但也留下了一身病痛，朝行稳定下来后，林舒延便辞去公司职务，当起了一个只领分红的董事，朝行科技只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也没有糟蹋他和林舒延的心血，朝行科技越做越大，慢慢到了可以和顾氏比肩的地步。
    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拥有了寻常人艰苦奋斗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拥有的一切。互联网也如他所想终于发展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成为所有人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可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互联网无所不能，也有所而不能。
    它始终没有帮他找回他的云思。
    等到多年之后他在医院里遇到和云思相似的女人，再去调查这一切时，得到的除了真相，还有无尽的遗憾。
    云思走得太早，他连捕她入网的机会都没有，他错过了云思。
    后来他去s市找云思，在s市停留两年，刚跟着林舒延离开不久，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就带着云思的女儿去s市定居，顾振军也带着妻儿跟着去了，他错过了和自己女儿见面的机会。
    再后来，顾振军带着妻儿从s市回来，主动给他打电话约他见面，说要让他看看他儿子和他未来儿媳妇。见面的时间地点都定好了，顾振军却出了事。
    之后，他受邀去q大上公开课，他的女儿就在q大就读计算机系，可惜公开课当天请假了，他没能见到她。
    还有在c时谢家庄园时，那天晚上陆风晴被谢朝晚喊走，没能回去参加晚宴，他和女儿又一次错过。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他的人生，从二十多岁开始，仿佛就是一个不断错过的过程。

 第230章 三叔欺负你了？

    “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你原谅我这个失责的父亲。”
    谢朝因目光温和，“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父母相爱，我爱你的母亲，也爱你，你的出生是受期待的。”
    如果没有那些误会和错过，他和云思最终会结婚，他会把他们的女儿宠成人人羡慕的公主。
    陆风晴说不出自己这一刻是什么心情。
    她现在不想要父母，不代表她小时候没有幻想过父母。
    小时候隔壁顾家一家三口和睦热闹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如果她的爸爸妈妈还在，他们家会不会也这样，她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因为她调皮举着棍子追着她揍，会不会看到她伤心难过，假惺惺的安慰她两句，但回过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会默默的替她解决问题。
    她曾经很羡慕身边的小朋友，很羡慕顾随星，羡慕他们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所以她的妈妈抛下她走了，所以她的爸爸不来找她。
    可她想不出她哪里不好。她身体健康四肢健全，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生得很好看，很讨喜。她会和人好好相处，会哄人，她学习成绩好，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没有掉下过班级前三，她有高于普通孩子的天赋，她真的没有哪里不好。
    于是她又开始想，是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她的爸爸不喜欢她，所以才不来找她。她听说过的，有的家庭重男轻女，尤其是家里越有钱的家庭，儿子总是会比女儿更金贵些。
    那个时候的她除了这个理由，再也找不到别的了。
    因此有一段时间她特别烦顾随星，烦他是个男孩子，不想跟他玩。
    其实她知道她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生顾随星的气是很没道理的事，可大概人就是这样，越是被宠就越任性。
    顾随星可能察觉到了，不知道和他父母说了什么，有天把她喊去他们家吃饭，饭后顾爸爸和霍妈妈问她最近是不是不高兴，一开始她没好意思说，后来架不住两位长辈套话，还是说了出来。
    她至今清楚的记得当时顾爸爸似乎很难过，静静的看着她，久久不说话。她有些被吓到了，最后还是霍妈妈哄她，说不是人人都重男轻女的，她就喜欢闺女，恨不得顾随星是个女孩子，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兴许是被霍妈妈哄住了，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
    后来再长大一些，渐渐懂事，她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被抛弃。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她猜不到父母抛弃她的原因，就像她看不明白为什么顾爸爸被霍妈妈打还那么高兴。
    她有疼爱她的外公外婆就够了。
    外面那些拿她的父母、她的身世说事的人，归根到底是嫉妒她，因为她过得比他们好。
    说服自己接受后，她彻底放下了父母。
    如今十几年过去，那个曾经让她纠结不安的答案被她的亲生父亲带到了她的面前。
    他对她说，他爱她的母亲，也爱她，她的出生是受期待的。
    “妈妈。”瑞瑞扯了扯陆风晴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瑞瑞不懂大人的事，但他察觉到妈妈在难过。
    陆风晴回过神，她忽然有点不敢去看坐在对面的男人，脑子里乱糟糟的，胡乱应了句：“知道了。”
    “不论如何，我依然希望你能回谢家，回到我身边。”
    谢朝因继续说，“不仅因为我想认你，也因为你作为我的女儿，有些东西理应拥有。出身，家世，财富。你不需要父爱，我只能尽自己最大能力给你别的。”
    “流言蜚语是把杀人诛心的刀，我想要所有人知道，你不是私生女，你是我的女儿，是谢家的公主，你配得上任何人。”
    陆风晴没吭声。
    谢朝因也不逼她，给她时间慢慢想。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掉。
    陆风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咖啡杯，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般。
    脸颊忽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瑞瑞脆生生的喊了声：“爸爸！”
    陆风晴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忽然就红了眼眶。
    顾随星皱眉，“三叔欺负你了？”
    谢朝因已经走了，离开前给顾随星打了电话，让他过来。
    陆风晴摇头。
    顾随星自顾自的说：“也是。这么漂亮的闺女，宠都来不及，哪舍得欺负。”
    没个正经！陆风晴忍不住锤他。
    顾随星一手抱起瑞瑞，一手拉陆风晴起来，“走了。”
    陆风晴愣愣的问：“去哪？”
    顾随星：“先去吃饭。吃完饭去趟医院，看看我爸。”
    陆风晴跟上去，突然拽住顾随星的袖子，吸吸鼻子，“哪来的香水味？”
    这香味不纯，闻起来有些腻，肯定不是她的。
    顾随星抬手嗅了嗅，“有么？”
    瑞瑞低头嗅了嗅，点头，“香。”
    陆风晴冷了脸。
    顾随星眼皮一跳，立即说：“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身边挨着怀安和方助理，怎么沾上香水味的，你得问他们两个。”
    陆风晴打量着他，半信半疑。
    顾随星笑了下，“明天来查岗，闻着哪个身上用这款香水，跟我说，我直接开了她。”
    陆风晴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狗男人，算你识相！
    -
    一直在车上等着的谢朝晚看到谢朝因回来，温声问：“聊完了？”
    谢朝因：“错过这么多年，哪是一时半刻能聊得完的。”
    谢朝晚点头，“也是。”
    隔了会儿，谢朝晚又说：“你可以去找些念念喜欢来送她。”
    谢朝因：“她喜欢什么？”
    “钻石，珠宝，包包，还有漂亮的裙子。”谢朝晚说着笑了起来，“说起这个，她倒是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的爱打扮，爱出风头，巴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谢朝因了然。
    这事好办。只要能用钱搞定的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谢朝因开车送谢朝晚回谢宅，自己没有进去。
    除了那天被两个哥哥打晕了送回来过一次，谢朝因依旧没有踏进家门。
    谢朝晚想到成天唉声叹气的母亲，忍不住说：“三哥，唐雅不会再来了，该回家了。”
    谢朝因摇头，没有应。
    唐雅是不会再来了，可他的女儿还没回来。
    其实陆老爷子去了之后，他也有想过一了百了跟着去了算了。云思会躲着他，却不会躲她的父亲，他跟着老爷子上路，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云思。
    可他不能。
    就如阿晚那天说的，云思已经抛下女儿了，他不能再抛下她，他得留下来，他不仅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靠山。
    过去二十多年他没有为这个女儿做过什么，余生他要为她保驾护航，为他的女儿还有外孙打点所有的好一切。

 第231章 取舍

    疗养院纵火一事，总算查出来了。
    幕后的人做事不算高明，虽然没有露过面，但仍旧有迹可循。
    顾晋鸿坐在藤椅上，久久不说话。
    “老先生。”方管家唤了声。
    顾晋鸿动了动，叹了口气，抬起头对方管家说：“我老了。”
    人都是有贪欲的，而贪欲这种东西，只会增不会减。他见过太多豪门兄弟为争家产互相残杀的惨剧，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在顾家，所以他年轻时坚定不移的只重用自己的婚生子，两个私生子完全被他排除在顾氏边缘，不给他们任何接触顾氏核心的机会。
    他这个做法还是有效果的，私生子没有争夺的筹码，婚生子也不需要守住什么，互不相干，兄弟残杀的事并没有发生。
    可人一老啊，心肠怎么也没有年轻时那么冷硬了。
    还记得靖冬大学快毕业时，唐湘来找他，求他在顾氏给靖冬安排个职位，随便什么都可以，哪怕从底层做起也可以。
    唐湘估计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他面前来。靖冬是他的长孙，去其他大公司工作，人家未必会要他，就算留下他，也不会让他走得太高太远。对靖冬来说只有两条路，一是像谢家老三一样自己闯出来，一是他甘愿一辈子屈人之下。
    靖冬到底是他的长孙，一个职位罢了，他能给别人，自然也能给自己的孙子，所以他答应了。
    他的长孙也很争气，虽然不如小孙子随星那般出彩，但凭借自身能力一路升迁，也算好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听话，这点是被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孙子能比的，于是逐渐的，他开始尝试重用起长孙，而长孙这些年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尝到了甜头，他开始把目光放在其他孙子身上。可惜二孙子靖秋一心从医，三孙子南廷心里只有艺术，都没有要从商的意思，小孙子随星被他送出国后，他只能着重培养长孙。
    后来随星回来，他为了让随星尽快在公司里站稳腿脚，二话不把靖冬调去了分公司，靖冬也没有半句怨言。尽管后面再把靖冬调回总公司来，也是为了制衡随星，想让随星听话，这件事的确是他欠缺考虑，这是他对不住靖冬的地方。
    二儿媳唐湘的怨气，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的。
    他猜到二儿子夫妻会因此不满，但他自大惯了，在两个私生子面前惯来又是说一不二的，所以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唐湘会把怨气撒到振军一家身上。
    他顾晋鸿狠，只是他一个人狠，唐家啊，个个都是疯子。
    方管家问：“老先生打算怎么做？”
    母亲始终是母亲，严惩二夫人，大少爷顾靖冬和二少爷顾靖秋再明事理，心里也会有怨言。可若放过二夫人，大爷一家必定从此彻底和老先生离心了。
    四少爷是老先生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固然重要，但大少爷听话，办事无可指责，端看老先生的取舍了。
    顾晋鸿又叹了口气。
    换做别家，给点股份兴许就解决了，可他的随星根本不想要顾氏。之前或许还能用陆家那个女人的事做筹码，现在不行了，现在这门婚事已经不是他点头就能成的小事。
    他老了，或许他真该如谢家老三所说的，把位置腾给年轻人。
    顾晋鸿沉默良久，终是开口：“让靖冬回来一趟。”
    方管家点头，“是。”
    -
    纵火的事顾晋鸿查出了幕后之人，霍骁自然也查出来了。
    霍骁亲自给外甥打的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顾随星低声说：“辛苦舅舅了。”
    “我不辛苦。”霍骁说，“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差点葬身火海的是他的亲妹妹和亲外甥，不管是谁干的，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随星：“自然。”
    霍骁见外甥心底清楚，便没再多说，“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直接和她说，正好让她防着点。那些姓唐的，没一个好东西。”
    顾随星应下。
    挂断电话从阳台回来，陆风晴看他一眼，随口问：“怎么了？”
    顾随星没有回答，看向缩在沙发里看动画片的瑞瑞。
    那天晚上疗养院发生的事，小东西似乎也没和妈妈说。
    他不说，是觉得这些天孩子他妈面对的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拿这些事去让她担心。
    至于这小东西，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压根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次日晚上下班，顾随星去医院接了霍瑶，带着她回了顾宅。
    顾随星回到老宅才发现，老爷子不仅把他和他母亲喊回来了，就连鲜少回来的顾靖秋和顾南廷也回来了。
    一大家子，除了仍旧昏迷不醒的顾振军之外，整整齐齐。
    上一次顾宅这么人齐，还是在顾随星刚回国的时候。
    不过人齐是齐了，这所谓的“一家人”从来没有真正的和谐相处过，饭桌上的气氛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顾晋鸿恍若没有察觉到一般，和儿孙们闲聊起来。
    “薇薇的订婚宴快了。”顾晋鸿问。
    应声的是顾老三的妻子郭柔，“月底。”
    原本订的是月中订婚，因为赶上唐老爷子那档子事，日子只能往后挪一挪。
    可即便是到月底，距离唐老爷子过世也还是没有百日。
    因为股份的事唐夫人恨死了唐老爷子，不打算给他守孝，不管旁人如何劝说，订婚宴最迟一定要在月底举行。

 第232章 选择

    唐家内部恩怨和顾家无关，郭柔原本是不同意的，甚至想过干脆取消婚约算了，但女儿就是喜欢唐行州，说什么都要和唐行州在一起，她没办法。
    想到唐行州马上就要出国了，这一拖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依照唐家那个情况没准十年八年都回不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顾晋鸿皱眉，“太快了。”
    郭柔看向女儿，让她自己说。
    顾薇薇说：“爷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行州马上就要出国了。”
    顾晋鸿果然没再说什么。
    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就是随口一提。
    顾薇薇心底讥讽的笑了笑，也没再开口。
    守孝期内谈婚论嫁，换成她四哥或者大哥，她爷爷肯定不会同意，可谁让她命不好呢，父亲是私生子，她还是个女孩。
    她爷爷能记得起她这个孙女问这两句，已经很不错了。
    顾薇薇突然想起什么，心中一动，看向顾随星，“四哥，我和行州的订婚宴，您会来吗？”
    郭柔忍不住皱起眉头。
    谁不知道唐行州和陆风晴有过婚约，陆风晴现在是顾随星的人，女儿突然提这个，不是给顾随星添堵吗。
    她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这门婚事，唐行州家世样貌虽好，但也是真的花心，上一门婚事就是出轨未婚妻妹妹还被当众捉奸才黄了的，这事被圈子里的私底下谈论笑话过一段时间。
    嫁给这样花心的一个男人，她很担心女儿婚后不幸福。
    顾随星瞥顾薇薇一眼，“再看。”
    顾薇薇见顾随星没有立即拒绝，双眼一亮。
    一顿饭下来，除了心不在焉的唐湘和沉着脸的顾靖冬之外，其他人还算自在。
    唐湘是因为自己做了那些肮脏事，心虚害怕。
    而顾靖冬则是被顾晋鸿告知了自己母亲做的蠢事。
    顾靖冬没想到母亲这么大胆，居然敢买通疗养院的保镖，让人放火烧疗养院。
    爷爷明说了，哪怕他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他母亲，顾随星和霍家，甚至嫁去谢家的顾振英都绝对不会放过她。
    应了那一句话，一步错，步步错。
    饭后顾晋鸿丢下一句“一个小时后所有人到书房集合”，便去散步消食，除了方管家之外，没让其他人陪。
    顾晋鸿不在，其他人绝对不会聚在一起看电视闲聊的，当即上楼，各家回各家的房间。
    霍瑶问儿子：“你爷爷到底想做什么？”
    顾随星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谁知道呢。”
    他不管老爷子想做什么，如果做得让他不满意，他不介意帮一把。
    另一边，顾靖冬和顾靖秋跟着父母进了他们的房间。
    房内气氛凝重，一时间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唐湘心底惶恐不安，最先坐不住，“靖冬，老爷子提前把你喊回来做什么？”
    顾靖冬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淡声说：“我以为你知道。”
    唐湘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她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
    顾振豪反应过来大儿子话里的意思后，腾地站起身，指着唐湘骂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顾靖秋看看大哥，又看看母亲，问：“怎么回事？”
    “她，”顾振豪怒极反笑，“胆大包天让人放火烧疗养院，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简直愚蠢至极！”
    顾靖秋惊讶的看向唐湘，“妈，你怎么敢？”
    爷爷是偏心，但也没有亏待他们，大伯一家更是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就为了那些家产，她居然连杀人放火这种违法的事都敢做？
    爷爷有多疼大伯一家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么做，不是自取灭亡吗。
    被丈夫和儿子们这么盯着，一股怒火从唐湘心底窜起，她猛地站起身，大声说：“怎么，现在出事了就知道怪我了？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为了你们！他们一天不死，顾氏就永远都轮不到靖冬。”
    顾振豪：“你！”
    顾靖冬闭了闭眼，没说话。
    顾靖秋忍不住说：“妈，大哥现在已经在公司工作了，职位也高，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唐湘吼回去，“职位高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压一头。都是他顾晋鸿的儿子、孙子，凭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们一家，我们就只能窝囊的屈居人下。明明靖冬也有本事，靖冬还那么听话，哪里不必上顾随星那臭小子了。”
    顾靖秋觉得他妈简直不讲理，“顾氏是爷爷的，他想给谁就给谁，给我们我们就收下，不给我们也没办法。您想争归争，也不能做那种事情啊。”
    “我要是有别的办法，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唐湘说，“顾氏是他顾晋鸿的，可他顾晋鸿死了，这些东西总归会是他儿子孙子的。既然能给顾随星，为什么就不能给靖冬。”
    顾靖秋：“如果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子，你愿意他把家产分给私生子吗？”
    唐湘只听得进后面那句话，怒目瞪向顾振豪，“他敢！”
    顾靖秋觉得他妈没治了，索性不再开口。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唐湘如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抓住大儿子的手臂，“靖冬，这件事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沉不住气，没有谋划得更隐秘一些，被他们抓到把柄。可妈妈都是为了你啊。你爷爷有没有和你说打算怎么做？你可不要像你爸爸那个没良心的一样不管你妈妈。”
    顾振豪嗤了声，“你想要烧死的是老爷子的亲儿子，亲孙子，你想靖冬怎么帮你？”
    顾靖冬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的说：“爷爷给了我两个选择。”
    三人齐齐看向顾靖冬。
    顾靖冬：“第一个，您去自首。”
    唐湘想也不想：“不可能！”
    她没有娘家当靠山，她要是进去了，别说顾晋鸿，光是顾随星就会把她弄死在里面。
    她不能死，她还没看到两个儿子娶妻生子，还没开始享福呢。
    唐湘立即问：“第二个呢？”
    顾靖冬：“我去替你。”
    “……”
    唐湘无意识的松开大儿子的手臂，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的靖冬，也是他顾晋鸿的亲孙子啊，顾晋鸿怎么舍得……
    顾靖冬看出她心中所想，淡淡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所以出了事，我去替您，不应该么？”
    顾靖秋：“哥！”
    唐湘张了张嘴，半响没说出话来。
    顾振豪满脸厌恶的看向唐湘，“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接受法律惩罚的是你。”
    唐湘哑声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还有一个选择。”顾靖冬说，“爷爷把证据提给警察局，等警察局的人亲自过来接您。”
    -
    八点整，顾家所有人准时聚集在顾晋鸿的书房内。

 第233章 家产

    顾随星以为顾晋鸿今晚把他和他母亲喊回来，是打算告诉他们怎么处理唐湘的。
    没想到老爷子不仅把所有人都喊回来了，对唐湘的事还半句不提。
    好在顾随星本也没对顾晋鸿抱希望。
    老爷子年轻时有多狠，年纪大了对自己的儿孙就有多心软。
    老爷子不动手，他动便是了。
    书房的门紧闭着，除了顾家的人之外，就只有方管家一个外人在场。
    顾晋鸿坐在书桌后，深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这些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
    看得出来顾晋鸿今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书房内气氛凝重，除了顾老二和顾老三一家之外，就连霍瑶都是站着的，只有顾随星懒洋洋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见顾晋鸿迟迟不开口，他打着哈欠说：“爷爷，您有话还是赶紧说，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还得赶回去呢。”
    其他人：“……”
    顾晋鸿忍住没抄桌上的烟灰缸砸他，静了片刻，沉声开口：“我不服老，可我到底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顾家的家业是我年轻时一手打拼下来的，这份家业，迟早都要交到你们手上……”
    意识到顾晋鸿想说什么，众人不禁挺直腰背，打起精神。
    -
    顾随星迟迟没有回来，陆风晴也没有入睡。
    手里勾着小手套，满脑子都是昨天下午谢朝因说的那些话。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了顾随星身上的陌生香水味。
    狗男人一脸不知情的模样，还邀请她去查岗，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没那个狗胆在这种事情上骗她，除非他想给他儿子换个爹。
    那香水味极有可能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趁他不注意故意弄上去的，毕竟狗男人长得还算可以，重要的是还很有钱，被人惦记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昨晚有些失眠，睡得晚，早上没能起来，还是顾随星送瑞瑞去的幼儿园，所以她今天也没有跟着顾随星去公司。
    明天还是得跟狗男人去公司一趟。
    狗男人不敢，不代表外面那些女人不敢。
    打定主意，门口传来开门声。
    顾随星看了眼时间，边换鞋边问：“怎么还没睡？”
    陆风晴：“勾手套。”
    瑞瑞的生日快到了，手套还差一只，小帽子也还没开始织呢。
    顾随星换了鞋，走到沙发后，低下头，和陆风晴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分开后，陆风晴问：“碰到什么好事了？”
    他心情看起来不错。
    顾随星笑了笑，直起身，边解领带边说：“恶龙要分家，算不算好事？”
    分家？陆风晴很快明白过来，眼眸轻转，问：“怎么分的？”
    她不稀罕顾晋鸿的东西，但顾爸爸曾接手顾氏十几年，顾氏也有顾爸爸的心血在，顾爸爸不喜欢顾晋鸿的那两个私生子，要是顾氏落在那两家手里，顾爸爸恐怕不会乐意。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可以不要这个东西，但你也不能得到。
    顾随星：“和唐家差不多。”
    陆风晴把他拽到身边坐下，“说说。”
    顾随星：“顾氏归我爸，老爷子分了家盈利不错的子公司出去给顾靖冬。”
    顾靖秋和顾南廷也有，不过是一些基金。那些基金不算值钱，但也能生钱，算是一份保障。
    至于顾薇薇，顾晋鸿给了她一个亿，算是给她的嫁妆。
    就连早已嫁出去的顾振英，顾晋鸿都给了她一批价值不菲的藏品，自己的两个私生子和三个儿媳妇，他一分没给。
    自然，顾晋鸿也没有全部分完，自己留了一些，毕竟他还没死，活着总是要用钱的。
    陆风晴听完，问：“你呢？”
    顾随星：“也是一批藏品。”
    陆风晴不太相信，“就只有这些？”
    那糟老头不是最疼这个孙子么。
    “够了。”顾随星眉梢一扬，“我爸的都是我的。”
    顾晋鸿只给顾随星一批藏品确实不多，那是因为顾晋鸿考虑到顾随星是顾振军的独生子，给顾振军和给顾随星没什么区别。
    顾晋鸿把顾氏留给顾振军，其实也担心顾振军醒不过来，顾氏不能一直没人管，所以也说了，顾振军两年之内如果醒不过来，顾氏就归顾随星，但顾随星这两年必须在顾氏工作，暂管顾氏。
    顾随星自然没有异议。
    他自己就够有钱了，对顾晋鸿那些家产不感兴趣，但没人会嫌钱多，既然顾晋鸿要给，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兜里多点钱，给媳妇多买点珠宝钻石奢侈品不好么。
    一个多亿的紫钻算什么，下次买颗十亿的。
    见顾随星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陆风晴忍不住泼他凉水，“你就不怕顾爸爸醒了之后再给你生个弟弟？”
    顾随星嗤笑，“躺了六年，醒来能跑能跳都不错了，还能生？”
    陆风晴：“……”
    顾随星想了想，又说：“他和我妈实在想生也行，以后来给瑞瑞当小跟班。”
    小叔叔嘛，给小侄子当小跟班照顾小侄子过分么？一点儿都不过分。
    陆风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心说这些话要是被顾爸爸听到了，这狗男人恐怕又要挨打了。
    家不家产的事另说，次日送瑞瑞上幼儿园后，陆风晴跟着顾随星去了公司。
    她倒要看看，哪个妖艳贱货敢肖想她的at！

 第234章 查岗

    这几天顾随星都在新公司，带陆风晴过来的也是新公司这边。
    炫酷拉风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公司门口停稳，陆风晴戴着价值六位数的墨镜，脚踩着十公分的镶钻细跟高跟鞋，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散发自己一米八的气场，顾随星突然揽住她的肩，示意她看向右边。
    陆风晴：“怎么？”
    顾随星抬了抬下巴，“不识字？”
    陆风晴：“……”
    新公司怀星科技位处的这个新兴科学城和朝行科技比邻，抬头望过去，一眼就能望到朝行科技总部的双子大厦外悬挂着的“朝行”两个字，以及朝行科技的商业logo。
    陆风晴问：“然后？”
    顾随星：“点头认个爹，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陆风晴：“……”
    打从顾晋鸿分家产后，顾随星一夜之间仿佛开了窍。
    自给自足虽好，但有便宜捡，不要白不要。虽说钱到了一定的数目就只是一个数字，但这个数字大些没什么不好，毕竟用钻石垒砌起来的房子总比红砖玻璃组成的好看。
    布灵布灵，才符合她的审美。
    陆风晴：“你去给他当儿子不一样么？”
    还在c市谢家庄园的时候她听霍怀安说过，那个男人膝下无儿无女，几个侄子又无心从商，那个男人一直有培养顾随星当接班人的意思，只是顾随星一心靠自己，并不愿意接受。
    “那可不行。”顾随星笑，“我再去给他当儿子，我们两个岂不乱伦了。”
    “……”
    陆风晴没什么好说的，只想让他滚。
    还在守孝期，陆风晴没有穿得太鲜艳，但该戴珠宝的部位一件不少，一身行头依然价值不菲——自打有了at，她的行头已经从价值市中心一套房升级成了一套四合院。
    按照顾随星的意思，只要她肯点头认爹，以后就不只是四合院，一艘豪华游轮随便套。
    陆风晴对此不以为然。
    她对豪华游轮不感兴趣，除非这艘游轮是钻石造的。
    ……
    方助理站在大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乍看到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准老板娘，有被震惊到，但心底居然毫不意外。
    大小姐终归是大小姐，闪光灯可以没有，但牌面必须有。
    见自家老板和准老板娘聊完了，方助理这才走上前，“顾总，陆小姐，早上好。”
    方助理身后公司大堂内的所有职员都伸长脑袋朝着门口望了过去。
    原本顾随星就已经够吸引人目光了，这几天来新公司这边，女职员恨不得把眼睛粘他们老板身上。今天老板居然带了个浑身亮闪闪的……漂亮女人来上班，女职员们心碎一地的同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不久前才见过小少爷，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
    直击第一现场的八卦在公司各个大大小小的群组里流传起来。
    陆风晴今天心情不错，停下来和方助理寒暄：“早上好，方助理，许久不见。”
    “不久。”方助理说，“不过65天罢了。”
    陆风晴有些惊讶，“方助理记性真好。”
    顾随星微凉的目光落在方助理身上。
    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客套话。陆小姐听听就好。”千万别放在心上。
    陆风晴：“……”
    顾随星这才移开目光，“进去。”
    比两人先到半个小时的霍怀安在顶楼的办公室收到消息，计算着他们差不多该上来了，打开办公室的门，倚在门边。
    电梯门打开，顾随星牵着陆风晴从电梯里出来。
    霍怀安打量了眼陆风晴，啧啧出声，“刚才看到公司员工在群里讨论，说顾总今天带了个移动珠宝展柜来上班，我还好奇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陆大小姐大驾光临啊。”
    “移动珠宝展柜”：“……”
    方助理低下头，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掩住唇边的弧度。
    顾随星自然是要为自己媳妇说话的：“她顶多算珠宝展柜里的模特。”
    陆风晴：“……”你可闭嘴！
    “顾总，霍总，会议时间马上到了。”崔秘书拿着会议资料，站在几人几步之外。
    公司有例行早会，再加上最近要推出新产品，所以会议比较多。
    这是新公司推出的第一个智能产品，能不能打出口碑，就看“首战”成果了，几乎整个公司的人都在严阵以待，就连顾随星这个不负责任的大老板，这几天都过来了。
    顾随星低头对陆风晴说：“我去开会，让方助理带你到处逛逛。”
    方助理听言，便知道今早的会议自己不用出席了，专心给准老板娘当导游。
    陆风晴摆了摆手，“去。”
    霍怀安回办公司拿了会议资料，冲着陆风晴丢下一句“中午一起吃饭”，进了电梯。
    崔秘书走在最后，礼貌的对陆风晴笑笑。
    擦肩而过时，熟悉的香味飘来。
    陆风晴皱起眉头。
    等电梯下行，陆风晴问方助理：“刚才那位是？”
    “崔秘书。”方助理答完，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陆风晴：“顾随星的办公室在哪？”
    方助理：“陆小姐这边请。”
    进了顾随星的办公室，陆风晴走到沙发坐下，“劳烦方助理，把那位崔秘书的资料找过来。”
    方助理：“……好的。您请稍等。”
    他总算知道这位大小姐今天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
    看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过来查岗的。
    调取查阅公司内部员工的个人资料，对方助理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为了让大小姐查阅方便，方助理把崔秘书的资料打印了出来。
    陆风晴翻看着资料，随口问：“怎么招进来的？”
    陆风晴的第六感一向很灵，她直觉顾随星身上的香水味就是从崔秘书那里染上的。
    狗男人不敢碰别的女人，那种程度的香味只是轻轻的碰一下绝对沾染不上去。
    她终日和那些心计深沉的千金名媛打交道，见过的小把戏数不胜数，在衣服上染味道，有时候不一定靠肢体触碰。
    这事还真有得说。方助理回答：“崔秘书是市场部的崔经理推荐进来的。她是崔经理的妹妹。”
    陆风晴：“个人业务能力如何？”
    方助理：“优。”
    公司实行每月一小评，每季度一大评，年终奖是多是少，就看这些评分了。
    崔秘书的kpi评分目前为止全优。
    陆风晴：“单身？”
    方助理：“……应该单身。”
    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
    陆风晴笑了笑，又问：“她是你手底下的人？”
    方助理：“……是。”
    他是顾随星的助理，在公司的实际职位是秘书，整个秘书办都归他管理。
    陆风晴放下资料，“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方助理眼皮跳了跳，直觉未来老板娘接下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第235章 兴师问罪

    “要么开了她，要么……”
    陆风晴停顿了下，“你给她找个男朋友。”
    方助理：“……”
    “方同学应该还没女朋友。”陆风晴上下打量方助理一眼，秀眉一挑，“实在找不到，方同学你考虑考虑？”
    两人的确是大学同学，但方助理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攀这个关系，苦笑道：“属下求您别讲道理。”
    直接开了。
    方助理是顾随星的助理，只为顾随星做事，换个人说的话方助理未必会放在心上，但这位准老板娘的话，方助理必须连标点符号都记着。
    毕竟连他老板都听准老板娘的，他要是敢惹准老板娘不开心，就不用在这个位置继续干下去了。
    崔秘书的确长得不错，但不是秘书办里最漂亮的那一个。方助理不知道准老板娘听说了什么，但也没打算劝。
    虽然他没什么恋爱经验，但跟顾随星久了，也知道女人不是讲道理的生物。
    阎王要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五更。老板娘让你收拾包袱滚蛋，你也绝对留不下来。
    方助理冷静道：“崔秘书是霍总批进来的，在通知人事部结算工资之前，属下还需要知会霍总一声。”
    虽然他觉得告诉霍怀安也没什么卵用。
    他们霍总比他更怕这位大小姐。
    除此之外，方助理还得和崔经理打个招呼。
    突然把人家妹妹开了，总得给个理由。
    方助理低头时眼镜镜片一闪。
    作为顾随星最贴心最得力的助理，他会给崔经理一个合情合理到无法反驳的理由，绝对不会给老板添麻烦。
    陆风晴点头，“行。”
    不管走什么流程，滚蛋就行。
    她拦不住外面的女人做白日梦，更不想插手顾随星公司的事，但胆敢做小动作，就别怪她不客气。
    不管那女人有多大能耐，她绝对不允许一个肖想她男人的女人继续待在她的男人身边。
    -
    顾随星和霍怀安开完会出来，就听说了大小姐要开掉崔秘书的事。
    崔秘书就跟在两人身后，方助理为了省事，当着三个人的面一次性说的。
    崔秘书浑身一僵，面色煞白。
    顾随星眉梢轻挑了下，没有说话。
    霍怀安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方助理：“陆小姐说，霍总想知道原因，直接问崔秘书。”
    霍怀安看向面色不太好看的崔秘书，若有所思。
    顾随星笑了笑，把手里的会议资料递给方助理，“她人现在在哪？”
    方助理：“楼下自助餐厅。让您和霍总忙完就下去。”
    顾随星转身走进电梯。
    “等等我，随星。”霍怀安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方助理怀里，跟了进去。
    崔秘书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霍怀安正要打趣顾随星，看到崔秘书进来，只好作罢。
    电梯下行，静默中，崔秘书开口：“陆小姐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顾随星看着跳动的数字，恍若未闻。
    霍怀安问：“误会什么？”
    崔秘书不敢去看顾随星，抿了抿唇，轻轻摇头，“不知道。”
    霍怀安目光轻闪了下，温和的说：“等会儿问问。”
    -
    陆风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刀叉，慢斯条理的切着面前的牛排，对周遭投来的目光视若未见。
    在她这个位置，一扭头，就能看到朝行科技的双子大厦。
    她成绩优异，还拿过不少竞赛奖项，大学还没毕业她就收到过不少企业抛出的橄榄枝，这其中就有朝行科技。
    那曾经是她向往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她崇拜的人。
    如果不是瑞瑞被送走，外婆也去了，她没那么丧，或许毕业后她真的就入职朝行科技了。
    以前的同学和教过她的老师得知她毕业后回家当起了挥霍无度的千金大小姐，纷纷惋惜，有说她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的，还有指责她浪费教育资源，挡了真正想要走这条路的人的前途的。
    笑话！她的成绩她所有的荣誉奖项都是她凭自己本事拿到的，没有走任何歪门邪道，不偷不窃不欠任何人，因为她有家世有退路就否定她，让她给别人让路，这是很没道理的事。
    人没有走到分岔路口，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人生会有多少个转折点，她虽然在通往梦想之地的路上退缩了，但至少她拿下那些荣誉时一颗心是朝着目标勇往直前的。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食指拨了拨陆风晴脸上的墨镜。
    墨镜从鼻梁处滑落到鼻尖处，露出一双清冷的狐狸眼。
    熟悉的气息飘来，紧跟着含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吃个午餐都戴墨镜，这是哪门子的大小姐作风？”
    陆风晴看看顾随星近在咫尺的脸，又看看在自己对面落座的霍怀安，目光最后落在站在桌边的崔秘书身上，红唇微勾，“怎么，带人过来求情，还是兴师问罪？”
    霍怀安摊了摊手，“不敢。”
    崔秘书低声说：“抱歉陆小姐，是我自己跟过来的。”
    陆风晴放下手里的刀叉，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一抬下巴：“说。”
    “我自问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不知道陆小姐是因为什么原因，逼迫方秘书开除我。”
    崔秘书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纷纷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第236章 他满意极了

    顾随星皱了下眉，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陆风晴淡笑，“我以为崔秘书知道理由。”
    “我不知道。”崔秘书已经冷静下来，“我和陆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从未得罪过陆小姐。”
    陆风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既然如此，崔秘书就当我心血来潮好了。”
    崔秘书自觉得了理，声音也扬高了几分：“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陆小姐不能开除我。”
    霍怀安摇了摇头。
    他以前还觉得这位崔秘书聪明能干，结果也是蠢货一个。
    虽说是自助餐厅，但只要顾随星和霍怀安吩咐，就会有服务员把餐点送到他们面前来。
    服务员把餐点送过来后，霍怀安埋头吃了起来。
    开了一上午会，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女人的战场他可不打算掺和。
    顾随星就更加不敢打扰自己媳妇输出了，安安静静的当个透明人。
    陆风晴还以为这位崔秘书段位比较高，现在她只觉得这位崔秘书很天真很好笑。
    这么想着，她也笑了出来。
    明眸皓齿，这一笑，不少人都看呆了。
    顾随星眯起眼眸，冰冷的视线往四周一扫。
    围观的人背脊一凉，纷纷移开视线。
    这个时间点还在自助餐厅里的，要么是和顾随星还有霍怀安一样刚开完会出来的，要么就是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来晚了的，人并不多，崔秘书的质问声，以及陆风晴的笑声，清晰的传入了这些人耳中。
    有人专注八卦，有人还沉醉在美人的笑靥里，有人和崔秘书一样觉得陆风晴不讲道理，也有人叹着气摇了摇头。
    崔秘书以为自己占了理，可听着陆风晴的笑声，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被扒光了示众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安。
    陆风晴摘下墨镜，抬起眼眸，“崔秘书，你是在和资本讲道理么？”
    崔秘书面色一变。
    霍怀安险些一口咖啡喷出来。
    大小姐，真的是……登场财大气粗，开口资本做派，这么多人看着，能不能含蓄点。
    怀星科技的正常上班时间是早九晚五，不强制加班，就算工作忙不完，加班费也给得高，节假日加班工资翻倍，还有各种福利发放。事假、病假、产假，合理即批，每月准时发工资不拖欠。这是讲理。
    上司心情不好发泄在你身上，老板看你不顺眼想开了你，这也是讲理，因为他们就是“道理”。
    在资本家眼里，你在工作上所有的勤劳和努力都是他们用真金白银买来的，你的价值取决于你能否被替代，没有过人的能力和业绩，对他们来说自然也可有可无。情面都是额外附赠品，可赠可不赠。这一点不论换了哪个公司都一样，很残酷，但事实如此。
    崔秘书自然不属于无可替代的那一类。
    如果崔秘书不和大小姐抬杠，霍怀安还能看在她工作能力出色的份上，和大小姐商量商量，把她调去别的地方。
    现在，他没那个耐心了。
    不过是一个秘书而已，开了就开了。
    崔秘书看看霍怀安又看看顾随星，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面上血色褪尽，被她抱在怀里的资料印出深深的指甲痕。
    霍怀安吃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你们吃，我先上去了。”
    霍怀安起身后，看向崔秘书，“你跟我上去。”
    崔秘书都走了，餐厅里的其他人哪还敢留下来看戏，赶紧吃完赶紧走人。
    从刚才开始，他们顾总和霍总一直不说话，这足够说明那位小姐说话的分量了。
    ……
    顾随星好笑的看向陆风晴，“满意了？”
    陆风晴睨他，“你不满意？”
    顾随星：“很满意。”
    她难得吃一次醋，还特地跟过来宣誓主权，他满意极了。
    顾随星已经吃完了，陆风晴面前的盘子里还有一半牛排。
    陆风晴慢斯条理的继续吃着，顾随星看向窗外，“真不考虑认爹？”
    陆风晴动作一顿，真诚的说：“这爹送你，你去给他当干儿子。”
    “干儿子……”顾随星若有所思。
    他要是认谢三叔做干爹，陆念就是他的……干姐姐。
    顾随星笑了笑。
    认干爹就算了。
    干，姐姐，他喜欢。
    见陆风晴放下刀叉，顾随星问：“吃饱了？”
    陆风晴嗯了声。
    顾随星眸光一扫，“去我办公室？”
    珠宝展柜里的美少女模特浑身白的发光，一双又长又直的腿尤为诱人。
    顾随星早上就想摸，现在还想摸。
    -
    “把你手头上的工作和李秘书交接一下，然后去收拾东西。”
    霍怀安也不问崔秘书到底做了什么惹大小姐生气，回到顶楼，对崔秘书丢下这句话，正要回办公室。
    崔秘书喊住他：“霍总。”
    霍怀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崔秘书咬了咬下唇，慢慢红了眼眶，“霍总，能不能……我不想走。”
    因为是新公司的缘故，再加上两位老板家底厚，怀星科技开给员工的工资都偏高，福利和待遇也十分好，她敢说目前a市所有公司在员工福利这一点上都比不上怀星科技。
    这样好的福利，自然不少人挤破脑袋想要来怀星科技工作，她不是那些人里学历最高的，也不是能力最强的，甚至都不是最会说话的那个，她只是因为有个在产品部工作的堂哥，才能进来当秘书。
    她从这里出去后，再也找不到福利这么好的工作了。
    她是对顾总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没错，只是几滴香水罢了，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不是吗。
    霍怀安知道她想说什么，侧了侧身，朝落地窗外指了指，“看到那两栋双子大厦了么？”
    崔秘书扭头望过去。
    “那位大小姐可是双子大厦未来的主人，你们顾总都不敢招惹她。”霍怀安放下手，语气凉淡，“我会通知人事部按照劳动合同给你结算工资。体体面面的走，出去后想再找份好工作也不难。脚踏实地，别再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霍怀安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崔秘书站在原地，表情崩溃，险些哭出声。

 第237章 黑心资本家做派

    厚重的落地窗帘遮住玻璃窗外的天光。
    光线昏暗的办公室内，宽大的办公桌上的资料被堆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大块。
    陆风晴坐在上面，脑袋微仰着，目光迷离的看着上方的灯，心想白这是个什么发展，不是说上来午睡么，怎么……
    没等陆风晴继续深想，刚浮上脑子的思绪立即就被撞碎。
    金属扣敲打着办公桌桌沿，发出沉闷又清脆的声响，和首饰叮当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宛如一首交响曲。
    办公室是个好地方，一门之隔，外面是吃过午饭上来休息准备下午继续工作的职员，里面是备受隐秘刺激的男女。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内的动静终于消停。
    顾随星微眯着眼满脸餍足，下巴枕在陆风晴的肩上，右手还不断的在那白皙光滑的大腿上游走着。
    陆风晴红唇微张，轻喘着气，稍稍平复下来后，拍拍他的肩膀，“走开。”
    顾随星：“黑心资本家做派，用完就丢？”
    陆风晴懒得跟他辩论究竟是谁“用”谁了，蹬了蹬腿，“别把我裙子压皱了。”
    他还不如一条裙子重要？顾随星哼笑了声，手往下滑，握住她的脚踝，放在唇边亲吻了下，“下次买个金脚环。”
    陆风晴：“……变态。”
    顾随星笑了下，放开她。
    陆风晴打理好自己，捡起高跟鞋穿上，随口问：“下午做什么？”
    顾随星理了理衬衫，“约了几个合作方过来。你自己找点乐子，忙完我们一起去接瑞瑞。”
    陆风晴：“你这公司有什么乐子？”
    处理妖艳贱货这个最大的乐子已经没了，总不能让她到处乱逛。
    顾随星看她一眼，“实在闲得无聊，去开发部会会那些我高薪聘请回来的‘大牛’。”
    陆风晴：“……”
    没兴趣。
    话是这么说，陆风晴还是去了。
    “导游”依旧是方助理。
    陆风晴突然出现在开发部，把开发部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崔秘书的事已经在公司各个群里传开了，开发部众人生怕一不小心惹这位老板娘不高兴，被老板娘开了，一个两个浑身紧绷，就差没在脑门上写“认真工作”四个字了。
    陆风晴从这些人身后走过去，视线一一扫过他们面前的电脑显示屏。
    靠墙的位置，脑袋秃得反光的年轻人坐在座位上抖个不停。
    他旁边银发小伙看他一眼，趁着老板娘还没过来，迅速在电脑上打开聊天软件，给隔壁的小伙伴发信息。
    [西几蛋：你抖什么？]
    [秃头小脑斧：尿急]
    [西几蛋：……]
    银发小伙正要回复，余光瞥见老板娘过来了，赶紧关掉聊天软件。
    果不其然，老板娘在他的小伙伴身后停了下来。
    陆风晴问：“冷？”
    正在闲聊的方助理和薛主管听到动静，齐齐转头望过去。
    小秃头害怕得不敢直视老板娘，哭丧着脸说：“不、不冷。”
    陆风晴：“那你抖什么？”
    小秃头憋半天，憋出一句：“膀胱，想吐。”
    陆风晴：“……”
    坐在小秃头周围的几位同事差点笑出声。
    陆风晴往旁边让了让，“快去。”
    小秃头一刻也待不住了，立马站起身，强忍住捂裆的冲动，踩了风火轮似的往洗手间跑去。
    开发部再度安静下来。
    陆风晴没有离开，直接在小秃头的座位坐了下来。
    银发小伙浑身一绷，吓得也想抖了。
    完了完了，老板娘在他旁边坐下来了。
    他还想着年底发年终奖了去买套房把乡下的老母亲和老父亲接过来住呢，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开了。
    可是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老板娘别注意到他。
    银发小伙突然后悔染这头显眼的银发了。
    陆风晴不知道银发小伙的心理戏，看着面前的代码。
    那小秃子应该是在找bug。
    代码写得乱，有时候在里头找bug比重新写更麻烦。
    陆风晴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明显的bug。
    不过每个程序员编写代码都有自己的习惯，陆风晴没有擅自去动小秃头的东西，偏头看向银发小伙，“我脸上有东西？”
    银发小伙：“没、没有。”
    陆风晴瞥了眼他的显示屏，“二级标题字体大小2333？”
    银发小伙：“……”
    银发小伙默默的把刚才光顾着嘲笑小秃子手抖多打进去的两个3删掉。
    虽然老板娘没明说，但银发小伙还是感觉自己作为最强（划掉）黑客（过去式）的尊严被狠狠的碾在地上摩擦了一下。
    多么低级的错误啊，初学编程的小学生都看得出来……
    陆风晴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打扰其他人工作，也没有多做逗留。
    等小秃头回来，就带着方助理离开了。
    小秃头目送老板娘走远，后怕的嘀咕：“吓得我差点尿裤子上了。”
    银发小伙：“怎么没尿？”
    小秃头不好意思的扭衣角，“在这么个大美人面前尿裤子，多不好意思啊。”
    银发小伙怼他：“换成年老色衰的阿姨你就尿得出了？”
    小秃头认真的想了想，“不好说。”
    银发小伙：“……”
    小秃头突然叹了口气，“话说回来，我哥好久没和我们联系了。”
    银发小伙：“你哪个哥？”
    小秃头瞪他，“我就一个哥。我老大，n哥啊。”
    听小秃头这么一说，银发小伙也发现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在上一次。
    他和小秃头先后退了n哥拉的群组后就再没联系过了。
    小秃头忧愁的说：“我哥该不会生我们的气了。”
    银发小伙觉得：“不至于。”
    -
    陆风晴从开发部出来，闲着没事，打算去楼下喝杯咖啡。
    方助理今天的任务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准老板娘，明面上是做“导游”，实际顺便帮老板看住这个移动珠宝展柜，避免老板的移动珠宝展柜被撬，以及移动珠宝展柜里“不安分”这种意外发生。
    两人刚下到休闲娱乐区，就看见崔秘书红着眼眶抱着纸箱站在长廊上。
    崔秘书似乎也发现了他们，转头看了过来。

 第238章 没有永远的赢家

    崔秘书看着陆风晴，心底忍不住自嘲。
    老天爷真不公平。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她生来就在臭水沟里。
    生父早死，母亲改嫁，不过两年继父就原形毕露，吃喝嫖赌样样齐全，母亲为了保护她在她面前被放高利贷的人活活打死，如果不是她大伯赶来得及时，她也逃不过被继父卖掉的命运。
    后来大伯虽然收养了她，堂哥堂姐对她也不错，但在伯母眼里，她始终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好不容易熬出来，在堂哥的推荐下进了怀星科技工作，她以为这是她人生真正的开始，没想到……
    朝行科技的大小姐，多让人羡慕的身世。
    出于礼貌，崔秘书主动和两人打招呼：“陆小姐，方秘书。”
    陆风晴没应声，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
    方助理跟在陆风晴身后，对崔秘书点了下头。
    崔秘书忍了忍，没忍住，回过身问：“陆小姐，真的不能让我留下来吗？”
    陆风晴本来不打算理会，但实在闲得无聊，便停下脚步，回过身似笑非笑的问：“你想留在哪里？”
    崔秘书说：“自然是留在怀星科技。”
    陆风晴：“那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辞退你了么？”
    崔秘书抿了抿唇，“您想辞退谁便辞退谁。”
    陆风晴笑了声。
    听着倒像是她是她单方面仗势欺人了。
    不过也没错，她就是仗势欺人。
    她啊，最喜欢看这些妖艳贱货恨她恨得牙痒痒的，但就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了。
    崔秘书见陆风晴要走，脱口道：“陆小姐打算赶走顾总身边所有女性职员吗？”
    “得看是抱有什么心思的了。”陆风晴目光玩味的看向崔秘书，“像崔小姐这种妄想爬上枝头当凤凰的，自然不能留。”
    听方助理说市场部那位崔经理是老实本分的人，是顾随星创业后跟着他的第一批元老，本来还想看在那位崔经理的面子上给这女人留两分面子，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把开除她的真正理由说出来，既然她自己不要这个脸，那就算了。
    崔秘书像被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的小丑，察觉到路过的同事投来的惊讶目光，脸上火辣辣的。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就算没有我，也还会有别人。”
    “这个就不劳崔小姐费心了。”陆风晴笑了笑，“崔小姐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我脾气不好，生起气来难免会做些不道德的事，例如让对方在a市混不下去。”
    崔秘书脸色青白交错。
    她相信陆风晴有这个能力。
    朝行科技的大小姐，一句话放出去，谁敢不卖这个面子。
    崔秘书低声说：“没有永远的赢家。陆小姐这么霸道专横，就算不怕从金字塔坠落，那顾总呢，陆小姐敢保证他不会变吗？”
    陆风晴不以为然，“我等着那一天。”
    人生而平等，却又不完全平等。她生来就好命，想让她从金字塔顶端坠落，搬出罗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原子弹突然轰到a市来了，否则她这辈子注定是荣华富贵的命。
    至于那个狗男人变不变，她从来都不担心。
    她相信他。
    不过他要是敢，她不介意带着瑞瑞抱着她的荣华富贵过完这下半辈子。
    陆风晴看了眼周围路过的一副吃瓜表情的员工，没再和崔秘书纠缠下去，提步离开。
    如陆风晴所料，不出一刻钟，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崔秘书被老板娘辞退的原因。
    崔秘书居然敢打顾总的主意！！！
    他们公司的两位老板是长得很好看又多金没有错，想爬上枝头当凤凰的女职员不少，可大多数人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地位悬殊太大了，白日梦不是那么好做的。
    就算有胆子大的敢做，首选也不应该是顾总。人家顾总孩子都这么大了，霍总也放出过风声，说顾总不是单身。
    明知有主，还上赶着当三，还被老板娘抓到，被辞退一点儿都不稀奇。
    没当众抽烂崔秘书的脸，都是老板娘修养好了。
    自然，以上是三观正的人的想法。
    那些妄想过当第三者一步登天的依然不觉得她们有错。
    家花再香，哪有野花香。
    再老实的男人，成天面对外面的诱惑，也会有偷腥的一天。
    不过这部分人在见识到老板娘说一不二的手段，也被吓得歇了心思。
    至少暂时是不敢了。
    在没有攀上高枝之前，她们可不想先自毁前程。
    不管如何，崔秘书这个脸，算是丢尽了。
    崔秘书从此安安分分的还好，要是不安分，陆风晴不需要什么大动作，只要往自己那堆塑料闺蜜耳边吹吹风，往后崔秘书再想要找份好工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风晴说要让崔秘书在a市待不下去，可不是空话。
    到了咖啡厅，陆风晴招呼方助理坐下，问起方助理顾随星在国外那些年的情况。
    这是顾随星带着方助理回国后，她第一次单独问起方助理这件事。
    她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不是没有想过直接问那个狗男人，可不用想也知道狗男人虽然不会骗她但也不会老实说真话，她索性懒得问他。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陆小姐想知道哪方面的？”
    陆风晴：“自然是都想知道。”
    “顾总在国外挺好的。”方助理说，“生活上有保姆照顾，不需要操心。学习方面，想要在众多学霸中脱颖而出，辛苦是难免的。事业方面，顾总在国外那些年，谢总一直都很照顾他，属下也还有些用处，算得上一帆风顺。”
    顾振军车祸成了植物人，霍瑶的手伸不到国外，顾晋鸿除了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之外几乎不管这个孙子，但顾随星还有一个姓霍的舅舅和谢朝因这个贵人相助，不缺钱，有人脉，自身也有能力，除了太拼累了些之外，都挺好的。
    他不是不想把自己的老板说得惨一点，好让准老板娘心疼心疼，以此为自己的老板谋福利。可顾随星在国外过得到底怎么样，隔三差五就飞过去看他的谢朝因再清楚不过。
    他把谎撒得再像那么回事，迟早也要翻车，何必费那个功夫。
    方助理那副无框眼镜镜片一闪，“至于感情方面，属下认为，陆小姐您比属下更清楚。”
    陆风晴静了片刻，“他就没想过换一个？”
    当年说分手的人是她，被抛弃的人是他，难道他都没有怨气的么？
    “属下不知。”方助理说，“不过属下猜测，应该是有的。”

 第239章 她必须听我的

    方杭是顾晋鸿安排到顾随星身边的“陪读”，不过他对顾晋鸿可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因为从小到大都十分优秀，他一开始其实对那位吊儿郎当还有些桀骜不羁的顾家这位太子爷……不太瞧得上。
    甚至因为要给太子爷当“陪读”的缘故，他选择不了自己喜欢的专业，一度对这位太子爷心存怨恨过。
    转折发生在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从小到大成绩都稳居第一的他这一次落了下风，他没考过那位太子爷。
    运气，他想。
    不过等到第二次考试还是这样的时候，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是有些自负，但他不是傻子。
    他真正对那位太子爷心服口服，是在顾振军发生车祸后。
    那段时间顾家发生了很多事，顾振军车祸，顾氏股票大跌，顾老夫人重病，陪酒女抱着襁褓里的婴儿找上门要求顾晋鸿负责，顾氏股东不满顾晋鸿独行专制的集体“造反”……顾晋鸿忙得分身乏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来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晋鸿会优先去处理顾氏的事时，顾晋鸿却一反常态，把当时还在念大一的顾随星放去公司，放权给他，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自己则去处理顾振军的车祸和那个陪酒女的事。
    正是因为顾晋鸿这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安排，才造就了“顾家太子爷为岌岌可危的顾氏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这个商界神话。
    以顾晋鸿对这个宝贝孙子的疼爱，方杭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当年顾随星愿意听顾晋鸿的话，和陆风晴分手，顾氏早就已经是顾随星的囊中之物了。
    方杭实在想不明白，在他看来，陆风晴只是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罢了，不仅帮不了顾随星，还会给顾随星拖后腿。
    某次应酬完出来，喝得醉醺醺的顾随星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老爷子以为我喜欢她，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觉得我被她那张脸迷住了。”顾随星醉眼迷离的嗤笑着，“说实话，我一直没觉得她多好看，我要是喜欢长得好看的，自己照镜子不好么。”
    方杭：“……”
    顾随星继续说：“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其实很讨厌她，明明是她欺负我，就因为她会哭，我爸非说我欺负她，连我妈都帮她，买回家的零食专挑她喜欢吃的买，我只配捡她吃腻的吃剩的。”
    方杭：“……你不反抗吗？”
    “反抗了。”顾随星扬了扬拳头，“有天我趁着我爸妈不在，把她揍哭了。”
    顾随星顿了顿，“哭唧唧的声音还怪好听。”
    “……”方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后来她不跟我玩了，也不来我家了。她还有新欢了，新欢是小区里的一个死胖子。那死胖子给她送了个塑料皇冠，她就去和人家玩过家家，给人家当新娘子了。”
    顾随星说着，恨恨的磨了磨牙，“吃我家这么多零食，头上别的水晶发夹是我妈买的，脖子上挂着的小老虎金吊坠是我爸买的，居然跑去给别人当新娘，当着我的面跟那死胖子钻狗洞‘入洞房’，岂有此理！”
    方杭：“……”
    无语半晌，方杭问：“所以你为什么喜欢她？”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说：“她说她只听她喜欢的人的话，她只喜欢喜欢她的人。”
    这句话有点绕，方杭还是听懂了。
    想管她，就必须喜欢她。
    至于为什么想管，方杭将此解释为男性的贱性在作祟。
    所谓男性的贱性，概括来说就是拥有时不屑一顾，失去时追悔莫及。
    “我曾经的梦想是当个败家子，跟我爸还有我爷爷比比，是他们挣钱快，还是我花钱快。后来我想挣钱。”顾随星说，“一个塑料皇冠而已。我可以努力挣钱，给她买个真皇冠，给她砌一座城堡，但她必须听我的。”
    方杭：“……”
    这段感情的确和长相无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才是祸端。
    当爱情和梦想挂钩，左右了人生方向，爱情就不仅仅只是爱情，想要放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顾随星从没想过放弃。
    就如同他没想过陆风晴会放弃他一样。
    怨归怨，顾随星得知陆风晴订婚的消息时，距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但他仍想不管不顾的放下一切赶回国，要不是霍怀安和谢朝因拦着，顾随星这些年的所有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顾随星最后听了劝没有回来。
    不是那两个人说话的分量有多重，也不是心疼那些身外之物，而是知道订婚宴办完了，他再赶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方助理对陆风晴说这些，不是责怪她，也不是抱怨她，仅仅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些事而已。
    时至今日，方助理相较当年，想法改变了许多，不会再认为陆大小姐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花瓶了。
    仅凭她能让顾随星这个从小立志当败家子的大少爷为了她上进这一点，她的本事就无人能及。
    方助理最后说：“顾总怨您，但他更珍惜您。”
    陆风晴沉默许久，低声说：“知道了。”
    不知不觉已经四点了。
    陆风晴接到顾随星的电话后，到楼下等他，和他一起去幼儿园接瑞瑞放学。
    顾随星随口问：“怎么这么安静？”
    陆风晴皱眉，“我平时很吵？”
    “……”顾随星哪敢说是。
    好在幼儿园到了，这个话题就此略过。
    接到瑞瑞，一家三口正讨论着去哪里吃饭，顾随星突然接到霍瑶打来的电话。
    顾振军醒了。

 第240章 顾振军

    行车途中不方便手持电话，顾随星的手机开了免提，所以陆风晴也听到了。
    顾振军醒了。
    这个消息对于顾随星和陆风晴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
    六年了，顾振军昏迷整整六年了，终于醒了！
    陆风晴脱口道：“去医院。”
    顾随星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很黑很沉。
    他低声应了霍瑶一句“现在过去”，挂掉电话，调转车头，去往医院。
    独自坐在后座的瑞瑞疑惑不解的看着爸爸妈妈，一脸茫然。
    到了医院，陆风晴抱着瑞瑞下车，开心的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瑞瑞，你爷爷起床啦。”
    瑞瑞看着妈妈喜悦的笑脸，懵懵懂懂的。
    “上去。”顾随星单手从陆风晴怀里抱过瑞瑞。
    顾随星和陆风晴算是除了霍瑶之外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但来得最快的不是他们。
    医生们还在给顾振军做检查，病房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顾晋鸿和方管家，顾振英和谢朝坤，霍骁和霍怀安，还有霍瑶。
    霍瑶看到顾随星和陆风晴来了，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红着眼眶对他们说：“你们爸爸醒了。”
    陆风晴鼻头一酸，上前两步，一把抱住霍瑶。
    霍瑶眼角滑落一滴泪，嘴里重复着：“念念，你们爸爸醒了。”
    “我去倒个水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他醒了。”霍瑶说，“他睁眼看着我，还想和我说话。真的。不是错觉。”
    六年了，她都要以为她下半辈子都只能见到他这副活死人的模样了，他终于醒了。
    陆风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霍瑶。
    好不容易等到医生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简单的说了说顾振军的身体情况，扫了眼面前的病人家属，叮嘱道：“患者身体状态良好，但各项机能包括意识在内还没完全恢复，各位家属长话短说，切忌喧哗吵闹。”
    方管家应着医生的话，继续询问一些后续恢复事项。
    顾晋鸿率先进了病房。
    当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顾晋鸿霎时红了眼眶。
    “振军。”顾晋鸿颤声喊着，“你还认得我吗？”
    顾振军刚醒，暂时还不能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顾晋鸿。
    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进来。
    顾振英看着弟弟，拿出帕子，无声的抹起了眼泪。
    总算醒了……
    谢朝坤站在顾振英身旁，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霍骁和霍怀安只看了顾振军一眼，亲眼看到他醒来了，也不多加打扰，安静的退了出去。
    毕竟比起他们，这个时候顾振军更想见到的或许是血脉至亲。
    霍怀安对着顾随星做了个口型：我们先走了。
    顾随星点了点头。
    顾晋鸿心中舍不得，但也知道儿子还没恢复，需要静养，低声说：“振军，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顾振军看来顾晋鸿许久，轻轻眨了下眼，仿佛在告诉顾晋鸿，他听到了。
    顾晋鸿见状既高兴又失落。
    他也知道恢复需要一个过程，着急不得。
    只要人醒来就好。
    其他的，来日方长。
    离开前，顾晋鸿看了看陆风晴和瑞瑞，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生离六年，顾振英也有很多话想对弟弟说，可也知道弟弟刚醒过来还没完全恢复，温声和弟弟说了几句后，识趣的把空间腾给他们一家子，带着谢朝坤离开了。
    顾振军到底刚醒来，精神气头不足，精力差，很快又睡了过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风晴也慢慢的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
    虽然没能和顾爸爸说上话，但不妨碍她心里高兴。
    不管怎么说，能醒就是一个好的预兆。
    霍瑶揩了揩眼角的泪，从顾随星怀里抱过瑞瑞，问他们：“吃过晚饭了吗？”
    陆风晴说：“还没有。”
    霍瑶：“你和随星下去买，瑞瑞我看着。”
    陆风晴点头，“好。”
    顾随星陪她一起下去。
    两人手牵手出了医院，在马路边停了下来。
    陆风晴喃喃地说：“顾爸爸醒了。”
    顾随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低低的嗯了声。
    陆风晴轻呼了口气，目光放空的看着车水马龙的马路，轻声说：“真好啊。”
    这一年也不算糟糕到底，还是有好事的。
    她和顾随星，至少有一个人圆满了。
    绿灯亮起，两人牵着手过斑马线。
    陆风晴笑着问：“刚才怎么没和顾爸爸说话？”
    顾随星：“说了他能应我？”
    陆风晴：“……喊声爸总行。”
    顾随星笑了下，“不急。”
    往后他爸有的是听他喊爸的机会，就怕他爸嫌烦不愿意听。
    瑞瑞明天还要上幼儿园，一家子不可能留在医院里，陪着霍瑶吃完晚饭，两人便带瑞瑞回去了。
    之后几天，两人每天晚上都带着瑞瑞去医院看顾振军，正好和顾晋鸿错过。
    顾振军这些年虽然躺在床上，但被照顾得十分精细，醒来后恢复得也快。虽然还没能开口说话，不过意识总算是恢复了，听人说一句话不再需要反应半天，也能做一些简单的回应，情况在慢慢的好转。
    瑞瑞每天去到医院，都乐此不彼的和顾振军说话，或者是教顾振军说话。
    尽管他自己都说不利索。
    顾振军听着那一声声软糯糯的“爷爷”，一颗心都快化了。
    不管小家伙多啰嗦，始终微笑着听着，认真耐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反观顾随星这个亲儿子，多说一句顾振军都要皱眉，嫌他话多打扰自己孙子说话。对待儿子和对待孙子，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态度。
    顾振军对瑞瑞慈祥和蔼，不过等瑞瑞跟着爸爸妈妈离开后，顾振军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愁容。
    小家伙能说归能说，就是说话一顿一顿的。
    顾振军听小家伙说了几个晚上的话，就没听到过小家伙不喘气一次性说过一句完整的。
    一句话，说两三个字就停顿一下，慢吞吞的十分磨人，听得他都着急了。
    丈夫的担忧霍瑶看在眼里，但她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随星说瑞瑞没毛病，小家伙就是性子慢，再加上懒惯了。”
    顾振军皱着眉，不太相信。
    孩子肯说能说就不是懒的表现，真正懒的孩子话都省着说，哪会像瑞瑞一样，说话大喘气，一句话掰成四五句来说的。
    霍瑶语气不善的提醒丈夫：“瑞瑞不喜欢别人说他有毛病，你可别惹我孙子不高兴，不然我饶不了你。”
    顾振军：“……”
    是他媳妇没错了，温柔不过两天。

 第241章 你儿子不是个东西

    顾振军醒来的事很快传开，吃瓜群众唏嘘之余，感慨起顾振军好命。
    早些年顾振军还没出事的时候，顾晋鸿为了这个儿子，打压私生子打压得厉害，圈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都知道顾振军出事后，顾晋鸿才肯用私生子给自己生的孙子。
    现在顾振军醒了，也不知道顾晋鸿会怎么安排顾靖冬这个长孙。
    唐湘得知顾振军醒来的消息时，呆坐在沙发上，久久回不过神。
    顾振豪则十分淡定，反正不管他那个大哥醒不醒，顾氏都不会是他儿子的。
    他这个爹除了把他养大之外没给过他什么，但分家产时还记得分一份给他儿子，这就足够了。
    “没了。”唐湘喃喃着说，“什么都没了。”
    顾晋鸿把顾氏给了顾振军，而顾振军居然也醒了。
    他们一家三口……现在也不能说一家三口了，快变成一家五口了。
    唐湘笑了下，那笑容比哭更难看。
    都是顾晋鸿的儿子，就因为不同妈，待遇截然不同。
    顾振军有顾晋鸿的宠爱，娶了霍家唯一的小姐，事业上不仅有爹帮助，还有妻家帮助，生的儿子也聪明能干，处处压过她的靖冬，儿子又找了个家世优越的媳妇，现在又快多两门了不起的姻亲了。
    顾家，霍家，陆家，谢家，自此连在了一起，只有她唐家孤零零的。
    也不对。唐家也不是她的唐家了，她嫁人了，父亲死后，那个家也不成家了。
    唐湘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哭什么？”顾振豪不耐烦的看她一眼，“有时间在这哭，不如去收拾收拾东西。老爷子这两天因为顾振军醒来的事没空搭理你，不代表他就忘了。你自己识趣点，省得最后闹得难看。”
    顾振豪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儿子会去替他母亲顶罪，现在只想唐湘赶紧去自首。
    他的靖冬还有大好的前程，可不能被唐湘毁了。
    唐湘突然尖叫一声，抓起抱枕砸向顾振豪。
    顾振豪哪能傻站着让她打。
    很快夫妻两人就在客厅里打了起来。
    对比顾老二一家，顾老三一家是真正的平静。
    顾振刚和顾振豪这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不同，他是个安于现状的老实人，他的妻子郭柔出身并不显赫，儿子也没有从商的意愿，一家子都没想肖想过顾家的东西，顾振军这个大哥醒不醒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顶多谈论两句。
    顾薇薇倒是劝了句：“虽然大伯不待见我们，但爸您作为他的弟弟，总该有所表示。爷爷到底老了，但哥哥还年轻，日后哥哥有个什么需要，我们也好去求大伯出手帮忙。”
    于是顾振刚在女儿的劝说下，带着妻儿一起去医院探望了顾振军这个大哥。
    打从鬼门关走过一回，顾振军的心态也好了不少。
    虽然依然不待见顾晋鸿的私生子，不过顾振刚带着妻儿过来探望自己的时候，到底没有把人赶出去。
    顾振刚和顾振军不是从一个母亲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从小不在一块长大，两人之间自然也没有什么兄弟情可言。顾振刚干巴巴的说了些让顾振军好好养身体的话，便不吭声了。
    郭柔和霍瑶倒是能说得上两句话，“大哥现在也醒了，随星和陆家那位小姐的婚事也该办起来了。”
    顾振军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妻子那边，闻言皱眉看向妻子。
    霍瑶还没来得及和顾振军提这些年的事，沐着丈夫询问的目光，面不改色的说：“不着急。念念还没出守孝期。等出了守孝期，这个年也差不多过去了，最快得明年再办。”
    霍瑶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但见郭柔的表情有些微妙，突然想到唐行州也在守孝期间，但唐家还是决定办订婚宴的事，又补了句：“你别多想。念念和唐行州不同，念念是她外公外婆亲手带大的，感情非同一般。”
    郭柔的脸色好看了些，点点头。
    一家子待不过半个小时便告辞离开了。
    病房的门关上，顾振军收回目光，问妻子：“陆叔，他……”
    醒来有一个星期了，顾振军的语言功能也在恢复，不过说话还不利索，和瑞瑞一样，一句话一点一点的往外挤。
    “去了。”霍瑶说，“就在国庆假期前夕。”
    顾振军的目光黯淡下来。
    他要是能早点醒，还能去送老人家一程。
    霍瑶安慰他：“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再去墓园看也一样。”
    顾振军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静了会儿，顾振军想起儿子还没结婚的事，连忙又问：“念念，和，臭小子……”
    霍瑶瞥他一眼，“没结婚。”
    顾振军眉头霎时拧紧，眉宇间透着一丝怒意。
    “你儿子不是个东西，十八岁就搞大人家姑娘的肚子，让我四十出头就当了奶奶。”
    霍瑶把这些年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遍。
    末了，霍瑶叹了口气，“我们大人受些委屈没关系，就是委屈瑞瑞了。”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爸爸不是爸爸，妈妈就在身边却不能相认，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
    她也有错。丈夫昏迷不醒被顾晋鸿藏了起来，儿子被放逐出国，陆家能不能瞒住顾晋鸿留住她孙子……她那些年顾忌和考虑得太多太多，以至于最后谁都帮不了。
    顾振军阴沉着脸沉默着。
    霍瑶也不打扰，给他时间慢慢消化。
    她去厨房洗个苹果的功夫，出来就看到顾振军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么。
    霍瑶：“怎么？”
    顾振军：“棍、棍子……”
    顾振军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打儿子一顿。

 第242章 爸！我错了！

    顾振军要打儿子，霍瑶也不拦，只是提醒他：“你现在不能走不能提，上个厕所还要人伺候，那点力气能打疼谁。”
    顾振军想了想，说：“打、打两……次。”
    反正今天不揍那臭小子一顿，他下不去这个火，晚上估计也会睡不着。
    霍瑶便不多说了。
    打就打，出点力气就当复健，反正那小子抗揍。
    这么想着，霍瑶贴心的让保镖去给顾振军找了根趁手的棍子过来。
    顾随星不知道父母已经准备好家伙招呼自己了，到点下班，半点不留恋，心情颇好的关电脑下楼。
    今天开始，他正式回到顾氏上班。
    不过相较于之前，这次他为顾氏卖力卖得心甘情愿。
    毕竟现在顾氏是他的了——他爸的等于他的。他把顾氏经营好，钱最后会落到他的口袋里，不像之前那样，累死累活给他爷爷打工，除了他压根瞧不上眼的工资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随星出了顾氏大厦门口，一眼看到陆风晴的车停在路边。
    陆风晴开的还是陆风和那辆兰博基尼。
    顾随星打量着这辆车，寻思起给媳妇换辆代步。总不能让她一直开别的男人的车。
    瑞瑞坐在后座，手里捧着比他脸还大的果汁杯小口小口的吸着，看到顾随星上车，吐出吸管喊了声：“爸爸。”
    陆风晴正在看设计师发过来的设计图纸，头也不抬。
    这几天陆风晴也忙，约了一堆品牌方的人见面，开始选订冬季的衣服。除了她和顾随星还有瑞瑞的之外，想到霍瑶这段时间忙着照顾顾振军，估计今年的冬装也没订，所以她打算给霍瑶和刚醒过来的顾振军也订些冬衣。
    花钱容易，在满目琳琅的货品里挑选合适的可不容易。
    除此之外，瑞瑞的生日也快到了。她是想简单办，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生日蛋糕有个气氛就好，但顾随星非要大办，糖果、香槟、鲜花、气球、玩具、九层生日蛋糕，一个不能少，必须办得盛大豪华。
    狗男人还威胁她，办不好这事就准备好生二胎……没辙，她只好着手准备起来。这些天都是每天从早上忙到下午，再掐着点匆匆忙忙去幼儿园接瑞瑞。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顾随星六点下班，陆风晴今天去幼儿园接到瑞瑞后，带他去逛了逛商场吃点了东西，临近六点才过来顾氏等顾随星下班。
    顾随星问孩子他妈：“怎么不出声？”
    陆风晴放下手机，敷衍的说了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顾随星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谢谢。”
    医院那边有专门的营养师给顾振军搭配营养餐，霍瑶这些天也跟着顾振军一起吃营养餐，不需要陆风晴和顾随星再买饭上去，两人带着瑞瑞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去往医院。
    顾随星刚推开病房的门，就对上亲爹阴沉的脸。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顾随星的心咯噔了一下。
    “瑞瑞。”霍瑶看到瑞瑞，目光一亮，立即迎了上去。
    瑞瑞乖巧喊人：“奶奶，爷爷，晚上好。”
    顾振军从儿子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孙子，目光柔和下来。
    他下意识想伸手喊孙子过来抱抱，指尖摸到藏在被子底下的棍子，只好忍住，对妻子使了个眼色。
    霍瑶牵起瑞瑞的小手，对陆风晴说：“那些营养餐口味太淡，今天换换口味，陪我下去吃饭。”
    别看霍瑶平时冷冷清清的，工作起来一副女强人的模样，乍看像是位养生人士，其实她很喜欢吃辣，就连怀顾随星时也是顿顿辣菜，无辣不欢，让她天天吃那些清汤寡味的营养餐，确实是为难她了。
    陆风晴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眼见着老婆儿子都要被亲妈带走了，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顾随星右眼皮开始跳了起来。
    “妈，我……”他想跟着一起去，还没走出病房就被霍瑶一手推了回去，“你留下陪你爸。”
    而后“砰”的把病房的门关上。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顾随星和顾振军两个人。
    顾随星看着亲爹风雨欲来的脸，顿生警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爸您吃不吃水果，我……”
    “跪下！”顾振军低喝着打断他的话。
    顾随星：“……”
    顾随星慢吞吞的跪了下来。
    顾振军：“跪床边。”
    顾振军刚醒不久，身体还没好全，顾随星不敢在这个时候跟他对着干，生怕把他气晕了，只能照做。
    顾随星走到床边重新跪下，就看到他亲爸从被子里摸出根棍子。
    顾随星：“……”
    顾随星：“……爸！我错了！”
    认错到是快。顾振军用棍子指着他，“错哪里？”
    顾随星：“哪都错了。”
    顾振军低喝：“具体点！”
    顾随星虽然浑，但二十多年人生里犯过的大错没几件，值得他爸刚醒就要揍他的，估计是瑞瑞的事了。
    顾随星说：“我不应让陆念独自承担避孕失败的后果。”
    顾振军：“……”
    这是什么浑话？合着你当年把人家小姑娘拐上床这事就有理了？
    顾振军忍无可忍，当真一棍子挥下去，重重的打在儿子的腿上。
    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不大，却也不小。
    顾随星不闪不避，疼了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吭声。
    顾振军第二棍打下去的时候，红了眼眶。
    顾随星忍着疼，故作轻松的笑了声，“爸，被打的是我，我还没哭呢，您哭什么。”
    顾振军瞪他，“你当我，心疼你？”
    他是心疼念念！
    他都不敢想，念念那么小的年纪就怀了孩子，这臭小子又不在她身边，她自己一个人面对和承受一切，他都不敢想念念那几个月是怎么熬的。
    陆家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了，有陆云思这个前车之鉴，那两位老人不会答应外孙女留下这个孩子，可念念最后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这中间得吃多少苦头啊。
    念念要是他的女儿，这臭小子要不是他亲儿子，他非得抽死这臭小子不可。
    顾随星配合他说：“爸您怎么会心疼我，您是心疼您儿媳妇。”
    “屁！”顾振军喷他，“媳妇！你，结婚了？”
    “……”顾随星苦笑，“您和妈可真会往我心尖上扎刀子。”
    “没用！”顾振军第三棍又落了下去。
    顾随星嘶了声，提醒道：“爸，我劝您还是别打我了。”
    顾振军扬了扬手里的棍子，“理由。”
    “谢家三叔什么都知道了。”顾随星冷静的开口，“您要是不打我，回头他找您算账的时候我还能替您挨挨打，您要是把我打伤了，三叔说不准下不去手打我，专找您的茬了。”
    这回换顾振军的心咯噔了。
    朝因他，都知道了？

 第243章 明天见

    顾随星满脸同情，语气听起来却十分的幸灾乐祸，“爸，三叔气坏了。”
    要不是人现在在国外出差赶不回来，他爸都不用重新学走路了。
    腿断了还学什么走路。
    正好他那辆“布加迪”可以传给他爸用。
    顾振军手一哆嗦，手里的棍子险些掉下来。
    他爱他的母亲，也很爱他的妻子，因而尤为看重女性意愿。
    这点没什么不对，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犯下他这一生最大的错——他在猜到谢朝因口中的云思可能是陆云思之后，没和谢朝因提，而是选择先去询问陆云思。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那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块的，而且陆云思年纪还比谢朝因大这么多。可他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没什么道理可讲，看上了就是看上了。
    陆云思求他保守秘密，不许对谢朝因提起她的事。在他的印象里，陆云思是个温柔体贴的姐姐，那天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陆云思哭，她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就差没跪下来求他了，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但他天生就不是撒谎的料，他和谢朝因从小一起长大，瞒不了谢朝因太久，为了遵守承诺，他索性躲着谢朝因。
    陆云思出事后的那些年他白天夜里反复在想，如果他当时直接告诉谢朝因，如果他没有答应陆云思保守秘密，让谢朝因去找陆云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念念是不是就有爸爸妈妈了。
    顾振军声音有些颤抖，“你三叔，怎么，知道的？”
    顾随星：“碰到陆念了。”
    顾振军了然。
    陆风晴生得很像陆云思，谢朝因见到她会起疑心查她也不出奇。
    顾振军又问：“朝因，怎么说？”
    顾随星记性好，学着谢朝因的语气，把那天谢朝因在俱乐部里对他说的话复述给亲爹听：“别着急。等你爸爸醒了，我这儿还有一笔账要跟他算算。”
    顾振军：“……”
    “咚——”，顾振军手里的棍子掉了下来。
    顾随星松了口气，赶紧把棍子拿走。
    -
    瑞瑞没吃过这么辣的菜，见奶奶吃得开心，有点心动，也想尝一尝。
    陆风晴用干净的筷子挑了块黄豆大小的肉沫出来，递到他嘴边，“吃不下就吐出来。”
    瑞瑞双眼一亮，张嘴吃下。
    下一秒，白嫩的小脸一僵，缓慢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
    陆风晴把碗递到他嘴边，“吐。”
    瑞瑞不肯吐，硬是吞了下去。
    陆风晴只好把水杯递给他。
    霍瑶看得好笑，“随星也不爱吃辣，一点都沾不得。”
    她还记得儿子随星小时候第一次碰辣椒也是这副表情，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顾振军也不太能吃，反倒是陆风晴能跟着她吃点辣，陆风晴小时候喜欢偷吃辣条这个爱好还是跟她学的。
    陆风晴：“口味像他爸，喜欢吃甜。”
    霍瑶吃完饭，问起瑞瑞生日宴的事，陆风晴都如实说了。
    “是该办。”霍瑶说，“来年你和随星的婚礼也得大办。”
    不是因为豪门所谓的牌面或是别的，正好顾振军醒了，他们顾家得拿出态度，表明他们是重视孩子和孩子他妈的。
    陆风晴：“婚礼的事不着急。”
    狗男人还没求婚呢。
    霍瑶点头，“你们看着来，到时候提前说一声就成。要是忙不过来，我让刘秘书过去协助你。”
    陆风晴没有拒绝，她一个人确实有点忙不过来，正准备找帮手。
    说到帮手这事，陆风晴突然想起方柠。
    如果没有绑架那件事，方柠还是挺好用的，出门能当保镖，回家能当保姆。
    可惜了。
    回到病房，霍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丈夫和儿子，假装没瞧出这父子两人的异样，面不改色的和顾随星说起顾振刚白天带着家小过来探望顾振军的事。
    顾随星挑眉，“顾振豪呢？”
    霍瑶：“没来。”
    顾随星轻哼，“谅他也不敢。”
    出主意找人放火烧疗养院的人是唐湘，他顾振豪敢说他不知情么？
    不来还好，来了他必定好好“招待”他们。
    霍瑶：“顾振刚也算有心了。顾薇薇的订婚宴就在这几天了，回头你让人送份礼过去。”
    顾随星没应声。
    陆风晴抱着瑞瑞坐在床边，和顾振军说话。
    顾振军说：“后天，出院。”
    陆风晴：“到时候我们过来接您。”
    顾振军摇头，“回顾宅。老头对你，不好，别去。”
    陆风晴愣了愣。
    顾振军怜爱的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想到小姑娘这些年受的委屈，没忍住又红了眼眶，“念念，别怕，顾爸爸在。”
    陆风晴笑起来，“嗯。不怕。”
    离开前，顾随星拿出手机，笑着把刚收到的信息念给他爸听：“我登机了。跟你爸说一声，明天见。”
    “……”顾振军觉得自己好虚弱，还得再睡几天。
    从病房出来，顾随星身子一歪，半靠在陆风晴身上。
    陆风晴险些被他撞倒，“怎么了？”
    瑞瑞正啃着爷爷亲手削的小苹果，闻声仰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顾随星闷声说：“腿疼。”
    陆风晴皱着眉低头看向他的腿，“两个多月了，还没好？”
    顾随星语气有些委屈，“我爸打我。”
    陆风晴：“……”
    陆风晴眉头舒展开，“活该。”
    顾随星：“……”

 第244章 补汤

    顾随星觉得自己在这个家越来越没地位了。
    顾随星静了片刻，微眯着眼问儿子：“你也觉得爸爸活该？”
    瑞瑞眼珠轻转，双手捧着小苹果，弯着眉眼笑得一脸讨好的说：“爸爸，爱你哦。”
    这还差不多。顾随星轻哼。
    地位再低，也有个会看眼色哄自己的小崽子。
    顾随星又开始缠陆风晴，“都不心疼我？”
    陆风晴学着这狗男人平日里的胡搅蛮缠，反问他：“心疼你和你活该冲突么？”
    顾随星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冲突。”
    陆风晴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嘴上呛着顾随星，心里还是心疼他的。毕竟这么大个活体at可不好找，她得好好宝贝着。
    于是陆风晴说：“明天开始给你弄点补汤补补。”
    顾随星抬了抬眼皮：“你熬？”
    陆风晴想了想，“也可以。”
    熬个汤而已，不就是把食材找来一锅炖嘛，这有什么难的。
    顾随星深情款款的握住她的手，“这么漂亮的手不适合做家务，还是花钱买。我喜欢喝带铜臭味的。”
    陆风晴：“……”
    她觉得这狗男人在嫌弃她，但她没有证据。
    瑞瑞啃着小苹果，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小仓鼠似的，听到这里，含糊不清的说：“爷爷，喝。”
    顾随星想起他爸那副瘦骨嶙峋虚不受补的模样，当机立断祸水东引：“你外公回来了，让你妈妈熬给你外公喝。”
    瑞瑞：“爸爸，爷爷，外公，都喝。”
    顾随星：“……”
    triple kill（三杀）。
    真是爸爸的好大儿。
    顾随星由衷的说：“我替你爷爷和你外公谢谢你。”
    陆风晴撇嘴。
    要不是在开车，她就揍他了。
    不想喝是，她偏要熬给他喝！
    正好次日是周末，大的不用上班，小的不用去幼儿园。
    陆风晴忍着困大清早爬起来，打开电脑上网搜了半天，列出一份清单，发给顾随星。
    顾随星：“什么？”
    陆风晴故意拔高声音：“不识字？”
    顾随星：“……”
    顾随星把她捞过来，指了指手机屏幕，“真准备谋杀亲夫？”
    清单上列着的主食材有猪蹄、排骨、乌鸡、鲫鱼、甲鱼、海带、鸡蛋……饶是顾随星见多识广，尝遍大江南北山珍海味，也没见过同时用这几种食材熬出来的汤。
    陆风晴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角，语气温柔：“星宝，信我。”
    “……”
    美人计都用上了，顾随星还能说什么。
    这些食材也不用去外面买，顾随星名下有星级餐厅，什么新鲜食材都有，直接打电话让餐厅经理处理好送过来。
    “爸爸，抱抱。”瑞瑞小跑过来，一把抱住顾随星的腿。
    顾随星弯身单手抱起他。
    “啵——”
    瑞瑞立即给了顾随星一个带着奶香味的、湿哒哒的早安吻，“爸爸，早上好。”
    顾随星忍住擦脸的冲动，“……早上好。”
    电话那头的餐厅经理听得心一颤一颤的，声音不自觉放轻：“顾总还有别的需要吗？”
    顾随星：“找个会熬汤的老师傅过来。”
    餐厅经理：“？”
    疑惑归疑惑，餐厅经理还是照办了。
    一个小时后，穿着厨师服的老师傅提着食材上门。
    “顾总，上午好。是胡经理让我过来的。”
    顾随星抬了抬下巴，示意老师傅看向陆风晴，“教她熬汤。”
    老师傅笑容和蔼的颔首：“好的。”
    走到厨房，老师傅放下手里的食材，温声问：“不知道太太想熬什么汤？”
    顾随星扬了下眉，心说这老师傅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可以提一提薪水。
    陆风晴忽略这个称呼，“猪蹄排骨乌鸡鲫鱼甲鱼海带鸡蛋汤。”
    老师傅：“……”
    顾随星嗤了声，带着瑞瑞在客厅里玩玩具。
    开放式厨房传来陆风晴和老师傅的对话声。
    “这个汤，有点复杂。”老师傅不紧不慢的开口，“太太初次下厨，最好先从简单的开始做。”
    陆风晴虚心求教：“例如？”
    “太太可以先尝试做个鸡蛋汤。”
    “……是不是简单过头了？”
    “那，再加点葱花？”
    “……”
    顾随星抬起手，掩住唇边的弧度。
    -
    临近中午，家里的佣人准时准点的把今天的午饭提进病房。
    依旧是清汤寡味的营养餐。
    不过这一次，过来送餐的佣人应霍瑶的要求，多送了一瓶辣椒酱过来。
    顾振军看看自己面前寡淡到看了就没食欲的菜式，又看看妻子碗里红通通的闻着就很香看起来更香的辣椒酱，再次叹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他快把自己这辈子的气叹完了。
    “阿瑶。”顾振军喊了声。
    霍瑶头也不抬，“说。”
    顾振军舔了舔嘴唇，“给我点辣椒酱。”
    霍瑶扬眉：“不想活了？”
    顾振军有点委屈，不敢吭声。
    他没有不想活，他有漂亮的媳妇，贴心的儿媳妇，可爱的孙子，他怎么舍得不活了，再活五十年他都不嫌多。
    他就是想吃点辣椒……
    吃了这么多天这什劳子营养餐，他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霍瑶语气软了下来，“再忍一段时间，等你康复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听到“康复”两个字，顾振军有点愁。
    他想吃好吃的，但不想这么快康复。
    谢朝因会打死他的。
    那家伙以前练过散打还拿过奖，十个他都打不过。
    从昨晚到现在，霍瑶自然知道丈夫心里在担心什么，看他这样，没好气道：“出息！”
    顾振军苦了脸。
    这哪是有没有出息的问题。
    他心虚，他怕啊。
    “老婆。”顾振军可怜巴巴的拽住霍瑶的衣角，“现在就出院，回家。”
    谢朝因总不能追到他家里来。
    霍瑶冷眼睨他，“你打算躲一辈子？”
    顾振军丧气的低下头。是啊，怎么可能躲得了一辈子。
    霍瑶没再出声。
    两个男人之间的恩怨，她没打算插手。
    她要是拦了，谢朝因兴许不会再找顾振军的麻烦，但这件事就会像根刺一样梗在这两个人心底一辈子。他们是要做亲家的，同在a市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陆念想想。
    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顶天吵两句嘴挨两下揍，不痛不痒，不至于闹出什么事。
    病房的门被敲响两下，霍瑶和顾振军转头望过去，就看到门被打开。
    顾振军紧盯着门缝，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来了。
    一抹小小的身影推门而入，“奶奶，爷爷。”
    顾振军顿时松了口气。
    霍瑶没理他，冲着小家伙招了招手，“瑞瑞到奶奶这里来。”
    瑞瑞迈开小腿跑过去，软软的小身子扑进霍瑶怀里，把霍瑶整颗心都扑软了。
    陆风晴提着保温饭盒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霍妈妈，顾爸爸。”
    霍瑶没看到儿子，问：“那小子呢？”
    陆风晴：“去机场了。”
    顾振军脸都青了。
    臭小子。他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第245章 爸，您看谁来了

    顾随星查到岳父大人航班落地的时间，连媳妇孩子都不陪了，带着助理去了机场。
    “我看起来怎么样？”顾随星问。
    方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实回答：“惨得很真实。”
    可能是车祸伤过腿的缘故，他的上司瘸出经验来了，现下装瘸的残疾走姿十分完美。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分惨淡叫人生疑，再加上这副强颜作笑、故作坚强的表情，放到电视上观众都要夸一句演技好。
    方助理又推了下眼镜，“出来了。”
    周围来接机的人虽多，但谢朝因气质出众，极好辨认。
    与此同时，谢朝因的秘书也出声提醒：“谢董，顾总来了。”
    顾随星生得同样出众，身材相貌都十分出挑不说，个儿还很高，想忽视都难。周围的女性盯着他看了半天，就差没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谢朝因皱了皱眉，等顾随星走到跟前，问：“腿怎么了？”
    顾随星顿了顿，没回答，只是说：“我爸让我来接您。”
    谢朝因抬了抬眼皮，“你爸有这胆子？”
    “……”随星掩唇轻咳一声，“陆念熬了汤，在医院等您。”
    谢朝因不相信陆风晴会等自己，但提到女儿，神情还是缓和下来，转头对秘书说：“你和老陈先回去。”
    秘书颔首：“是。”
    谢朝因把行李箱递给秘书，自己手里提着个手提箱，跟着顾随星往停车处走。
    顾随星“腿脚不便”，走得比较慢。
    谢朝因瞥了眼顾随星的腿，又一次问：“怎么弄的？”
    陆家老爷子的葬礼上他看到这小子已经能走了，怎么突然又瘸了。
    顾随星一副瞒不下去的表情，干笑着说：“我爸打的……”
    谢朝因挑眉，“该。”
    顾随星：“……”
    虽然没有得到岳父大人的同情，但好歹没再说要揍自己了，可见他装的还是有些效果的。
    转头顾随星把老丈人迎上了车，那头医院里顾振军和霍瑶正在喝儿媳妇熬的……葱花鸡蛋汤。
    陆风晴最后还是听从了老师傅的话，做了最简单的鸡蛋汤。并且人人有份、一视同仁。
    她一共往锅里打了六个鸡蛋，不仅顾随星和瑞瑞有，她自己有，顾振军和霍瑶也有，就连谢朝因都有——谢朝因那个蛋是顾随星亲手敲进去的，最后再由瑞瑞把切得长短不一的葱“花”撒进汤锅里。
    当时瑞瑞特别激动，撒完还看向他爸爸，想要夸奖。
    结果他爸爸面无表情的问他：“洗手了吗？”
    “……”瑞瑞默默地把小脏手藏到背后。
    总而言之，这锅汤，除去某些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意外，算是上是大功告成，心意满满。
    一碗葱花鸡蛋汤下肚，顾振军感慨：“我养那臭小子十几年，他连根菜叶子都没给我夹过。还是闺女贴心。”
    霍瑶赞同的点头。
    顾振军和霍瑶都是吃过饭的，顾振军看到保温饭盒里还有一个蛋，若有所思的看向陆风晴。
    他听妻子说，儿媳妇还没肯认爹，似乎心底有怨气。眼下看来，儿媳妇心里怨气可能是有，但也有亲爹。
    陆风晴注意到顾振军的目光，猜出他是误会了，毫不犹豫的出卖顾随星：“这个蛋是顾随星亲手加进去的。”
    瑞瑞附和着说：“给外公。”
    顾振军立即黑了脸。
    吃里扒外的臭小子，打十顿都不够！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随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爸，您看谁来了。”
    顾振军看到这臭小子就来气：我不想看！
    顾随星由不得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人。
    顾振军对上对方的目光，“……”
    谢朝因笑了笑，“许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顾振军默默地往下滑，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霍瑶面不改色的收好碗，对陆风晴和瑞瑞说：“我们下去散散步。”
    陆风晴没说什么，牵着瑞瑞跟在霍瑶身后。
    谢朝因看向陆风晴，敛了唇边的冷笑，目光柔和下来。
    瑞瑞从谢朝因面前走过时停下脚步喊了声：“外公。”
    谢朝因摸摸他的小脑袋，“外公给你带了小礼物，散完步上来再给你。”
    瑞瑞：“好噢！”
    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出去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三个大男人。
    谢朝因看向那鼓起来的被子，眼底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
    “三叔坐。”顾随星招呼着人，走过去端起保温饭盒看了眼。
    看到里面还有一颗蛋，这才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他担心了一路，担心他爸胃口大开把他老丈人的蛋也吃了。
    顾随星把保温饭盒递给谢朝因，又去找了双筷子，“三叔趁热吃。”
    谢朝因低头朝保温饭盒里看了眼，“……”
    顾随星提醒：“陆念本来想熬猪蹄排骨乌鸡鲫鱼甲鱼海带鸡蛋汤。”
    谢朝因：“……”
    谢朝因低声说：“鸡蛋汤挺好。”
    女儿亲手做的，谢朝因吃得很认真。
    但一碗鸡蛋汤吃得再认真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
    谢朝因放下饭盒和筷子，再次看向病床，沉着眸喊了声：“顾振军。”
    鼓起的被子抖了一下。

 第246章 陆念

    谢朝因和顾振军从小一起长大，对顾振军再了解不过。
    早年顾振军在商场上被称为“笑面虎”，因为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和气好说话的模样，看起来憨厚好欺负，但在他手里吃过亏的人都知道，这位顾氏继承人实则是个手段狠辣的，胆大果敢，对付商业劲敌狠起来比起顾晋鸿都不逞多让。
    可这样一个人，在面对身边亲近要好的人时却是个反差感十足的怂包，尤其是犯了错心虚的时候，恨不能怂成一团。
    看到怂成一团的顾振军，谢朝因便知道顾振军果然知道他和云思的事。
    瞒着他云思的真实身份，瞒着他云思给他生了个女儿，瞒着他云思离世的事……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视若亲兄弟的发小，瞒得他好苦。
    病房内安安静静的。
    顾随星早就抱着保温饭盒一瘸一拐的逃离了战场，躲到了厨房里。
    谢朝因看着那团被子，放在膝上的手握了又松，半晌，哑声说：“给我个解释。”
    被子停止了抖动。
    似乎过了许久，又好像没过两分钟，被子缓缓掀开。
    顾振军脸色苍白的坐起来，“我的错。对不起，朝因。”
    谢朝因不想听对不起，他只想要他的解释。
    “那天喝完酒送你回去，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虽然时隔二十多年，但顾振军从未忘记过那天的事，至今记忆犹新，“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去陆宅探望陆叔，试探了一下云思姐。”
    他探望完陆家夫妇后，去了陆云思的画室里找她。
    他看着陆云思面前的画板，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有个朋友，也也会国画，不过他油画更厉害。”
    陆云思对他笑笑，递给他一盘糖果，悄声说：“藏好，不要被风和和风扬看到了。”
    知道他喜欢吃甜的，他每回过来陆宅陆云思都会偷偷给他糖果吃。
    这样温柔漂亮的大姐姐，谁不喜欢呢。
    可是他没接，盯着陆云思问：“我有个朋友叫谢朝因。云思姐，你认识他吗？”
    “哐——”
    瓷盘落地，瞬间碎了。
    五颜六色的糖果洒了一地。
    陆云思煞白了脸，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看到陆云思这副模样，他都不用再问下去了。
    于是他说：“朝因在到处找你。”
    陆云思猛地回过神，抓住他的衣角，紧咬着下唇，拼命摇头，“别、别……”
    他听出了陆云思的意思，不解的问：“为什么？”
    陆云思还是摇头。
    他开始给好兄弟讲好话：“我和朝因一起长大，我从来没见他喜欢过别人。他很喜欢你。”
    陆云思依旧摇头，不过这次开了口：“不要告诉他。”
    他直觉陆云思和谢朝因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正要再开口，就看到两行眼泪从陆云思的眼角滑落下来。
    “不要说。”陆云思哽咽着说，“振军，求你。”
    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陆云思哭。
    他还想继续问为什么，陆云思见他不肯答应，就要朝他跪下来。
    他赶紧把人扶住，脱口说：“不说，我不说。”
    陆云思抓住他，“你发誓。”
    “我……”他进退维谷，头一次恨自己的心软。
    陆云思紧紧的盯着他，“振军，你发誓。”
    看着那双哀求的泪眼，他听到自己说：“我发誓。”
    十几年前顾晋鸿从外面带了两个私生子回顾家，但他从不承认那两个人是他的弟弟，他这辈子只承认谢朝因是他的兄弟，可他最后还是答应了陆云思，背叛了谢朝因。
    那时候谢朝因都已经被家里逼着和唐雅订婚了，他心里想着，既然陆云思不想见谢朝因，那就不见，见了也只会徒增伤悲和麻烦。况且陆云思比谢朝因大这么多，两人本也不合适。
    如果他当时知道陆云思已经怀了身孕，他说什么也不会应下这件事。
    陆云思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再加上陆家瞒得紧，知道陆云思生产当天他才知道陆云思怀孕的事。
    恰好那天他带着妻子在那家医院做产检，他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陆云思还没醒，孩子也被送去住保温箱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云思，他越想越心慌。
    留下妻子在病房里坐着，他悄悄溜出去问了医生，医生告知他那个孩子的出生孕周是30周，由此往前推算，陆云思应该是在去年七月份怀上的。
    那时候谢朝因在外面游玩，陆云思也……
    他有种预感，陆云思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谢朝因的。
    那一刻，他惊觉自己做错了事。
    他不该答应陆云思的。
    他站在走廊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要告诉谢朝因。
    生怕自己露馅，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谢朝因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妻子走出来，告诉他陆云思醒了。
    他转身走回病房，一抬头，对上了陆云思哀求的目光，一刹间他回想起那天在陆宅她哭着求他的场景。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还握着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回去后，他闷声对妻子说：“阿瑶，我好像做错事了。”
    霍瑶：“好像？”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妻子倾身过来揪住他的耳朵，“别告诉我陆云思的孩子是你的。”
    他登时吓了一跳，脱口说：“怎么可能！”
    他很喜欢自己的妻子，当初费了好大劲才追到手的，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对不起妻子的事啊！
    霍瑶松开他的耳朵，“谅你也不敢。”
    生怕妻子那张嘴再说出点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他赶紧抱住妻子，“不敢不敢。”
    就这样，他日复日的反复犹豫着。
    一边是待他像亲弟弟的姐姐，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不说对不起好朋友，说了对不起姐姐。
    谢家和唐家已经开始筹办婚礼了，最合适开口的时机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说出来，婚礼必定办不成，到时候不仅是谢家和陆家，就连他也落不着好。
    如果陆云思愿意，他倒不介意当毁坏人家联姻的罪人，问题是陆云思自己都不愿意。他一意孤行的话，害得谢家和唐家联姻不成不说，最后谢朝因如果追不到陆云思，那他一下子就把那三家都得罪透了。
    他不怕得罪人，可他有妻子，妻子还怀着身孕，他不能不考虑多一些。
    陆云思出月子后他带妻子去陆宅看她，终于见到了那个孩子。
    是个女孩，粉嫩嫩胖嘟嘟的，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漂亮极了。
    他妻子都看得爱不释手。
    唯独他开心不起来。
    他在那张小脸上看到了谢朝因的影子。
    心底原本还抱有的那丝侥幸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瑶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还没去看。”
    “希望是个男孩，这样我们可以做亲家。”
    “我也希望是个男孩。我不想生二胎。”
    他回过身问陆云思：“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陆云思说：“陆念。思念的念。”
    陆念，陆……
    这孩子的名字和母亲息息相关，和父亲毫无关联。
    他明白，陆云思这是打算自己把孩子养大，铁了心不想让谢朝因知道。

 第247章 你……你打我吧！

    那天之后顾振军彻底歇了告诉谢朝因一切的心思。
    日子风平浪静，陆云思希望这样，顾振军也希望这样，尽管这样会对不起好兄弟。
    一生爱一人对有的人来说很简单，对有的人来说很难，顾振军也不知道谢朝因属于哪类人，只希望谢朝因能早点放下。
    可事实发展和顾振军所想的完全相反。
    谢朝因不喜欢唐雅，这点顾振军是知道的，但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婚约本来就不能由自己做主，能娶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没几个。他自己是恰好喜欢上的是霍家小姐，门当户对，这才成了。
    谢朝因会在婚礼当天逃婚，是他没想到的。
    但令他更想不到的是陆云思会想不开，割腕自杀……
    直至今天顾振军都想不通，陆云思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小陆念也乖巧可爱，她是怎么舍得的。
    难道是因为听说谢朝因要结婚的事吗？除了这点，他再想不出别的了。
    于是他又反复回想当初的事，反复的去做那些无用的假设。假如他发现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告诉谢朝因，假如他没有告诉陆云思谢朝因要结婚的事……
    他没想过自己帮忙隐瞒，最后反而会害了陆云思。
    那天晚上他抱着妻子哭了一整夜，可哭又有什么用，陆云思已经死了。
    他对不起谢朝因。
    那件事一开始没说，后来没说，陆云思死了，就更加没办法说了。他做不了什么，最后能够做的，只有继续替陆云思保守这个秘密，替陆云思照顾她的女儿。
    顾振军闭上眼睛，“朝因，对不起。”
    “第一次不说，第二次也不说。”谢朝因冷笑，“顾振军，你是不是想等我们都死了，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
    顾振军：“我……”
    他没想到谢朝因能等这么多年。
    两个孩子考回a市念大学后，他有想过要说的，毕竟还要当亲家呢……谁知道会发生车祸。
    说起当亲家，顾振军想起自己那混蛋儿子干的好事，顿时更心虚了。
    他是想让念念给自己当儿媳妇，可没想过……顾振军磨了磨牙。
    真是个来讨债的混小子！
    谢朝因：“那你是怎么想的？”
    顾振军憋半天，憋出一句：“她不愿意……”
    谢朝因问：“你就不怕我不愿意？”
    顾振军噎住。
    这是道无解的题，除非陆云思能活过来，否则裂痕都无法在两人之间抹去了。
    顾振军不敢奢望谢朝因能原谅他。
    是他先背叛了这段友谊，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有不可磨灭的责任。
    -
    陆风晴陪霍瑶在楼下散步，不时回头往住院大楼看。
    “别担心。”霍瑶说。
    陆风晴看向霍瑶。
    霍瑶：“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迟早都要解决。”
    陆风晴没说话。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她母亲的事。
    “当年那件事，确实是振军做得不厚道。谢朝因找他算账，该的。”霍瑶淡声说，“随星那小子确实不干人事，对不住你和瑞瑞，我和振军作为他的父母，也有责任。”
    陆风晴摇头。
    她从来没有怪过他们。
    她喜欢顾随星，生下瑞瑞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
    霍瑶轻抚着陆风晴的发，“你父亲纵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也是真的心疼你。他这么做，在帮你讨公道呢。”
    小辈不懂，他们这些长辈却是懂的。
    如果她有女儿，女儿别别人家的孩子这么欺负，她也会去找那家人算账。
    谢朝因这是在给这个女儿做靠山呢。
    -
    病房内，顾振军忐忑不安的看向谢朝因，视线在触及那双泛红的眼眶，有些不忍，忍不住说：“朝因，你别难过，你要是生气，你……你打我！”
    谢朝因淡声问：“我打你云思就能回来了？我打你我的女儿就不会被骂私生女这么多年了？”
    顾振军无话可说。
    谢朝因今天过来可不只为了陆云思这件事。
    害死陆云思的人是唐雅，和顾振军没有关系。
    替陆云思隐瞒，顾振军没有错。
    说到底，从头到尾，顾振军对不起的人，就只有他谢朝因一个。
    谢朝因顿了顿，闭了闭眼，“不论如何，我很感谢这些年你为我女儿做的一切。”
    该来的还是来了。顾振军猜出谢朝因想说什么，整颗心都颤了起来。
    谢朝因：“可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这下顾振军抖的不止是心，连人都抖起来了。
    谢朝因继续说：“十八、九岁未婚生子。”
    躲在厨房里的顾随星：“……”
    顾振军都想给谢朝因跪下了，“朝因，我……”
    谢朝因心平气和的问：“你什么？”
    “我……”顾振军张了张嘴，一咬牙：“我教子无方！”
    顾振军说完就开始吼：“随星！顾随星！臭小子！出来！”
    顾随星：“……”

 第248章 爸，对不起

    顾随星心想失策了，居然让他爸先下手为强，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一劫了。
    听着亲爹不肯罢休的大嗓门，顾随星认命的从厨房出来。
    顾振军痛心疾首的指着儿子，“这混小子做的破事，由你处置，任打任骂。”
    顾随星张了张嘴，“……爸！”
    顾振军瞪他，“别喊我爸，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
    顾随星：“……”
    顾振军甚至把那根棍子找了出来，亲手递给谢朝因，“打。”
    谢朝因没接棍子，淡声说：“又不是我儿子，我打他做什么。”
    顾振军愣了下。
    顾随星反复品着这句话，越品越觉得扎心，还不如让谢朝因亲手打他一顿。
    什么人不能动手教育？外人。
    顾振军也回味过来了，心底顿时气得不行。
    既气这混小子不要脸，又气他没有不要脸得彻底一点，孩子都这么大了，连个名分都讨不着，没用！
    顾振军一咬牙，“跪下！”
    顾随星就朝着老丈人跪了下来。
    谢朝因眼皮也不抬，“别跪我。”
    顾随星没动。
    顾振军看着儿子，心底犹豫再三，棍子还是落了下去。
    如果说前几天只是小打小闹小意思，那么今天顾振军是动了真格。
    一棍接着一棍，当着谢朝因的面，重重的打下去，一点水分都没有。
    顾随星一声不吭，顾振军却红了眼，每一次扬起棍子，手都在发着抖。
    平日里嘴上再嫌弃，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养儿十几年，哪怕这臭小子再浑，自己再生气，顾振军也从没下过这么重的手。
    棍子明着落在儿子身上，实际也打在了他的心上。
    谢朝因哪里是想罚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惩罚他。
    病房里一时间只听得到棍棒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顾随星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一张俊脸紧绷着，硬是不肯喊疼。
    顾振军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了，正寻思着要不要代子受过，给自己也来几下。
    顾随星突然开口：“爸，对不起。”
    顾振军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顺势停下动作，厉声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顾随星：“我也没和您说。”
    顾振军：“？”
    顾随星看着谢朝因，满脸真诚：“爸，我知道错了。过去的事我改变不了，您骂我打我我都认。我发誓今后一定会对陆念好，您就放心把她交给我。”
    谢朝因：“……”
    顾振军：“……”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得十分可怕。
    顾振军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瞬间觉得自己刚才泛滥的父爱和心疼都喂了狗。
    谢朝因什么也没说，起身往外走。
    顾随星立即扶着凳子站起身，“爸，我送您。”
    顾振军眼睁睁的自己养大的亲儿子在自己面前追在别的男人身后一口一个爸，拳头都硬了。
    所以说生儿子有什么用。
    别人家女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儿子还没娶到人家姑娘呢，就先上赶着把自己“泼”出去了！
    出了病房，谢朝因脚步一顿，“不用送了。”
    顾随星便知谢朝因是真的打算走了，忍着疼扶住墙，问：“您不等陆念上来了？”
    谢朝因顿了片刻，轻轻摇头，“我留在沙发上的手提箱里装着给她和瑞瑞带的礼物，帮我交给他们。”
    顾随星：“爸，路上注意安全。”
    “……”
    谢朝因忍无可忍的回头，“还有。”
    顾随星一脸谦逊，洗耳恭听。
    “别上赶着认亲。”谢朝因一字一字的：“别爱我，没结果。”
    顾随星：“………………”
    谢朝因没再理这个便宜儿子，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虽说没打算等女儿和外孙上来，但谢朝因下去时还是碰到他们了。
    霍瑶问：“要走了？”
    陆风晴看着谢朝因，没说话。
    “嗯。”谢朝因应着，突然弯下腰朝霍瑶鞠了一躬，“抱歉。车祸的事因我而起，是我害了振军。”
    六年前那起车祸因他而起，对方想要撞的人是他的女儿，顾振军是为了救他女儿才成了植物人。他向顾振军致谢却不向顾振军道歉，是因为顾振军本身有错，他心里也有怨。
    至于今年八月份的第二起车祸，同样因他而起，最后受伤的是顾随星，可这起又和顾振军那起不一样，顾随星救下的不仅仅是他的女儿，也是他自己儿子的母亲，这是应该的。
    但霍瑶由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他该郑重的向她道歉。
    霍瑶愣了愣，淡声说：“都过去了。”
    只要顾振军能够醒过来，她可以不计较。
    谢朝因深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看向陆风晴，目光柔和下来，“我先回去了。”
    陆风晴愣了半天，干巴巴的噢了声。
    瑞瑞挥挥手，“外公，拜拜。”
    “拜拜。”谢朝因看了眼这个小外孙，没再逗留。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陆风晴都还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霍瑶突然问：“很好看。”
    陆风晴：“？”
    “说起来，在我的印象里，谢朝因一直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至少在人前他是这样的。”
    霍瑶边回忆边说，“上学的时候他很受欢迎，我们学校十之八九的女生都喜欢他，想追他的人毫不夸张的说能绕a市两个圈，可他这个人实在太懂礼，从不会叫人难堪，让被他拒绝的人连责怪他的机会都没有。”
    陆风晴第一次听说这些事，这些百科没法查得到的往事。
    陆风晴除了好奇之外，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心头涌现出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霍瑶见陆风晴想听，便继续说：“振军给我写的第一封告白信，还是他帮振军递给我的。”
    “我那时心高气傲，对那些世家子弟格外看不上，哪怕谢朝因姓谢，谢家门风正，我也看不惯他。”
    “谢朝因把信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写的，没等我拒绝，他自己就先说他是帮他好朋友送的信……当时很多人看着，还好他说得早，不然等我把拒绝的话说了才发现拒绝错人，可就尴尬了。”

 第249章 我爸不是在这么

    陆风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心说还好没说，不然真的挺尴尬的。
    “追谢朝因的女生虽多，但我从未见过他身边除了谢朝晚之外还出现过哪个异性。对谢朝因来说，可能女人都没有计算机来的得他感兴趣。所以他和你妈妈的事，我也很意外。”
    谢朝因比顾振军都要小几个月，陆云思大了将近一轮，任谁都不会想得到他们居然会走到一块。
    霍瑶没有说的是，在她看来，就算撇去年龄不提，陆云思也配不上谢朝因。又或者说，陆云思那个性子，和谁在一起都不合适，只适合一辈子被养在家里当一朵漂亮的菟丝花。
    陆云思是无辜没有错，但哪怕陆云思当年没有死，真的和谢朝因在一起了，两个人也未必能够走到白头。
    陆云思实在太单纯，太天真，太脆弱，太容易相信他人的话。从小到大被护得太好，以至于一点小挫折都受不得。这样的人很难有安全感，轻易就能被他人三言两语挑拨离间，和她在一起过日子简直找罪受。
    自然，陆云思会是那个性子，归根到底，陆家两老难辞其咎。
    陆云思因为长了六根手指，从小自卑孤僻，做父母的不加以引导和安慰，反倒跑去外头做生意，几个月都不回一次家，把女儿丢给保姆照顾。
    保姆哪敢管东家小姐，还不是宠着惯着。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不想上学就不上，被小区里的小孩欺负了，不想出门就不出，长此以往就养成了懦弱怕生的性子。
    一个孩子都带不好，陆家夫妇还又接连生了两个，刚会走路就丢回来让保姆和女儿照顾。后来保姆退休，陆云思也成年了，找不到合适的新保姆，照顾两个弟弟的责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陆云思那时自己都是个半大的孩子，哪会养孩子，能做的只有管饱管暖，生病喂几颗药，要东西给东西要钱给钱，陆应辉和陆应良两兄弟没长歪，或是被养成像陆云思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是陆家祖坟冒青烟，承蒙老祖宗关照了。
    还好陆风晴的性子不像陆云思，不然霍瑶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儿子和她在一起。
    想到这里，霍瑶看向陆风晴，越看越满意。
    她对儿媳妇的要求不高，能管得住她儿子，就是他们家的恩人。
    更别说还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孙子。
    -
    顾随星折回病房，就听到他亲爸阴阳怪气的说：“你爸回去了？”
    顾随星：“我爸不是在这么。”
    顾振军继续阴阳怪气：“当不起。”
    顾随星：“自信点。”
    顾振军咬牙，恶声问：“念念都没认爸，你就先上赶着认了，不怕念念生气？”
    顾随星见招拆招：“一个家，总得有个会低头的人。她不会怪我的。”
    再说了，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尽早给她造钻石游轮。
    顾振军忍无可忍破口大骂：“不要脸！”
    顾随星照单全收：“过奖。”
    顾振军：“……”
    顾随星给亲爹添完堵，报了这几棍子的仇，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转身就往外走。
    顾振军掀了掀眼皮，“去哪？”
    顾随星头也不回的说：“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被打出内伤。”
    顾振军一听，立即摆手：滚滚滚，赶紧滚。
    陆风晴和霍瑶带着瑞瑞回到病房，没看到顾随星的身影，霍瑶问：“你儿子呢？”
    顾振军心说还我儿子，我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都快成别人的了，面上干巴巴的笑了声，“他说下去走走。”
    其实就算顾随星不下去，顾振军也会赶他下去。
    对妻子来说，这个糟心的儿子能打是能打，但也要看怎么打。
    这回下手有些重了，顾振军可不想被妻子看到。
    -
    顾振军下手的力道虽然重，但落棍的位置也巧，再加上没有盯着同一个地方狠打，顾随星背上和腿上虽然青紫一片，看起来很残，但都没有伤到骨头。
    顾随星盯着片子看了半天，又一次问医生：“真没事？”
    医生汗颜：“……没事。”
    顾随星有些失望。
    他还想打个石膏呢。
    算了。老让媳妇担心自己也不是个事。
    顾随星放过医生，随手把片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边起身边从口袋里拿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是霍怀安打过来的，“顾靖冬去警察局自首了。”
    顾随星扬眉，“还挺孝顺。”
    “儿子的确是个孝顺的，只可惜当妈的是个坑儿子的。”霍怀安啧啧出声，“我今早收到消息，昨晚半夜顾振豪把唐湘送去了医院，听说唐湘身上有不少淤伤，顾振豪脸上也被划得一道一道的，看情况像是夫妻打架。”
    顾随星对顾振豪一家的家事没兴趣，“还有什么事？”
    霍怀安试探的伸出八卦的触角：“听说谢三叔去医院看你爸了。”
    顾随星无视他的话，“冤有头债有主。顾振豪也不可能放任儿子去给妻子顶罪。立即派人通知顾振豪去捞人。”
    “好说。”霍怀安说，“所以你爸和谢三叔……”
    “挂了。”丢下这两个字，顾随星直接挂了电话。
    一家三口回去的时候把谢朝因带来的手提箱也一并带走了。
    顾随星自知自己这腿不适合开车，借口帮忙拆礼物，抱着瑞瑞坐去了后座，让陆风晴开车。
    “爸爸。”瑞瑞软软的贴着顾随星身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随星膝上的手提箱。
    刚才爸爸说了，这个箱子里装着的事外公给他和他妈妈的礼物。
    顾随星打开手提箱，率先入目的是两个礼盒。
    “瑞瑞。”瑞瑞指着其中一个礼盒上绑着的小卡片上自己的名字。
    顾随星把属于瑞瑞的那个拿出来给他，“自己的礼物自己拆。”
    驾驶座上的陆风晴发出鄙夷的嗤声。
    顾随星假装没听到，动手去拆属于陆风晴的那一个。
    把包装拆开后顾随星没急着打开里面的盒子，偏头看向儿子手里的礼盒。
    瑞瑞也拆完包装了，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
    看清礼物，一张小嘴张得圆圆的。

 第250章 礼物

    谢朝因送礼物之前，显然是调查过母子两人的爱好的。
    例如瑞瑞喜欢小乌龟，谢朝因便送了他一个小金龟吊坠。
    小金龟只有壹圆银币大小，做工却十分精致，两只眼睛是蓝宝石，龟壳边缘还镶着一圈细小的白色碎钻，整只小龟看起来布灵布灵的。
    瑞瑞看着这只小金龟，白嫩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双眼越来越亮，嘴巴慢慢张大。
    顾随星把灯打开，拿出小金龟打量了片刻，发现这只小金龟的龟壳还能打开。
    把龟壳打开，便看见里面藏着一只镂空的铂金小龟。
    还没完。铂金小龟里还藏着一只绿翡翠雕刻的小玉龟。
    顾随星嘴角轻抽了下。
    俄罗斯套娃么这是。
    不过不得不说，这份礼物的确是花了点小心思。
    顾随星见儿子盯得双眼都发直了，好笑的问：“喜欢？”
    瑞瑞重重的嗯了声，“喜欢！”
    顾随星：“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小金龟？”
    瑞瑞：“都喜欢！”
    顾随星：“只能喜欢一个。”
    陆风晴忍不住说：“你幼不幼稚？”
    顾随星当做没听到，盯着儿子等他回答。
    “最喜欢爸爸！”瑞瑞讨好的笑笑，视线不停的往顾随星手里的小金龟上溜。
    “小王八蛋。”顾随星哼笑了声，把龟壳合上，重新放回盒子里，还给他。
    瞧完了瑞瑞这份礼物，接下来该看陆风晴这一份了。
    顾随星打开盒子，往里瞅了眼，立即把盖子盖上。
    那速度快的，挨着他坐的瑞瑞都没有瞧清。
    瑞瑞：“？”
    陆风晴也有点好奇，“是什么？”
    顾随星：“专心开车。”
    陆风晴：“……”
    本来陆风晴对这份礼物还不是那么感兴趣，被顾随星整这么一出，一颗心顿时被吊了起来。
    瑞瑞：“爸爸，是什么？”
    顾随星：“把小金龟给爸爸，爸爸告诉你。”
    瑞瑞立即闭了嘴，牢牢的护住自己的小金龟。
    还说最喜欢爸爸呢。顾随星轻哼：“男人的嘴。”
    陆风晴下意识接：“骗人的鬼。”
    顾随星：“……”
    回到星河里，陆风晴想去拿那个盒子，顾随星没给她。
    “给我。”陆风晴伸出手。
    顾随星挑了挑眉，“不是不认爹？还收人家礼物，要脸么？”
    “……”陆风晴顽强的说，“要是值钱，我勉强可以不要这个脸。”
    顾随星把礼盒高举过头顶，“不值钱。脸留着。”
    陆风晴气得想挠死他。
    瑞瑞看着又闹起来的父母，老气横秋的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的小金龟走到一边。
    陆风晴：“给不给？”
    顾随星：“不给。”
    “真不给？”陆风晴手指勾住他的皮带，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威胁：“信不信我扒你裤子了？”
    顾随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一副任君处置的表情，“你扒。”
    陆风晴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模样，心说失策了。
    她怎么忘了这狗男人有多不要脸。
    陆风晴松开他，“今晚你去和瑞瑞睡。”
    瑞瑞闻言看看顾随星，又看看手里的小金龟，犹犹豫豫的说：“自己睡。”
    顾随星微眯起双眼，“怎么，怕爸爸偷你的小金龟？”
    瑞瑞露出个腼腆乖巧的笑。
    “不识货。你爸爸可比这只小金龟值钱。”顾随星捏住他的脸，“行了。别傻笑，去洗澡。”
    瑞瑞：“……噢。”
    分房睡是不可能分房睡的了，趁着陆风晴去给瑞瑞拿换洗的衣服，顾随星抱着盒子进了主卧的卫浴。
    门一关，随手把盒子放在洗漱台上，单手撑着洗漱台边缘抽起了气。
    背疼，腿也疼，还没人疼。
    他太难了。
    虽然成功回到了主卧，不过晚上陆风晴也没让他碰。
    顾随星问：“为了份礼物跟我生气？”
    “是因为礼物么？”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陆风晴气得一脚踢开他，“我为什么生气，您老人家心里就没点数？”
    狗成他这样的，也算是百年难一遇了。
    这一脚正好踹在顾随星大腿外侧那片青紫上，顾随星没忍住嘶了声。
    陆风晴皱眉，“怎么了。”
    顾随星淡定的说：“没事。”
    陆风晴想到这狗男人昨天刚过挨打，自己还没看过他身上的伤，立即爬起身把灯打开，掀开薄被，伸手去扒他睡裤。
    顾随星眼皮一跳，扯住裤头，故意问：“做什么，不是不想要么。”
    陆风晴板着脸，“松手。我看看你的腿。”
    顾随星见她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宠溺又无奈的说：“看腿就看腿，扒我内裤做什么。它好不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风晴一怒之下，把他全扒了。
    顾随星一张脸生得像爹，肤色却像霍瑶，很白，衬得那一道道青紫的淤痕愈发的触目惊心。
    陆风晴怔住，“怎么……”怎么这么严重。
    顾随星：“伤得不重，只是看着可怕。”
    这点伤，比起车祸那回受的可轻太多了。
    陆风晴抿了抿唇，丢下一句“待着”，下床穿鞋，小跑出去，翻箱倒柜找出半瓶药膏。
    那是瓶活血化瘀的药膏，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陆风晴瞧见没过期，便拿回房间去给顾随星抹。
    顾随星也不拒绝，索性翻过身趴在床上，任她折腾。
    陆风晴这才看到他背上也青了一大片。
    昨晚他洗完澡光着膀子出来时背后明明还好好的，难道是今天弄的？
    陆风晴顿了顿，问：“谁打的？”
    顾随星：“除了我爸，还能是谁。”
    他倒是希望老丈人打他，这样他讨人家女儿才讨得心安理得，只可惜老丈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陆风晴静了半晌，攥着药膏幽幽的说：“顾爸爸怎么这样。”
    顾随星赞同：“太狠了。”
    陆风晴接着说：“就不能照着一个地儿打么。”
    顾随星：“……”
    陆风晴忍着笑，去洗干净手，给他上药。
    药膏很冰，她的手也冰，轻抹在淤青的地方又痛又痒，顾随星痛并快乐着。
    陆风晴瞅他眯着眼一副磕了药似的表情，心中一动，故作随意的问：“那份礼物呢？”
    顾随星不上套，“冲马桶了，自己掏……嘶——”
    陆风晴咬牙切齿的想，疼死这狗男人算了！

 第251章 前未婚夫

    从小顾随星便是这样，真想藏一件东西，任凭陆风晴把整个屋子翻过来都找不到。
    例如那箱情趣内衣，例如那份礼物。
    趁着顾随星出门去了，陆风晴叫上瑞瑞一起，两个人在屋子里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陆风晴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勾着小帽子边问儿子：“你说，你爸爸究竟把东西藏哪了？”
    瑞瑞摇头，“不知道。”
    陆风晴视线落在儿子手里紧攥着的小金龟上，正想逗他几句，突然接到谢朝晚打来的电话。
    “念念，旗袍做好了，我晚点过去取了，让人送到星河里给你。”
    听着谢朝晚温柔的声音，陆风晴干巴巴的应了声：“好。”
    谢朝晚让她试了看看哪里不合适可以再送回去改，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
    进退得宜，只字不提谢朝因，也没提谢家。
    似乎在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的情绪。
    陆风晴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另一头，谢朝晚挂断电话后，笑着问谢朝因：“念念收下礼物了？”
    谢朝因：“看情况是收下了。”
    “那就好。她肯定喜欢。”谢朝晚说着，弯了眉眼，“三哥，这是个好预兆。”
    谢朝因不在乎什么好预兆，只要女儿肯收他的东西，他便满足了。
    谢朝晚翻看着日历，“明天是唐威小儿子和顾家老三女儿的订婚宴。”
    谢朝因皱了皱眉，“唐行州？”
    谢朝晚提醒：“念念的前未婚夫。”
    谢朝晚本来就不喜欢姓唐的，唐行州还做了那种事，给自己侄女戴绿帽子，谢朝晚不喜到了极点。
    谢朝因查过陆风晴，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甚至比谢朝晚知道得更详细。
    唐行州生日那天那件事固然有顾随星那小子的手笔，可唐行州本就对不住他女儿在先，只是算计唐行州和别的女人上个床毁了这门婚约太便宜他了。
    还有陆老爷子的那个孙女，胆敢算计他的女儿，若非他有愧于陆家，对不起陆云思，陆家也的确帮他养了二十几年女儿，他不会放过陆雨涵。
    不过有些事他不能做，不代表顾随星那小子也不能做。
    想到这里，谢朝因对这个准女婿愈发不满。
    谢朝晚忽然笑了下，“听说念念的那个表妹对唐家那小子一直念念不忘。”
    谢朝因若有所思起来。
    谢朝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放下日历，拿起手边的铅笔，继续完善图纸上的设计稿。
    “念念估计明年就要出嫁了，趁着还有时间，我打算给她做件嫁衣……她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妈前几天把她珍藏了几十年的珠宝首饰全给我了，回头我挑一些出来拆了缀在嫁衣上。三哥你有时间再给我找盒碎钻和一些金银丝线过来，”
    谢朝因回过神，温声应：“好。”
    -
    明天就是顾薇薇和唐行州订婚的日子，请帖都发到陆家来了，陆雨涵这些天心情都很不好。
    她为了唐行州得罪了陆风晴和大伯一家，凭什么最后顾薇薇可以坐享其成。
    顾薇薇那女人还害得她没了孩子。
    她真咽不下这个口气。
    闻颖敏锐的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警告道：“明天哪都不准去，好好在家里待着。”
    陆雨涵顶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出门了？”
    自打没了孩子之后，陆雨涵在家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大，尤其是在闻颖面前，一言不合就杠回去。
    闻颖懒得理她，转身就去吩咐佣人看好她。
    陆雨涵本也没打算出去，满脸不在意的上楼回房。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陆雨涵随手点开看了眼，愣了愣。
    下一刻，她唇角缓缓勾起。
    -
    今天是周日，按理来说顾随星应该在家陪老婆儿子。
    他之所以出门，还是被霍怀安喊出去的。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把他喊去警察局看顾振豪一家的好戏。
    就在一个小时前，顾振豪把还躺在病床上刚醒来的妻子唐湘揪了起来，亲手送进了警察局。
    这会儿夫妻两人在警察局里正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没有大打出手了，任凭警察怎么劝怎么警告都没用。
    顾靖冬坐在两人中间，听着父母吵闹，始终一言不发。
    霍怀安看得一阵唏嘘，“顾靖冬真倒霉。”
    努力了这么久，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有起色，到头来却被亲妈坑了一把。
    顾随星淡声说：“自找的。”
    过了会儿，霍怀安又说：“我收到消息，顾靖冬来警察局之前去了趟钟家。”
    顾靖冬和钟家小姐的婚事还是顾晋鸿早年给他订下的，钟家就这么个独生女，对钟家夫妇来说女儿的幸福比攀权富贵重要。
    顾靖冬决定替自己母亲担下这件事，突然跑去钟家，要么就是去安抚钟家，要么就是和钟家谈退婚。
    顾随星冷笑，“他倒是找到了退婚的好借口。”
    霍怀安听顾随星的语气，敏锐的察觉到有内情，连忙问：“怎么？”
    顾随星没答，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出方管家的声音：“小祖宗，您要没别的要紧事，赶紧回老宅一趟。”
    顾随星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方管家欲言又止，“钟家夫妇带着女儿过来了，说要退婚。”
    顾随星：“这事该找顾振豪和顾靖冬，找我做什么？”
    方管家含糊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总之，您还是先回来。”
    “行。”顾随星没有再问，转身往外走。
    霍怀安愣了愣，“随星，你去哪？”
    顾随星：“回老宅。”
    耳边的吵闹声突然停了下来。
    霍怀安看向顾振豪一家。
    顾振豪接了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面色骤变，挥开吵吵闹闹的唐湘，急忙问警察：“纵火的人是我妻子，我儿子只是心疼母亲，一时糊涂才跑过来顶罪。现在我妻子过来了，我可以带我儿子回去了吗？”

 第252章 瑞瑞第一

    唐湘哪肯就这样放顾振豪走，重新扑回去一把抓住顾振豪，“警察同志，他不能走。是，纵火的事是我让人做的，但是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他才是主谋！”
    顾振豪：“你！”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唐湘见他们面露犹豫，赶忙继续说：“你们想啊，他是我的丈夫，我们天天在一起，我想做什么事，他能不知道吗。”
    顾振豪气结，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愚蠢的女人。
    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死到临头了还要把他拉下水。
    把他也弄进去对她有什么好处吗？他们都进去了，大儿子和小儿子在外头怎么办她有想过吗。
    这个愚蠢的女人！
    -
    顾随星回到老宅，刚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钟家一家三口。
    作为主人的顾晋鸿不见踪影，只留两名佣人在一旁伺候着。
    钟家夫妇下意识站了起来，“四少爷。”
    钟家小姐钟晴寻声看向那道颀长的身影，视线落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双眼微亮。
    顾随星瞥他们一眼，轻点了点头。
    “四少爷，请随我上。”方管家适时出现，挡住钟家三口的视线。
    顾随星没说什么，跟着方管家去了顾晋鸿的书房。
    钟家三口目送着顾随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钟父轻叹：“顾家这位太子爷，果真人中龙凤。”
    大家族养出来的少爷气质上不会太差，原以为顾靖冬这个顾家长孙已经十分出色了，没想到顾家太子爷更甚。皮相不提，听说这位顾家太子爷小小年纪就闯出名堂来了，坐拥千亿身家，比起顾晋鸿这个当爷爷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钟母轻拍了女儿一下，“回神了。”
    钟晴收回目光，俏皮的冲着母亲吐了吐舌头。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了解，钟母低声警告：“顾家四少太好，咱们攀不上。”
    钟家世代居住在c市，在c市是仅次于林家的大家族，但在顾家面前是排不上号的。
    他们虽不在a市，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钟晴不以为然，“咱们家也不差，看对眼最重要。”
    钟母一听就知道自己猜中了，“问题是人家压根不会看上你。别看那位太子爷年纪轻轻，听说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孩子他妈还是谢朝因的女儿，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你别给我和你爸惹事。”
    钟晴愣了愣，“谢老板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朝行科技最早是在c市做起来的，c市各大家族没有人不知道谢朝因的大名。
    钟母也说不清，只说：“刚找回来的。”
    为了让女儿彻底死心，钟母补了句：“陆大小姐知道。就是她。”
    说到这里，钟母想起了什么，隐隐猜到顾晋鸿把顾随星喊回来的原因。
    陆大小姐在名媛圈里鼎鼎大名，行走的顶奢模特，a市千金名媛们的时尚风向标，钟晴当然听说过。
    没想到居然是她。
    钟晴撇了撇嘴，嘀咕道：“真是好命！”
    书房内，顾晋鸿看到顾随星进来，直接丢给他一张照片。
    顾随星拿起看了眼，总算知道老爷子叫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顾随星承了老爷子这份情，收起照片，问：“钟家想要什么？”
    顾晋鸿：“退婚。”
    顾随星：“退。”
    顾晋鸿看向方管家。
    方管家说：“已经给二爷打电话了。”
    警察局那边的闹剧自然没有逃过顾晋鸿的眼睛。
    丢脸丢到家了。
    顾晋鸿一时间说不出心底是怒意更多还是失望更多，沉声说：“你亲自去一趟，接靖冬回来。”
    “是。”方管家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安静下来。
    “据钟家小姐说，她是今早通过邮件收到的照片。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顾晋鸿继续说，“我向钟家小姐询问了发件人的邮箱地址，写在照片背后了。”
    顾晋鸿不担心钟家向顾家讨要说法，就怕给钟家小姐发照片的人别有目的。
    顾随星淡声说：“我会查。”
    顾晋鸿点了点头，睨了眼自己这个孙子，突然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顾随星淡笑，“哪能这么快。她还在守孝期呢。再说，怎么也得先把订婚宴办了，再办婚礼，按部就班。”
    说到这里，顾随星想起了因为车祸被自己搁置的求婚大计。
    是时候重新着手办起来了。
    顾晋鸿嗤了声：“生儿子的时候可没见你按部就班！”
    顾随星：“……”
    顾晋鸿抬手丢给他一把钥匙。
    顾随星：“什么？”
    顾晋鸿：“聘礼。”
    顾随星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顾随星扬了下眉。
    他还以为老头儿把家产全分光了，没想到还留有一手。
    不要白不要。
    顾随星收起钥匙，笑容真诚了几分：“谢谢爷爷。”
    顾晋鸿现在多看这小子两眼就开始头疼，摆摆手，“照片自己看着处理。没事滚蛋。”
    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的顾随星很配合的“滚”了。
    回到车上，顾随星拿出那张照片。
    灯光昏暗的室内，顾靖冬手肘上搭着西装外套，倾身轻吻着身侧之人，神态温柔缱绻。
    那人似是醉了，靠坐在沙发上闭眼小憩，仿若对这一切无所察觉。
    本该是一副深情好看的画面，偏偏入镜的是两个男人。
    看角度，应该是从窗外偷拍的。
    看到这么张照片，不怪钟家夫妇会带女儿过来退婚。
    顾随星啧了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不等那头的人出声，顾随星直接开口：“爸，帮个忙。”
    隔了好一会儿，听筒里才传出声音：“说。”
    顾随星：“我过去找您。”
    电话那头的人又静了两秒，才说：“到公司来。”
    而后便挂了电话。
    顾随星放下手机，心情颇好的开车去往朝行科技。
    -
    陆风晴小帽子勾到一半，看到瑞瑞还在玩着他那只小金龟，有些好笑的问：“这么喜欢？”
    瑞瑞重重点头：“很喜欢。”
    陆风晴笑了笑，伸出手，“给妈妈看看。”
    瑞瑞毫不犹豫的把小金龟递给陆风晴。
    小金龟到手后，小家伙可是连爸爸都舍不得给的，这么轻易就给了她。
    陆风晴有些惊讶，“不怕妈妈抢走瑞瑞的小金龟？”
    瑞瑞腼腆的笑笑，软糯糯的说：“给妈妈。”
    小家伙这么喜欢这只小金龟，居然舍得给她……陆风晴感动极了，立即丢下小帽子和钩针，倾身过去抱住小家伙亲了又亲，“瑞瑞最喜欢妈妈对不对，妈妈也最喜欢瑞瑞宝贝了。”
    瑞瑞被亲得很开心，侧了侧脸，瞅瞅陆风晴，“爸爸呢？”
    陆风晴想也不想便说：“瑞瑞第一，爸爸排第二。瑞瑞是妈妈最喜欢的心肝小宝贝。”
    瑞瑞白嫩的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回抱住陆风晴，“最喜欢，妈妈。爸爸，第二。”
    刚到朝行科技双子大厦前的顾姓太子爷无端感觉头上多了顶帽子：“……”

 第253章 是我瞎了眼

    顾随星蹙了下眉，没多想，大步踏进朝行科技的大门。
    早年谢朝因是真的打算把顾随星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不仅对他倾囊相授，还把自己积攒了二十几年的人脉全给了他，顾随星自然拥有朝行科技双子大厦内最高权限的电子通行证，一路进去畅通无阻。
    顾随星正准备找个人问问谢朝因在哪，正好遇上朝行科技的某位高层。
    这位高层是跟在谢朝因身边的元老级别人物，自然认得顾随星。
    早年因为谢朝因没有儿女，又费尽心思教导顾随星，毫不掩饰自己想要把顾家太子爷培养成继承人的意愿，朝行科技几乎所有高层和股东都默认了顾随星会是谢朝因的接班人，一直把顾随星当做少东家来看待。
    前阵子突然爆出谢朝因有个女儿，公司不少高层都在猜谢朝因最后会把一切留给亲生女儿，还是继续给顾随星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有人甚至还准备看起好戏，结果事情峰回路转，不知道打哪儿传出顾随星其实是谢朝因的女婿……
    有点匪夷所思，但在那些人看来，是这样的话，谢朝因不用自己的亲子侄而重用顾随星这一点就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女婿嘛，算半个儿子，继承权方面自然是女婿优先于子侄。
    “小顾总，许久不见。”那位高层笑吟吟的和顾随星打招呼。
    顾随星颔首，“刘总，许久不见。三叔呢？”
    刘总：“在48楼会议室。”
    顾随星道过谢，搭乘电梯上楼。
    科技带来的好处就是便捷效率，顾随星踏进朝行科技的那一刻，谢朝因就收到了消息。
    会议早已结束，但谢朝因仍旧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
    一旁的秘书视线从面前的显示屏离开，对谢朝因道：“谢董，都准备好了。”
    谢朝因轻点了下头，合起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顾随星进了会议室，看到谢朝因，开口就喊了声：“爸。”
    谢朝因：“……”
    秘书：“……”
    谢朝因忍了忍，冷声问：“什么事？”
    顾随星看向秘书。
    秘书会意，起身收拾东西，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这对单方面认可“父子关系”的“父子”。
    顾随星把那张照片拿出来递到谢朝因面前。
    谢朝因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其中一个男人是顾靖冬，他见过。
    至于另一个，谢朝因没见过对方，但脑子里有有关那个人的资料。
    陆家的二少爷，陆风扬。
    这两个年轻人……
    谢朝因皱起眉头。
    顾随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这张照片是有人通过邮箱发给钟家小姐的，也就是顾靖冬未婚妻。麻烦爸帮忙查一下照片背后这个邮箱地址，再看看网上有没有相关的照片，想办法清一清。”
    这事儿交给别人也能做，但没人会比谢朝因效率更快。
    谢朝因顿时明白了顾随星的意思。
    这是打算瞒住这件事了。
    顾随星和他那几个堂兄弟是什么关系，谢朝因很清楚。这小子亲自过来找自己帮忙，必定不是为了顾靖冬，而是为了陆风扬，或者说是为了他女儿。
    事关陆家，谢朝因自然不会拒绝，淡声问：“没别的事了？”
    顾随星：“没了。”
    谢朝因指了指刚才自己秘书坐过的位置，“坐下。”
    顾随星没有多想，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谢朝因拿着笔记本电脑和照片走出会议室，按下门边的某个按钮。
    “嗒——”的一声，会议室的门关上。
    与此同时，会议室四面所以的落地玻璃前降下密密麻麻的安全电网，将整个会议室牢牢围了起来。
    别说人，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被关在会议室里的太子爷那张俊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的神色。
    门口的对讲机把谢朝因冷淡的声音传进会议室里：“万字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出来。”
    谢朝因顿了顿，补了句：“会议室内网络中断，信号也被屏蔽掉了。”
    言外之意，就是别想找帮手。
    顾随星：“……”
    会议室外的所有职员目瞪口呆：“……”
    星河里，陆风晴不知道自己的at被自己的亲爹关住了，和儿子抱抱亲亲相亲相爱够了，研究起那只小金龟。
    因为身上总佩戴值钱的东西，自己出门又不爱带保镖，所以陆风晴有在首饰上装追踪定位器的爱好。
    陆风晴正研究着怎么在小金龟里装追踪定位器，突然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念念。”霍怀岁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
    陆风晴：“怎么了？”
    霍怀岁：“我失恋了。”
    陆风晴：“？”
    “是我瞎了眼。”霍怀岁难过的说，“居然没看出那个姓谢的是个大骗子！”
    差点就姓谢的陆风晴：“……”
    陆风晴问：“你在哪？”
    “不告诉你。”霍怀岁嘤嘤嘤，“除非你请我喝酒。”
    请喝酒不是问题，问题是……
    陆风晴看了眼身侧的小家伙，“瑞瑞在。”
    霍怀岁改口：“带我小侄子出来吃蛋糕！”
    陆风晴低头问瑞瑞：“姨姨要请你吃蛋糕，去不去？”
    瑞瑞：“去！”
    约好见面的地方，陆风晴带着瑞瑞出了门。

 第254章 大骗子

    陆风晴把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小蛋糕推到瑞瑞面前，问：“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霍怀岁生气的说，“那姓谢的就是个大骗子！他居然骗我！”
    陆风晴不动声色的问：“他骗你什么了？”
    霍怀岁气愤的说：“他压根不是什么男模，家里也不穷！”
    另一边，皇都——
    谢清岚也在急：“这下好了，她知道我骗她了！”
    季雪松摊了摊手：“你事先没告诉我你玩这出，这锅我可不背。”
    “你说你，装什么不好偏要装穷，现在的小姑娘都物质，你就不怕人家人家嫌你穷不理你？”
    谢清岚心说你懂个屁。
    他要是不装穷，怎么解释自己堂堂谢家公子跑来皇都挂牌卖腹肌的事？
    要是直接说他闲得无聊想换个职业体验人生，霍怀岁十有八九觉得他有病。
    谢清岚：“您和我妈没事跑那地方去做什么？”
    来就来了，这两姐弟还穿金戴银打扮得跟暴发户似的，恨不得在脑门上挂块写着“我很有钱”的牌子，这不是存心拆他的台吗。
    “这还是得怪你。”季雪松说，“光往家里漏口风不往家里带，你妈妈好奇，让我带她去看看。”
    谢清岚有些无语，“我和她才交往两个多月，八字还没一撇。”
    季雪松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你妈当年贪图你爸的美色，才见过你爸两次面就要嫁给他了。这么看来，你小子不如你爸啊。”
    谢清岚当做没听到。
    季雪松问：“那小姑娘现在在和你闹分手？”
    咖啡厅里，陆风晴也在问霍怀岁：“所以你和他分手了？”
    “这种大骗子，不分手留着过年？”霍怀岁越想越生气，“什么男模，什么侍应，什么父亲在工厂拧螺丝，母亲在饭馆后厨洗碗，家中负债累累，都特么是骗人的！”
    “……”陆风晴没想到谢清岚这么能编。
    霍怀岁难过的说：“我以为我们‘穷’得‘门当户对’，结果穷鬼竟是我自己。”
    这话陆风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霍家可不穷，和谢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霍怀岁本身的的确确是个穷鬼，是最不像豪门千金的千金小姐。
    不过这也不能赖家里人苛待她，要是霍怀岁光买买买吃吃吃就算了，偏偏她还喜欢给人买单，喜欢接济“朋友”。听说霍怀岁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是班上出了名的“提款机”，一个人养一个班那种。
    人心是贪婪的，长此以往，当馈赠成为习惯，馈赠就会变成理所当然，到时候必定会闹出事来。
    霍夫人忙着搞学术研究没时间时刻盯着女儿，索性把霍怀岁打包送回国，让霍怀安来管。
    可霍怀安能管得住霍怀岁的钱包，却不能不让她和别人来往，于是霍怀安又把妹妹交给了陆风晴。
    陆风晴也能花，比霍怀岁还能花，不过陆风晴和霍怀岁这个傻帽不同，从来只有别人给她做提款机的份，她可不会做猪朋狗友的提款机。霍怀安让霍怀岁跟着陆风晴，也是想让霍怀岁学着点。
    一开始霍怀岁其实不太乐意和陆风晴玩，因为陆风晴是她哥的朋友，她讨厌她哥，连带讨厌陆风晴。
    直到她发现陆风晴对自己很大方，和她在一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就……勉强的接受了这个朋友。
    陆风晴对霍怀岁大方，却不会直接给她钱。
    敢直接给霍怀岁零花钱花，还一给就一大笔的人就只有顾随星。
    也不知道顾随星对霍怀岁做过什么，顾随星给她的钱她一毛钱都不敢给别人。
    瑞瑞安慰霍怀岁，“姨姨，别难过。”
    霍怀岁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满脸触动，“你要不是我亲侄子，我就娶你了。”
    瑞瑞：“？”
    看在霍怀岁失恋的份上，陆风晴没有指责她妄想老牛吃嫩草令人发指的行为，问：“真的舍得？”
    霍怀岁如实说：“有点不舍得。”
    自从她四哥回国后，她的闺蜜就不仅仅是她的闺蜜了，有了男人有了孩子，陪她玩的时间更少了。
    这段时间陪在身边和她聊天和她玩的都是谢清岚，要是谢清岚也没了，她就只能继续回家闭关写小说了。
    霍怀岁想了想，又说：“算了。下个更好。”
    陆风晴哭笑不得，提醒她：“既然喜欢，就给他个机会。”
    霍怀岁撇嘴，“谁喜欢他了。”
    陆风晴挑起秀眉，“不喜欢你在乎他骗没骗你做什么，横竖你都没吃亏。”
    霍怀岁张了张嘴，“我……”
    陆风晴继续说：“继续装傻，有人解闷，有人买单，不好么？”
    霍怀岁不吭声了。
    皇都顶楼办公室里季雪松也说：“小姑娘提分手估计只是生气了闹一闹，哄哄就好。”
    谢清岚黑了脸，“怎么哄，她把我拉黑了。”
    “……”季雪松忍着笑，继续安慰外甥：“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要真喜欢，回头让你妈直接带着礼物上门提亲。”
    说着，季雪松露出抹邪恶的笑，“娶回家里，被子一盖，想怎么哄怎么哄。”
    谢清岚：“……”
    -
    晚上哄睡瑞瑞，陆风晴看了眼时间。
    九点多了，狗男人怎么还没回来，连电话都没一个。
    陆风晴从瑞瑞房间出来，试着给顾随星拨过去。
    无人接听。
    陆风晴又拨了两次，还是无人接听。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那狗男人到底上哪去了。
    陆风晴输入另一串号码，拨出去。
    方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陆小姐，晚上好。”
    陆风晴问：“顾随星呢？”
    “属下不知。”方助理说，“顾总今天没来公司。”
    陆风晴心底疑心更重，又给霍怀安拨过去。
    “下午说要回一趟顾宅。”霍怀安顿了顿，“等我两分钟。”
    听完手底下的人汇报的话，霍怀安放下座机听筒，心情有点复杂。
    这么晚还没出来，电话都不接，那祖宗该不会被他老丈人关在公司里灭口了。
    “随星从顾宅离开后去了朝行科技，之后就没再出来了，车现在还停在朝行科技门口。”霍怀安轻咳一声，“要不，你问问三叔？”
    陆风晴：“挂了。”
    霍怀安：“……”

 第255章 不辛苦

    夜色渐深，朝行科技双子大厦绝大部分楼层的灯都暗了，唯有零星几处还亮着灯。
    谢朝因捧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左边的显示屏。
    这个显示屏上是48楼会议室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顾随星坐在电脑桌后，右手托着腮，左手慢吞吞的敲打着键盘，满脸困倦，不时打个哈欠。
    照他这个打字速度，别说写检讨了，天亮估计都打不出一万字来。
    谢朝因安静的看着，也不催促。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陪那小子耗。
    “谢董。”秘书走到办公桌前，“唐小姐醒了，叫嚷着想要见您。”
    谢朝因：“不见。”
    谢朝因从皇都带唐雅后，将唐雅关到了郊外的一栋房子里，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管着，还有私人医生给她治疗妇科病。
    死不了，但活着绝对不会比死了好过。
    谢朝因也没再去见过她，就如一只畜生般把她养在那栋房子里。
    秘书颔首，没再多说。
    谢朝因视线往右边的屏幕上扫了眼，一双狐狸眼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有‘小贼’不请自来，过来‘英雄救美’了。”
    秘书不明所以。
    谢朝因放下茶杯，“你先下班。”
    “是。”秘书退了出去。
    谢朝因听着办公室门被关上的声音，专心招待起那位不请自来的“小贼”。
    -
    陆风晴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双手敲击着键盘，缩头缩脑一副心虚模样。
    不是第一次尝试入侵朝行科技了，哪次不是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只有这一次，陆风晴满心都是做贼的感觉。
    也不知道那个谁谁谁睡了没有……
    [秃头小脑斧：右大厦灯光全灭，只有左大厦48楼和63楼还亮着灯。]
    朝行科技那双子大厦的命名很简单，一个左大厦，一个右大厦。
    陆风晴无声的哦了句。
    哦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刚问秃头小脑斧问题，他立马就回答了。
    这么快就查出来亮灯的楼层，秃头小脑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nx2：你怎么知道的？]
    [秃头小脑斧：我人就在朝行科技对面]
    【秃头小脑斧撤回一条消息。】
    陆风晴：“……”
    要不是还得办正事，陆风晴就要好好拷问拷问秃头小脑斧了。
    [西几蛋：63楼是谢老板的办公室]
    [西几蛋：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裁们都爱把办公室弄在顶楼，他们就不怕有个火灾地震会跑不及吗]
    [秃头小脑斧：这题我会。我们老板办公桌底下就藏着一套降落伞，发生火灾地震可以直接从窗户跳下去]
    [西几蛋：……]
    [nx2：……]
    陆风晴想象了一下顾随星和谢朝因背着降落伞从办公室窗口一跃而出的画面……
    本来还挺紧张，现在只想笑。
    [西几蛋：哥，需要帮忙吗]
    [nx2：需要。]
    [西几蛋：您说！兄弟我必定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陆风晴懒得纠正他这个体育老师教的词语用法。
    [nx2：你现在过去朝行左大厦48楼看看，里面待着什么人]
    [西几蛋：……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吹牛批说大话]
    [秃头小脑斧：双子大厦里全是科技活儿，进出要有通行证，也就是通行指令，例如工作牌、指纹、人脸识别，哪怕我们有心也帮不了哥你这个忙]
    陆风晴本也没指望这两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晚格外顺利，朝行科技那边格外“安静”。
    换成平时，这时候她早就扯网线逃跑了。
    这个姓谢的这么久没反应，上厕所蹲坑去了？
    实际上那个姓谢的没有上厕所，也没有蹲坑，就坐在电脑面前，看着她狗狗祟祟的到处乱摸乱爬。
    谢朝因淡定的打开某个软件，里面罗列着现今找得到去向的所有名贵藏品，包括不限于珠宝首饰、包包、鞋、礼服裙、香水、酒、茶、藏书、字画、各种材质的摆件等等。
    而后守株待兔，眼睁睁的看着“小贼”摸到他的电脑上来。
    陆风晴急着找顾随星，糊里糊涂摸到谢朝因的电脑上，本打算看一眼就走，结果这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
    嘶——这颗蓝钻她见过，三年前港岛拍卖行上被国外某个富商以八千万美元的价格拍走了。贵是贵，但颜色很纯，也比她那颗紫钻要大许多……
    这个包包是六年前的限量款，她盯了好久，结果因为生孩子错过了……
    还有那瓶香水，限量发售，她当时没有抢到，气得半个月没睡好……
    陆风晴一个个点开，先是眼馋的看了会儿藏品的3d建模，随后视线落在下面的收藏家姓名及其现居地址上。
    最最令陆风晴意外的是，有些藏品底下居然标注有售价！
    限量藏品，意味着大多数东西都有价无市。而这里的部分东西上面标注的售价虽然比原价高出许多，但有价，就代表对方想出手……
    陆风晴深吸一口气，什么男人什么伙伴，通通抛到脑后，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这些资料就是咔咔咔的一顿拍。
    她先把这些信息收集好，明天整理出来，再想办法逐个托关系去询问！
    这金钱的味道，这布灵布灵满目玲琅的货品，让陆风晴流连忘返，恨不得现在就打飞的去到对方家里直接刷卡买了！
    陆风晴看的欢快，全然不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被软件记录下来，包括她点开过哪件藏品，那件藏品她浏览了多久，由此推算出她喜欢哪一件，甚至可以根据她都看过的藏品特点计算她的喜好。
    谢朝因捧着茶杯，看着这个“小贼”在自己的电脑上一顿操作，眉眼间都是笑意。
    不知不觉天色微亮。
    陆风晴扫荡完那批藏品的信息，神志不太清的挣扎着离开。
    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屏幕一闪。
    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片刻。
    顾随星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辛苦了。”
    陆风晴目光闪躲的往别处瞟，有些心虚的应：“……不辛苦。”

 第256章 臣妾做不到

    无言相对半晌。
    陆风晴问：“你在做什么？”
    顾随星：“写检讨。”
    陆风晴：“……检讨？”
    顾随星揉了揉肩，“你爸把我关在这儿，让我写份万字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出去。”
    陆风晴有些无语，“那你现在写几个字了？”
    顾随星打开文档看了眼字数统计，“一千三。”
    这是个好机会，陆风晴立即打起两分精神，学着这狗男人平时刻薄的模样怼他：“一晚上才写一千三，手残还是脑残，要不要给您老人家买两盒脑白金补补？”
    “……”顾随星冷笑一声，“你来？”
    陆风晴一拨长发，“来什么来，被罚写检讨的人又不是我。”
    顾随星：“就不帮帮我？”
    陆风晴一脸无辜，“我不会啊。”
    她从小到大就没写过检讨。
    顾随星指了指门的方向，“或者你想个办法，把这间会议室的安全系统破了。”
    陆风晴很干脆的戳破他的幻想，“臣妾做不到。”
    那可是朝行科技。
    她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把那个姓谢的踹下神坛自己坐上去了。
    “这不会那不行。”顾随星微眯起眼睛，“你一晚上在做什么？”
    在看珠宝钻石。
    这种大实话当然不能说。
    陆风晴一脸真诚：“你知道见你一面有多难么？朝行科技的安全系统可是全球排得上号的。”
    “没用。”顾随星嗤了声，“去认爹。”
    陆风晴：“天都亮了，少做点梦。”
    没等顾随星开口，陆风晴又说：“差不多到时间送瑞瑞上幼儿园了，晚点还要去接顾爸爸出院，下午约了两个品牌方的人，生日宴厅的设计稿也还等着我过目，我很忙的……你慢慢写，写完给我发一份，让我瞻仰一下顾总的万字检讨。”
    陆风晴笑吟吟的说完，很干脆的切断视频。
    以实际行动告诉孩子他爸，爱有点，但不多。
    顾随星：“……”
    顾随星看着电脑显示屏，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媳妇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
    陆风晴关掉电脑，神清气爽的下床洗漱。
    美好的一天，从得知狗男人被关小黑屋开始。
    陆风晴把瑞瑞送到幼儿园，便去了医院。
    出院手续还没办完，顾振军和霍瑶还在病房里等着。
    看到陆风晴过来，霍瑶温声问：“怎么过来了？”
    陆风晴：“接您和顾爸爸。”
    顾振军问：“那小子呢？”
    陆风晴：“……在忙。”
    顾振军咬牙：“臭小子！”
    去帮顾振军办出院手续是方管家，顾晋鸿特地派过来接顾振军出院的。
    方管家办完出院手续回到病房，看到陆风晴，和蔼的喊了声：“陆小姐。”
    陆风晴看向顾振军。
    顾振军：“方管家。”
    霍瑶则说：“方杭的大伯。”
    陆风晴恍然，“您好。”
    方管家：“顾老先生让我过来接大爷回老宅。”
    霍瑶对陆风晴说：“你去忙，方管家接我们回去就成。等你顾爸爸养好伤从老宅出来了，你再带瑞瑞来看我们。”
    “好。”陆风晴应了下来。
    她也确实不太想去顾宅，更不想见到顾晋鸿，既然有人过来接，她就不去这一趟了。
    不过陆风晴也不算白来一趟。
    除了看顾振军和霍瑶之外，离开时还把霍瑶的秘书带走了。
    陆风晴站在医院门口，和刘秘书面面相觑。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带刘秘书去哪里谈事。
    总不能把人带回家。
    要是个别墅还好，可以隔出会客厅。
    星河里那套大平层当初装修的时候她没想过带人回家，所以压根就没做待客的地方，不适合带人回去。
    这就很离谱了，她钱多得数都数不完，居然想找个会客谈正事的地方都找不到。
    刘秘书像是看出陆风晴的为难，微笑着提议：“霍总有个私人办公室，先前把钥匙给我了，要不陆小姐随我一同过去？”
    “行。”陆风晴还能说什么。
    上车后，陆风晴打定主意抽时间弄个私人工作间出来。
    -
    左大厦是主要办公地点，大楼里设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会议室，但连接卫生间的就只有两间大型会议室。谢朝因为了关顾随星这个便宜儿子，特地把其中一件大型会议室腾出来给他，方便他在里面吃喝拉撒。
    一大早的，还让人安排了小机器人来给他送了洗漱用品和早餐。
    小机器人体积小，走的是门下的小门。那小门小孩能钻过去，但成年人尤其是顾随星这种体格的成年人想都别想，完全杜绝了顾随星逃跑的可能。
    这么煞费苦心，要不是面前还有一份差八千七百字的检讨等着自己写，太子爷都要感动了。
    陆风晴挂断视频没多久，会议室里就通了网。霍怀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顾随星正在吃早餐。
    “我看你车还在朝行门口。”霍怀安笑着打趣，“怎么，岳父大人留你下来继承千亿家产了？”
    顾随星自然不可能把自己被关在这里写万字检讨的事告诉他，“有事？”
    “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
    “唐行州和你堂妹订婚的日子。”
    “……”
    晦气。顾随星想挂电话。
    霍怀安说：“我来公司的时候碰到方助理了，听方助理说你让他准备了礼物送过去。”
    顾随星：“我妈让准备的。”
    “怪不得。”霍怀安笑了笑，“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
    顾随星直接挂了电话。
    -
    唐家已见式微之势，半年前众人在背地里是怎么看陆家笑话的，如今就怎么看唐家的笑话。
    更不说唐家比陆家可说的事多很多，光是唐家内部争夺家产、唐老爷子跳楼、唐家小姐被抓入狱这三件事，就够大家拿来当饭后闲话谈上个一年半载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马大，唐氏几代积攒的财富直到现在也还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状况可以持续多久。
    陆家靠和顾家合作的项目有了起死回生之势，唐家和陆家不同，唐氏的现任掌权人是唐行琛，和顾薇薇订婚的人却是唐行州。兄弟两人不和的事圈子里人尽皆知，这场订婚宴与其说是唐家和顾家联姻，倒不如说是唐行州和顾家联姻，即便顾家愿意再出手相助，助的也不是唐氏，而是唐行州。
    唐氏想要破局，除非唐行琛有顾家太子爷那样的本事。
    陆氏的事可以说是给众人上了一节课，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好会怎么样。以哪怕唐行州在争夺家产中被踢出局，顾薇薇在顾家也不受宠，今天依然有不少人赏脸过来参加订婚宴。
    陆风晴正忙碌着，突然接到陆雨涵打来的电话。

 第257章 开水烫猪

    脸皮早已经撕破，陆风晴没想到陆雨涵居然还敢给自己打电话。
    陆风晴打算看看陆雨涵又作什么妖，接了起来。
    陆雨涵的声音传来：“姐姐，你在哪？”
    陆风晴皱眉，“有事说事。”
    陆雨涵：“今天可是你前未婚夫订婚的好日子，你不去看看么？”
    陆风晴眸色冷了下来，“挂了。”
    “可惜了。今天可是有一出好戏呢。”陆雨涵惋惜的嘟囔了一句。
    陆风晴没把这通电话放在心上，忙碌到傍晚，正准备去幼儿园接瑞瑞，又接到大哥陆风和打来的电话。
    “在哪？”
    陆风晴说了个地址。
    电话那头的陆风和松了口气。
    陆风晴联想到陆雨涵打来的那个电话，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陆风和：“雨涵去唐行州的订婚宴上闹事，我和风扬正往那边赶。”
    陆风晴愣了下。
    都这么久了，陆雨涵居然还没不死心。
    陆风和最后说：“你避远点，别去凑热闹。”
    陆风晴：“知道了。”
    即便大哥不说，她也不会过去凑热闹。
    陆风晴虽然没去凑这个热闹，却有幸目睹了这个“热闹”。
    几乎是陆风和刚挂断电话，顾随星就给她弹了个视频。
    视频接通，却不是顾随星那张脸，而是订婚宴现场。
    应该是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不难看清宴会厅里的场景。
    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什么，穿着礼服的顾薇薇尖叫着打砸起来，她的父母在一旁想要抓她，作为准新郎的唐行州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一动不动，唐夫人和唐威面色难看至极。
    这份监控录像看人还算清楚，看大屏幕就很模糊了，只看得到两条白花花的东西动来动去……
    陆风晴意识到那是什么，眼皮跳了跳，“大屏幕上播放着什么？”
    视频画面不变，顾随星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前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恩爱的画面。”
    陆风晴忽略那个称呼，“就只是这样？”
    唐行州风流不是什么秘密，要只是这样，顾薇薇至于发疯？
    顾随星接着说：“还有你前未婚夫的现任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恩爱的画面。”
    说着，听筒里传出掌声，“精彩。不入围国际电影奖可惜了。”
    “……”陆风晴问他，“好看么？”
    顾随星：“开水烫猪你说好看么？”
    陆风晴被他这个形容弄得有些想笑，“不许看了。”
    别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能有她好看么。
    “嗯。”顾随星低低的应了声，“不看了。”
    陆风晴眉眼弯了弯，“你的万字检讨写完了？”
    顾随星：“……完了。”
    “发一份给我。”
    “晚上回去念给你听。”
    也行。陆风晴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等等。”陆风晴看了眼来电显示，“瑞瑞老师打电话过来了，挂了。”
    说罢，接起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
    “是瑞瑞妈妈吗？”
    陆风晴：“我是。”
    “瑞瑞在幼儿园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麻烦您有时间过来一趟。”
    陆风晴：“？”
    哈？
    陆风晴怀疑自己幻听了。
    打架？瑞瑞？
    小家伙脾气好，性子又有些慢吞吞的，陆风晴实在想象不出他打架的模样。
    幼儿园老师办公室里，吴老师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奶娃娃，愁得脸上的粉底都快掉了。
    贵族幼儿园里的孩子家庭都非富即贵，随便哪个擦破点油皮她们做老师的都得得吃不了兜着走。这三个孩子个儿屁大点，力气却不小，打得狠，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伤，吴老师感觉自己的幼师生涯要终结了。
    “我给你们的家长打电话了。”吴老师表情严肃的看着这三个孩子，“现在先和老师说说，为什么打架。不许撒谎，老师会去看监控。”
    最右边那个瘦的跟猴儿似的孩子哼了声，扭头看向别处。
    瑞瑞低着头没吭声。
    达达积极举报：“老师，是陆辰瑞先动手推的蒋佑辉，我可以作证。”
    “……”吴老师又问：“陆辰瑞为什么要推蒋佑辉？”
    回答的还是达达：“蒋佑辉想当强盗，他要抢陆辰瑞的小金龟！”
    吴老师看向瑞瑞紧攥在一起的双手。
    蒋佑辉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想借来看看。”
    达达大声说：“陆辰瑞没答应，你硬要拿就是抢。”
    蒋佑辉噎了下。
    达达继续说：“陆辰瑞只是推了你一下，你就要给陆辰瑞点颜色瞧瞧。”
    蒋佑辉大声嚷嚷：“他都推我了，我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别人还以为我好欺负！”
    “还不是你要抢东西，陆辰瑞才会推你。”达达抬了抬下巴，“我妈说了，先撩者贱，你才是那个贱人！”
    吴老师：“……”
    蒋佑辉说不过达达，气得又想扑过去打达达。
    “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许打架！”吴老师赶忙拦架。
    小孩蛮横起来力气可不小，吴老师拦不住，最后还是别班的老师过来帮忙，才把这两个孩子分开。
    “妈妈！”瑞瑞突然喊了声。
    陆风晴看到儿子小脸上那块青了的地方，心疼得不行，在瑞瑞跑过来时蹲下身接住他，“疼不疼？”
    “不疼。”瑞瑞轻轻摇头，把手里紧攥着的小金龟递到陆风晴面前，难过的说：“小玉龟，坏了。”
    陆风晴一愣，看向吴老师。

 第258章 大人的方式

    吴老师正要开口，蒋佑辉和达达的妈妈也来了。
    “怎么回事？”短发女人和一个老太走到蒋佑辉面前。
    老太一看孙子脸上的伤，顿时就心疼了，“是谁，谁打我的小孙孙？”
    蒋佑辉指着达达，“他打的。”
    蔡莹问：“怎么回事？”
    达达也指向蒋佑辉，“他先惹的事。”
    吴老师不敢隐瞒，把事情说了遍。
    老太瞪大眼睛，“就因为一个破玩意，你们就打我孙子？”
    “是蒋佑辉先动的手。他抢陆辰瑞的东西，陆辰瑞不想给他才推开他。”达达纠正，“蒋佑辉觉得丢脸，还动手打了陆辰瑞。陆辰瑞力气小，打不过蒋佑辉，要不是我帮陆辰瑞揍回去，陆辰瑞就死了。”
    短发女人和老太面色同时一变。
    短发女人呵斥：“瞎说什么！”
    “就是。”老太附和，“小孩打个架，什么死不死的。不过你们敢打我孙子，今天这事没完。”
    陆大小姐在，蔡莹不觉得这场风波自己会吃亏，叉着腰说：“没完就没完！”
    陆风晴缓缓站起身，轻笑了声，“说得对。今天这事没完。你们想怎么赔。”
    短发女人看向陆风晴，面色微变。
    “赔就赔，一个小破玩意值多少钱。”老太不以为然，“这两个小子打了我孙子，必须向我孙子道歉。”
    “可以。”陆风晴点头，“瑞瑞和达达可以向这位小同学道歉，但这位小同学先动手抢东西，也必须向我们瑞瑞道歉。”
    短发女人听言，暗暗松了口气。
    愿意和解就好办。只是道歉而已……
    不想老太却皱起眉头，“我们都赔钱了，还道什么歉。”
    陆风晴微眯起眼睛，“赔钱赔的是您孙子摔坏的东西，道歉道的是您孙子动手抢东西，是一回事么？”
    老太语噎。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吴老师连忙开口打圆场：“都有不对的地方，是该这样。”
    陆风晴抬了抬下巴，“挑事的先来。”
    短发女人看陆风晴一眼，轻呼了一口气，推了推儿子，“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我才不道歉。”蒋佑辉嚷嚷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已经有自尊心了，知道要面子，更何况是蒋佑辉这种从小被宠到大的。对蒋佑辉来哦说，让他道歉，就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蒋佑辉在办公室里大吵大闹起来。
    老太看得心疼，连忙哄：“不道歉不道歉，我们佑辉不道歉。”
    蔡莹立即说：“既然这小子不道歉，那我们也不道歉。”
    陆风晴没说话。
    她也不想让瑞瑞道歉。
    道歉有个屁用，她不缺那小子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在她看来，弄坏她儿子的东西，打一顿都算便宜对方了，只是瑞瑞还小，她不能这样教孩子。
    短发女人看向陆风晴，“陆小姐，不知道令公子被弄坏的这个小饰品多少钱，我们愿意照价赔偿。”
    见对方人得自己，又一副息事宁人的口气，陆风晴便知道对方是不打算招惹自己了。
    打了她儿子还不肯道歉，照价赔偿？想得美！
    陆风晴淡声说：“这小东西是孩子他外公送的，我得先问问。”
    短发女人想起前段时间听说的事，面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外头都在传陆大小姐是谢家老三的女儿，那孩子的外公就是……谢朝因。
    本来就是她儿子先动手抢东西挑起的事端，不管是陆家还是顾家，都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陆大小姐没有以势压人，她都想烧高香了，现在陆大小姐又把谢朝因搬出来，短发女人心底升起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陆风晴慢声开口：“既然令郎不意道歉，两位不愿意用小孩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那我们就只有用大人的方式来解决了。”
    短发女人听出陆风晴话里的威胁，面色骤变，顾不得婆婆，用力把儿子拉过来，板着脸喝道：“道歉！”
    蒋佑辉被吼得愣了两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蹬着脚。
    老太瞪向儿媳妇，“你凶小辉干什么！”
    短发女人心底苦笑，何尝不心疼儿子，她不知道怎么和自己这位婆婆说，她的宝贝孙子得罪的不是一般人，那是顾随星的儿子，谢朝因的外孙，乖乖认怂才是上策，再闹下去他们家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太轻蔑的看向陆风晴和蔡莹，“一个破玩意，我儿子有的是钱，让他赔你们就是了。”
    短发女人：“妈，您别说了。”
    老太不理她，继续骂骂咧咧：“一个打扮得比一个狐媚，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依我看，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一家子破烂贱货……”
    吴老师忍不住皱起眉头。看来假豪门和真正的豪门还是有区别的，瞧人家瑞瑞妈妈，再看蒋佑辉奶奶……粗俗至极，这是什么市井泼妇！
    蔡莹当场翻了个大白眼，这种明显裹了小脑的老太，吵架都是为骂而骂，又泼又蛮，根本没什么素质可言，她们和她对骂压根占不到便宜，只要不骂到孩子身上，随这老太婆怎么骂。
    陆风晴的想法和蔡莹的差不多，没打算和那老太对骂，只是伸手捂住瑞瑞的耳朵。
    瑞瑞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达达气得不行，双手一叉腰：“死老太婆你骂谁！”
    老太抖着手指向达达，“你个没……”
    “妈你少说两句！”短发女人打断老太的话，扭头喝儿子：“你今天就是哭死在这里，也必须向你同学道歉。”
    蒋佑辉哭得更大声了。
    “小辉……你个贱人！”老太扑向短发女人，用力锤她，“小辉是你亲儿子，你有没有心！”
    蒋佑辉似乎没想到奶奶会对妈妈动手，愣了半晌，爬起身跑过去，用力推开老太，“不许打我妈妈！”
    办公室里再次变得闹哄哄的。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谩骂声交杂成一片。

 第259章 只教你这一次

    陆风晴冷眼看着这一家子，视线最后落在短发女人身上，冷声道：“赔偿的事，我们会让人和你们交涉。”
    而后又对吴老师说：“我们先回去了。”
    吴老师有些傻眼，这就走了？
    陆风晴又看了眼达达，对蔡莹说：“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蔡莹连忙应：“好。”
    “陆小姐……”短发女人想要拦，又被老太抓住。
    短发女人眼睁睁的看着陆风晴走远，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陆风晴和蔡莹带着孩子走了，短发女人和老太自然也没有多做逗留。
    上了车，老太洋洋自喜：“小样儿。老太婆我十里八村吵架骂街从来没输过！依我看啊，别说道歉，钱都不用赔了……再敢过来，看我不骂得她们狗血淋头！”
    短发女人眼底划过一抹厌恶之色。
    老太转身去哄着孙子：“乖宝，不哭。你妈妈是个坏女人，回去我让你爸爸揍她一顿。”
    蒋佑辉虽然生妈妈的气，但心里还是更喜欢妈妈的，一把挥开老太的手，哼道：“少骗小孩。我爸听我妈的，又不听你的。我爸说了，你再说我妈坏话，他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老太面色讪讪，恶狠狠的瞪短发女人一眼。
    短发女人深呼吸一口，拨了个电话出去。
    不等那头的人开口，短发女人就说：“你儿子在幼儿园把顾家那位太子爷的儿子打了，还弄坏了那孩子外公送给他的礼物，说什么都不肯道歉。那孩子他妈准备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你看着办。”
    -
    小孩子打架，那力道打在皮肉上力量有限，瑞瑞和达达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护士在帮两个孩子处理伤口，达达疼得龇牙咧嘴，嚷得跟杀猪现场似的。
    反观瑞瑞，安静的坐在陆风晴怀里，攥着小金龟一言不发。
    陆风晴温声说：“没关系，坏了我们重新买一个。”
    瑞瑞摇摇头，突然喊：“爸爸。”
    蔡莹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顾随星，连忙打招呼：“顾总。”
    顾随星轻轻颔首。
    瑞瑞只有脸上这一处伤口，护士给他处理完，交代几句，就走开继续去忙别的事了。
    顾随星垂眸看了眼儿子手里的小金龟，“坏了？”
    瑞瑞摊开掌心，“小玉龟，坏了。”
    玉不易碎，但受到碰撞后容易产生裂痕。小玉龟的龟背上有几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小小的尾巴也断了。
    顾随星：“让你外公再给你送一个。”
    瑞瑞还是摇头。
    顾随星看了眼疼得龇牙咧嘴的小胖子，把儿子抱出陆风晴的怀抱，“沈达帮你打了架，还受伤了，你要对他说什么？”
    瑞瑞仰起头看顾随星一眼，走到达达面前，“沈达，谢谢。”
    刚才还在叫叫嚷嚷的小胖子一下子红了脸，嘟囔着说：“没、没关系。”
    瑞瑞顿了顿，低头把手里的小金龟拆开，把里面那只镂空小龟拿出来，递给达达，“送给你。”
    达达愣住。
    陆风晴把顾随星拉到一旁，“我很生气！”
    她都不舍得碰她的小宝贝一下，她的小宝贝居然被别人打了，还打在脸上。
    “你想怎么样？”顾随星笑了笑，“‘天凉王破’？”
    陆风晴点头，“可以。”
    顾随星笑容深了深，“交给我。”
    陆风晴顿了顿，又说：“你带着瑞瑞。”
    父母是孩子的榜样，她没有陪那老太婆大吵大闹，是怕瑞瑞跟着她有样学样。
    她的瑞瑞是个小天使，小绅士，不该学这些没品的事。
    今天那个孩子不肯低头道歉，又有家长撑腰，明天再去幼儿园必定还会找瑞瑞和达达的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希望她的小宝贝是个善良的人，但同时也希望他明白，善良不是吃闷亏，善良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有些事善意和拳头解决不了，就用手中的权势来解决。
    -
    从医院出来，达达看亲妈满脸笑容，皱起眉头，“我被打你还这么高兴，你是我亲妈吗？”
    蔡莹下意识想捏儿子的脸，但看到他脸上的伤，只好作罢，笑吟吟的说：“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妈，才这么高兴。”
    达达只当他妈疯了，低头打量起手里的镂空小龟。
    纯金材质，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真好看啊。
    蔡莹瞥了眼儿子手里的镂空小龟，更高兴了，“回头我给你报个班，你去学两手。”
    达达：“学什么？”
    “打架啊。”蔡莹说着，一脸鄙夷，“瞧你，连个小猴儿都打不过，白瞎了这身肉！”
    达达：“……”
    蔡莹又笑了起来，“你这脑子随你爸，你妈我呢，是不指望你在学习上有什么出息了。和陆辰瑞好好相处，以后帮他打架去。只要不把人打死，你妈我都支持你。”
    达达撇嘴，“可是我不喜欢陆辰瑞。”
    他喜欢班上的枝枝，可是枝枝喜欢陆辰瑞，所以他不喜欢陆辰瑞。
    蔡莹：“你一男的又不能讨他做媳妇喜欢他做什么？”
    达达：“……”
    蔡莹：“再说了。人家陆辰瑞都送你东西了，摆明是想和你交朋友，你小子别不识趣。”
    达达看了看手里的镂空小龟，越看越喜欢，晃着一双小短腿笑着说：“行。”
    枝枝这么漂亮，没了他还会有很多人喜欢，陆辰瑞细胳膊细腿的，说句话都慢吞吞，好欺负得很，没他真的不行。
    -
    顾随星把瑞瑞带到顶楼办公室，方助理跟着走了进来。
    “顾总。小少爷。”
    瑞瑞蔫蔫的喊了声：“方叔叔。”
    方助理看了眼瑞瑞，对顾随星说，“顾总，蒋总想见您。”
    顾随星点头，“让他过来。”
    方助理：“是。”
    顾随星把瑞瑞抱到办公椅上，按下某个按钮，右前方的帘子滑开。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清到相邻的小会议室内的场景。
    十几分钟后，方助理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领到小会议室，便回到顾随星的办公室来。
    “顾总，人来了。”
    顾随星嗯了声，低头对瑞瑞说：“那是蒋佑辉的爸爸。”
    瑞瑞不明所以。
    顾随星摸摸他的小脑袋，“蒋佑辉欺负你，爸爸去帮你欺负蒋佑辉的爸爸。”
    “看仔细了。爸爸只教你这一次，下次自己来。”

 第260章 比你妈妈还傻

    顾随星出去后，方助理走到瑞瑞身边，“小少爷，别怕。”
    瑞瑞愣愣的点了下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隔壁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蒋青看到顾随星进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顾总。”
    蒋青向妻子询问完事情原委后，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农村出身，白手起家，有今天的一切全靠自己打拼，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清楚自己今天的一切来得多么的不容易。
    他是有些小成就，可比起a市的几个大豪门是远远不及的。在那些豪门权贵眼里，他就跟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他不敢耽搁，托了不少关系问了不少人，和顾随星的助理联系上后，立即从公司赶了过来。
    顾随星随手拉开椅子坐下，“顾某和贵公司并无合作，不知蒋总来找我所为何事？”
    蒋青硬着头皮开口：“我那逆子从小被惯坏了，不知轻重，子不教父之过，我特地过来，替我那逆子向顾总和令公子道歉。”
    顾随星淡笑了下，没说话。
    待在办公室里的瑞瑞只能看清小会议室里的场景，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以他这个年纪来说，即便让他听，他也听不明白。
    瑞瑞紧张的攥着小金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边。
    以他的视角来看，不知道他爸爸说了什么，蒋佑辉的爸爸突然朝着他爸爸跪了下来。
    瑞瑞惊讶的瞪大眼睛。
    等到看到蒋佑辉的爸爸居然自己往自己脸上打巴掌，瑞瑞嘴巴张大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一直到顾随星回来，小家伙还保持着那副惊讶的表情。
    顾随星看向方助理，方助理会意。
    不一会儿，方助理带着两名保镖进了小会议室，把蒋青带走了。
    顾随星拍拍儿子的肩，“傻了？”
    瑞瑞仰起头看向顾随星，张了张嘴，“爸爸……”
    顾随星问：“看到了？”
    瑞瑞点头。
    顾随星：“看到什么了？”
    瑞瑞说：“蒋佑辉爸爸，打自己。”
    顾随星又问：“知道蒋佑辉的爸爸为什么自己打自己么？”
    瑞瑞摇头。
    顾随星：“因为爸爸说，如果他不能让爸爸满意，爸爸就会让他变成一无所有的穷鬼。”
    瑞瑞似懂非懂。
    “知道‘一无所有’是什么意思么？”
    顾随星看着儿子懵懂的小脸，笑了笑，“意思就是爸爸会让他从有钱人变成没钱的人。让他以后都开不了好车，他老婆买不了漂亮裙子，他儿子上不了贵族幼儿园，他们一家住不了好房子，甚至可能连吃饭都成问题。”
    瑞瑞愣愣的。
    他年纪虽小，但也知道钱是个好东西。
    有了钱，妈妈可以买很多漂亮的裙子，爸爸可以买很多好看的车，他可以吃好吃的小蛋糕。
    就连他手上这只他很喜欢的小金龟，都是外公用钱买的。
    一个人要是没钱，穷到连饭都吃不上，那多可怜啊。
    顾随星：“觉得他很可怜？”
    瑞瑞顿了顿，迟疑着点了下头。
    “傻小子。”顾随星哼笑，食指抵在小家伙的额头上轻推了下，“他儿子欺负你，你还觉得他可怜。比你妈妈还傻。”
    瑞瑞抬手捂着额头没吭声。
    顾随星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要以为蒋佑辉干的事和他爸爸没关系。”
    “蒋佑辉和你一样只是个孩子，他会这么霸道，是因为他的父母没有教好他。他的父母才是罪魁祸首。”顾随星指了指小会议室的方向，“如果你爸爸没有权没有势，今天跪在那里的就是你爸爸。”
    瑞瑞一惊，赶紧抱住顾随星的双腿。
    他才不要爸爸跪别人。
    沈达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只能跪自己的父母给别人下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他不要爸爸被别人笑话。
    顾随星没有让瑞瑞逃避，勾起他的小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继续说：“不止这样，他们还会让我们一家也变成吃不起饭的穷鬼。你妈妈这么好看，你忍心让她没有漂亮首饰戴，没有漂亮的裙子穿，像路边的乞丐一样拿着破碗四处乞讨吗？”
    瑞瑞拼命摇头。
    顾随星面色缓和下来，轻摸着他的小脑袋，“蒋佑辉是仗着家里人的宠爱才敢抢你的东西，他的奶奶是仗着家里有钱才敢骂你妈妈。如果我们家不是比他们家更有钱，蒋佑辉的爸爸不会来向我们道歉，他只会纵容蒋佑辉继续欺负你。”
    小孩之间打闹抢东西其实是一件小事，如果那孩子的父母是会管教孩子的，让孩子认个错，回去后继续对孩子加以管教，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蒋佑辉的家长明显不是。
    如果瑞瑞这一次当了包子，他们做父母的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给予处理，那么下一次蒋佑辉必定会变本加厉。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的，谁家孩子不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呢。
    顾随星问：“现在你还觉得他们可怜吗？”
    瑞瑞不怕自己被欺负，可是一想到妈妈可能会变成拿着破碗的乞丐，顿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坏蛋！”
    坏蛋一点儿都不可怜！
    “善良没有错，但善良过头了就是愚蠢。”顾随星居高临下的看着儿子，“硬气一点，别跟小姑娘似的。你是我儿子，你背后不仅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有外公，有舅舅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你不用怕任何人，知道吗？”
    “嗯！”瑞瑞重重点头。
    顾随星问：“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做？”
    瑞瑞想了想，板着小脸捏起拳头：“打他！”
    “男人处理问题不一定要用拳头来解决。”顾随星说，“你刚才看到爸爸打蒋佑辉爸爸了吗？”
    “没有。”瑞瑞现在回忆起蒋佑辉的爸爸跪在地上自己打自己的画面，不再觉得蒋佑辉的爸爸可怜了，反而觉得他的爸爸居然可以让蒋佑辉的爸爸自己打自己，真是太厉害了。
    顾随星轻笑了声，声音缓了下来：“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你……”

 第261章 刚刚出大事啦

    陆风晴没有跟顾随星去公司。
    软绵绵的小天使固然可爱，但男孩子还是硬气些好。
    小男子汉就该交给大男子汉来教育，她呢，只需要当一个温柔善良的妈妈。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陆风晴回到车上给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就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手机开了免提，霍怀岁幽怨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念念，你怎么才接电话。”
    陆风晴：“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噢。”霍怀岁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你都不知道，刚刚出大事啦！”
    霍怀岁没有卖关子，语速极快的说：“陆雨涵去大闹唐行州和顾薇薇的订婚宴，不仅在大屏幕上播放新人的小黄片，还和顾薇薇打了起来，把顾薇薇弄流产了！”
    陆风晴皱眉。
    她原以为陆雨涵只是去播小黄片给那两人不痛快，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怪不得她大哥和二哥都赶过去了。
    霍怀岁啧啧出声，“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一报还一报。”
    几个月前顾薇薇把陆雨涵推流产了，现在换陆雨涵把顾薇薇推流产，这下那两个女人算是谁也不欠谁了。
    就是可惜了那两个未成型的孩子，真是造孽！
    霍怀岁想了想，又说：“不过陆雨涵更惨一点，顾薇薇的哥哥在呢，气得当场就把陆雨涵打晕了。不过你大哥二哥来得也快，顾南廷那家伙也没讨到好处就是了。”
    陆风晴问：“她们去了哪个医院？”
    “你等等哈，我问问。”
    下一刻，听筒那边传来男女模糊的对话声。
    片刻后，霍怀岁的声音重新传来。
    霍怀岁报了个地址。
    陆风晴正准备挂电话，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现在在哪？”
    霍怀岁：“在酒店。”
    陆风晴挑起秀眉，“你去他们的订婚宴了？”
    霍怀岁嘿嘿的笑了声，“听说伴手礼送chanel香水……”
    请帖有发到霍家来，她哥也送了礼，她要是不去就亏了！
    陆风晴在前面路口掉转车头，想到刚才听到的男声，问：“你和谁一起去的？”
    霍怀岁支支吾吾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姐姐。”
    陆风晴撇嘴，谁是你姐姐。
    霍怀岁替她说了出来：“谁是你姐姐，别乱叫。”
    谢清岚无辜的声音传来：“她是我三叔的女儿，可不就是我堂姐。”
    “走开走开，一边凉快去。你这个大骗子，再靠这么近，当心我报警告你非礼！”
    霍怀岁挥走谢骗子，继续和陆风晴说：“听顾薇薇爸妈的语气好像要跟陆雨涵没完。我觉得，这事儿你和我四哥最好别掺和，反正你和陆雨涵关系不好，我四哥和顾薇薇关系也不好。”
    即便霍怀岁不提，陆风晴也没打算掺和，去医院看一眼就算是给二舅舅面子了。
    不过陆风晴没有驳了闺蜜这番好意，笑了笑说：“知道了。”
    霍怀岁满意的挂了电话。
    陆风晴到医院的时候陆雨涵刚醒，在病房里时哭时笑的，不论陆应良和闻颖说什么，都充耳不闻，整个人疯了一般。
    陆风和看到陆风晴过来，皱了皱眉，“怎么过来了？”
    “发过来看看。”陆风晴说，“顾薇薇怎么了？”
    陆风和：“孩子没了。”
    意料之中。陆风晴又问：“顾家那边怎么说？”
    唐家那边倒不用担心，先不说陆雨涵也为唐行州怀过一个孩子，孩子是顾薇薇弄没的，陆雨涵顶多算是以牙还牙，以唐行州的性子，选择息事宁人的概率更大。
    而唐夫人那边，丢了唐氏之后她的身份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或许会追究陆雨涵今天在订婚宴上做的事，但估计也只是做做样子，给顾薇薇一个交代，毕竟现在就连陆家也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了。
    现在陆雨涵更需要担心的是顾家。
    准确来说，该担心顾晋鸿会不会出手。
    哪怕顾薇薇再不受宠也是顾晋鸿的亲孙女，顾晋鸿是个独行专制且护短的人，陆雨涵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很难说顾晋鸿会不会向陆雨涵发难。
    陆风晴可以保陆雨涵，但她是真的不打算管。
    她和陆雨涵的关系没那么好，她不趁机落井下石都不错了，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
    陆风和说：“顾薇薇害雨涵流产在先，如果顾薇薇人没事，他们想拿顾薇薇流产的事来控告雨涵讨不到什么好，最后估计会拿雨涵在公共场合传播唐行州和顾薇薇的私密视频损坏他人名誉来说事。”
    今天陆雨涵做的这些事，可大可小，比的是哪家背后的力量更大。
    换而言之，就看顾晋鸿会不会出手帮顾薇薇。
    病房的门还开着，陆风和的话陆应良和闻颖自然听到了。
    闻颖看向丈夫，见丈夫不出声，便知陆风和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陆风晴正要开口，闻颖突然从病房里出来。
    “念念！”
    陆风和和陆应良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闻颖走到陆风晴的面前，目光哀求，“不管怎么说，雨涵都是你的妹妹。你一定有办法帮雨涵，对不对？”
    闻颖对商场上的事不清楚，不代表她对各大豪门的局势不清楚。在经历过早年那些事后，闻颖更加明白，就陆家本身来说，目前仍旧是斗不过顾家的。
    顾晋鸿要是真想为难陆雨涵，陆风晴不帮忙的话，陆家其他人根本拦不住。
    自然，闻颖也知道自己女儿对陆风晴做的那些事很难让人原谅，陆风晴不愿意帮忙也是正常的，可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丈夫和儿子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她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她这才豁出老脸来求一求陆风晴。
    原本还在又哭又笑发着疯的陆雨涵见状，讥讽大笑出声，“妈你没疯，你求她做什么。”
    闻颖喝道：“雨涵！”
    “我和陆大小姐算哪门子的姐妹。”陆雨涵阴阳怪气的哼了声，“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我乐意，才不要她帮忙。”

 第262章 谁让她没有妈妈呢

    陆雨涵决定做今天这件事之前，有想过后果。
    她心想反正现在陆风晴和顾随星在一起了，陆风晴又给顾家生了个大胖小子，顾家看在陆风晴和瑞瑞的面子上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对陆家，顾家那老头儿就算要替孙女找公道，也只会找到她身上，不会为难陆家。
    至于她自己……陆雨涵心里清明，就算顾家找她算账，不会做得太过，顶多就是让她坐几年牢，她不怕，只要能让那对狗男女丢脸，只要能报复顾薇薇，她不介意，横竖现在这个狗日子过着也没什么意思。
    闻颖真想拆开女儿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你自己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不用你管。”陆雨涵说，“我都这么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少管我。”
    闻颖怒道：“你再大也是我的孩子，我不管你谁管你！”
    陆雨涵背过身去，不再理闻颖。
    闻颖还想再说什么，陆应良沉声开口：“好了，吵什么。”
    闻颖看知道丈夫靠不住，也不和他说，回头看向陆风晴，“念念，雨涵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陆应良不悦的喊了声：“闻颖！”
    闻颖没管，双眼紧盯着陆风晴，“你回陆家后我和你二舅舅自问对你不错，为什么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难道你外公去世了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不用管。”陆风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陆风和身后，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陆风晴：“二哥。”
    闻颖看向儿子，“风扬。”
    陆风扬不为所动，淡声说：“雨涵自己要作死，谁都帮不了她一辈子。”
    “难道你让我放着不管了吗？”闻颖拔高声音：“她是我的女儿，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帮她一天。”
    陆风扬问：“你帮女儿的方式，就是去为难别人的女儿？”
    闻颖张了张嘴，“我……”
    陆雨涵在一旁当搅屎棍：“是啊，谁让陆风晴没有妈妈呢哈哈哈。真可怜啊！”
    “闭嘴！”陆应良恨不得扇这个女儿一巴掌。
    陆风扬没给母亲狡辩的机会，继续说：“在你心里，雨涵不管怎么说都是念念的妹妹，姐姐帮妹妹是应该的。你想让念念帮妹妹一把，去找顾随星帮忙，你有没有想过，顾薇薇也是顾随星的妹妹。你让念念怎么帮？”
    “就凭你那点‘自问对你不错’，让念念为了你的女儿和婆家人作对？你这么能耐，不登月造房可惜了。”陆风扬说到这里，讥讽的嗤笑出声，“再说，你做过什么事自己不清楚么。陆雨涵该不该姓陆还不一定呢。”
    闻颖面色骤变。
    陆应良沉了脸，喝道：“风扬！”
    闻颖目光复杂的看着儿子，涩声说：“风扬，我是你妈妈。”
    陆风扬：“你如果不是我亲妈，你以为你和陆雨涵还能留在陆家？”
    闻颖变了又变，最后留下一片惨白色。
    陆风和轻拍了下陆风晴的肩，“走了。”
    陆风晴没说什么，跟着陆风和离开。
    成年人了，不是三岁的小孩，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兄妹两人下到住院部一楼，正好碰上唐行州和唐夫人。
    唐夫人突然加快脚步，朝着电梯走去。
    唐行州则停了下来，看着陆风晴，欲言又止。
    陆风晴礼节性的对他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
    两人的婚约已经是过去式，连可以缅怀的感情都没有，更是朋友，连寒暄的必要都没有。
    “行州！”唐夫人突然回过身，喊了声。
    唐行州垂下眼眸，掩住落寞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唐夫人。
    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唐家少爷如今不复往日的自信骄傲，就连脊梁都有了些许弯曲。
    母子两人站在电梯门可等点头，一时无言。
    进到电梯，唐夫人突然开口：“我一直以为我儿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全a市能配得上我儿子的人没几个。”
    唐行州没吭声。
    唐夫人目光放空没有焦距，继续说：“你爷爷用唐氏逼迫你和陆风晴订婚的时候，我恨死你爷爷了，觉得你爷爷偏心唐行琛，所以不想让你找个有力的妻家。那个私生女哪里配得上我的儿子。现在回想起来……”
    后面的话，唐夫人没有再说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老头子选择让行州娶陆风晴，不是偏心唐行琛，而是想给不务正业的小孙子一个机会。那老头知道唐雅做的事，知道陆风晴的身世，如果行州和陆风晴能走下去，哪怕行州做不了唐氏的掌权人，也绝对不会差。
    论手段论心计，她得承认，行州的确不如唐行琛。
    她儿子和陆风晴订婚后也的确有所改变，不再像之前那样当个纨绔公子哥，终于有了上进心。只是那时她打心底看不起陆风晴，自然也不把儿子的变化看在眼里。
    唐行州面色淡淡，“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唐夫人深吸一口气，“是啊，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曾经她看不起的私生女成了香饽饽，她最看得起的儿子争夺家产失败后，连定好的婚事也要黄了。
    -
    陆风晴跟着陆风和走出住院大楼，陆风和突然停下脚步。
    “二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陆风晴想到陆风扬的那句话，迟疑着问：“二舅妈她……”
    四下无人，陆风和也没有瞒她，“二叔年轻的时候有野心，也很上进，为了拓展业务天南地北的跑，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次。二婶不是a市人，在这边没有朋友，二叔又不在她身边，久而久之难免心生埋怨。”
    陆风扬要上学，闻颖要照顾儿子，不可能跟着陆应良到处跑。陆风扬小时候还很调皮，闻颖管不住他，虽然不至于拿儿子来出气，但怨恨也在心底一天天的增长着。
    陆云思死后，陆老爷子提前退休，陆氏这个担子一下子落在陆应辉和陆应良这两兄弟身上，陆应良陪闻颖的时间就更少了。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去了s市后，闻颖也回了娘家，把陆风扬丢在家里，由保姆照顾。
    不是每个保姆都有良知，都像当年照顾陆应良他们三姐弟一样用心。有天陆风和在学校里看到弟弟身上有伤，回去后告诉窦美娟，窦美娟立即过去看陆风扬，结果看到小小的陆风扬在家里和保姆打了起来。

 第263章 陆雨涵

    窦美娟报了警，之后把陆风扬接回了自己家，自己亲自照顾。
    收到消息的陆应良和闻颖都回来了。
    陆应良心疼儿子，又抱又亲，哄了又哄，为了让儿子消气，还给儿子当马骑，指哪走哪，要什么给什么。反观闻颖这个母亲，除了关心几句之外，再没别的举动。母子两人便是从那个时候起起了隔阂。
    夫妻两人不知道怎么谈的，陆应良再走的时候带上了闻颖，把陆风扬留给窦美娟照顾。
    那两人离开后不久，有个男人找到陆家来找闻颖，被陆风扬遇到了。
    陆应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肯回来处理这件事，那个男人最后被陆应辉打发走了。
    从那时起，调皮捣蛋的陆风扬变得安静沉默了。
    一年后陆应良和闻颖再次回a市，带了个女儿回来。
    闻颖婚内出轨是证据确凿的事，但陆应良不肯做亲子鉴定，也不肯离婚，一口咬定那小女娃是自己的女儿。陆老爷子心疼陆风扬，不想孙子没妈妈，再加上儿子坚持，便没有继续逼儿子。
    陆雨涵的名字是陆老爷子起的。
    老爷子虽然接纳了她，但不让她跟着哥哥们排字辈。
    想用这个名字时刻提醒警告闻颖，她做过什么。
    陆风晴去s市时才两岁多，没有碰见过，陆家两老也不可能告诉她，这些陈年旧事她自然不知道。
    陆风晴：“那陆雨涵她究竟……”
    陆风和摇头，“不知道。”
    陆雨涵到底是不是陆应良的女儿，只有陆应良和闻颖自己知道了。
    陆风和问：“你和顾随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风晴：“明年再说。”
    陆风和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顾薇薇睡着了，郭柔和顾振刚守在她身边，顾南廷留在会场那边处理剩余的事了。
    郭柔看着面色惨白的女儿，心疼得不行，“我早说过那姓唐的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她偏不听。”
    “薇薇这个性子，还不是你惯的。”顾振刚叹了口气，“事情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郭柔揩了揩眼角的泪，恨恨的说：“这次不管这丫头再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她继续和姓唐那小子在一起了。她要是敢不听，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顾振刚没有反驳。
    他心里也不喜欢唐行州这个女婿。
    他不求女儿嫁得大富大贵，他只希望幸福。
    郭柔又说：“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孩子没了就没了，正好让女儿和唐家那小子分开。订婚宴上邀请了不少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夫妻两人丢脸不要紧，可他们薇薇的名声算是全毁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振刚沉声说：“等南廷回来再商量。”
    郭柔点头，又有些担忧起来，“你说，随星他……”
    她不担心顾晋鸿不帮顾薇薇，毕竟是他的亲孙女，更不说陆雨涵今天做的事无异于在打顾家的脸。怕就怕，顾随星会阻止……顾随星的那个未婚妻，可是陆家的人，是陆雨涵的姐姐。
    虽然女儿和顾随星的关系不算好，但顾振刚仍旧不觉得顾随星会插手这件事，沉吟片刻，说：“听说陆小姐和她妹妹的关系也不好，薇薇再怎么说也是随星的妹妹，陆小姐未必会插手。”
    郭柔眉心紧拧着，没搭腔。
    -
    陆风晴回到星河里，只看到顾随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问：“瑞瑞呢？”
    顾随星：“在他外公那。”
    幼儿园的事瞒不了谢朝因，顾随星带着瑞瑞刚从公司出来，就被谢朝因的秘书拦住了。
    岳父大人想见外孙，顾随星自然不会阻止。
    媳妇指望不上，只能让儿子去挣钻石游轮了。
    陆风晴看着顾随星，有些无语，“你就这样把儿子丢外面了？”
    顾随星：“那是孩子的外公。”
    陆风晴没好气的瞪他。
    外什么公，她认了么？
    顾随星笑了笑，伸手去抱她，“生日宴准备好了？”
    陆风晴忙了一天，也有点累了，顺势偎依进他怀里，“明天去布置会场。”
    刘秘书办事能力强，效率高，有了她的帮助，陆风晴省了不少事。
    顾随星嗯了声，换了个话题，“抽时间去买辆车。”
    陆风晴：“买车做什么？”
    别的女人是怎么样的陆风晴不知道，对陆风晴来说车只是个代步工具，有一辆就够了。
    顾随星：“把陆风和那辆还回去。”
    陆风晴兴趣缺缺的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大哥多的是车，早就忘记这一辆了。”
    顾随星：“我车也不少，你怎么不开我的？”
    陆风晴见他不依不饶的，就问他：“敢问您这么多辆车，都停哪了？”
    四目相对片刻。
    顾随星拿出手机，“等着。”
    陆风晴懒得理他，起身去洗澡。
    一个小时后——
    四十多辆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豪车排着队开进星河里地下停车场。
    浩浩荡荡的，被不少目睹的路人拍下发到网上。
    不出半个小时，视频就冲上了热搜，无数屌丝键盘侠前来围观指点，视频播放量瞬间破亿。
    造成轰动的两个“罪魁祸首”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在卧室里探讨生命制造的过程。
    陆风晴刚被资本家消耗完一轮体力，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风晴伸手想要去拿，手腕被扣住。
    资本家吻着她，含糊不清的说：“不管。”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没几秒又继续响了起来。
    “说不定有急事。”陆风晴用力推开身上的人，伸手把手机捞了过来。
    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听筒里立即传出霍怀岁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说，你是不是在和我四哥造小人！”

 第264章 女人真费钱

    陆风晴一时间被问住了。
    造小人是不可能造小人的了，不过……也的确是在做造小人的事。
    但这不能老实说。
    陆风晴干脆不吭声了。
    霍怀岁不停的喊：“人呢人呢，念念？”
    陆风晴：“……”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回到十几秒以前，她知道这个电话是霍怀岁打来的，一定不会接。
    背上忽然一重。
    资本家压在她的背上，对着手机语气凉凉的开口：“知道你还问？”
    听筒里传出吸气声：“！！”
    一刹间，霍怀岁仿佛看到自己的零花钱飞走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磕头认错：“对不起四哥，我错了！我现在就滚，马上滚！”
    说完，立即挂断了电话。
    生怕晚一秒，她和她的零花钱就会永远的死在这通电话里。
    陆风晴放下手机，伸手去拧身后的人的腰，“你有完没完？”
    一只大手扼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不舒服么？”
    陆风晴咽下喉腔即将移除的声音，反手又拧了身后的男人一下，“节、节制！”
    太子爷不想节制，并且理直气壮的说：“纵欲要趁年轻。”
    妈的狗男人！
    陆风晴用力翻了个身，转过来把人压在身下。
    纵是，让你纵个够，明早别想起床了，一起死在床上！
    -
    霍怀安从洗手间出来，问霍怀岁：“怎么说？”
    霍怀岁也不知道那通电话是“念念和四哥在造小人”给她的冲击大，还是“零花钱飞走了”的打击大，久久才回过神，呆呆的问：：“什么？”
    霍怀安扬眉，“你不是给陆念打电话问她那四十几辆豪车的事么，她怎么说了？”
    霍怀岁表情复杂，“她，没时间说。”
    霍怀安：“嗯？”
    霍怀岁脑子里浮现出一堆酱酱酿酿还打着马赛克的画面，“正和四哥忙着造小人呢。”
    霍怀安：“……”
    客厅里静了片刻。
    霍怀安掩唇轻咳一声，“行了。早点睡。”
    霍怀岁凑过去，“哥，你不说点什么吗？”
    霍怀安用看脑残的目光看这个妹妹，“人家恩恩爱爱，你让我说什么？”
    霍怀岁企图打击自己的亲哥：“说说你和人家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人家恩恩爱爱，你连个能恩爱的人都没有。”
    霍怀安淡定的反问：“知道从今年五月份开始到现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随星在陆念身上花了多少钱么？”
    谈到“钱”这个字眼，霍怀岁立即被转移注意力，好奇的问：“多少？”
    霍怀安：“至少十个亿。”
    霍怀岁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亿！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嘤……她也好想要一个像她四哥一样壕无人性的男朋友！
    霍怀安轻叹：“女人真费钱。”
    “……”霍怀岁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亲哥，“你真抠门。”
    霍怀安：“……”
    “呵。你连抠门的机会都没有。”霍怀安冷笑，“是自己把钱转过来，还是让我去查你的余额？”
    霍怀岁：“……”
    相煎何太急……
    -
    热搜的事谢朝因很快也知道了。
    彼时他和谢朝晚两个人正在喂瑞瑞吃饭。
    两个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人，伺候起一个小孩儿吃饭，手忙脚乱的，虽然不至于弄伤瑞瑞，但好几次差点烫到自己。

 第265章 壕无人性的爱情

    好在瑞瑞是个体贴包容的孩子，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外公和姑姥姥给自己喂饭。
    每一勺都是满满的，他也很配合的张大嘴巴吃下去，撑得两腮鼓鼓的像极了一只小仓鼠。
    谢朝因的秘书在一旁看得眼皮一抽一抽的。
    尽管他觉得这么喂不太对，但大人喂得愉快，孩子也没闹，更没出现什么不适，他便不多嘴了，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问：“需要帮小顾总把热搜撤下来吗？”
    谢朝因眼皮也不抬，“不管他。”
    那糟心的便宜儿子不值得他费心思。
    有那功夫，不如再给他外孙整几个小玩具。
    想到瑞瑞那只被弄坏的小玉龟，谢朝因眸色冷了冷，面上不动声色的，淡声吩咐：“联系设计师，再做两套首饰。”
    谢朝因顿了顿，等瑞瑞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温声问：“瑞瑞除了小乌龟，还喜欢什么小动物？”
    瑞瑞眨眨眼，认真的想了想，“猴子。”
    爸爸是孙悟空，孙悟空是猴子，他喜欢爸爸，也喜欢猴子。
    ……要是美少女也是小动物就好了。
    “好。”谢朝因点头，继续对秘书说：“一套按原来的做，再另外设计一套小猴子的。”
    秘书记下，“好的。”
    秘书离开后，谢朝因和谢朝晚手里端着的那小半碗饭也喂完了。
    谢朝晚虽然很舍不得小家伙，但还是把时间留给了谢朝因，“饭桌我来收拾，三哥你带瑞瑞去散散步。”
    谢朝因应了声，把瑞瑞从凳子上抱下来。
    关于四十几辆豪车排队进入星河里的热搜如电梯一般起起落落了几个小时，热度慢慢降了下去。
    天蒙蒙亮，陆风晴听到闹铃声，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一只手按住她，“瑞瑞不在，继续睡。”
    陆风晴便开始迷迷糊糊的想，瑞瑞为什么不在。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的小宝贝被孩子他爸丢到孩子他外公那边去了……才不是外公，是那个男人。
    顾随星安抚了陆风晴，自己却没再继续睡下去，捏着鼻梁坐起身。
    胡闹了一晚上，地上一片狼藉，床单更是没法看。
    顾随星收拾的地上的垃圾，怕吵醒陆风晴，床单没动，等她起床了自己收拾。
    方助理过来接顾随星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盒子。
    “顾总，早上好。”
    顾随星淡淡的应了声，接过盒子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出了门。
    上车后，方助理突然说：“顾总，恭喜。”
    顾随星正在看邮件，闻言抬起头。
    方助理点了几下手机，给上司发去一个热搜截图，“昨晚十点，您对陆小姐壕无人性的爱情登上了热搜。”
    顾随星看了眼截图，挑了挑眉。
    方助理轻推了下眼镜，“托您的福，属下在长达六十三秒的视频里露了三秒钟的脸，于凌晨两点成为热门微博九宫图中的一员，多了数十名素未谋面的‘老婆’。”
    顾随星：“不用谢。”
    “要的。”方助理说，“属下清晨接到了伯父打来的电话，得知刚降下的热搜又被他老人家重新买了上去并把炫富现场变成属下招亲现场，属下还没来得及难过，又被迫听了两个小时的人生规划。”
    无处结合的精子也在他这份人生规划里被安排了人生，从早教班到大学，从早恋到结婚再到生孩子，比他本人过得还要精彩，导致他现在求生欲持续降低——说得通俗点就是不太想活了。
    顾随星身边缺人，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安慰自己这位助理：“方助理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考虑终生大事了。”
    方助理冷静的提醒：“属下这些年一共谈过三个女朋友，分手的原因都是工作太繁忙，她们觉得我爱工作胜过爱她们。”
    因为顾随星信不过别人，很多事都需要方助理亲力亲为，方助理大多数时候忙得恨不得一个掰成四、五个用，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休过假了。
    顾随星心情好，爽快的应下：“行。下个月让你带薪休假。”
    方助理满意了，熬了一晚上处理工作的疲惫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谢朝因亲自送瑞瑞去上幼儿园。
    秘书在前面开车，谢朝因陪着瑞瑞坐在后座。
    眼看幼儿园越来越近，谢朝因问：“瑞瑞晚上就要回家了，什么时候再来找外公玩？”
    瑞瑞对上谢朝因不舍的双眼，想了想，说：“周末。”
    瑞瑞分得清谁对自己好，谁是真心喜欢自己。外公和姑姥姥对自己就很好，外公会给他买小玉龟，会在电脑上做很多会动的小乌龟，愿意会给小乌龟造大房子，还会教他，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他喜欢外公。
    就像喜欢舅姥姥和舅姥爷，还有爷爷奶奶一样。
    谢朝因眉头舒展开，“一言为定？”
    瑞瑞伸出小尾指，笑得眉眼弯弯的，“拉钩哦。”
    谢朝因也跟着伸出小尾指，和他拉钩盖章。
    车在幼儿园门口停稳。
    谢朝因舍不得小家伙，硬要送小家伙进教室。
    吴老师看到牵着瑞瑞过来的谢朝因，愣了愣，“谢先生。”
    谢朝因轻轻颔首。
    吴老师看了看瑞瑞，欲言又止。
    “陆辰瑞！”达达跑了过来，“蒋佑辉的爸爸妈妈来了，在老师的办公室里。”

 第266章 请叫我霍雷锋

    谢朝因看向吴老师。
    吴老师讪讪的说：“两位家长是带孩子来给陆辰瑞同学道歉的，还有谈赔偿事宜。”
    谢朝因沉了脸。
    吴老师顿时被吓到了，心中暗暗懊悔。
    比起蒋佑辉的父母，她其实更怕得罪陆辰瑞的家长，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也怪她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蒋佑辉的父母苦苦哀求她，蒋佑辉的父亲一个大男人，声泪俱下的，她一时心软，答应等陆辰瑞的家长走了再把陆辰瑞喊去办公室……
    现在想想，蒋佑辉的父母不敢见陆辰瑞的家长，只想把陆辰瑞喊过去，未必不是把陆辰瑞这个小孩当软柿子捏。
    想到这里吴老师更后悔了。要是陆辰瑞因此有个什么，她这辈子的前程就算没了。
    瑞瑞有些不安的拉了拉谢朝因的手，“外公。”
    “别怕。外公在。”谢朝因弯身把瑞瑞抱起来，冷冷的看吴老师一眼，“带路。”
    吴老师哪敢推脱，赶紧带人过去。
    正在办公室里的蒋家夫妻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往窗外看一眼。
    蒋佑辉等得满脸不耐烦，“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蒋青怕儿子闹，连忙哄：“等你那小同学过来，你和人家道完歉，就可以回班上找同学玩去了。”
    在怀星科技时兴许是他姿态摆得够低，态度也不错，顾家那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但他们一家必须去幼儿园当众给陆辰瑞道歉，道到陆辰瑞满意为止，并当面以十倍的价格赔偿给陆辰瑞，否则别怪顾家仗势欺人，所以昨晚他回去后立即和母亲说明厉害，哄着母亲和儿子来幼儿园赔礼道歉。
    老太骂人利索，让她拉下脸皮道歉不可能，索性一大早就装病，赖在床上不肯出门。蒋青没辙，只好和妻子两个人带着儿子和一大箱子的现金过来赔礼道歉。
    蒋佑辉撇嘴，“要是那小结巴一天不来，我岂不是要在这里等一天？”
    刚把人带到办公室外的吴老师恰好听到这句话，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完全不敢回头去看谢朝因的脸色。
    短发女人皱起眉头，“佑辉，不可以这么叫小同学。”
    蒋佑辉不服气，扬起下巴大声说：“陆辰瑞本来就是个小结巴，这么大个人了说话都不利索，还不让别人说了？要不是爸爸答应给我买机器人，我才不要和那个小结巴道歉呢！”
    彻底完了。
    吴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场，静站片刻，叹了口气，让到一旁，“谢先生，请。”
    办公室里的一家三口听到声音齐齐转头望过去。
    蒋青看到谢朝因，险些站不稳，“谢、谢董。”
    办公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谢朝因冰冷的目光从蒋佑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蒋青身上，“这就是你们道歉的态度？”
    蒋佑辉被谢朝因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吓得赶紧往母亲身后躲。
    蒋青煞白着脸，“犬子他不是……”
    谢朝因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牵着瑞瑞转身就走。
    “等等，谢董……”蒋青知道一旦谢朝因离开，自己就完了，赶紧小跑上前把人拦住。
    短发女人也伸手去推儿子，厉声道：“还不赶紧滚过去道歉？！”
    蒋佑辉被吓到了，愣愣的看了母亲半晌，“哇”的哭了起来，“你凶我。我不喜欢你了，你凶我……”
    平日儿子磕到碰到短发女人都心疼得不行，现在看到儿子这么哭，只觉得头疼。
    她的错，没教好儿子。
    这下完了，先是顾家那位太子爷，现在就连谢朝因也来了，他们家彻底完了。
    幼儿园的园长闻讯赶了过来，“谢董，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谢朝因隐忍着怒意，冷笑道：“我把外孙交到你这儿，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这所幼儿园的园长这曾是谢老先生的学生，和谢家有些渊源，顾随星在给瑞瑞重新选幼儿园的时候，谢朝因曾让秘书过去打了声招呼，顾随星也如他所愿把瑞瑞送了过来，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这样给他看外孙的。
    园长和吴老师脸色同时一变。
    园长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作为这所幼儿园的园长，他能给谢朝因的交代，无非只有开除蒋佑辉这件事。
    但他能做到的更多。
    例如他可以让蒋佑辉在a市不被任意一家幼儿园接纳。
    蒋家夫妇倒不在乎孩子被开除，反正只要有钱什么幼儿园都能上，怕就怕会“没钱”。
    蒋青不能让自己这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一咬牙，扑到谢朝因面前跪了下来。
    跪一个是跪，跪两个也是跪。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公司，面子算得了什么。
    -
    陆风晴是被生生饿醒的，人还没成功从床上爬起来，先摸起手机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帮忙点餐。
    不开口不知道，一口口陆风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嗓子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般。
    物业人员关心问：“陆小姐不舒服吗，需要帮您喊医生或是买药吗？”
    陆风晴：“……谢谢。不需要。”
    她这嗓子不是病成这样的，是……
    罢了，昨晚的事不堪回首。
    陆风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脚刚踩在地面上，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下来。
    “嘶——”
    疼。
    陆风晴靠在床边，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磨了磨牙。
    狗男人！
    陆风晴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撑着床沿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卫浴走。
    等她洗漱完出来，物业也把餐点送上来了。
    陆风晴关门的时候瞥见玄关柜上放着的盒子，好奇的打开看了眼。
    “……”
    一盒子的车钥匙。
    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西贝尔，宾利，布加迪，迈巴赫，劳斯莱斯，路虎……还有很多陆风晴认不出的商标。
    钥匙上面放着一张清单，列着每一辆车停放的位置。
    看得陆风晴眼花缭乱。
    狗男人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车。
    陆风晴拿起手机对着那盒车钥匙拍了张照，编辑文字发上朋友圈。
    【陆风晴：慈善家给的惊喜↓↓↓[图片]】
    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占据沙发座位的依然是霍怀岁。
    [岁岁：这些就是开上热搜那四十多辆豪车的钥匙？]
    热搜？
    陆风晴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张芹：怎么，顾总不搞房地产和互联网，改卖车了？]
    还有几条其他人发的评论。
    有懂车的不仅列出了这些车钥匙的车的品牌，就连型号和参考价都列了出来。
    陆风晴没理会，退出朋友圈，打开霍怀岁的对话框。
    [陆风晴：什么热搜？]
    [岁岁：[截图]]
    [岁岁：[链接]]
    [岁岁：不用谢。请叫我霍雷锋。]
    陆风晴没回复这位再世霍雷锋，打开链接。
    当看到方助理那张被抓拍的脸以及评论区里清一色喊老公求联系方式的评论时，嘶了声。
    好一条被殃及的方池鱼。

 第267章 听妈妈的

    陆风晴象征性的同情方助理两秒，放下手机，开吃。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霍雷锋仿佛得不到她的回复就不死心。
    [岁岁：念念你人呢，该不会又在和我四哥造小人]
    [岁岁：不能，大白天的，我四哥就算不用上班，他不怕精尽人亡吗]
    【岁岁撤回一条消息。】
    [岁岁：嗐，我四哥不愧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男人[大拇指]！]
    [岁岁：可惜我没钱了，不然一定给你买两盒肾宝]
    陆风晴：“……”谢谢你。
    [岁岁：对了，四哥他昨晚没生气]
    [岁岁：四哥是个大度的人，一定不会生气]
    [岁岁：念念快出来和我说说话啊，我快无聊死了]
    陆风晴这才抓起手机，问：[你前男友呢？]
    [岁岁：谢骗子说接了个什么项目，挣钱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风晴提议：[实在无聊，就继续写小说]
    [岁岁：不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岁岁：[葛优瘫jpg]]
    和谢清岚在一起这段时间里，有人陪吃陪喝陪玩陪聊天，霍怀岁不是在玩就是在吃，早把自己的“宏图霸业”抛去了脑后。小说是什么，不知道，她只需要思考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玩。
    现在谢清岚成前男友了，还突然忙碌起来，这让依然是当初那条咸鱼的霍怀岁有点不习惯。
    陆风晴想到今天下午还要去会场看看，正想问问霍怀岁要不要一起去，霍怀岁又发了过来。
    [岁岁：念念，你说我要不要重新找个男朋友啊]
    [陆风晴：……谢清岚呢？]
    [岁岁：嗨呀，过去式了。人要学会向前看]
    陆风晴觉得这事不太行。
    霍怀岁提了分手后谢清岚还肯再去找她哄她，说明他也不想分手。要是谢清岚忙完发现前女友另寻新欢……
    陆风晴心念一转，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太容易到手的女儿，男人反而不会珍惜，是该让谢清岚追一追岁岁。
    于是陆风晴说：[去比卡岁。]
    人的一生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更好，多认识些人总没错。
    霍怀岁这姑娘说好骗其实也不好骗，她大方，所以骗她手里的钱简单，但同时女孩子该有的警惕心她也有……瞧谢清岚和她在一起两个多月，什么都哄着她顺着她，她愣是亲都没让谢清岚亲过就知道了。
    陆风晴下午还要忙，没有和霍怀岁多聊，吃完午饭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
    出门时陆风晴拿的是陆风和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钥匙，关上门才想起狗男人放在柜子上那盒的车钥匙，又重新把门打开。
    “这么多……算了，抓到哪个开哪个……”
    陆风晴嘀咕着，闭上眼睛随手一抓。
    ——被她抓出来的幸运钥匙是一辆阿斯顿马丁的钥匙。
    陆风晴在清单上找到那辆阿斯顿马丁停放的位置记下，下到停车场才发现那是辆超跑。
    看起来还行。
    陆风晴绕着车子转了圈，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这边陆风晴开着拉风的超跑出了门，那边谢朝晚把陆风晴中午发的朋友圈动态截图发给谢朝因。
    谢朝因略微一想，就想明白怎么回事，偏头吩咐秘书两句，继续工作。
    傍晚陆风晴去幼儿园接瑞瑞，除了获得大大的拥抱和一个亲吻之外，还有一个大盒子。
    盒子不仅大，看起来还有点沉。
    陆风晴：“这是什么？”
    瑞瑞：“外公给你。”
    陆风晴又看了眼那个盒子，总觉得这场景惊人的熟悉。
    打开一看。
    陆风晴：“……”
    果然又是一盒车钥匙。
    陆风晴沉默两秒，问：“他还说了什么？”
    瑞瑞摇头。
    外公没说什么，这盒钥匙是外公的秘书送过来给他的，让他给妈妈。
    瑞瑞很高兴的举起双手，让陆风晴看，“妈妈。”
    陆风晴看向他手腕上戴着的两只较细的银手镯，“也是他给的？”
    瑞瑞点头，“嗯！”
    谢朝因的秘书送钥匙盒过来的时候，还给瑞瑞送了这个两个银手镯。
    每只银手镯上都缀着一只可爱的小乌龟，瑞瑞很喜欢。
    陆风晴看着瑞瑞开心的模样，忽然想到，一个小男孩那个男人都变着法子送首饰了，要是一个小姑娘……
    想着想着，陆风晴心底泛起一点酸意。
    陆风晴撇嘴。
    切，她才不稀罕，她也有at。
    瑞瑞生日快到了，这是小家伙第一次办生日宴，顾随星也说了要大办，所以除了陆家和顾家的亲戚朋友之外，顾随星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要邀请，除此之外陆风晴还打算让瑞瑞把他的小同学也邀请过来。
    例如那个叫沈达的小胖子，人家给瑞瑞帮过这么多次忙，瑞瑞过生日不喊人家过来说不过去。
    叫了孩子就得叫上家长，陆风晴得另外准备邀请函让瑞瑞自己拿去幼儿园给小同学们。
    瑞瑞看到不是去顾随星公司的路，问：“爸爸？”
    陆风晴没好气的说：“不管他。”
    狗男人，折腾她一晚上，一大早就出了门，一天下来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瑞瑞：“……噢。”
    听妈妈的。
    瑞瑞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忽然想起早上蒋佑辉爸爸给外公下跪的画面。
    外公也好厉害啊。
    他长大以后也要像爸爸和外公一样厉害，保护好妈妈。
    -
    顾随星不是不想给陆风晴发信息，而是实在太忙。
    顾氏的工作他搁置了一段时间，重新捡起来后各种要务都等着他批复处理，还得和公司高层开会拟定各种规划，有些合作也需要他亲自去谈。
    就拿今天这个酒局来说，这个酒局关系到明年的一个大项目，推脱不得，他下了班也没办法直接回去。
    酒局散场，已经十一点多了。
    a市十一月初的天已经开始转凉，夜风里夹带着阵阵凉意。
    顾随星送走一位生意上有合作的老总，站在门口等方助理把车开过来。
    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顾总，好巧。”
    顾随星偏头看对方一眼，冷淡的收回目光。
    钟晴不死心，走到顾随星身旁，“我的车坏了，顾总可以捎我一程吗？”

 第268章 揍你！

    钟晴现在在自家公司工作，今晚过来这边也是见客户的。
    她先前就听说顾家那位太子爷也在这边谈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过去露脸，没想到散场离开时在门口碰面了。
    顾随星似笑非笑，“行啊。”
    钟晴双眼一亮。
    恰好方助理把车开过来了，顾随星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回头望向钟晴，“钟小姐看看，是要坐车前盖，还是坐车顶？”
    钟晴：“……”
    昨晚顾随星一个电话，让手底下的人把自己所有车都开进了星河里，早上方助理去接顾随星才想起来手里没车了。不得已，方助理只能掏出自己那辆花光存款提回来没多久的两座宝马i8，去接boss上班。
    原本阿成要跟过来给他们开车的，但实在坐不下，只要方助理自己来开，因此整个酒局方助理都滴酒未沾。
    钟晴没想到顾随星今天开的居然是辆两座跑车，一时间有些讪讪，“既然这样，就不……麻烦顾总了。”
    顾随星连个眼风都没给她，话都没等她说完就上了车。
    钟晴看着车子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咬了咬下唇。
    “怎么样？”一个女人走到钟晴身侧。
    女人是钟晴的同事，和钟晴关系不错，刚才为了给钟晴制造机会，才没跟着过来。
    钟晴看她一眼，没应声。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她和陆大小姐的名字里都有个“晴”字，却同名不同命。
    钟晴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闪动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家花哪有野花香。
    这世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铁锹！
    -
    顾随星回到星河里时，客厅里还亮着灯。
    他惦了一路的女人正坐在沙发前柔软的地毯上，半趴在茶几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暖色的灯光打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绒光。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望向他，轻吸了吸鼻子，“喝酒了？”
    顾随星看着她，嗯了声。
    “怎么喝这么多，臭死了。”陆风晴嘀咕着，放下笔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顾随星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陆风晴泡了杯蜂蜜水回过身，看到顾随星还站在玄关处不动，鞋也没换，皱了皱眉，“醉了？”
    顾随星：“没醉。”
    “换鞋进来，把这个喝了。”陆风晴把蜂蜜水放在桌上，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笔。
    顾随星换了鞋，没去碰那杯蜂蜜水，走到陆风晴身后，弯身抱住她。
    陆风晴头也不抬，“把蜂蜜水喝了，去洗澡。”
    顾随星埋首在她颈肩蹭了蹭。
    陆风晴抬起左手捏了捏他的脸，“真没醉？”
    顾随星：“醉了。”
    真正的醉鬼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陆风晴手上一用力，“不洗澡不准回房。”
    顾随星没应声，看向她面前的东西，“在写什么?”
    陆风晴：“给瑞瑞同学的邀请函。”
    她订了不少邀请函，给霍瑶送去了一箱，让她看看顾家那边需要邀请些什么人。方助理那里她也给了一份，主要负责顾随星生意场上那些合作伙伴的名单，剩下的她自己拟定。
    她面前的这一小部分邀请函是帮瑞瑞写的。
    小家伙告诉了她想邀请那些小朋友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由她在邀请函上写名字。
    顾随星扫了眼，“让他自己写。”
    “他才五岁不到。”这么小的孩子会写几个字。
    顾随星不吭声，也不动。
    陆风晴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检讨呢，不是要给我念检讨么？”
    顾随星：“帮我洗澡，念给你听。”
    “……”不想听了。
    由不得她说不，顾随星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瑞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被妈妈塞了一沓邀请函进怀里。
    陆风晴摸摸他的小脑袋，“要亲手把这些邀请函送到你同学和老师手里，知道吗？”
    瑞瑞点头，“好噢。”
    陆风晴打着哈欠去洗漱，瑞瑞凑到顾随星身旁，“爸爸。”
    顾随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说。”
    瑞瑞：“蒋佑辉，走了。”
    顾随星懒洋洋的，“没听懂。”
    瑞瑞只好重新组织语言：“蒋佑辉爸爸，跪外公，还哭了。蒋佑辉，走了。老师说，不会来了。”
    这话说的，顾随星听着都费劲，“‘蒋佑辉爸爸给外公下跪，还哭了，然后把蒋佑辉带走了，老师说他不会再来幼儿园了’，来，重新说一遍。”
    瑞瑞重复：“蒋佑辉爸爸，给外公，下跪，还哭了，然后，把，蒋佑辉，带走了，老师说，他不会，再来，幼儿园了。”
    顾随星嗤了声，一把夺走小家伙手里紧攥着的小金龟，“什么时候把话说利索了，什么时候还你。”
    “……”瑞瑞小嘴一扁，“欺负我。”
    顾随星：“你是我儿子，不欺负你欺负谁。”
    瑞瑞负气的说：“不当，你儿子了。”
    顾随星：“那你现在把衣服脱了，去大街上要饭。”
    “……”才不！
    瑞瑞鼓着小脸，一把抱住顾随星的手臂，生怕爸爸把自己丢出去。
    陆风晴洗漱完回来，就看到瑞瑞气呼呼的小脸。
    卫生间的门没关，陆风晴自然听到了父子两人的对话。
    陆风晴伸手过去戳了戳小家伙的腮帮子，明知故问：“怎么了，谁惹我们瑞瑞生气了？”
    瑞瑞大声说：“爸爸。”
    陆风晴看了眼顾随星，继续问：“爸爸怎么惹你生气啦？”
    瑞瑞指着顾随星手里的小金龟，“爸爸，抢。”
    陆风晴笑了笑，“那你抢回来。”
    瑞瑞忧愁的皱起小脸，“抢不到。”
    陆风晴问：“那怎么办？”
    瑞瑞想了想，“妈妈抢。”
    陆风晴摊了摊手，“妈妈也抢不到。”
    瑞瑞更愁了。
    到了幼儿园，达达过来找瑞瑞，看到他今天手里没有拿着小金龟，好奇的问：“你的小金龟呢？”
    瑞瑞撇了撇小嘴：“被抢了。”
    达达眉头一皱，扬起小拳头，“谁抢的，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
    瑞瑞转头看向他，“揍你！”
    达达：“啊？”

 第269章 一个个上赶着认亲

    瑞瑞生日宴虽说要大办，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前来参加的。陆风晴请设计师专门设计了邀请函，一共印了两百份。
    这两百份被陆风晴分成了数量不等的四大份，一份给霍瑶，一份给窦美娟，一份给顾随星，自己留下一小部分。
    顾家、陆家那边的亲朋戚友由霍瑶和窦美娟分别负责联系发放邀请函，顾随星的让他给他生意上的那些合作伙伴和朋友，陆风晴留下的这部分则给瑞瑞幼儿园的同学老师，以及自己一些说得上话的塑料姐妹。
    派送邀请函那几天，陆风晴只字不提谢家。
    好在顾随星还没忘记岳父，尤其是看到玄关柜上多出来的那盒车钥匙之后。
    两个盒子里的车钥匙加起来上百辆豪车，来年婚礼的迎亲车队有了，顾总心情好，大手一挥，从自己这份均出一部分空白邀请函让人送到谢朝因的办公室。
    直接给空白邀请函，是让谢朝因填写名字派发，这是主人家才做的事。顾随星这么做，为的是向岳父大人表明自己的的确确把他当做一家人，有把他这个岳父放在心上，可谓是诚意十足。
    事实证明，顾总这步棋还真走对了。
    谢朝因被取悦到了，暂时打消了继续想办法找这个便宜儿子麻烦的念头。
    陆风晴得知后一脸无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狗腿？”
    顾随星：“没办法，谁让我看上人家闺女了。”
    陆风晴揭穿他：“你是看上人家的钱。”
    顾随星大方承认：“都要。”
    瑞瑞一本正经的附和着点头：“都要！”
    爸爸说了，傻孩子才会做选择，聪明的孩子都要。
    陆风晴没搭理这两个钻钱眼里的，扭头去给霍瑶打电话，问问顾振军的身体情况。
    其实即便顾随星不说陆风晴也猜得到，顾随星选择大办瑞瑞的生日宴不仅仅只是为了给瑞瑞过生日，除了让昏迷多年的顾振军到人前露露脸之外，也是想告诉所有人，即便他们还没有办婚礼，他们母子俩也是得到顾家的认可的。
    以陆风晴对这狗男人的了解，这狗男人要是在瑞瑞的生日宴上当众宣布他们两个的婚讯，她也绝对不会意外。
    谁让狗男人隐藏生肖是属狗的呐。
    “爸爸。”瑞瑞扯了扯顾随星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小金龟。”
    顾随星正在回复邮件，头也不抬的拍开那只小胖手，“把那天的话流利的说一遍。”
    瑞瑞皱起小脸。
    陆风晴打完电话回来没看到瑞瑞的身影，找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像朵小蘑菇似的蹲在房间的墙角边上，小嘴嘀嘀咕咕着什么。
    陆风晴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听了一会儿，才听清小家伙说的是：蒋佑辉爸爸，给外公下跪，还哭了，然后把，蒋佑辉带走了，老师说，他不会，再来，幼儿园了。
    这句话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小家伙依旧说得磕磕碰碰的，但比先前好了许多，没那么多停顿了。
    看来小金龟的魅力还是很大，小家伙都开始努力练习把话说利索了。
    唔，就是那位蒋佑辉小朋友有点小惨，反复被提溜出来鞭尸。
    就如瑞瑞老师说的，蒋佑辉的确没有再出现在幼儿园，连带整个蒋家一夜之间消失在了a市。
    陆风晴先前让刘秘书帮忙盯着蒋家，后来听刘秘书说蒋家老太太得知要离开繁华的a市回到乡下去后，后哭闹了许久，还把自己哭进医院了。但没辙，醒来后还是被儿子儿媳强行拖走了。
    陆风晴可不会同情他们。
    她记仇。
    陆风晴又看了看墙角那朵小蘑菇，笑了笑，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顾随星看着她踮着脚进来，有些好笑的问：“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陆风晴开心，不跟他计较，小声说：“瑞瑞在房间里练习说话。”
    顾随星：“说句话都要练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陆风晴懒得理他，反正她就是高兴。
    过了会儿，顾随星又说：“明天我送瑞瑞去三叔那边。”
    陆风晴：“去那干什么？”
    顾随星：“小家伙答应了外公和姑姥姥周末要去陪他们。”
    陆风晴撇嘴。
    行。
    陆风晴补了句：“后天下午接回来。”
    后天也就是周日，是瑞瑞的生日。
    顾随星松了松领带，“不用这么麻烦，把衣服带过去，到时候让他外公直接带他去会场。”
    陆风晴看他半晌，嗤笑道：“这么用心良苦，不知道的还以为姓谢的才是你亲爹。”
    顾随星挑眉，“陆大小姐把我亲爹妈都抢走了，就不许我去岳父那儿刷刷好感？”
    “我认了么？”陆风晴轻哼，“你们父子俩倒好，一个个上赶着认亲。”
    顾随星：“先下手为强。”
    陆风晴：“别乱用汉语词目。”
    顾随星轻笑出声。
    次日一早，顾随星送瑞瑞去谢朝因那边，陆风晴则去和刘秘书会和，上午查缺补漏，下午监督生日宴会场的布置。
    谢朝因依旧没有回谢宅，他在外面有不少房子，住得最多的还是“书香风华里”的那套别墅。
    书香风华里是谢朝因唯一投资开发的房地产，还未开盘谢朝因就定下a区靠江那四栋并排的别墅，四兄妹一人一套。谢宅离市中心远，书香风华里则靠近大学城，谢家几兄妹上班工作时都住在这边。
    顾随星把瑞瑞送过去时，不仅谢朝因和谢朝晚在门口等着，顾振英也在。
    车刚一停稳，三个人一下子围了上去。
    最后还是谢朝因快一步，抢先把瑞瑞从车上抱下。
    “外公，姑姥姥，姑奶奶，早上好。”瑞瑞一一喊人。
    顾振英看到瑞瑞，就像看到顾随星小时候，慈爱之心瞬间泛滥，“宝贝真乖。”
    “瑞瑞吃过早餐了吗？”
    “没有。”
    “姑姥姥也没吃。瑞瑞陪姑姥姥一起吃好不好？”
    “好噢。”
    顾随星也下了车，在驾驶座旁站了半天，终于接受了自己彻底被忽略了这个事实。
    这事儿放到从前可从没发生过。
    所以说，小崽子有什么好，生来就是来争宠的。
    谢清棠提着垃圾从院子里出来，看到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顾随星，喊了声：“随星。”

 第270章 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顾随星朝着谢清棠走过去。
    闲聊几句，谢清棠问：“园林公馆那边装修好了？”
    先前顾随星带瑞瑞去看过的那座园林公馆还是谢清棠介绍的。这种大面积的公馆现在可不好买，那座园林公馆还是谢清棠的一位老师的，那位老师全家要移民，这才想着把那座公馆卖出去。
    顾随星：“最快得明年了。”
    公馆原本的景致也不错，但毕竟是上世纪的建筑，年代悠久，建筑老旧，荒废的草皮需要重新养土再栽种鲜花绿植，房子需要重修，软装要换新的，水电天然气要重新埋线布置，没个半年时间搞不定。
    谢清棠看向被拥簇进屋的小家伙，有些无奈道：“你倒好，孩子媳妇都有了，可苦了我。”
    顾随星：“怎么，姑姑催婚了？”
    “哪止催婚啊。”谢清溪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笑嘻嘻的，“我妈直接催生。”
    谢清棠耸了耸肩。
    “谢清溪，说多少次了，不要趴在阳台栏杆上。”
    谢朝坤循着声音从别墅里出来，就看到挂在阳台栏杆上的小儿子，顿时皱起眉头。
    谢清溪嬉皮笑脸的退了回去。
    谢朝坤回身招呼顾随星：“随星，进来坐。”
    顾随星看了眼时间，没有推脱。
    “清棠他二叔二婶上课去了，清岚最近进了个项目组。”谢朝坤说，“不过明晚应该会回来参加瑞瑞的生日宴。”
    谢清溪从楼上下来，问：“星哥，我那姐姐真不打算认三叔了？”
    顾随星：“还生着气呢。”
    谢朝坤点头，“小姑娘之前没少受罪，生气是正常的。”
    “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盼着三叔带姐姐回家，盼得脖子都长了。”谢清溪年纪小，有什么说什么，“这次瑞瑞办生日宴，两位老人家等了几天都没收到邀请函，我奶奶都快哭出来了。”
    瑞瑞那一辈目前就他一个独苗苗，别说陆家和顾家稀罕，谢家也稀罕啊，不然顾振英也不会催大儿子结婚。
    顾随星：“没辙。犟得很。”
    不过与其说是犟，倒不如说是别扭。
    大小姐也不是不想要爸爸，就是闹别扭。
    顾随星还有事要忙，没有多待。
    谢清棠和谢清溪送他出门。
    谢清棠低声说：“清岚那边我也问了，他可以出来两个小时。”
    谢清溪挤眉弄眼的问：“星哥，你那边都准备好了？”
    “当然。”顾随星拍拍他的肩，“事成了给你买辆车。”
    谢清溪眉眼一弯，夸张的弓着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顾总，您请慢走。”
    顾随星离开书香风华里后，直接开车前往怀星科技。
    方助理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
    见顾随星进来，方助理推了推眼镜，“顾总早上好。霍总让人送了两箱烟花过来，放在总台。”
    顾随星脚步一顿，“不是禁烟花爆竹么？”
    方助理：“霍总说可以偷偷放。”
    顾随星：“到广场上‘偷偷放’，还是回被窝里‘偷偷放’？”
    方助理再次抬手推了推眼镜，借此遮挡唇角的弧度。
    顾随星：“扔了。”
    方助理：“是。”
    正说着，霍怀安走了进来，“扔什么？”
    方助理回答：“您带来的那两箱烟花。”
    “……”霍怀安看向顾随星，“那可是我专门找人做的，真不放？”
    顾随星头也不抬，“不放。”
    “行。”霍怀安没有再劝，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你三叔三婶当真把陆雨涵告了。”
    顾随星：“告什么？”
    “隐私罪，侮辱罪，传播淫秽物品罪……总之就是怎么重怎么告，打定主意想让陆雨涵坐牢。”霍怀安摊手，“说来奇怪。陆雨涵的父母前些天还忙着找律师，这两天突然就消停了……该不会被你们家老爷子威胁了？”
    顾随星随口应：“谁知道呢。”
    事实上，霍怀安还真猜对了。
    陆应良和闻颖确实被顾晋鸿威胁了。
    就在前天晚上，顾晋鸿让人送了张照片给陆应良和闻颖。
    正是陆风扬和顾靖冬被偷拍到的那张。
    陆风扬不常回家住，这些天也出差去了，陆雨涵出院后被带去了警察局，收到照片时只有夫妻两人在家里。
    夫妻两人看到照片后一夜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熬红了双眼。
    陆应良的脚边更是丢了一地的烟头。
    “风扬他……怎么会这样。”
    闻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她好好的一个儿子，怎么会……和男人在一起。
    陆应良沉声说：“风扬今天回来，先问问他再说。”
    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开门声。
    陆风扬风尘仆仆的进来，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父母，眼角余光瞥到茶几上的照片，愣了愣，旋即皱起眉头。
    陆应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风扬看了眼那张照片，“没有。”
    闻颖红肿的双眼再次滑落下眼泪。
    “顾晋鸿让人送过来的照片，意思很明确，他想让我们选择保你或者保你妹妹。”陆应良目光沉沉的望着儿子，“你想让我们怎么办？”
    “随你们。”陆风扬淡声说完，拿起照片快步上楼。
    闻颖看着他的身影，崩溃的哭出声。
    -
    华灯初上，陆风晴刚和刘秘书分开，就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念念，你在哪里呀？”
    陆风晴：“刚才会场出来。”
    霍怀岁噢了声，“我在日照广场这边，你要不要过来？我请你喝奶茶呀。”
    陆风晴想到瑞瑞不在家，狗男人也不知道忙完没有，索性应了霍怀岁的邀约。
    挂断电话，霍怀岁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我四哥真要和念念求婚，你没骗我？”
    谢清岚挑了挑眉，“我拿这种事骗你做什么？”
    霍怀岁点点头，没忘威胁一句：“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谢清岚举手做投降状，“不敢。”

 第271章 我叫钟晴

    剩余不多的零花钱再次被霍怀安缴走后，霍怀岁穷得连给车加油的钱都没有，浑身上下的钱加起来一百块都没有——这还是她亲哥怕她在家饿得啃冰箱，“大发慈悲”给她留的。
    霍怀岁三天没出门了，一直窝在家里吸奶茶看动画片，直到今晚谢清岚给她打电话喊她出来，说要请她吃大餐。
    有人请吃大餐，不吃是傻子。
    霍怀岁一口气吸完剩下的半杯奶茶，用十分钟迅速收拾好自己，花30块钱的巨额打车到日照广场。
    结果大餐没见到，就先吃了一惊。
    因为谢骗子告诉她，今晚她四哥打算在这里向念念求婚，让她帮忙把念念骗出来，事后再带她去吃大餐。
    好，求婚求的是人生大事，比吃大餐重要，晚点再去就晚点再去，反正她出门前刚喝完一杯奶茶正饱着呢。
    谢清岚去买了两杯奶茶递给霍怀岁，“我还有别的任务，你在这里等她，按我刚才说的先带她进商场里去逛一逛，时间差不多了再把她带到音乐喷泉池那边。”
    霍怀岁顿生警惕，“你该不会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跑了。”
    别怪她以小女子之心度谢骗子之腹，谢骗子可是有前科的。
    她今天可是花了30块钱打车出来的，谢骗子要是敢骗她她一定和他同归于尽！
    谢清岚一脸无辜，“我是那种人么？”
    霍怀岁盯他：“你是个大骗子。”
    谢清岚：“……”
    好，这事儿过不去了。
    谢清岚伸手进兜里掏了掏，掏出钱包和手机看了眼，把钱包塞进霍怀岁怀里，“抵押物。”
    这还差不多。霍怀岁挥手：“去。”
    谢清岚没动。
    霍怀岁疑惑的看着他。
    谢清岚突然张开双臂，“抱一下。”
    霍怀岁：“……”
    说一下就真的只是一下，谢清岚赶在霍怀岁发难前松了手。
    “钱包里有点现金，饿了自己买吃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清岚语速飞快的说完，大步跑开了。
    霍怀岁看着他的背影，轻哼：算你跑得快。
    陆风晴过来，就看到霍怀岁抱着两杯奶茶站在树底下，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
    “在看什么？”陆风晴走过去。
    霍怀岁把手里的东西反过来让她看。
    陆风晴：“……你前男友的身份证？”
    霍怀岁：“是啊。”
    陆风晴左右看了眼，“他来了？”
    “又走了。”霍怀岁把钱包收好，递了杯奶茶给陆风晴。
    陆风晴把吸管扎进奶茶杯里，吸了一口，才问：“现在准备上哪？”
    霍怀岁指了指身后的商场，“进商场逛逛？”
    陆风晴没多说，陪她去了。
    两人从一楼开始逛，感兴趣的专柜都去转了圈。
    看到喜欢的，陆风晴直接刷卡买单。
    没一会儿，霍怀岁手里就提了大包小包。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她觉得她不是来陪陆风晴逛商场耗时间的，而是来白嫖的。
    陆风晴瞧上一件小裙子，正往霍怀岁身上比划着，突然听到霍怀岁扭扭捏捏的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陆风晴秀眉轻挑，“那我放回去？”
    霍怀岁立即抓住她，“……来都来了，不买就更不好意思了。”
    陆风晴没再逗她，把小裙子塞进霍怀岁怀里，“去试试看。”
    “遵命！”霍怀岁开开心心的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小沙发上一放，嘴里没忘贬低自我吹嘘一番：“念念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闺蜜，我是修了八辈子福气才遇上你……”
    陆风晴这些年没少给霍怀岁花钱，也不介意在霍怀岁身上花钱。
    反正她有钱，花得起，花得乐意。
    “陆大小姐，许久不见。”熟悉的女声传来。
    陆风晴回头，“张小姐，许久不见。”
    出声喊陆风晴的人，正是张芹。
    张芹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毫不掩饰的盯着陆风晴打量起来。
    陆风晴也不在意，甚至没有询问对方身份的意思。
    张芹看了看陆风晴身旁那些大包小包，“陆大小姐自己一个人出来逛街？”
    陆风晴朝试衣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和岁岁。”
    这时张芹身旁的女人开了口，笑吟吟的问张芹：“这位就是陆大小姐？”
    张芹淡淡的应：“是。”
    “闻名不如见面。”女人笑了笑，“陆大小姐你好，我叫钟晴。”
    陆风晴轻轻颔首，“你好。”
    语气冷淡，完全没有要和钟晴结交的意思。
    钟晴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女人……
    钟晴压下心底的怒意，重新扬起笑容，正要开口。
    “啊——”
    试衣间里传出霍怀岁的声音。
    陆风晴转头望过去。
    售货员急急忙忙迎上去，“霍小姐……”
    话还没说完，试衣间的门打开。
    霍怀岁从里面出来，把那件裙子塞进售货员手里，“有点急事，先不买了。”
    “怎么了？”陆风晴问。
    霍怀岁把沙发上的大包小包提起，不由分说的拉着陆风晴往外走，“快走快走，来不及了……”
    光顾着逛，忘记看时间了。
    要是被她四哥知道，非得宰了她不可。
    陆风晴任由霍怀岁拉着，从张芹身旁走过时匆匆说了句：“张小姐，我们先走了。”
    张芹侧身，目送着她们离开。
    钟晴敛了脸上的笑，低低道：“不过一副美丽的皮囊罢了。”
    张芹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
    她对自己的这个表姐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她母亲让她带这女人逛街，她才不来。
    张芹皮笑肉不笑：“男人不就是好这口么。”
    钟晴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
    行人匆匆走过，低语声传来：“听说有人在广场那边摆满了鲜花，打算求婚，我们也去看看……”
    张芹看着路过的那几个人，眉心轻皱了下。
    想到刚才霍怀岁火急火燎的拉着陆风晴离开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和这两人有关系。
    张芹当机立断转身，“我们也去看看。”
    “诶……”钟晴喊不住张芹，撇了撇嘴，“求婚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边，霍怀岁火烧屁股似的拉着陆风晴一路狂奔出商场，往广场喷泉池的方向跑去。
    陆风晴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心想还好自己今天没有穿十公分的高跟鞋，不然非得崴脚不可。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作为全a市最大最热闹的日照广场却一反平常居然没有亮灯，入夜必然有乐声响起的音乐喷泉池也没有动静，四处都黑漆漆的。
    没等陆风晴脑子里浮现出点什么，抓着她的那只手忽然一松。
    陆风晴眼睁睁的看着霍怀岁丢下自己跑走了。
    “……”
    她这位脑子有点水的闺蜜玩的是哪一出？
    陆风晴正纳闷着，肩膀突然被拍了下。
    陆风晴回过身。
    同一时间，四周灯光骤然亮起，鲜花馥郁的芳香扑鼻而来。
    她的视线撞入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第272章 求婚

    “你怎么……”在这里。
    陆风晴话没说完，一束娇艳的鲜花出现在眼底。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单膝跪下，含笑的声音乘着微凉的轻风，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我想和你一日三人三餐四季，万水千山百年一心。陆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陆风晴看看面前手捧鲜花的男人，又看看灯光亮起后四周暴露出的精心布置的场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求婚了。
    繁华热闹的大广场，明亮刺眼的灯光，万众夺目的注视，各色名贵鲜花，缠成各种字母的气球，环绕四周的淡黄色灯带，几乎铺满地面的白色蜡烛，各式各样少女心的装饰品，广场三面巨大广告屏上的求婚字幕……
    完全满足了她对求婚现场的所有幻想。
    这些名贵鲜花大部分品种只有国外才有，从预订到空运过来的，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到手，这场求婚某人显然谋划已久。
    一刹间，陆风晴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念头。我今天穿的是哪件裙子，妆有没有花，跑了那么久头发好像有点乱，早知道就穿双十公分的高跟鞋了……
    所有担忧一晃而过，心底最后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陆风晴眼眶有些发热，余光瞥见四周刺眼的闪光灯，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不能让别人拍到她的丑相！
    围观的人群里，一道激动的尖叫声响起：“念念，快答应他！”
    “……”
    是丢下她跑开的好闺蜜霍怀岁。
    陆风晴清醒了几分，轻吸一口气，抬起下巴，高贵冷艳的睨向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你就打算用这几朵破花娶我回家？”
    本来还有点紧张、担心大小姐作妖的太子爷暗暗松了口气，一双桃花眼里晕开笑意，“当然不止。”
    说着，一抬手。
    谢清溪跑过来，把一个大盒子交到顾随星手里，离开时还挤眉弄眼的冲着陆风晴喊了声：“姐姐。”
    陆风晴：“……”
    看来上赶着认亲的不止姓顾的。
    姓谢的也是。
    顾随星打开盒子，“存款，股权，股票，投资，房地产……我名下所有有形的、无形的资产合同证明全都在这了。具体多少没算过，百亿应该是有的，你看这些聘礼够不够？”
    顾随星笑了笑，又说：“要是陆小姐觉得不够，我可以打欠条。一辈子这么长，我慢慢还。”
    陆风晴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
    狗男人……
    顾随星在日照广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谢朝因自然收到消息了。
    人也杀到了广场旁的停车场。
    谢朝因扫了眼广场的广告巨屏，冷笑：“怪不得大清早就把瑞瑞送过来了。”
    瑞瑞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不停的找爸爸妈妈的身影。
    谢朝晚有些无奈，“三哥，还是算了。”
    她看这场求婚随星那小子挺用心的，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去搞破坏，不太好。
    “我们家的小公主是这么好娶的？”
    谢朝因轻哼了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把瑞瑞也抱了下来。
    谢朝晚没办法，只好跟上。
    另一辆车，中年男人从副驾驶座的车窗探出头，焦急的催促：“快快快，朝因过去了。”
    霍瑶停稳车，没好气的说：“快什么快，你是会跑还是会飞？”
    日常被媳妇凶的顾振军：“……”
    霍瑶：“脑袋缩回来。”
    顾振军缩回脑袋，忍不住又往广场那边看去，老父亲的心十分担忧：“混小子的求婚被搅黄就搅黄了，念念这么个大儿媳妇可不能没了。”
    霍瑶没理他，下了车去后备箱把轮椅搬下来。
    鲜花气球蜡烛环绕的求婚现场，陆风晴问：“戒指呢？”
    求婚哪能不准备戒指。顾随星立即放下手里的盒子。
    价值百亿的“纸张”就这么被太子爷搁在了地上，人群里的张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还真是这两位。
    先不说日照广场这地儿有多难租，广告屏有多难等，光是那些名贵鲜花就是一大笔费用。
    ……随便偷一盆走，普通人下半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
    真舍得啊。
    还有那沓合同证明……啧，上百亿资产，她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谁敢拿出这么大额的聘礼讨媳妇的。
    太子爷为了娶陆大小姐，真是狠下血本了。
    张芹看得都羡慕死了。
    所以说啊，女人爱花钱真不是什么事。
    不能怪女人爱花钱，要怪只能怪你挣的不够多。
    钟晴是跟着张芹过来的，看着这一幕，嫉妒得整颗心都烧起来了。
    名花戒指就算了，上百亿资产都拿出来求婚，那位太子爷是疯了么！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为什么这样的好事就没落到她头上来呢。
    钟晴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越想心底越窝火。
    不过可没人在意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广场中间那对男女身上。
    顾随星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钻戒，连同鲜花一起递到陆风晴面前，“现在，陆小姐愿意嫁给我了吗？”
    陆风晴瞅了瞅那枚中间主石不低于十克拉的雪花钻戒，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准备伸出手。
    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妈妈！”

 第273章 嫁给他！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小团子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向陆风晴。
    顾随星眼皮跳了跳。
    小小的团子刚跑到半路，被一双手捞了回去。
    小家伙双脚离地，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妈妈离自己越来越远，一脸茫然。
    “瑞瑞乖！陪姑姑聊聊天。”手肘上挂着大包小包的霍怀岁抱着瑞瑞跑回人群里，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真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家伙去破坏她四哥的求婚，回头她四哥第一个找她发难。
    唉，谁让她最好欺负呢。
    “姨姨？”瑞瑞双脚落地后，不明所以的看向霍怀岁。
    “我是你爸爸的表妹，你应该叫我姑姑。”霍怀岁纠正了一句，而后一脸严肃的说：“你爸爸在和你妈妈求婚，不可以过去打扰哦。”
    “求婚？”瑞瑞面露不解。
    霍怀岁眼珠轻转，“你看啊，你妈妈还没和你爸爸结婚呢，还不是夫妻，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分开。”
    一听爸爸妈妈可能会分开，瑞瑞顿时就慌了，“不分开！”
    霍怀岁点点头，继续说：“只有结了婚，成了夫妻，他们两个才会永远在一起，永远陪在瑞瑞身边。”
    瑞瑞立即说：“结婚！”
    霍怀岁奖励的摸摸他的小脑袋，“真乖。”
    谢朝因看着被抱走的瑞瑞，正要走过去，几道身影拦在他面前拦住他。
    “三叔，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吃过饭了吗三叔，随星在隔壁的天顶花园餐厅订了位置，一起过去。”
    “别担心，瑞瑞有岁岁看着，怀安也在附近，晚点他们就过来了。”
    顾随星请来的这几个兄弟除了帮忙布置场地之外，就是以防老丈人突然杀到。
    这不，谢家三兄弟连拖带拽，把谢朝因拉走了。
    谢朝晚看得好笑，连忙跟上去。
    紧随而来的顾振军见状松了口气。
    霍瑶问：“现在去哪？”
    顾振军想了想，“跟过去。”
    他家小子居然用谢家几个小子防了谢朝因一手，说不定谢朝因本来没生气结果被这一手惹恼了，找他家小子算账。
    看在这混小子还知道策划求婚的份上，当老子的今晚去给他顶顶炮火好了。
    ……
    顾随星看着霍怀岁的身影，挑下眉。
    还不错。
    回去可以奖励个大鸡腿。
    顾随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重新问：“陆小姐愿意嫁给我吗？”
    霍怀岁半搂着瑞瑞，在人群里嚎了声：“嫁给他！”
    瑞瑞跟着喊：“嫁给他！”
    奶声奶气的，惹得不少人笑出声。
    有人起了头，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陆续跟着附和起来。
    陆风晴听到了瑞瑞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看了还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片刻，伸出手，“行。”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阵掌声响起。
    陆风晴脸颊有些滚烫。
    顾随星把钻戒套上陆风晴的中指后，把鲜花往她怀里一塞。
    陆风晴轻呼一声。
    下一刻，她的双腿被抱着，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周围的掌声、起哄声更大了。
    这世界五彩缤纷，这一刹，陆风晴在那双桃花眼里看到了他的整个世界。
    狗男人十八岁就说要娶她，现在她都快二十五了，孩子马上满五周岁了，总算等到了他的求婚。
    行。
    看在这枚雪花钻戒的份上原谅他的姗姗来迟。
    陆风晴低下头，吻向他。
    哗然声震耳欲聋。
    四面八方传来的纷杂的喧闹声中，陆风晴听到面前的男人说：“陆念，我爱你。”
    陆风晴脸颊烫得热乎乎的。
    她强忍着羞耻，小声应和：“我也爱你。”
    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始终如一。
    ……
    霍怀安和方助理以及一众过来帮忙的人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太子爷要是求婚失败，他们接下来大半年也别想过好日子了，还好还好。
    还好大小姐没有作妖。
    霍怀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扭头对方助理和阿成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求婚成功，摆在这里的东西自然要撤走，公共秩序也需要安排人维护，防止意外发生。
    霍怀安离开后，阿成问方助理：“这些花放哪？”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先搬去公馆那边，明天找园丁来移栽。”
    那些花不仅贵，还难买，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主角离开后，围观众人也陆续四散开。
    有人边走边和身旁的伙伴讨论着刚才那出求婚，有人低头看着手机忙着把刚拍下来的视频发上短视频app，有泼辣的女孩揪着男朋友的耳朵让他学一学，有单身的男女眼底流露出羡慕和向往。
    这出大肆张扬、无处不彰显豪横的求婚在短视频平台上被数以万计的人浏览，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冲上热搜。
    方助理和阿成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清理现场。
    喷泉池音乐声不断，三面广告巨屏也从求婚词切回了广告。
    张芹和钟晴也离开了。
    钟晴回头朝某个方向看了眼，“孩子居然都这么大了。”
    “是啊。”张芹随口应着，心说不止你吃惊，老娘刚知道的时候也吃了一大惊。
    她现在也明白了，当初相亲的时候太子爷说自己不行，完全是为了劝退她。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他行不行？
    陆风晴那女人瞒得可真紧。
    钟晴低声问：“那孩子看起来有四、五岁了，我记得顾总年纪也不大。”
    张芹看向别处，暗暗翻了个白眼，“十几岁生孩子有什么稀奇的。”
    钟晴说：“这也太早了点。”
    张芹摊手，“人家乐意。”
    钟晴看着张芹，突然想起什么，问：“听小姨说你和顾家那位相过亲？”
    “是啊。”张芹大方承认，“可惜人家没看上我。”
    钟晴笑了笑，“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不然呢，”张芹反问，“死缠烂打？”
    没等钟晴开口，张芹又说：“我又不是缺男人，做不来这种事。”
    钟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张芹撇嘴，“还好没试。”
    她可不想去给别人的孩子当后妈。
    钟晴垂了垂眼帘，“可惜了。”
    张芹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上下打量她一眼，皱起眉头，“你该不会想打顾总的主意？”
    钟晴目光微闪，没说话。
    张芹见状便知自己猜对了，心底升起一股厌恶感，警告道：“想死可以，别拖上我们家。”
    钟晴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张芹懒得跟她说。
    这女人想死她管不着，等回去了她得提醒她妈一声，省得她妈被这女人挡枪使。

 第274章 骗子兄弟！

    作为这场求婚的主人公，顾随星把陆风晴带回了车上。
    陆风晴问：“去哪？”
    顾随星：“礼成。回家洞房。”
    陆风晴：“……”
    现在反悔不嫁了还来得及吗？
    时间还早，饭也没吃，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回去洞房，顾随星只是逗她罢了。
    不过顾随星也没带她去那边的天顶餐厅，他另外在别的地方订了烛光晚餐。
    这么好的日子，不过二人世界浪费了。
    至于天顶餐厅那边……养儿百日，用儿一时，让那小家伙替他招待人。
    浑然不知道顾随星已经带着未婚妻跑路的谢家三兄弟把谢朝因按在座位上，轮番上阵陪吃陪聊。
    负责陪聊的是谢清溪这个最小的弟弟。
    他生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脸上还笑嘻嘻的，话也多，谢朝因对着他压根生不起气来。
    谢清棠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不时附和两句。
    如果说专心陪聊的是谢清溪，那么专心陪吃的就是谢清岚。
    谢清岚能出来的时间不多，打算吃饱就走。
    直到顾振军和霍瑶过来，谢清棠和谢清溪两兄弟喊了声舅舅舅妈，打过招呼，捧着盘子和谢清岚一起坐去另一桌。
    谢清溪看了眼谢清岚面前的空盘子，“二哥，你被饿死鬼附身了？”
    谢清岚抽空答了句：“中午没吃饭。”
    谢清溪噢了声，“真忙啊。”
    “没办法。”谢清岚放下刀叉，“要挣钱养女朋友。”
    谢清溪：“……”
    有女朋友了不起么。
    “走了。”谢清岚和隔壁桌三位长辈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谢清溪啧了声，回头问亲大哥：“哥，星哥孩子马上五岁了，二哥也有女朋友了，你呢？”
    谢清棠不慢不紧的把嘴里的牛排咽下，才说：“不急。”
    “妈急啊。”谢清溪说，“妈可想抱孙子了。”
    谢清棠瞥他，“你去生一个。”
    谢清溪眨眨眼，“不能，我才十八岁。”
    别说女朋友了，他人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谢清棠慢悠悠的：“随星十九岁就当爸爸了。你现在找一个，说不定还能打破他的记录。”
    谢清溪想象了一下自己十九岁当爹的画面——
    他那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媳妇把孩子抱到他面前来，说这是他的亲骨肉。
    他很好奇，想看看他儿子长什么样，结果一掀被，孩子的脸没看到，看到了他妈的棍子。
    “……”
    谢清溪哆嗦了一下，“不了不了。我还是先当叔叔。”
    另一桌，谢朝因目光淡淡的看着顾振军，“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振军当然不能说他是来阻止他破坏他儿子求婚的，胡乱扯了个借口：“听说随星在这边请客，正好许久没尝过西餐是什么味了，过来尝尝。”
    霍瑶懒得吐槽丈夫这拙劣的借口了，招来服务员点餐。
    “是么。”谢朝因语气凉凉，“那你有没有听说，这家餐厅是我名下的。”
    顾振军：“？”
    谢朝因让服务员把经理喊过来。
    经理很快赶来，“谢董。”
    谢朝因：“顾总在这边包场付钱了么？”
    经理汗颜，“记账。”
    包场一般要要先给定金，可顾随星是谁，顾家太子爷，他们东家早年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的继承人，包下整个餐厅就是一句话的事，谁敢问他要定金呢。
    “不用记了。”谢朝因朝着坐在对面的顾振军抬了抬下巴，“今晚所有消费，直接找顾董要账。”
    顾振军：“……”
    霍怀岁带着瑞瑞过来的时候没看到谢清岚的身影，疑惑的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人不在真是太好了。不然被她哥知道了……
    霍瑶看到瑞瑞，立即招手：“瑞瑞，过来，让奶奶看看。”
    瑞瑞迈开小腿小跑过去。
    “傻愣在这做什么。”霍怀安拍了下霍怀岁的肩，和三位长辈打过招呼，在谢清棠和谢清溪对面坐下，“清岚呢？”
    霍怀岁竖起耳朵。
    谢清棠：“有事要忙，先走了。”
    谢清溪自来熟的和霍怀岁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霍怀岁瞪他：骗子兄弟！
    谢清溪想起那晚在皇都的事，讪讪的摸摸鼻子。
    霍怀安随口问：“什么时候见过了？”
    霍怀岁赶在谢清溪开口之前说：“在陆爷爷的葬礼上。”
    霍怀安：“我怎么不记得你们打过交道？”
    霍怀岁心想让你见到还得了，心虚的笑笑，没吭声。
    谢清溪看了眼谢清棠，也不说话了。
    他跟着二哥去皇都玩，还假扮男模挂牌接客的事可不能让他哥知道了。
    -
    享用完烛光晚餐回去，还是不可避免的洞了个房。
    因为瑞瑞不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缘故，刚一进门就开始折腾，从玄关一路折腾回主卧。
    陆风晴心想明早起来一定要把屋子打扫一遍，到处都有痕迹，可不能被瑞瑞看到了。
    “在想什么？”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男人覆上她的背。
    陆风晴随口说：“在想今晚我什么时候才能睡。”
    顾随星不知道打哪儿摸出一套情趣内衣，“穿上，今晚让你早点睡。”
    陆风晴：“……”
    是上次他买回来的那箱东西里的其中一套。
    ……那件透明的超短旗袍。
    陆风晴黑了脸，抬脚踢他，“滚！”
    顾随星抓住她的腿，“要么穿，要么周一跟我去领证，明年再挑日子办婚礼，自己选。”
    陆风晴愣了下。
    狗男人，果然蓄谋已久！
    陆风晴问：“我要是都不选呢？”
    顾随星好说话的笑笑，“明天也别想下床了。”
    “……”
    明天是瑞瑞的生日宴。
    她要是被困在床上出不去，这事传出去恐怕比今晚这场求婚更轰动。

 第275章 给个机会

    瑞瑞的生日宴邀请了各界名流，生日当天酒店外的停车场停满各种的豪车，就像是一场大型车展。
    前来的这些宾客，大多是和顾家或是陆家有来往的，又或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来的。
    这场生日宴是小孩的主场，有孩子的带着孩子过来，没孩子携伴前来，没孩子也没伴的提着礼物过来。
    例如霍怀岁。
    她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是她和谢清岚那个骗子在外面浪里个浪的时候，趁着身上还有钱一点一点给小侄子攒下的礼物。
    霍怀安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有些头疼的捏捏眉心，“你搬家呢？”
    霍怀岁一副你瞧不起谁的表情，“我搬家止这么点东西？”
    霍怀安想起她那个杂货间似的房间，被说服了，“什么东西？”
    “玩具啊。”霍怀岁数了起来，“喷雾恐龙，遥控车，遥控飞机，遥控坦克，小火车，小扭蛋机，小超人，玩具枪，拼图，粘土，弹珠，悠悠球，过家家小厨房套装，《唐诗三百首》……”
    霍怀安嘴角轻抽，“还挺多种多类。”
    霍怀岁抬起下巴，“那是。”
    这些小玩具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虽然不值钱，胜在数量多。
    以数量代替质量，再用看起来高档有格调的礼品袋打包装好，这份礼物的整体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
    霍怀岁：“别不平衡，等你有小孩了我也给他送。”
    霍怀安：“……不用这么麻烦，折现。”
    霍怀岁请他滚蛋。
    霍怀安嫌丢人，难得没反驳她，自觉的“滚”了。
    霍怀岁也不在意，提着她的大包小包往酒店大门走。
    “岁岁。”清朗的男声传来。
    霍怀岁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亲爱的。”谢清岚绕到她面前。
    谢清岚陪霍怀岁逛过玩具店，好些东西都是他推荐买的，自然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谢清岚伸出手，“我帮你提。”
    正常生日宴虽说是孩子们的主场，但也是大人们的名利场，是正式场合，所以谢清岚今天穿的是正装。
    黑西装白衬衫黑领结，整个人干净利落帅得人模狗样。
    比起下海挂牌当男模时还要人模狗样。
    霍怀岁看到他这身打扮，就想起他装男模和侍应骗她的事，凶巴巴的说：“不麻烦谢二公子，我自己提。”
    谢清岚一眼看出她在气什么。
    倒不是他眼力好，而是霍怀岁心思都写在脸上，根本不用猜。
    谢清岚弯起那双狐狸眼，哄道：“谢二公子想给你提，给个机会。”
    霍怀岁脚步一顿，瞅瞅他，又往酒店门口瞅瞅，勉为其难的说：“行。”
    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亲爱的，我帮你提。”
    两人同时转头。
    就看到谢清溪和谢清棠走来。
    谢清岚视线在谢清溪和谢清棠身上溜了圈，“伯母不同意。”
    谢清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同意什么？”
    谢清棠拍开弟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也不同意。”
    谢清溪对上霍怀岁那激动、好奇、闪闪发亮中带点变态的目光，终于反应过来，一蹦三丈远：“呸呸呸！”
    这可是他亲哥。
    他就算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他好。
    谢清溪：“二嫂你别听我二哥乱说。”
    霍怀岁变脸似的收起笑容，像只炸毛的猫似的怒道：“谁是你二嫂！”
    谢清溪假装听不到，继续说：“第一回见面那事是我二哥的主意，我是被迫的。”
    谢清岚眯起双眼。
    霍怀岁：“你不提我还没想起来。你个骗子骗了念念五万块钱的小费！”
    谢清溪：“……”
    小费？谢清棠问：“什么事？”
    两个怕自己去当男模的事传出去，一个怕自己去点男模的事传出去，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装傻充愣左顾而言他。
    谢清棠看着他们三个，若有所思。
    吵吵闹闹见，四个人来到宴会厅门口。
    时间还早，入场的人不少，这四个人刚一过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手里提的什么？”顾随星问。
    在宴会厅门口迎客的是顾随星和陆风晴，两人中间站着瑞瑞。
    至于长辈们，则负责在宴会现场招待来宾。
    霍怀岁刚抬起手，才想起来自己的礼物都在谢清岚手里。
    正要去拿回来，就看到谢清岚把礼物递到一家三口面前，忒不要脸的说：“岁岁给瑞瑞准备的生日礼物。祝姐姐姐夫百年好合，瑞瑞小朋友健康快乐，无忧无虑。”
    谢清溪真是越来越佩服他二哥了。
    星哥比二哥还要小几个月呢，这声姐夫他喊起来倒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陆风晴轻拍了拍瑞瑞，“谢谢姑姑和表叔叔。”
    今天瑞瑞才是主角，陆风晴没打扮得太夸张，移动珠宝展柜生生少了一半，不过依然贵气逼人。
    顾随星穿得中规中矩。
    要说有什么亮点，大概就是他身上的西装和瑞瑞身上的是同一个颜色款式，只不过码数一大一小。
    这么一穿，本就相似的父子俩更像了。
    瑞瑞：“谢谢姑姑，谢谢表……”
    谢清岚纠正：“是舅舅。”
    瑞瑞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抿着唇没说话。
    瑞瑞只好看爸爸。
    顾随星：“都是舅舅。给你提礼物的是二舅舅。”
    瑞瑞便说：“谢谢二舅舅。”
    他舅舅真多啊，他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个舅舅。
    瑞瑞鲜少不停顿的说四个字以上的话，连四个字的都少说，这时候能一口气说完“谢谢二舅舅”这五个字，全是因为小家伙今早过来酒店的时候被顾随星爸爸抓了过去，威胁他，不好好说话就把他的小金龟融了。
    生日一大早就被爸爸欺负，瑞瑞差点掉眼泪。
    为了不让小金龟被融掉，瑞瑞只好努力“好好说话。”
    “我呢我呢。”谢清溪指着自己，“瑞瑞该叫我什么？”
    星哥是他亲表哥，陆风晴是他亲堂姐，他们两个的孩子该叫他什么？
    谢清岚：“叫傻子。”
    谢清溪就想扑过去打人，谢清岚赶紧躲开。
    “跑什么。”霍怀岁帮忙拦住谢清岚。
    三个人在酒店门口闹了起来。
    谢清棠嫌丢人，一手一个，把两个弟弟拖进宴会厅。
    等时间差不多，陆风晴和顾随星也带着瑞瑞进了会场。
    满场的灯光暗下，唯有舞台上亮着灯。
    会场逐渐安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率先走上台的是顾晋鸿。

 第276章 啧，年轻人啊……

    今天这场生日宴由顾晋鸿负责主持。
    陆风晴当然不愿意。
    她情愿让那个姓谢的男人来，也不想见到顾晋鸿那糟老头子。
    可不仅霍瑶，就连窦美娟也劝她，都说这样对瑞瑞最好。
    其实陆风晴也知道，这个父系氏族社会，只有得到父亲家族的认可才不会被人闲话。顾晋鸿是顾家的家主，瑞瑞作为顾家的子孙，只有得到他的承认，瑞瑞才不会被人小看。
    为了瑞瑞，最后陆风晴还是妥协了。
    不过生日宴结束后还是各回各家，她可不会因此和顾晋鸿化干戈为玉帛。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糟老头子。
    “各位朋友、来宾，大家好！今天是我的曾孙陆辰瑞小朋友的五岁生日，我在此感谢、并欢迎各位的到来……”
    等顾晋鸿开场致辞结束，顾随星牵着瑞瑞上了台，身后跟着推着顾振军的霍瑶。
    陆风晴没跟上去。
    瑞瑞是顾家的子孙没错，可她和顾随星还没结婚，她可不是顾家的媳妇，她不上去也没人能说她。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朝陆风晴这边投来目光。
    钟晴今天是跟着张家夫妇过来的，和张芹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张家夫妇身旁。
    她注意到陆风晴没有上去，也同众人一样，在人群里寻找起陆风晴的身影。
    这些天她打听了不少有关陆大小姐的事，知道陆风晴和唐行州有过婚约，也知道唐夫人当时十分不喜欢陆风晴这个准儿媳妇，更是听说顾晋鸿对陆风晴也很不喜。
    现在看来……
    钟晴眼底闪动着微光，再次朝台上望去时，目光灼灼。
    张芹突然朝着钟晴那边看了眼，瞧见钟晴脸上的神情，心底嗤了声。
    她真的很好奇，她这个表姐究竟是打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拆散陆大小姐和太子爷的。
    也不撒把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
    脸蛋不及人家，身材不及人家，就连学历都没陆风晴高。
    陆风晴是a大毕业的，她这个表姐则是国外野鸡大学拿的毕业证书，比她都不如呢。
    先前配顾靖冬都是高攀了，现在居然还敢肖想顾随星。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能力越低脸越大！
    陆风晴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在顾随星望过来时和他目光对上。
    顾随星忽然弯眸笑了笑。
    陆风晴一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念念。”轻柔的声音传来。
    陆风晴转头，就看到谢家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刚才出声喊陆风晴的是谢朝晚。
    谢家人突然过来，陆应辉和陆应良两兄弟虽然依然没什么好脸色，但终究没有说什么，默许了。
    不管两家之间有什么，这种场合他们都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别人笑话。
    陆风晴就站在陆家人和谢家人中间。
    四周那些各色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变了。
    先前还猜测顾家是不是还没有接受陆大小姐的人，这一刻改变了想法。
    谢家显然是认陆大小姐的。
    作为谢家唯一的大小姐，唯一的公主，陆风晴的身份全a市没哪家千金名媛比得上，顾家要是连她都看不上，就只能到天上去找媳妇了。
    很显然，是陆大小姐自己不想上去。
    也是，太子爷虽然向陆大小姐求婚了，可两人到底还没结婚，甚至连个正式订婚都没有，确实不合适。
    很快，所有来宾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台上。
    现在在台上讲话的是坐在轮椅上的顾振军。
    这是顾振军自车祸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大伙儿早听说了顾振军醒来的事，却不知他的状态如何，如今可算是亲眼见到了。
    顾振军说完，把话筒递给儿子。
    顾随星朝着陆风晴站着的方向看了眼，慢声开口：“该说的，我爷爷和我爸都说了。不过有些话，只能由我自己来说。今天是我儿子瑞瑞的生日，不过我最想感谢祝福的人还是我的未婚妻……”
    台下，霍怀安啧了声，“真骚啊。”
    众目睽睽之下，眉眼传情就算了，还当众告白，昨天晚上是没说够么。
    霍怀岁哼了声：“总比你窝里骚的好！”
    霍骁赞同的点头，趁机说：“岁岁都有男朋友了。你年纪不小了，就算不急着结婚，也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等等。”霍怀安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霍怀岁没想到自己瞒了这么久，瞒得这么好，居然被她爸顺嘴就说出来了，看着亲哥危险的表情，脑子里的警报器疯狂作响，不动声色的往后退，随时准备跑路。
    “你不知道？”霍骁说，“小伙子前阵子来给岁岁送零食，正好被我瞧见了。两个人在楼下黏黏糊糊的……啧，年轻人啊……”
    霍骁越说越想自己媳妇。
    都这么多年了，他老婆怎么还没消气。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每天晚上少做一次就是了。唉。
    霍怀安阴测测的：“霍、怀、岁……”
    “爸，我去洗手间。”霍怀岁说完，立马转身就溜。
    霍怀安想跟上去，霍骁拉住他，“乱跑什么。我瞧今天来了不少未婚女士，你挑个顺眼的，我给你提亲去。”
    霍怀安：“……爸，你别乱来。”
    “那你倒是乱来啊。”霍骁嗤了声，“光会窝里骚有什么用，有本事给我抱个孙子回来。”
    霍怀安：“……”
    谢家那边，一直看着霍怀岁的谢清岚见状，也跟着溜了。
    霍怀岁真的去上了个厕所，只不过上完洗手间她不打算回去了。
    宴会厅旁弄了个专门招待来宾孩子的儿童馆，她准备去那边玩小孩。
    她哥总不至于追到那去。
    霍怀岁洗干净手从女厕出来，就看到某个骗子。

 第277章 姓

    男人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合适的西装，生着一张沾花惹草的脸，却端着一副良家少男的姿态，连衬衫扣子都扣到最顶上一粒。
    要不是霍怀岁不是颜狗，只为金钱折腰，要不是她看惯了她四哥那样的美色，都要被这副人模狗样勾走了。
    此时此刻，霍怀岁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阴魂不散。
    霍怀岁语气不善的问：“你怎么在这？”
    谢清岚：“找你。”
    霍怀岁：“找我干什么？”
    前任能不能有点前任的自觉。
    谢清岚：“……钱包。”
    霍怀岁撇嘴，“没带。”
    来时提的大包小包的都是给瑞瑞带的礼物，她自己就带了个小小的手拿包，只够装个手机装点化妆品。
    谢清岚也不是真的要来拿钱包的，他在这里最多待到晚饭时间又要回去了，钱包证件先放在霍怀岁那里没什么。
    这次拿不回来，下次他还能有个借口去找她。
    谢清岚问：“要回宴会厅？”
    霍怀岁：“不回。”
    她不仅现在不回宴会厅，宴会结束她也不打算回家，准备投奔陆风晴。
    总而言之暂时不能被她哥抓到。
    为什么呢，因为四哥昨天半夜给她转了笔零花钱。
    至于为什么半夜转账，霍怀岁将她四哥的阴间行径理解为：四哥造小人中场休息，想起了她这个大功臣。
    她现在又有钱了。
    这事要是被她哥知道，肯定又要没收她的。
    就算回去，也得等她把钱花光了再回。
    谢清岚没问为什么，只是问：“现在想去哪？”
    “儿童馆。”霍怀岁边说着边往外走，“你别跟过来。”
    谢清岚不跟就怪了。
    儿童馆的布置充满童趣，摆满了儿童娱乐设施，对孩子们来说就是一个天堂乐园。
    为防止意外发生，四周还有保镖和育儿保姆看守着。
    主要负责招待小朋友们的还是瑞瑞这个小寿星。
    被家长打发过来这边的孩子大多在四岁到十岁之间，小孩之间的交往虽不像成年人那么复杂，但上了阶层家庭的孩子大多数奉行精英式教育，懂事得早，多数孩子过来之前都被家长特地“提醒”过，致辞结束儿童馆开放后，除个别耐不住性子特别爱玩的，大多数小朋友都围在了瑞瑞身边。
    抓着双马尾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瑞瑞面前，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瑞瑞你好，我叫徐小桃，今年五岁。”
    其他小朋友有样学样，争先恐后的自我介绍起来。
    瑞瑞耐心专注的听着，等他们都自我介绍完了，才说：“你们好。我叫陆辰瑞，刚满五岁。”
    “陆辰瑞，你爸爸不是姓顾吗，你为什么姓陆？”有小朋友好奇的问，“我们都跟爸爸姓，你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这话要是从大人嘴里说出来，或许还得深思一番对方是不是什么意思，可从小孩嘴里问出口，大多就只是真的好奇。
    瑞瑞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妈妈一个姓，而不是和爸爸一个姓。
    因为他的旧爸爸，也就是“养父”姓陆。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个旧爸爸，这个解释起有点麻烦。
    瑞瑞没有解释，一本正经的说：“都一样。”
    小朋友不赞同：“爸爸是爸爸，妈妈是妈妈，怎么会一样呢？”
    瑞瑞不解的问：“为什么？”
    那位小朋友也说不清为什么不一样，但他就是知道不一样，只好说：“我们都跟爸爸姓。”
    这时有个年纪稍大点的孩子开口：“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应当随父姓或者母姓。子女可随父姓，也可以随母姓。绝大多数人随父姓，是因为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实际上随母姓是合法合理的。”
    其他小朋友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小朋友小声说：“可是我奶奶说，爸爸妈妈离婚了，小孩跟着妈妈，才会跟妈妈姓。”
    “这是无稽之谈，是没有依据的事。”那个稍大点的孩子冷静的说，“我妈妈也跟我外婆姓，我外公外婆没有离婚，他们在一起快一辈子了。我外公说他很爱我的外婆，无所谓孩子跟谁姓。所以说，如果父亲让自己的孩子跟母亲姓，一定是因为很爱孩子的母亲。”
    “那我们都跟爸爸姓，是因为我们的爸爸不爱妈妈吗？”
    那个孩子说：“也有可能是因为你们的妈妈更爱你们的爸爸。”
    小朋友想了片刻，接受了这个解释。
    陆辰瑞听着，笑得眉眼弯弯的。
    没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相亲相爱。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爸爸爱妈妈，比听到爸爸爱他，更让他高兴。
    霍怀岁和谢清岚过来时正好听到这一番话。
    霍怀岁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
    谁规定孩子一定要跟父亲姓的。
    谢清岚看了看霍怀岁，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咱们的孩子以后跟你姓。”
    “……”霍怀岁瞪大眼睛，“你要不要脸？”
    孩子。这是他作为一个前任该幻想的事么？！
    谢清岚把脸凑过去，“不是在这么，你摸摸？”
    霍怀岁推开他。
    她才不摸！不用摸都知道这骗子脸比城墙还要厚。
    那个孩子说的一番话达达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当然知道陆辰瑞为什么姓陆，事实绝对不是像那个人说的那样，至少一开始不是。
    不过好像也没有说错。现在陆辰瑞都认回亲生爸爸妈妈了，可陆辰瑞的爸爸没有给他改名字，还是让他姓陆，或许真的就像那个人说的，陆辰瑞的爸爸很爱他的妈妈。
    回去他也要问问他爸爸爱不爱他妈妈。
    正想着，达达余光瞥见枝枝瞪着瑞瑞，把手里的布娃娃抓成了一团。
    “……”达达问，“你在做什么？”
    枝枝指着围在瑞瑞身旁叽叽喳喳的小女孩们，气哼哼的问：“沈达你说！她们是不是想跟我抢陆辰瑞？”
    达达：“……”
    达达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瑞瑞，眼珠轻转，趁机说：“陆辰瑞一看就是个花心的，我就不一样。枝枝，我陪你玩……”
    话没说完，达达就看到枝枝朝着瑞瑞走了过去。
    “……”扎心了。

 第278章 她连恶龙都不怕

    致辞结束，谢清溪主动过来找年纪相仿的陆风煦和陆风遥说话，顾振英则和窦美娟聊了起来。
    陆风晴和谢家的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些什，看顾随星朝这边过来了，正想迎上去，谢朝晚拉住她。
    “念念。”
    陆风晴回头，看到了谢朝因期盼的脸。
    谢老夫人也想过去和孙女说话，被谢老先生拉走了。
    这一片场地很快就只剩下陆风晴和谢朝因谢朝晚兄妹两个。
    从未相处过的父女，如今站在一起，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朝晚扯了扯谢朝因的袖子。
    谢朝因回过神，温声问：“礼物喜欢吗？”
    “……”这让她怎么回答呢。
    狗男人到现在都没把那份礼物还给她，她至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好在顾随星过来了，“在聊什么？”
    谢朝晚见他没带瑞瑞过来，问：“瑞瑞呢？”
    顾随星：“去儿童馆那边招待小朋友了。”
    谢朝因还在努力的和女儿说话，“公司的安全系统又做了升级，要不要过来看看？”
    陆风晴才不去自取其辱，“不了。”
    “过段时间天气冷了，要是有度假的意愿，我有个私人岛屿，那边冬暖夏凉，可以过去玩玩。”
    “再说。”
    “我这几天新得了些小玩意，你应该会喜欢，过两天让人给你送过去。”
    “……好。”
    见陆风晴答应，谢朝因面上终于露出笑意。
    “朝因。”顾振军被霍瑶推着往这边过来。
    谢朝因转头看他一眼，对陆风晴说：“你和随星去招待客人。”
    陆风晴暗暗松了口气，应了声，挽着顾随星走开了。
    顾随星看着陆风晴微绷的脸，有些好笑的问：“怕什么？”
    陆风晴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反驳：“谁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她连恶龙都不怕。
    顾随星：“那就是在紧张了。”
    陆风晴：“谁紧张了。”
    怕顾随星不依不饶，陆风晴先发制人：“我那份礼物呢？”
    顾随星：“什么礼物？”
    陆风晴瞪他，装什么傻。
    陆风晴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有人迎面走来，只好作罢。
    两人穿梭在宴会厅里应酬了会儿，突然有保镖快步走来，在顾随星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顾随星眉梢轻扬，“我现在过去。”
    陆风晴回头问：“怎么了？”
    顾随星没回答，带着她往儿童馆走去。
    还没靠近儿童馆大门，就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声。
    “呜哇哇哇，你们欺负我……”
    坐在角落里嗑着瓜子看了半天戏的霍怀岁看到陆风晴和顾随星过来，立即放下手里的瓜子，“念念，四哥。”
    谢清岚和两人打了声招呼，把手里剥好的瓜子仁塞进霍怀岁的掌心里。
    陆风晴松开顾随星的手，快步走到小女孩身旁，“怎么了？”
    “妈妈。”瑞瑞一脸无辜。
    陆风晴接过育儿保姆递来的手帕，替小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温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记得这个小女孩是瑞瑞的同学，好像是叫枝枝。
    枝枝抽抽搭搭的，睁大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风晴，没吭声。
    其他小朋友面面相觑。
    就连达达也没说话
    陆风晴只好以目光询问育儿保姆。
    育儿保姆正要回答，那边霍怀岁嘴快，抢先一步开了口：“嗨呀，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小姑娘想当瑞瑞的新娘，没当成，哭了。”
    陆风晴：“？”
    而后育儿保姆又解释了一番。
    原来一群孩子准备玩过家家，几个小女孩抢着要当瑞瑞的新娘，枝枝没当成，就哭了起来。
    枝枝的父母听到消息赶过来，恰好听到这一番话，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不出来了。
    陆风晴哭笑不得。
    顾随星挑眉，“小东西，艳福还不浅。”
    “可不是。”霍怀岁咽下嘴里的瓜子，“我见她们吵得厉害，建议瑞瑞带她们一块去拜堂，瑞瑞还不肯。”
    瑞瑞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达达双手环胸在一旁：“哼！”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会看脸了，瑞瑞生得粉雕玉琢的，脾气又好，有小女孩喜欢他想给他当新娘子很正常。
    陆风晴忍着笑问瑞瑞：“瑞瑞为什么不肯呢？”
    瑞瑞一本正经的说：“只能娶一个。”
    陆风晴眼底笑意更深了些，“没想到我们瑞瑞还是个专情的小男子汉。”
    瑞瑞腼腆的笑笑。
    顾随星让人把点心糖果都端上来，一群小吃货看到有好吃的，立即涌了过去。
    什么过家家，什么新娘新郎，全都抛到了脑后。
    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枝枝都不用哄，一抹眼泪，跟着朝大圆桌跑过去。
    陆风晴这才有空问：“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
    霍怀岁：“玩呀。”
    谢清岚：“陪她玩。”
    陆风晴只好说：“那你们两个慢慢玩。”
    客人们都在前面宴会厅，陆风晴和顾随星没在这边多做逗留。
    生日宴结束，把客人送走，陆风晴才抽得出空和窦美娟说说闲话。
    “雨涵进去了。”窦美娟说。
    陆风晴有些意外，“二舅舅和二舅妈他们……”
    窦美娟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去关一阵子也好，省得她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陆风晴垂了垂眼帘，低声说：“怪不得二舅妈今天没有过来。”
    窦美娟：“你二舅舅怕她惹事，没让她来。”
    这些话也是陆应良让窦美娟帮忙告诉陆风晴的，不想让外甥女和妻子再生出间隙。
    可间隙早就有了，说与不说区别都不大。
    另一边，霍瑶也在和顾随星说：“唐湘估计得在里面蹲好几年。”
    这件事顾随星已经知道了。
    事情是唐湘做的，最后也只有唐湘一个人遭受惩罚。
    顾振豪倒是没什么事。
    顾随星：“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霍瑶：“能怎么说，总不能让他们两个离婚。”
    顾振豪虽然厌恶唐湘，但也没想过离婚。毕竟儿子都这么大了，他不顾念多年的夫妻情分，也要顾念两个儿子的感受。
    顾晋鸿的想法也差不多。
    至于顾靖冬和陆风扬的事，顾晋鸿虽然没有为难他们两个，但基本是放弃顾靖冬这个长孙了。
    过不了多久，顾靖冬就要离开a市，能不能再回来都不一定。
    “顾薇薇那边，老爷子做主，取消她和唐行州的婚约了。”
    整件事说不清谁对谁错，罪魁祸首是陆雨涵，但面子已经丢尽了，
    唐家那边唐威和唐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郭柔铁了心要取消婚约，这门婚事只能不了了之。
    顾随星表情淡淡，看向不远处正和窦美娟说着话的陆风晴时，眼底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妈，您和爸可以准备改口红包了。包厚些，太薄不收。”

 第279章 可以了么，顾太太？

    周一大清早，陆风晴就被顾随星拉了起来。
    陆风晴一看时间。
    才五点半。
    瑞瑞都七点半才起床。
    陆风晴又躺了回去。
    顾随星：“起床。”
    “还早呢。”陆风晴嘟囔着提起被子，把脸盖起来。
    顾随星眯了眯眸，“不起么？”
    藏在被子底下的人没应声。
    顾随星掀开被子，覆了上去。
    “唔……你干什么！”
    “帮你清醒清醒。”
    磨磨蹭蹭到六点半，顾随星消停了，陆风晴也清醒了。
    陆风晴没好气的踢他，“民政局八点半才上班，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顾随星：“不好好打扮打扮？”
    陆风晴脾气都没了。
    打扮个屁。
    她是能浓妆艳抹去拍结婚证照，还是挂一身钻石珠宝去拍结婚证照！
    顾随星捏捏她的脸，“不是想要那份礼物么，回来就给你。”
    陆风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打着哈欠进了浴室。
    顾随星趁着陆风晴洗漱，蹲身打开保险柜，把两人的户口簿翻出来。
    早前陆风和已经把瑞瑞的户口移到陆风晴这边来了，她那本户口簿上只有她和瑞瑞两个人。反观顾随星的这本就有点孤零零了，只有他一个。
    顾随星寻思着领完证后是把他的迁过去，还是把母子两人的迁过来。
    瑞瑞起床后，发现今天的爸爸有点不一样。
    具体表现在爸爸居然主动把小金龟还给了他。
    瑞瑞满脸欣喜，“爸爸，爱你。”
    顾随星摸摸他的脑袋，“傻孩子，爸爸不爱你。爸爸只爱你妈妈。”
    瑞瑞：“……”
    今天天气很不错，晴空万里，一如顾随星的心情。
    陆风晴本来还犯着困，见顾随星开心，也被他感染了心情，故意问：“就这么去领证了？不签份什么婚前协议？”
    大多数豪门家庭的子女在婚前都会签订婚前协议，来保障各自的财产归属，以免有朝一日离婚时产生争议。
    顾随星：“都给你了，我哪来的婚前财产。”
    陆风晴轻哼：“我有啊。”
    顾随星笑，“防着我？”
    “不然呢。”陆风晴理所当然的说，“万一等我老了丑了，你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瑞瑞眼珠轻转，趁机表白：“妈妈最好看，瑞瑞爱妈妈，爱一辈子。”
    陆风晴眉眼弯了弯，“妈妈也爱瑞瑞一辈子。”
    顾随星感慨：“刚刚才说爱爸爸，现在又说爱妈妈，你的爱真廉价。”
    瑞瑞：“……”
    把瑞瑞送到幼儿园，两人便去了民政局。
    办完登记手续从民政局出来，陆风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有种不真实感。
    顾随星见陆风晴走着走着突然不走了，问：“发什么呆？”
    陆风晴愣愣的说：“我结婚了。”
    顾随星看她半晌，“嗯。我们结婚了。”
    十八岁那年的生日，他许的愿望是娶她回家，定下的第一个人生目标是到了法定婚龄后和她领证结婚。
    二十二岁那年，他到了婚龄，她却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今年二十四，她终于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比计划迟了两年，好在能得偿所愿。
    上车后，陆风晴从顾随星手里拿过他那本结婚，把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上朋友圈。
    [陆风晴：已婚。[结婚照]]
    不出十秒钟，立即收获一堆赞和评论。
    [岁岁：恭喜～祝百年好合！撒花～]
    [张芹：恭喜]
    [晚姨给你的动态点了赞]
    [霍怀安：恭喜]
    [霍怀安回复岁岁：夜不归宿，翅膀硬了？]
    顾随星看了片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我去公司上班，晚上一起回顾宅吃顿饭。”
    陆风晴抬起头看他。
    顾随星：“总得去一趟。”
    陆风晴撇了撇嘴。
    行。就当做是看在顾爸爸的面子上了。
    顾随星继续说：“陆家那边我昨天问过了，你大舅舅和陆风和这两天要出差，过几天再去。明晚先去谢家。”
    陆风晴不乐意了，“不去。”
    顾随星点头，“我和瑞瑞去。”
    陆风晴：“……”
    狗男人！
    顾随星笑了笑，“你爷爷奶奶年纪很大了。”
    尽管现在看着身体状况还不错，可毕竟年事已高，谁也说不准哪天躺下去了就起不来了。
    孙女不肯认祖归宗，小儿子至今不肯回家。这是两位老人的心病。
    这事和陆风晴有关，又和她无关。
    顾随星没打算逼她，自己带瑞瑞回谢宅一趟就算了。
    顾随星把车开到顾氏公司门口，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车你开回去，晚上过来接我。”
    陆风晴静坐片刻，推开车门下车，双手环胸斜倚在车门旁，“就这么丢下你的新婚妻子走了？”
    路过的职员纷纷投去八卦的目光。
    陆风晴先前来顾氏上过一阵子班，有认出她的人闻言面露惊讶。
    新婚？他们顾总和陆小姐结婚了？
    顾随星脚步一顿，回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这样可以了么，顾太太？”
    周围人来人往的，狗男人真不知羞。
    陆风晴脸颊微烫，轻轻推开他，“……可以了。去上班。”
    公司这种地方，传播八卦的速度十分快，用不了多久，顾氏全公司上下都会知道他们总裁已婚的消息。
    简直不能再可以了。
    陆风晴回到车上，看到霍怀岁给自己发了信息，点开看了眼。
    [岁岁：念念！！！我想走后门！！！]
    陆风晴：“？”

 第280章 四哥不厚道

    霍怀岁一下子甩了三张截图过来。
    [顾氏集团v：少东家顾随星v新婚大喜，转发微博抽送兰江新城280平精装大平层一套微博抽奖平台[图片]]
    [朝行科技v：大小姐新婚大喜，转发微博抽送一辆库里南微博抽奖平台[图片]]
    [陆氏集团v：大小姐新婚大喜，转发微博抽送现金微博抽奖平台[图片]]
    三条微博的附图都照搬了陆风晴在朋友圈晒的结婚证照。
    兰江新城280平精装大平层，劳斯来库里南，现金……
    要是都中了，直接登上人生巅峰。
    [岁岁：唉，我都算知道得晚了，还是从姐妹花群里看到的，四哥真不厚道，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陆风晴点开那个许久没关注过的熟料姐妹花群，随意往上划了几下。
    [之前是谁说陆风晴要从凤凰变山鸡的，我前几天看到她换了辆阿斯顿马丁，谁家山鸡开阿斯顿马丁？？？]
    [太子爷的车。太子爷求婚的时候可是把全副身家都给她了]
    [全a市最好最有钱的男人被她拿下了，要怪只能怪我们不如人家好手段，有什么好说的]
    [那前天她开的那辆布加迪威航怎么说，那车我见谢董开过一次，认得车牌号，陆风晴开的那辆就是谢董的]
    姐妹花群静了下来。
    是了，陆风晴还是谢朝因的女儿。
    独生女。
    没有兄弟姐妹争家产的那种。
    如果说陆大小姐攀上太子爷这尊大佛，靠男人，她们还可以努力一下撬一下墙角，可人家不仅是陆家大小姐，还是谢家大小姐，朝行科技老总的独生女，血缘这事儿她们没法撬啊。
    而且人家这也不叫高攀，那叫强强联合！
    [姐妹，别叭叭了，快上微博抽奖！！！]
    [怎么了，抽什么奖]
    [你看我缺拿点东西么？]
    [行。你们不缺我缺，别和我抢啊，我去转发微博了]
    其他人见状，好奇的打开微博。
    “……”
    别说霍怀岁这种穷鬼千金，就连正常的千金名媛们都心动了。
    兰江新城280平精装大平层千万起步，库里南2020款八百万左右，再加八百八十多万现金……总价接近三千万！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万一真的中奖了呢。
    十分钟后——
    [嗨呀，区区一套精装大平层]
    [区区一辆劳斯来库里南]
    [区区八百万……对不起姐妹们，我要掏小号拉低中奖率了]
    其他人：[……]
    要不要这么诚实。
    说得好像只有你有小号似的！
    姐妹花群建立之初就有条不成文的规则：八卦一起分享，好事自己独占。
    之后姐妹花群彻底静了下来。
    陆风晴把顾氏集团的那张微博截图转发给顾随星。
    [陆风晴：慈善家，在？您看我像那个幸运儿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慈善家回复过来十张图片。
    [慈善家：园林公馆要不要？]
    陆风晴打开图片扫了眼。
    ……去他的大平层。
    区区280平，还不及她星河里那套。
    她选园林公馆。
    紧跟着慈善家又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慈善家：婚房。让刘秘书带你过去看看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陆风晴顿时眉开眼笑。
    近七千平的园林公馆，多少珠宝首饰、漂亮衣服都能放得下。
    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就是离市中心比较远。
    陆风晴去接了刘秘书后，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终于抵达那座园林公馆。
    园林公馆已经开始动工翻修了，但说是翻修，其实和重建没太大区别。
    顾随星派去负责监督装修工作的人早就等在了大门口，见陆风晴过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太太您好，我毕平，是顾总派过来监工的。”中年男人笑容和蔼，将一沓图纸递到陆风晴面前，“这是公馆的地图和装修设计，太太您看看。”
    陆风晴接过图纸，边往里走边翻看起来。
    狗男人什么时候买的公馆。
    瞒得可真紧。
    这边陆风晴忙着逛自己的婚房，另一边霍怀岁盘腿坐在床上，埋头刷着微博。
    霍怀岁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是谢清岚父母的职工房……
    昨晚从宴会厅遛出来后，霍怀岁本打算投靠闺蜜，而后想到闺蜜可能没时间理自己，索性决定去住酒店。
    结果谢清岚提醒她：“你要是住酒店，以怀安的能耐，不出十分钟就能找到你。”
    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于是在谢骗子的盛情邀请之下，霍怀岁来了他父母这套职工房。
    据谢骗子交代，他父母现在不住在这边，已经很久没过来了，而他自己这些天也要回去住宿舍，不会留宿在这里，最重要的是她待在这里任凭霍怀安怎么找都找不到……霍怀岁顿时放心下来。
    咕噜噜的叫声传来，霍怀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饿了。
    手机屏幕上的app一切，从微博切换到外卖。
    中午吃什么好呢……
    霍怀岁正纠结着，一阵敲门声传来。
    “？”
    不是说没人会来打扰吗。
    霍怀岁穿鞋下床，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
    霍怀岁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说他父母不住这边，已经很久没过来了吗！
    外面站着的那个女人是谁！！！
    “老公，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季雪茹整理着裙摆，问一旁的丈夫。
    谢朝朗眼皮也不抬：“很好看。”
    “那就行。”季雪茹满意的点点头，“上次没做好准备，这次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可不能寒碜了。”
    谢朝朗瞅她，“你和我约会从没这么认真打扮过。”
    “刚开始是担心你爸妈嫌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正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妈以前都多老古董。至于后来嘛……”
    季雪茹轻哼了声，“老谢，你摸摸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咱们多久没一块出门约会了？成天抱着那些破铜烂铁，知道的人知道你是搞机械工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东西才是你媳妇！”
    “我……”
    谢朝朗想要辩解，季雪茹食指戳着他的胸膛继续说：“喊你陪我逛街你说等一下，半个小时后再问你还是等一下，一个小时问也是等一下……我都不知道你们搞机械的一下究竟是按天来算还是按年来算的。”
    谢朝朗：“……”
    楼道里有脚步声传来，季雪茹轻哼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咦，季教授，谢教授，怎么有空回这边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回来看看。”
    这几栋职工楼里住着的大都是教师和他们的家属，同事邻里多年，相互之间都认识。
    谢清岚带小姑娘回来的事还是从这些人嘴里传到季雪茹耳中的。
    那位大婶赶着下楼买酱油，和两人寒暄几句便走了。
    等人走远，季雪茹指着手表低声问丈夫：“这都快十二点了，你说我们儿媳妇怎么还没起，该不会岚岚昨晚把人家折腾狠了。”

 第281章 准儿媳

    这个想法很好很大胆。
    不过谢朝朗还是要提醒妻子一句：“清岚进了项目组，这些天都得在那边宿舍留宿，不会在这边过夜。”
    这事季雪茹当然知道，就是忍不住幻想。
    “岚岚读完博出来都二十七、八了。男孩子这个年纪是不算大，可按照他那挑剔劲儿，到时候再去找女朋友说不定得找到三十好几，就算能侥幸找到个合适的，怎么也得谈个两、三年恋爱处处看，等到结婚就三十三、四，再等到孩子生下来，说不准都三十六、七了，到那时我都快七十岁了！”
    “我可不想七十岁才当奶奶。岚岚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我这个当妈的可得给他看紧些。”
    季雪茹在门口嘀嘀咕咕，霍怀岁在门内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蚱，完全没心思去想中奖的事了。
    她给谢清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这个大骗子！
    霍怀岁愤愤的想，她以后再也不相信那个大骗子了。
    人都到门外了，显然是知道她在这的，霍怀岁不能一直装死下去。
    霍怀岁迅速给陆风晴发了个定位以及一条s的信息，收起手机，深呼吸一口气，把门打开。
    -
    陆风晴正在公馆里闲逛，突然收到霍怀岁发来的消息，一脸的莫名其妙。
    [陆风晴：怎么了？]
    霍怀岁没回复。
    陆风晴直接给她打电话过去。
    好在电话接了。
    “怎么了？”陆风晴问。
    霍怀岁像笑又像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念念。help!”
    那头还隐约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陆风晴还想问，霍怀岁已经挂了电话。
    “太太？”得知陆风晴和顾随星领证后，刘秘书也改了口。
    “我有事先回去了。”陆风晴冲毕平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这些我带走了。”
    毕平恭敬道：“好的。太太慢走。”
    陆风晴把刘秘书送回市里，开车去了霍怀岁发过来的定位。
    不是本小区的住户没人带进不去，陆风晴把车停到路边，给霍怀岁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到了。
    [岁岁：好！！！]
    陆风晴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几分，就看到霍怀岁出来的。
    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手挽着女人的手臂，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
    见过好几次了，陆风晴自然认得那两位。
    那个男人的二哥二嫂。
    同时也是霍怀岁前男友的爹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霍怀岁这傻妞怎么和他们在一块？
    从外面回来的老婆子看到他们，没忍住多打量霍怀岁两眼，“季教授，这位是？”
    季雪茹：“我儿媳妇。”
    霍怀岁：“……”她不是，真的不是。
    老婆子面露惊讶，“清岚结婚了？”
    季雪茹：“准儿媳。”
    老婆子了然，又看了看霍怀岁，笑着说：“是个利落的姑娘。”
    闲聊几句，老婆子便进去了。
    季雪茹高高兴兴的拉着准儿媳走过去和陆风晴打招呼：“念念，中午好呀。”
    谢朝朗看到陆风晴，面色稍动。
    陆风晴轻轻颔首，“谢夫人，谢先生。”
    谢朝朗面色暗了暗。
    季雪茹笑容不变，热情的问：“念念吃过午饭了吗，我们和岁岁都没吃，一起。”
    陆风晴看了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霍怀岁，“……好。”
    季雪茹很热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顿饭下来，几乎都是她的说话声。
    不用陆风晴和霍怀岁怎么附和，她自己就能说。
    而且很有分寸，不提结婚，不提孩子，不提认亲，只聊身边的趣事，聊穿搭技巧，聊化妆技术，聊护肤心得，总而言之都是女性之间的话题……更像普通朋友之间的聊天。
    一顿饭终于吃完，季雪茹突然想起什么，轻轻的啊了声。
    “老谢，我手机呢，快把我手机拿过来。”
    她的手机就放在她的包包里，她的包包就在她的身侧，但谢朝朗还是很配合的从包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季雪茹微笑着接过手机，“来的路上我看群里有人说老三公司在微博上搞转发抽奖活动，我也去碰碰运气。”
    她自己捣鼓完手机，还热情邀请霍怀岁：“念念就算了，岁岁赶紧上微博转发，万一中奖了呢。”
    陆风晴：“……”
    霍怀岁：“……”
    谢朝朗说她：“你是朝因的嫂子，要真中了，被人发现，说不定人家会说这里面有黑幕。”
    季雪茹想想觉得有道理，“那我去转发陆氏和顾氏的。我和他们两家不是亲戚，这样总行了。”
    其他三个人：“……”
    手机都掏出来了，又怎么少得了互加微信这个环节。
    于是季雪茹成功加到了陆风晴和霍怀岁的微信。
    从餐厅出来，分别时，季雪茹突然抱了抱陆风晴，“念念，新婚快乐。”
    陆风晴一愣，“……谢谢。”
    谢朝朗想说什么，嘴巴刚动，却又放弃了，最后只是说：“要是随星对你不好，随时回谢家找我们。”
    陆风晴表情认真的说：“他很好。”
    谢朝朗看着这个侄女，点点头，“那就好。”
    目送夫妻两人离开，霍怀岁拍拍小胸脯，“终于走了。”
    都分手还被迫“见公婆”，这种奇怪的剧本是她没有想到的。
    陆风晴：“解释一下。”
    霍怀岁心虚的笑了笑，“这个嘛……”

 第282章 他来看过您了啊

    这个嘛，该从昨天的生日宴开始说起。
    霍怀岁把她爸说漏嘴，被亲哥知道自己谈恋爱，而后自己为了躲避亲哥的追问，昨晚干脆没回家，受某个姓谢的骗子再三邀请，来他父母的教职工宿舍留宿，最后被谢骗子的父母找上门的事，详细告诉了陆风晴。
    陆风晴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不能理解，“所以你喊我来做什么？”
    霍怀岁惊恐道：“你不来他妈妈就要带我回谢宅了！”
    谢二夫人说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也很想见她，盛情邀请她去谢宅做客，并且择日不如撞日。
    母子俩的“盛情邀请”如出一辙的不靠谱，快把她心脏都吓停了！
    还好她机智，说自己和念念约好了一起去逛街！
    霍怀岁越想越后怕，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你说我和谢骗子都分手了，见哪门子的家长。”
    陆风晴随口说：“那就重新在一起。”
    就目前来看，谢清岚为人还算不错，不像唐行州那样花心滥情，也没听说他和那个女性不清不楚，最重要的是还有耐心哄霍怀岁这个跳脱的傻子，门当户对，家庭教育好，要是能走下去，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霍怀岁说：“那也没到要见家长的地步啊。”
    陆风晴看了看她，“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就，”霍怀岁慢吞吞的说，“抱了一下。”
    “……”很好，是个正人君子。
    霍怀岁霍怀岁昨天去参加生日宴坐的是霍怀安的车，离开时坐的是谢清岚的车，没开车过来，跟着陆风晴上了车。
    上车后，霍怀岁边系安全带边打量车内，“这辆是什么？”
    陆风晴：“巴博斯。奔驰改装车。”
    “……”可能是她太穷了，她没听懂。
    提到车，霍怀岁又忍不住开始生谢骗子的气。
    她和亲哥斗智斗勇将近两年攒下来的钱才够买一辆沃尔沃，这几个月开得最多的那辆玛莎拉蒂还是念念给她开的，她以为谢骗子和她差不多，毕竟谢骗子的父母是双职工，再富也富不到哪里去，结果谢骗子开的居然是迈巴赫！！！
    这合理吗！
    “挺合理。”陆风晴说，“谢清岚父母虽然是职工，他舅舅可是皇都的老板。没结婚，膝下也没有子女，一直把谢清岚当亲儿子养，一辆迈巴赫算什么。”
    谢家虽然是搞教育的，事业编制，听着不太富有，实际上没有哪个是穷的。
    更别说到了谢朝坤他们这一代，谢朝坤娶了顾家大小姐，谢朝朗娶了季家大小姐，谢朝因自己创业一举登上福布斯富豪榜，整个家族完全和“穷”字搭不上边。
    霍怀岁眨眨眼，“皇都老板？”
    陆风晴：“是啊。现如今a市三大隐形富豪之一。”
    三大隐形富豪？霍怀岁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陆风晴也是不久前听刘秘书提起的。
    这还是最近还有的说法。
    外人只知道a市最大的五个豪门家族分别是陆家、唐家、霍家，谢家、顾家，都以为这五家就是站在a市的金字塔顶端，实际上这个金字塔上站了六家，最后那一家便是季家。
    只不过早年季家有些灰色产业，所以十分低调，一直没有走到人前来。
    可以说，往前数十几年，a市最大的隐形富豪就是季雪松。
    后来顾随星回国，也隐身到了隐形富豪之列。
    剩下那一位是做投行的，也是a市人，比顾随星崛起得更早些，比起顾随星和季雪松，低调得跟查无此人似的。
    霍怀岁感慨：“怪不得说a市遍地富豪。”
    陆风晴：“穷人也不少。”
    霍怀岁接话：“例如我就是。”
    陆风晴笑了笑，没反驳她。
    霍怀岁的“穷”只是体现在兜里没钱，她享受的依然是千金小姐的生活。
    事实上，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一家子蜗居在不到十平米的房子里真正贫穷的人比比皆是。
    和他们想必，霍怀岁真的不穷。
    硬要论穷，霍怀岁只能算是富豪圈里的穷鬼。
    霍怀岁问：“念念你下午要去哪？”
    陆风晴静坐片刻，轻声说：“去趟墓园。”
    她今天领证了，该去告诉外公外婆还有她妈妈一声。
    霍怀岁了然，“你不等四哥一起去吗？”
    “不用。”陆风晴发动车子，“等他忙完，带上瑞瑞再去一趟。”
    也不是特别远的地方，开车两个小时左右，只要有心，随时都可以去。
    霍怀岁立即说：“那我陪你去！”
    陆风晴：“真的不回家？”
    “不回！”什么时候把兜里的钱花完了，她什么时候再回去！
    陆风晴也没劝她，这么大个人，弄丢了再找回来就是了。
    到了墓园，陆风晴让霍怀岁在车上等着，自己一个人拿着三束鲜花走了进去。
    墓园有专人打扫，枯萎和腐烂掉的鲜花都会被统一收到垃圾桶里，整个墓园十分干净。
    陆风晴来到三位长辈的墓碑前，却发现上面各摆放着一束鲜花。
    鲜花还没完全枯萎，显然是才放下来不久的。
    陆老夫人和陆老先生的墓碑前放的都是白色菊花，陆云思的墓碑前放的则是一束五颜六色说不出鲜花品种的花束。
    陆风晴盯着陆云思墓碑前那束花看了片刻，低声喃喃：“他来看过您了啊。”
    墓地管理员恰好从这边走过，看到陆风晴站在陆云思的墓前发呆，以为她是疑惑谁送来的花，顺嘴便说：“这几个月有位先生几乎每个星期都来探望这位女士。看起来三十来岁，个儿高高，生得可英俊，每次过来都是带两束白菊和一束野花。”
    陆风晴颔首，“谢谢。”
    管理员摆了摆手，离开了。
    陆风晴静站片刻，分别把手里的三束鲜花摆放在陆老先生、陆老夫人以及陆云思的墓碑前。
    “妈，外公，外婆，我结婚了。和顾随星。我们先领证，明年再办婚礼。”
    “妈您可能不记得了，他是顾爸爸和霍妈妈的儿子，他小时候您应该见过他。”
    “他对我和瑞瑞都很好……不好也没关系，我给瑞瑞换个爸爸就是。所以你们在下面不用担心我们。”
    顾随星刚过来，听到的就是这么句话。

 第283章 我也不怨了

    陆风晴不知道身后的阶梯站着人，自顾自的继续和几位长辈说话。
    先是说了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做了些什么事，而后又说起瑞瑞在幼儿园的事。
    絮絮叨叨一大堆，到最后陆风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她看着陆云思墓碑上的照片，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发了片刻的呆，突然问：“您怨他吗？”
    过了会儿，她又说：“应该是不怨的。”
    如果怨，就不会执意生下她，就不会保留有关他的东西了。
    陆老爷子去世后不久，窦美娟把装着陆云思遗物的箱子翻了出来，交给了陆风晴。
    箱子里有陆云思生前画的画，她的日记，以及一个相册本。
    画作上大多是花草树木和可爱的小动物。花不是什么名花，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小野花，她似乎就喜欢画这些。
    窦美娟还和陆风晴说，陆应辉和陆应良以前拿陆云思的画作去办过画展，售价不高，比不得那些大师们的千金名画，但也能售卖一空。很多人喜欢陆云思的画，因为那些画作透露着干干净净、温暖温馨的气息。
    能画出那样的画的人，内心必定是平静美好的，让这样的一个人心生怨怼并不容易。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的日记里，从未抱怨过任何人不好，从来都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做错了事。
    就像谢朝因的事，她明明没有错，她明明可以把锅推到谢朝因身上怨他骗了自己，她却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想法，始终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坚定，做了所谓的“第三者”，才让谢朝因背叛他的“未婚妻”，才让他的未婚妻受到伤害。
    陆云思有想过打掉孩子，可她那种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又怎么舍得打掉自己腹中的孩子。
    她终究没舍得。
    而这份“舍不得”让她对谢朝因和唐雅更加的愧疚。她觉得自己自私，她弥补不了，只能想尽办法隐瞒着，甚至不惜逼迫哀求顾振军帮自己一起隐瞒。但当顾振军真的答应之后，她又觉得对不起顾振军。
    她心底所有的心结就是这么来的。
    她从来没想过，她认为的“伤害”和“背叛”，全部都是唐雅一个人的谎言。
    还有那个相册本。陆风晴在那本相册里看到了笑靥如花的陆云思和年轻时的谢朝因。窦美娟说陆云思害怕拍照，她从没见陆云思在镜头底下笑得这么好看过。
    爱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也的确自私过。只可惜陆云思的性格太过摇摆不定，没能自私到底。
    陆风晴想了想，说：“我也不怨了。”
    小时候怨过，外公去世时怨过，现在不怨了。
    瑞瑞可以原谅她的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她也可以原谅他的不知情和所有的阴差阳错。
    都过去了。
    不过让她接受他，她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
    她已经习惯没有父亲的日子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位陌生的父亲相处。
    陆风晴最后看那张照片一眼，站起身时因为蹲得太久的缘故有些晕眩。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背后靠上一方宽阔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拂来，陆风晴怔怔的回过头，“什么时候来的？”
    顾随星：“你说要给瑞瑞换个爸爸的时候。”
    陆风晴：“……”
    “瑞瑞可以换爸爸，你这辈子都别想换男人。”
    顾随星问候过三位长辈，简单聊了几句，和他们约好带瑞瑞过来看他们的时间，便拥着陆风晴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陆风晴问。
    顾随星：“有种东西叫gps定位。”
    今天陆风晴开的这辆巴博斯是他的车。
    陆风晴点头，“知道了，我下次在车上放个干扰器。”
    顾随星想到她似乎很喜欢在首饰里装追踪器，便说：“别弄干扰器里，跟我装个实时监控器。”
    陆风晴看他，“装哪？”
    “装皮带扣上。怎么样？”顾随星想象了一下，“扣子解开十分钟自动警报的那种。”
    不怎么样。陆风晴冷漠无情的请他麻利的滚。
    谁特么要实时监控你的皮带扣了。
    敢做对不起她的事，直接一刀阉了！
    -
    等在车里的霍怀岁正无聊的刷着微博，突然收到谢清岚发来的信息。
    [谢骗子：吃过午饭了？]
    看到他，霍怀岁气就不打一处来，字都不打了，直接一条语音发过去。
    “好你个谢清岚，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又骗了我！不是说你爸妈百八十年都不会到那边去一趟么，我中午见到的是谁？混蛋王八蛋，我以后再相信你，就跟你姓谢！”
    [谢骗子：我爸妈过去找你了？]
    霍怀岁：“你说呢！”
    [谢骗子：我的错，没料到他们会过去]
    霍怀岁哼了声。
    本来就是他的错。
    认错也没用，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谢骗子：他们为难你了？]
    霍怀岁：“那倒没有。”
    就是热情过头了，一副恨不得她和谢骗子原地拜堂的架势。
    [谢骗子：你现在在哪？]
    [岁岁：墓园]
    [谢骗子：你在墓园干什么？]
    [岁岁：给你选坟。]
    [岁岁：怕不怕]
    [谢骗子：选个宽敞点的，不然躺不下我们两个]
    [岁岁：滚！]
    谢清岚笑了笑。
    一旁的同学看到谢清岚捧着手机笑，又惊又奇，试探的问：“清岚，谈恋爱了？”
    他们从早上忙到现在才有时间吃中午饭，这会儿正围在一起吃着早就凉透的外卖。
    谢清岚嗯了声，承认了。
    同学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谁，不是没机会了？”
    谢清岚懒得想“那那谁”是谁，放下手机，“兄弟们加把劲，等‘出狱’了请你们吃大餐。”
    “米其林大餐么？”
    “或者月牙湾酒店顶楼超五星级大餐也行，兄弟们不挑。”
    谢清岚点头，“可以。”
    “行。今晚继续加班，为了这顿米其林大餐老子拼了！”
    打发走八卦的同学，谢清岚想了想，又给他妈发了条信息过去。
    [谢清岚：要不是去提亲，你们二老就别去找她了]

 第284章 兴趣班

    霍怀岁看到陆风晴和顾随星一起出来，把脑袋探出车窗，问：“四哥，念念，要回去了吗？”
    顾随星嗯了声，朝陆风晴伸出手，“车钥匙。”
    陆风晴把钥匙给他。
    顾随星丢给霍怀岁，“玩够了送去星河里。”
    霍怀岁接过钥匙，受宠若惊。
    这么贵的车，就这样给她玩了？
    霍怀岁感动得不行，“四哥，您就是我亲哥！”
    顾随星似笑非笑，“你亲哥在满世界找你。”
    霍怀岁想起亲哥那张阴恻恻的脸，浑身一个哆嗦，双手合十：“四哥，帮我保密。”
    顾随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偏头对陆风晴说：“回了。”
    陆风晴拉开车门，把从园林公馆拿回来的那沓资料拿出来，跟着顾随星上了他开过来的那辆车。
    回到市中心，瑞瑞也差不多放学了，顾随星索性把车开去幼儿园门口等着。
    陆风晴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设计稿，顾随星又把几份资料放在了她的面前。
    “什么？”陆风晴问。
    顾随星：“给小家伙报个兴趣班。”
    陆风晴拿起那沓资料看了起来。
    那是几个幼儿培训班的介绍资料，有美术班、舞蹈班、书法班、口才班……
    陆风晴看到口才班上面做了个记号，笑出声，“你打算让瑞瑞去上口才班？”
    “男孩子，要么能打，要么能说，总得占一样。”顾随星淡声说，“他要是愿意去练一手也可以。”
    陆风晴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往后看，“特长也要有一样。”
    顾随星早有考虑，“从这周开始，每周末送他去和他外公混，两个月后要是没有成效，再给他另报兴趣班。”
    总而言之，优先考虑不花钱的，其次再考虑花钱的。
    反正就是不能让那小东西闲下来。
    陆风晴没有反驳。
    她必须承认她母亲看上的那个男人很优秀，她远远比不上。
    而且晚姨也在。
    瑞瑞跟着他们能学到很多东西远比跟着她这个当妈的要多。
    不过……
    陆风晴：“每周末都去？”
    那都没时间玩了啊。
    顾随星理所当然的说：“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周一到周五的兴趣班只上到下午六点，六点之后只要他们有时间，小家伙想去哪他们都可以带他去。
    一个孩子有没有童年，不是由他的时间富不富余来确定，而是看孩子自己觉得开不开心。
    顾随星见陆风晴不说话，补了句：“你要是怕他无聊没有伴，可以给他生个妹妹。”
    “……”陆风晴拒绝，“我不可以。”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痛苦只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才知道，她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别跟她说什么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没那个女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罪的。
    她有瑞瑞一个就够了。
    顾随星也觉得生一个就够了。
    她怀孕等于他要禁欲，他不可以。
    至于那小东西，小男子汉要学会独立，要什么人陪。无聊就让他无聊，等长大娶了老婆，就不无聊了。
    瑞瑞从幼儿园里出来后，两人带他去培训机构转了圈。
    顾随星也不是专制不讲理的爸爸，想学什么，让他自己选。
    瑞瑞苦恼的皱着脸，“不选。”
    他本来四点半放学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去了兴趣班，他要六点才能见到妈妈。
    顾随星：“理由。”
    瑞瑞瞅了瞅陆风晴，支支吾吾的说：“要妈妈。”
    “五岁了还粘着妈妈，没断奶？”顾随星嗤了声，“不怕别的小朋友笑话你么。”
    瑞瑞反驳：“瑞瑞还小！”
    顾随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培训机构里的其他小孩，“那边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比你小。”
    瑞瑞：“有比瑞瑞大。”
    顾随星：“那你过去问问，比你大的在这儿上多少年的课了。”
    瑞瑞不吭声了。
    顾随星继续说：“我和你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用大人看着，自己就背书包去上兴趣班了。”
    瑞瑞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点头，“是这样没错。”
    她像瑞瑞这么大的时候去学的是国标舞，只不过没上几天，就被顾随星抓回家了。
    后来再去，上的就是编程课了。
    她让瑞瑞去上兴趣班，不是希望他成才，而是希望他更帅一点。
    瑞瑞还是不太乐意。
    陆风晴蹲下身和他平视，摸摸他的小脑袋，“以后还是妈妈来接你。瑞瑞只需要多上一个半小时的课，六点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接你爸爸下班，吃过饭了，还能带瑞瑞去游乐园玩。”
    听到可以去游乐园，瑞瑞这才有点心动，“真的？”
    陆风晴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瑞瑞想了想，点头。
    会骗小孩的是爸爸，妈妈才不会骗他。
    于是瑞瑞勉勉强强的应了：“好哦。”
    陆风晴往其中一个教室指了指，“达达也在那里。瑞瑞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聊，可以和他一起学散打。”
    瑞瑞瞅了瞅被别的小孩摔来摔去的达达，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他才不要去挨打。
    陆风晴把单子递到他面前，“那瑞瑞选一个。”
    瑞瑞看了看，小手指上其中一个。
    陆风晴定睛一看：“……”
    顾随星弯身拿走单子，“就这个了。”
    办好手续缴完费，培训机构送了一个小乐器。
    瑞瑞抱着乐器盒子，跟着老师进了……二胡班。
    二胡不是热门兴趣班，所以整个二胡班也没几个小朋友。
    陆风晴有些哭笑不得。
    “走了。”顾随星牵着陆风晴往外走。
    陆风晴：“去哪？”
    顾随星：“给小家伙找把二胡。”
    培训机构虽然有送，但都是普普通通的乐器。
    他儿子怎么能用便宜货。
    顾随星带着陆风晴去了顾晋鸿放藏品的别墅，翻了出一把二胡。
    陆风晴好奇的问：“你爷爷还会玩二胡？”
    “他不会。”顾随星说，“我曾祖父的。”
    负责管理藏品的管理人员说：“老先生这把二胡还是从别处和别人换来的，据说现在价值七位数。”
    陆风晴：“……”
    拿这乐器去给一个初学乐器还未必能学得下去的小孩玩，他们真的不会被冠以损坏文物的罪名被制裁吗。

 第285章 最珍贵的礼物

    因为知道曾孙晚上要过来吃饭，顾晋鸿大清早就使唤佣人把整个顾宅重新打扫一遍，尖锐的桌角椅角全都用柔软的布条包裹起来，地面也铺上昂贵的进口地毯。
    就如当年迎接孙子出生一般。
    尽管心里知道曾孙不会留在这边过夜，顾晋鸿还是让人收拾出一个儿童房出来。
    进口新鲜的瓜果点心全都切好摆盘，放在屋子里的各个桌子上，方便小孩伸手就能拿得到。
    霍瑶面无表情的看着满屋子忙活的佣人。
    顾振军嘀咕：“吃顿饭而已，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让他折腾。”霍瑶说，“说不准这辈子就来这么一次了。”
    顾振军一想，也是。
    老头儿这么对孩子他妈，能来这一次都不错了。
    顾振军握住霍瑶的手，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霍瑶：“吃完这顿饭就回去。”
    顾振军双眼一亮。
    成天待在这闷都闷死了，还是自己家里舒服。
    天色完全暗下，顾随星才带着母子两人回到顾宅。
    瑞瑞已经见过顾晋鸿了，知道那个是太爷爷，陆风晴也不和他多说。
    三人下车，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顾振军和霍瑶。
    顾随星：“在这杵着做什么？”
    没人理他。
    顾振军朝瑞瑞招手：“瑞瑞，过来让爷爷抱抱。”
    瑞瑞立即撒腿小跑过去。
    霍瑶则上前去挽着陆风晴的手，带着她往屋里走，低声说：“老头儿把外面超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请回来了，做了不少好菜，你就当上餐厅饭馆吃顿饭，吃完就走，不用理他。”
    “好。”陆风晴也是这么想的。
    霍瑶挽着陆风晴进了屋，顾振军也抱着瑞瑞靠着他的电动轮椅进去了，就留下顾随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无人问津。
    好在顾随星已经习惯了，没人迎接，他就自己进去。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顾晋鸿没有让顾振豪和顾振刚那两家人回来，老宅里除了他之外就只有顾振军这一家子，气氛还算不错。
    瑞瑞坐在顾晋鸿身边，顾晋鸿不时和他说几句话，饭桌上只听得到他们两个的声音。
    陆风晴埋头就吃。
    进屋后她不搭理顾晋鸿，顾晋鸿也不搭理她。陆风晴觉得这样的状态就很好，她希望顾晋鸿永远这么保持下去。
    一顿饭吃完，又稍微坐了会儿，陆风晴就伸手去扯顾随星的衣角。
    顾随星：“干什么？”
    陆风晴瞪他，“你说呢？”
    她能来就不错了，别想她在这过夜！
    顾随星笑了笑，不逗她了，起身朝顾晋鸿走过去。
    “瑞瑞，该回去了。”
    顾晋鸿皱眉，“这么早？”
    顾随星：“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顾晋鸿看看瑞瑞，最终没说什么。
    离开时也只有顾振军和霍瑶出去送他们。
    霍瑶对陆风晴说：“我和你顾爸爸明天也回去了，到时候你再带瑞瑞过来。”
    去顾家陆风晴还是乐意的，自然应下。
    上了车，陆风晴看了眼瑞瑞怀里抱着的那些东西，问：“你太爷爷给你的？”
    瑞瑞点点头，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陆风晴，“太爷爷给。”
    陆风晴一愣，“你太爷爷让你给我的？”
    瑞瑞：“是哦。”
    陆风晴看着盒子，没动。
    她讨厌顾晋鸿，自然也不想收他的东西。
    顾随星瞥了眼那盒子，“打开看看。”
    陆风晴不怎么想动，但见瑞瑞看着自己，只好忍住把东西扔走的冲动，打开盒子。
    一卷红色的绸布映入眼中。
    瑞瑞满脸好奇。
    陆风晴拿出绸布打开，一行行以金丝线绣的文字映入眼中。
    这是……婚书。
    用金丝线绣着的文字：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此证，郎君顾随星，娘子陆风晴。
    下方绣“囍”字印。
    最末尾绣着的是日期。
    日期是两年前。
    陆风晴想到什么，看着这份婚书，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几天，她照常去医院看外婆，那天顾随星的奶奶也在。
    老人家笑吟吟的牵着她的手，跟她说：“念念别难过，笑一笑，奶奶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一定喜欢。”
    外婆也怕她哭，强打起精神和顾老夫人一唱一和起来：“什么礼物？要是不值钱，你就别送了，我们家这小宝贝从小养得娇，就喜欢值钱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顾老夫人神秘兮兮的说：“值钱，还闪闪发亮，别的地方没有，念念一定喜欢。念念再等等，再等等，等奶奶做好了，就给你送过来。”
    她一直很好奇是一份什么礼物，可她等啊等，却没等来这份礼物，而是等来了顾老夫人去世的消息。
    那时她就在想，老夫人是不是怕她外婆无聊，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她了。
    老夫人总说她这辈子遇到最幸运的事，除了拥有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就是拥有她外婆这个好闺蜜。她们这对老闺蜜好了一辈子，甚至早早就约好了下辈子也要当闺蜜，老夫人一定是舍不得她外婆，才这么急匆匆的走了。
    都忘了先把礼物拿给她了。
    陆风晴看到这份婚书，第一时间就像到了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从小就有师傅教她绣这些东西，会绣很多花样，平时闲来无事，就喜欢绣东西。给女儿绣，给儿媳妇绣，给老闺蜜绣，甚至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给她绣过一件小褂子。
    只不过时间太久了，她已经不记得那件小褂子被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后来顾老夫人年纪上去了，顾振英和霍瑶心疼老夫人眼力不好总是扎伤手，不许她再费眼力折腾这些东西，把她的刺绣工具全都收了起来，自此之后的许多年，顾老夫人都没有再碰过针线。
    陆风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自己居然还能收到这份礼物。
    的确很值钱，也很闪亮。
    在她看来，这是无价之宝。

 第286章 婚书

    顾随星正开着车，抽空瞥陆风晴一眼，“你把你妈妈弄哭了。”
    “太爷爷！”瑞瑞反驳了句，满脸心疼的看着陆风晴，小嘴瘪瘪，都想跟着哭了，“妈妈。不哭。”
    “嗯。妈妈不哭。”陆风晴抽了张纸巾擦干眼泪，“妈妈只是太高兴了。”
    瑞瑞疑惑不解的看着陆风晴，似乎在问为什么高兴也哭。
    陆风晴则指着手里的绸布对瑞瑞说：“这是你太奶奶送给妈妈的礼物。”
    瑞瑞眨眨眼，“太奶奶？”
    “你太奶奶不在啦。”陆风晴轻声说，“她和太姥姥一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瑞瑞想象不到有多远，喃喃的说：“见不到了。”
    陆风晴看着这封婚书，越看越喜欢。
    这封婚书上绣的日期不代表是绣这封婚书的日期，顾老夫人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婚书上的日期之所以是两年前，大概是考虑到顾随星当时还没到法定婚龄，所以绣日期的时候把日期挪后了。
    陆风晴开始想把婚书封框后，要挂在哪里。
    是挂在星河里那套房子里呢，还是等公馆那边翻修好挂到那边去。
    等红绿灯的空当，顾随星看向陆风晴，见她还在盯着那封婚书看，有些好笑的问：“花几个亿给你买钻石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就这么喜欢？”
    陆风晴：“嗯哼～”
    钻石那些东西属于奢侈品，有钱就能买得到，她手里的这份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这是她长这么大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还是他奶奶过世前亲手给他们绣的婚书。要知道她和这狗男人那时候都分手了，狗男人也出国了，他奶奶还给他们绣婚书，这是对她的认可，她当然喜欢。
    陆风晴看了看后座的儿子，“可惜我不会绣，不然我也给瑞瑞和他媳妇绣一个。”
    瑞瑞眨巴着眼睛。
    顾随星：“你奶奶会，让她给瑞瑞绣。”
    陆风晴一愣，才反应过来顾随星说的是谢老夫人。
    陆风晴撇了撇嘴，“算了。”
    她虽然不恨谢老夫人，但也不喜欢她。
    唐雅是害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还三番两次想弄死她，以至于误伤了顾爸爸和狗男人，她恨死唐雅了，对曾经一心护着唐雅的谢老夫人自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陆风晴问：“唐雅呢？”
    早前他说过带她去见唐雅，后来也没带她去。
    顾随星：“出国做生意了。”
    陆风晴：“？”
    顾随星只是笑笑，没接着说下去。
    唐家每个人的下场都说不上好。作为老家主的唐老爷子跳楼身亡，唐雅那身病好得差不多后就被谢朝因丢去了国外，下半辈子只能做皮肉生意为生，唐湘则因为纵火入了狱。
    唐威和唐夫人除了唐家的老宅之外什么也没得到，唐行州丢了未婚妻后一个人赶赴国外接手唐老爷子分给他的那几家公司，唐行琛虽然得到了唐氏，也在顾随星的帮助下暂时稳住了唐氏的股东，但情况不容乐观。唐明月早早溜得没影了，据说在国外醉生梦死，就连她亲爹亲妈都联系不到她。
    其他那些烂七八糟的旁系亲戚更是有多远躲多远，巴不得自己和姓唐的断绝血缘关系。
    唐家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
    回到星河里，陆风晴正准备先把婚书收进保险柜里，一个盒子落入她的怀中。
    陆风晴仰起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男人眉梢轻挑，“不是嚷嚷着要这份礼物？”
    陆风晴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礼物。
    陆风晴立即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男人居然……送了她一顶皇冠！！！
    陆风晴丢掉盒子，抱着皇冠打量起来。
    皇冠前端镶嵌着一颗净度很高大概五克拉左右的红钻，周围环绕着数十颗不小于三克拉白钻，整个皇冠镶满了数不清的碎钻，以至于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饶是陆风晴见多识广，也差点被这顶皇冠闪瞎眼。
    顾随星在她身旁蹲下，“现在，是更喜欢这顶皇冠，还是更喜欢那封婚书？”
    陆风晴眼珠轻转，抱住皇冠，“都喜欢。”
    都是她的！
    谁敢动她的东西她跟谁急！
    “漂亮。”瑞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半趴在床上看着陆风晴怀里的皇冠。
    顾随星：“还值钱。万一我们家破产了，还能把这玩儿意卖了拿去换钱。”
    瑞瑞又瞅了瞅陆风晴怀里的皇冠。
    陆风晴：“不许卖！”
    谁都不许动她的东西。
    要真没钱了，把这狗男人卖了换钱，她也不会卖她这些宝贝！
    顾随星没再逗她，瞥向瑞瑞，“明天不上学了？”
    瑞瑞：“上。”
    顾随星：“还不去睡觉，等我去给你唱摇篮曲？”
    瑞瑞：“……”
    瑞瑞屈服在他爸的淫威之下，灰溜溜的下了床。
    顾随星：“把门带上。”
    已经跑出去的瑞瑞只好又折回来，把主卧的房门带上。
    陆风晴刚把皇冠放进保险柜里，突然听到狗男人说：“本来还想弄套祖母绿首饰给你玩玩，现在看来你更喜欢钻石，你不需要……”
    “要！”陆风晴扑过去抱住他的手，微仰着头看着他，柔声说：“需要的。”
    金、银、宝石、玉石、玛瑙，她通通都要，有多少要多少，不挑的！
    顾随星：“不要了。”
    陆风晴：“要要要！”
    “给给给。”顾随星把人捞起来，往床上一丢，就开始解皮带，“新婚夜，洞房花烛……先办正事。”
    “……”
    订婚洞，领证洞，明年办完婚礼是不是还要洞一次？
    次日一早，陆风晴没被闹钟叫醒，先被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吵醒。
    她住在顶楼，周围没有邻居，楼下是自己的衣帽间，她没想明白究竟是哪来的噪音。
    “好吵……”陆风晴嘟囔着，往旁边踹了脚，“去看看。”
    顾随星揉着乱糟糟的发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到瑞瑞房间门口，面无表情的喊了声：“陆辰瑞。”

 第287章 我发财了！

    正坐在地毯上捣鼓二胡的瑞瑞听到动静回过头。
    “爸爸。”
    顾随星：“你吵到你妈妈睡觉了。”
    瑞瑞立即放下二胡。
    价值七位数的乐器“啪”的被他扔在了地毯上。
    顾随星：“去洗漱。”
    瑞瑞爬起身，鞋也没穿，迈着小短腿跑到顾随星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早上好，爱你。”
    “早上好。爸爸今天也不爱你。”顾随星一弯身，把瑞瑞抱了起来。
    “没关系。瑞瑞爱你。”瑞瑞搂住顾随星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唧”了一下。
    “隔夜”的小嘴虽然没馊，但着不妨碍顾随星嫌弃他。
    走进卫生间，顾随星把他放在小凳子上。
    瑞瑞没伸手去拿自己的牙刷和杯子，扭头对顾随星说：“爸爸，嘘嘘。”
    顾随星：“自己拉。”
    瑞瑞一脸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白嫩的脚丫子，“没穿鞋。”
    “……”
    “爱你，爸爸。”
    你的爱真麻烦。
    顾随星嗤了声，抱他去尿尿。
    时间还早，父子两人洗漱完出来，重新回到瑞瑞的房间。
    生日宴那天瑞瑞收到不少礼物，都拆了包装堆在了他的房间里，以至于他房间满地的玩具。
    顾随星问他：“就不会收拾收拾？”
    瑞瑞正在穿衣服，闻言回头问：“放哪？”
    顾随星打量了眼房间里的布置。
    还真没地方放。
    放玩具的柜子做了一个，但玩具太多，根本不够放。
    顾随星：“不玩的拿去楼下的空柜子放。”
    等公馆那边装修好就不缺地方放东西了，现在就只能先这样。
    瑞瑞：“好噢。”
    顾随星走过去，把那把二胡拿起来，随意划拉了几下。
    一阵锯木头般的声音响起。
    瑞瑞：“爸爸好笨。”
    顾随星嗤笑，打量二胡片刻。
    再拉时，宛转悠扬的乐声响起。
    瑞瑞双眼一点一点的睁大，嘴巴也长得大大的。
    顾晋鸿不会玩二胡，但顾振军会。顾振军会的东西，自然也会教儿子两手。不过顾随星小时候觉得拉二胡的都是老头子，这玩意儿既没贵气也没霸气，学了一阵子就不肯再学了。
    十几年没玩这玩意，记得的不多，顾随星拉了一小段就没再拉了。
    顾随星放下琴弓。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门口传来。
    父子两人同时转头望过去。
    陆风晴站在门口鼓着掌，脸上没什么表情，“漂亮。以后我们家破产了，你们父子俩还能上街卖艺。”
    “……”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把瑞瑞送去幼儿园，顾随星去上班，陆风晴则回星河里，收拾屋子，把一家三口换下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夏装收起，冬装翻出来。
    从早上折腾到下午，陆风晴累得腰酸背痛。
    星河里这边就算了，等搬去公馆，她一定要请一屋子的佣人！
    陆风晴挣扎着爬起身，打开冷掉的外卖，刚吃两口，就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
    “念、念念……”
    陆风晴：“怎么了？”
    “我……”霍怀岁喃喃的声音传来，“我发了。”
    陆风晴：“发疯了？你不是一直都挺疯么。”
    霍怀岁：“……”
    “不是。”霍怀岁深呼吸一口气，大声说：“我说，我发财了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
    陆风晴揉了揉耳朵，把手机拿开，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外卖。
    “念念，我中奖了。”
    隔着电话，陆风晴都能感受得到得到霍怀岁此刻的愉悦。
    陆风晴好笑的问：“中什么奖了？”
    霍怀岁语速飞快的说：“兰江新城280平精装大平层！”
    “？”怎么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很快，霍怀岁给她解了惑：“顾氏在微博上发起的转发抽奖活动我中了！”
    陆风晴想起来了，哑然片刻，“恭喜。”
    可能傻人有傻福，霍怀岁的运气一直都不差，不过陆风晴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好。
    那条微博不到十二个小时转发就破千万了，几千万人里被抽中，简直欧翻天了。
    “谢谢，谢谢。”霍怀岁激动了一会儿，突然垂头丧气起来，“可是我没钱。”
    陆风晴：“什么钱？”
    霍怀岁：“缴税的钱。”
    她读书成绩是不好，但不是法盲。
    但凡抽奖所得，都要按照“偶然所得”计算并扣缴20的个税。
    企业赠送的礼品按该产品的市场销售价格确定个人的应税所得。她之前就查过了，兰江新城280平大平层的市场售价是1484万，需缴纳296万8千块钱的个税……
    八千块钱可以，六万块钱也行，可那是296万啊！
    把她宰了她也拿不出296万！
    陆风晴：“……找怀安要。”
    “不！”霍怀岁想也不想就拒绝，“他那个抠门鬼肯不肯借给我另说，就算肯借，照他那个不肯吃亏的性格，说不定我最后还得再亏一笔，我才不要找他借呢。”
    有理有据。陆风晴继续给她出主意：“问霍叔或者你妈妈要。”
    霍家不差钱，三百万随随便便只能拿出来。
    霍怀岁想了想，“有道理。”
    她妈就算了，她还不一定能联系得上她呢。她爸那边可以试一试，她爸还是很大方的，也疼她，要不是她哥那个王八蛋盯得紧，她拿到手点什么他都要收走，她也不至于这么穷。
    “嘻嘻嘻嘻～”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房子了，霍怀岁越想越开心，“念念，我去兑奖啦。等我拿到房子请你去做客。”
    陆风晴哭笑不得，“好。”
    去顾氏接顾随星下班的时候，陆风晴和他提起这件事。
    顾随星也有些意外，“运气这么好？”
    陆风晴：“她运气一直不差。”
    就是平时总是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顾随星：“你比她幸运。”
    陆风晴对上他的目光，很快反应过来，笑出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随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要是真能想办法补够税拿下那套房子，我让怀安掏钱给她装修。”
    陆风晴笑弯了眉眼，“岁岁听到要乐坏了。”
    顾随星和谢家那边说好了今晚过去吃饭，两人去培训机构接了瑞瑞，便开车去往谢宅。
    眼看谢宅越来越近，陆风晴眼底的笑意淡了下来。

 第288章 谢家

    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一堆人站在谢宅大门口。
    为首的自然是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他们的儿女们站在他们身侧，再往后站了一群谢家旁系的其他人。
    粗粗数下来，起码有三十多个人。
    顾随星对后座的瑞瑞说：“前边那两位老人家是你妈妈的爷爷和奶奶，你可以也叫太爷爷和太姥姥。”
    瑞瑞一本正经的点头：“好哦。”
    他爸爸都可以有两个，舅舅更是有好多好多个，别的亲戚多点就多点。
    反正最爱的妈妈只有一个。
    车在谢宅大门前的空地缓缓停下。
    “念念！”几乎是陆风晴刚一下车，谢老夫人就迎了上来。
    谢家的其他旁系都没有动，没有一窝蜂涌上来，只是安静的看着，不管老老少少都很守礼。
    陆风晴轻轻颔首，淡笑着打招呼：“老先生，老夫人，晚上好。”
    听到孙女对自己的称呼，谢老夫人目光黯了黯，不过没说什么，笑容和蔼的说：“来了就好。”
    谢老先生轻点了下头。
    谢朝因弯腰抱起瑞瑞，“好像沉了点。”
    天气已经开始转冷，昼夜温差大，小家伙身上穿得比较厚实。他掀不起自己的衣服，就拉起袖子捏捏自己的手臂。
    好像是长肉肉了。
    瑞瑞苦恼的皱起眉头。
    他不想变胖，他不想像达达一样，不管是跑还是跳，身上的肉肉都晃啊晃的。
    会被别的小朋友笑话的。
    谢朝因看出小家伙的想法，轻笑着说：“是变壮了。”
    “瑞瑞一点儿都不胖。”谢朝晚也在一旁说：“小娃娃有点肉肉才好看，抱在怀里舒服。”
    行叭。瑞瑞点头。
    只要不胖，长一点点点肉肉没关系。
    谢朝因低声说：“周末过来找外公，外公有礼物给你。”
    外公送的礼物都是好东西，瑞瑞双眼一亮，顿时把什么肉不肉的抛去了脑后。
    谢老夫人和谢老先生向陆风晴和顾随星两个人介绍了其他亲戚。
    谢家的旁系亲戚很多，大都分散在各地工作，但始终将谢宅视作自己的根。除去在外地工作赶不回来的，还留在本市的其他人接到谢老先生的通知后，只要有时间的都赶了回来，见见家里的“新成员”。
    陆风晴和顾随星和这些长辈们一一打招呼。
    谢老先生：“进去。”
    谢朝坤和顾振英帮忙提一家三口带过来的东西，一行人一道进了谢宅。
    一路上，好些长辈盯着被谢朝因抱在怀里的瑞瑞，尤其是家中有到了婚嫁年纪的小辈的。
    在瑞瑞之前，谢家最小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谢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了。
    “朝因，你这小外孙真可爱。”一位堂嫂忍不住说。
    谢朝因：“让阿临给您也生个可爱的小孙子。”
    “算了。”那位堂嫂提起自己儿子就生气，“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怀疑他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等他给我生孙子，我还不如自己生二胎。”
    跟在那位堂嫂身旁的中年男人掩唇轻咳一声。
    “生呗。”有人嫌热闹不够大的附和，“以前咱们怕丢工作不敢多生，现在都放开三胎了，随便生。”
    “最好生个闺女。瞧朝因他闺女，多漂亮啊。我怀我们家阿钰那会儿做梦都想要个闺女，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可惜呐，最后还是生了个小子。”
    说着话的是谢朝因的一个堂弟媳，她儿子还在上大学，她倒没想抱孙子，就是馋女儿，看陆风晴时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陆风晴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一大家子，发现谢家真的像来的路上顾随星和她说的，阳盛阴衰，男多女少。
    谢朝晚加入聊天：“都好看。咱家就没那个歪瓜裂枣。”
    那位堂嫂一脸不屑：“一群臭小子。好看有什么用，一个比一个光棍！”
    同样想抱孙子的顾振英赞同点头：“一个比一个没用。”
    无辜躺枪的谢清棠：“妈。”
    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好。
    陆风晴看着这些人，不由得想，如果她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她会变成什么样。
    会不会像谢家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有一份高学历，成为高知分子，把学术研究或教育事业当成自己的使命，远离纸醉金迷的名利场。或许她还是会谈恋爱，但不会被逼分手，也没有未婚先育，人生按部就班。
    顾振英悄悄问陆风晴：“你和随星打算什么时候给瑞瑞生个弟弟妹妹？”
    陆风晴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生了，只说：“再看。”
    三十多个人坐满了三大桌。
    已至饭点，佣人们陆续把饭菜端上来。
    谢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吃边聊。
    可能是两位老人提前打过招呼，没有人问陆风晴什么时候“回”谢家，不提谢朝因的事，不提她的身世，不对她过分热情让她，也不会冷落她，很有分寸。
    这样的相处，反倒让陆风晴自在了不少。
    同昨天在顾宅一样，吃过晚饭，又陪着谢家人聊了会儿，陆风晴和顾随星就起身要离开了。
    这回送他们出去的只有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
    除了同样要离开的谢朝因之外，像谢朝坤夫妇和谢朝晚他们，则留下继续陪亲戚聊天说话。
    “朝因，念念。”谢老夫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孙女不认他们，她能说服自己接受，可一看到他们走，她就忍不住难过。
    她想让儿子和孙女留下来，留在谢宅，可她也知道，他们不会答应。
    他们心里都怨她。
    谢朝因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视线在那花白的鬓边停留片刻，轻声说：“回去。”
    谢老夫人一下就红了眼眶。
    谢老先生拍了拍她的肩，“回去。”
    儿子和孙女今晚能回来这一趟，他已经很高兴了。
    上车后，陆风晴看了眼谢朝因的车，问：“他还是没搬回谢宅么？”
    “没有。”顾随星边发动车子边说，“别皱眉。也不全是因为你和你妈妈。老夫人当年宁愿留一个外人也不留他，这事儿放在谁身上心里都会有怨。”
    从小养大的亲儿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人，哪怕老人家现在幡然醒悟了，也不能抹灭留下的伤害。
    能回来吃顿饭就不错了。
    与此同时，在谢宅里扎堆聊天的妯娌们也在谈论父女二人。

 第289章 亲哥

    “那小姑娘就算了，到底不是在朝因膝下长大的，哪怕亲生父母也难免会疏离，得慢慢来。”
    先前说要是生二胎的那位堂嫂低声问谢朝晚：“朝因呢，还是不肯回家？”
    谢朝晚苦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能回来，一是因为念念，二是不想让两位老人难堪，她三哥压根没想回来。
    “也怪伯母当年做得太过了。”那位堂嫂叹了口气。
    她说话惯来直来直往的，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又不在，更没顾忌了，“当年我一瞧那唐雅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心计太深，偏偏伯母喜欢她，硬是要逼朝因娶她，也难怪朝因会怨。”
    谢老夫人糊涂，谢老先生可不糊涂。早年为着这事，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没少吵架，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谢朝因不想再见到唐雅，不想再听父母因为自己的事争执，干脆离了家。
    当个离家出走的不孝子，总比当个让父母之间生怨的祸端好。
    现在唐雅不在了，谢老夫人悔悟了，谢朝因仍旧不肯回家，纯粹就只是因为怨了。
    “别说我在背地里谈论他人没礼貌啊……要不是看在伯母的面子上，当着面我都敢说。我就没看唐雅顺眼过，早些年我很少回来就是不想看到她，假惺惺的怪瘆人。后来听说她做的那些事，可把我吓得晚上还做噩梦了！”
    “大家都一样。今天要是唐雅还在，我绝对不会回来……话说回来，唐雅去哪了？”
    “谁知道呢。天大地大畜生都容得下，还放不下她不成。”
    “就她做的那些事，说她是畜生都抬举她了。”
    谢朝晚听着嫂嫂和弟妹们同仇敌忾谈论唐雅，目光微闪。
    关于唐雅在哪……谢朝晚倒是知道一些。
    早前谢朝因把唐雅关在外边别墅里的时候，谢朝晚还出过主意，让唐雅吃佣人们的剩饭剩菜，省得再浪费钱去养她。
    后来听谢朝因说准备把人送出国，谢朝晚还特地去找了个刺青师，让刺青师在唐雅的小腹上纹了个单词。
    ——whore
    她要让唐雅不管去到哪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
    为了找父亲要钱缴税，霍怀岁不得不自投罗网——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她亲哥站在客厅里，双手环胸看着她。
    “……”
    还阴阳怪气的：“哟，霍小姐还知道回家啊。”
    霍怀岁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守株待兔。
    她就是那只待宰的兔。
    霍怀岁是回家要钱的，哪怕她此时此刻再想用鞋抽亲哥那张脸，也不得不暂时忍着，笑脸迎人：“哥，这么早下班啊。”
    霍怀安哼了声，“我不早点下班，怎么堵得住你。”
    霍怀岁：“……”
    霍怀安总算收起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冷声问：“说，这几天去哪了，都在哪过夜。”
    霍怀岁：“朋友家。”
    霍怀安：“哪个朋友？”
    霍怀岁没吭声。
    霍怀安冷笑，“男朋友？”
    霍怀岁慢吞吞的竖起四根手指，一脸严肃的说：“我发誓，绝对没有。”
    霍怀安：“没有男朋友，还是没有在男朋友家过夜？”
    霍怀岁：“都没有。”
    “学会说谎了？”霍怀安皱眉，“真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那个男朋友是谁了？”
    想起这件事，霍怀安就气得不行。
    谢清岚那神经病居然泡他妹，还当着他的面玩起了灯下黑。
    要不是他爸说漏嘴了，他是不是要等那两个人把孩子都生了才知道这件事？！
    霍怀岁满脑子都想着钱，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亲哥，连忙解释：“不是男朋友，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霍怀安呵了声，“那就是在一起过了。”
    霍怀岁心虚的笑笑，“过去了，都过去了。”
    为了安抚亲哥，霍怀岁决定坦白从宽，把自己怎么和谢清岚在一起的，又是怎么分手的，毫无隐瞒的说了。
    霍怀安听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为了个冰淇淋和小礼物谈恋爱，她是智障么？
    还有谢清岚那个神经病，居然敢隐瞒身份骗他妹妹，活该被甩。
    一想到是亲妹甩的人，霍怀安心里那股气下去了点，“既然分手了，就分干净点，跑人家家里去住算什么。”
    霍怀岁虚心听训：“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她马上就要有房子了，请她去她都不去。
    霍怀安这才问：“说，回来做什么？”
    以他对这个傻妹的了解，没事她这个时候绝对不敢回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霍怀岁搓着手嘿嘿的笑了笑，“就是想找您和爸借点……”
    霍怀安：“没钱。不借。”
    霍怀岁本来也没对这个亲哥抱希望，“我去找爸！”
    霍怀安懒洋洋的说：“你去。他给你多少，我没收多少。”
    霍怀岁脚步一顿，不敢置信的回过头。
    兄妹爱呢？血缘亲情呢？？这是人干的事吗！
    “哥！”霍怀岁气得大声喊，“你还是我亲哥吗平时你抠门还缴我零花钱就算了现在我有需要你连这点钱都不肯借给我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你要是不给我这笔钱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霍怀安被她吵得耳朵疼，“先说说，借钱做什么。”
    霍怀岁这才消停，老实的把自己中奖的事说了。
    霍怀安有些意外，“你确定？”
    霍怀岁点头：“确定！”
    霍怀安沉默片刻，“要多少？”
    霍怀岁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
    霍怀安又沉默片刻，缓声开口：“我突然觉得……”
    霍怀岁一脸期盼。
    霍怀安：“你和谢清岚继续在一起也挺好。”
    霍怀岁：“？”
    “让他拿三个亿聘礼过来，我给你三百万。”
    “……”

 第290章 你选一个

    三个亿聘礼，亏他敢想！
    霍怀岁问：“您看我值三个亿么？”
    霍怀安温声说：“别妄自菲薄。在你哥我心里，你是无价之宝。”
    霍怀岁一脸鄙夷，“无价之宝，有价出售？”
    霍怀安顿了顿，由衷的感慨：“你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倒让我很不习惯了。”
    又拐着弯骂她笨！霍怀岁忍他，“不跟你说。我要等爸回来找爸借。要是我拿不到房子，我就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上吊！”
    霍怀安：“……”
    啧。吓唬谁呢。
    霍怀安看着“三个亿”气哼哼的上楼，不死心的问：“真的不考虑考虑？抽奖送的那套兰江新城大平层是毛坯房，你要是答应，我给你五百万，不仅够缴税，还够装修了。”
    楼上传来霍怀岁的吼声：“不！”
    要不是霍怀岁狗胆不够大，就直接让他滚了。
    -
    瑞瑞心里惦记着外公说的礼物，周五上完兴趣班陆风晴和顾随星过去接他，就嚷嚷着要去找外公。
    陆风晴看得新奇，“就这么喜欢外公？”
    面对妈妈，瑞瑞还是很诚实的：“外公送礼物。”
    陆风晴顿时哭笑不得。
    “不错。”顾随星夸了句。
    知道惦记外公的东西了，不再粘着爸爸妈妈，也算有出息了。
    顾随星给谢朝因打了个电话，询问得知他还在公司加班后，把瑞瑞送了过去。
    谢朝因接到电话就立即带着秘书下楼去等着了。
    “外公。”瑞瑞抱着二胡蹦下车，朝谢朝因小跑过去。
    谢朝因接住他，“怎么今晚就过来了？”
    瑞瑞嘴甜的说：“想外公。”
    谢朝因食指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是想外公的礼物。”
    瑞瑞：“也想外公。”
    谢朝因笑了笑，看向陆风晴，“正准备让人给你把那些小玩意儿送过去，既然你们来了，就自己带回去。”
    陆风晴囧囧的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不要，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又不傻。那天她晚上她去找顾随星时在朝行科技看到的那些东西，后来她抽时间和刘秘书两个人一个个打电话发邮件去联系过了，除了部分突然改变主意不肯卖的，其他的全都被人买走了。
    后来听到谢朝因说要给她送些东西，又见到了那顶皇冠，陆风晴立即就猜到谢朝因要给她的是什么东西了。
    顾随星可不会客气，“行，我们自己带回去。”
    这时谢朝因的秘书突然说：“小顾总的车恐怕装不下。”
    顾随星：“赵秘书觉得什么样的车才装得下？”
    赵秘书：“一辆小货车差不多。”
    陆风晴瞳孔轻颤。
    连五岁小孩都知道那男人给的东西是好东西。
    一辆小货车才装得下……
    那该有多少啊。
    顾随星点头，“我让人过来搬。”
    一转身，牵起陆风晴的手想把人拉走，发现人拉不动了。
    “……”
    顾随星有些好笑的回过头，“不走？”
    陆风晴一动不动。
    “行。”顾随星点头，“我们上去看看，究竟什么东西需要一辆小货车来装。”
    陆风晴终于动了。
    她矜持的点了下头。
    谢朝因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谢朝因是暂停了视频会议下来的，还要回去继续开会，由赵秘书负责带一家三口上去看。
    临时用来摆放那堆东西的是顶楼的会议室，这间会议室主要作董事会开会议事所用，一般很少开放。
    会议室面朝着走廊的那面落地玻璃被厚重的帘子挡着，门也紧关着，不进去根本看不到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赵秘书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外的脸部识别器扫描了他的面部，伴随着一声“验证通过”，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
    同一时间，会议室内所有灯光打开。
    赵秘书侧身让到一旁，“顾总，小姐，请。”
    陆风晴轻点了下头，牵着瑞瑞走了进去。
    母子两人看清里面摆放的东西，都呆住不动了，表情如出一辙。
    顾随星走到两人身后，往里看了眼，就知道今晚不把这堆东西搬回去，某人就不肯走了。
    会议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的饰品，包括首饰、挂饰、摆饰在内。
    用途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东西都缀满了各色的宝石和玉石，整体闪闪发亮。
    除此之外还有各大品牌的包包、香水、手表、化妆品。
    这个会议室有多大，东西就塞得有多满。
    赵秘书还是含蓄了。
    一辆小货车哪搬得回去。
    这起码得用上卡车。
    赵秘书一直注意着陆风晴的表情，见她喜欢，面上露出笑容，在一旁解释：“这里的这些东西大部分是谢董新得的，但大部分都是谢董的藏品。还有一些类似古董、茶、酒、名画的东西，谢董不知道小姐喜不喜欢，这里也不够位置放了，就没让人搬过来。”
    除了之前陆风晴看过的，刚从国外购买回来的那批之外，剩下的都是谢朝因这些年从各处收集而来的藏品。谢朝因的房产很多，藏品也不是都摆放在一处，从各地托运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谢朝因对女儿有愧，女儿又这么大了，还嫁了人，他能给她的除了这些身外之外再没有别的。
    那些奢侈品不管有多贵，他都不惜代价，想尽办法弄了过来。
    那些藏品不管他自己有多喜欢，但凡女儿可能喜欢的、闪亮的东西，他都能忍痛割爱。
    陆风晴连儿子的手都放下了，已经冲进去流连打量起那些东西，一双眼睛都看直了，根本无心注意赵秘书说什么。
    瑞瑞见妈妈这么喜欢，受她影响，也跟着进去看了起来。
    门口就留下顾随星和赵秘书两个人。
    顾随星视线随着陆风晴的身影移动，笑着说：“喜欢。”
    赵秘书点头，“喜欢就好。”
    顾随星继续说：“劳烦爸让人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送到园林公馆。”
    赵秘书：“……好的。”
    赵秘书回办公室去拿这些东西的清单，顾随星走到陆风晴身后，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掰过来面向自己。
    “这么喜欢？”
    陆风晴感觉魂儿都快飘起来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喜欢……”
    把这些东西搬回去，再加上之前狗男人自己搜罗的藏品，还有顾晋鸿那一别墅的东西……她都能开个展览馆了。
    那座园林公馆买得太妙了！
    顾随星：“我和这些东西，你选一个。”
    这题瑞瑞会：“选爸爸！”
    可他爸爸并没有搭理他。
    陆风晴稍稍回过神，看着顾随星，欲言又止。
    连空气都安静了。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放开她，“好了。不用说了。”
    她额头上就差没写上“自取其辱”四个字了。

 第291章 将来我不在了

    就算自己在老婆心里的地位再低，顾随星也还是得找人帮她把这些东西搬运回去。
    顾随星刚离开会议室没多久，谢朝因就过来了。
    看到在藏品中流连忘返的陆风晴，那张俊逸的脸上露出笑容。
    “喜欢吗？”
    陆风晴抬起头，这回倒是诚实了：“喜欢。”
    瑞瑞也说：“喜欢！”
    谢朝因揉揉他的小脑袋，“喜欢就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风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了掩饰不自在，重新把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饰品上。
    谢朝因轻声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朝行科技。如果你愿意学，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教给你，包括计算机，包括生意经。当然，不想学也可以，将来我不在了，还有随星帮你。或者你可以请职业经理帮你打理公司。”
    陆风晴没吭声在听到那句“将来我不在了”时，心底欣喜激动的情绪淡了下来。
    谢朝因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抱起瑞瑞，“困不困？”
    不提还好，一提瑞瑞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朝因：“外公带你去睡觉。”
    办公室里有休息间，谢朝因加班太晚，都会直接留宿在公司里。
    瑞瑞点点头，小小的身子软软的趴在谢朝因身上。
    谢朝因带着瑞瑞回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风晴一个人。
    顾随星从外面回来，看到陆风晴盯着某件饰品发呆，唤了声：“回魂了。”
    陆风晴回过神，看向他。
    顾随星看她片刻，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陆风晴轻轻摇头，看了眼面前的这些东西，低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去公馆那边？”
    她都迫不及待想要布置她的私人收藏馆了。
    顾随星没有追问，配合着她回答：“明年。”
    工程还挺大，明年能搬进去都算好了，今年想都别想。
    陆风晴有些失望。
    顾随星瞥她一眼，下楼后，吩咐迎面走来的阿成：“和负责人说一声，把东西搬运到星河里。”
    “好。”阿成应声走开。
    陆风晴双眼一亮。
    是啊，可以先搬去星河里。
    楼下的衣帽间有一大块地方还空着，还有现成的柜架，完全可以容纳这些东西。
    而且也没必要都放下面，像客厅、书房这些地方也可以放一些摆件装饰。
    想到以后每天随时都可以巡视一遍自己的这些宝贝，陆风晴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回到星河里，两人直接上了顶楼。
    至于那堆东西，阿成会监督搬运工人搬到楼下的衣帽间，从楼下的门进，只要把楼上的楼梯门关上，就不会吵到陆风晴和顾随星休息。
    顾随星没忘记刚才的事，拉住要回房的陆风晴，“现在可以说了。”
    陆风晴顿了片刻，把刚才谢朝因和她说的话告诉顾随星。
    顾随星：“你是在纠结怎么接手朝行科技，还是接受不了咱爸有一天会离开？”
    陆风晴没吭声。
    “不是喜欢计算机么，喜欢就去学，你父亲在这个领域里成就很高，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个十分很难得的机会。至于生意场上的那些事，就像你父亲说的，你可以交给我，也可以找个职业经理。”
    陆风晴当然喜欢，从小玩到大的东西。
    那是她除了收集珠宝之外最大的兴趣爱好。
    顾随星继续说：“人都会老，寿命长短各有不同，没有谁能够陪谁一辈子，哪怕是我，我也不敢保证能够陪你一起死。”
    陆风晴瞪他。
    大晚上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
    顾随星拍怕她的脑袋，“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周日下午瑞瑞回来，陆风晴问他：“你外公带你去哪玩了？”
    瑞瑞：“公司。”
    陆风晴：“玩什么？”
    瑞瑞很高兴的说：“玩游戏。”
    陆风晴：“……”
    后来陆风晴才知道，小家伙玩的是少儿编程游戏。
    小游戏还是谢朝因亲自做的。
    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嫉妒了。
    她小时候学这个都没人专程给她写这个。
    瑞瑞见陆风晴好像不太高兴，疑惑的喊了声：“妈妈？”
    顾随星：“别管她。她在嫉妒你。”
    陆风晴愤愤的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到了晚上，陆风晴越想越不服气，觉也不睡，召集小伙伴们去入侵朝行的安全系统。
    [西几蛋：n哥你受什么打击了，说出来让我们乐一乐]
    [西几蛋撤回一条消息。]
    陆风晴冷笑一声。
    [nx2：10万陪玩费]
    [秃头小脑斧：哥你不用管那傻x，我陪你！]
    [西几蛋：哥，需要傻x陪玩吗？]
    陆风晴花二十万找了两个傻x陪玩，很可惜的是他们一晚上都没遇到谢朝因。
    玩到半夜，陆风晴没了兴致，电脑一关，钻进被窝里。
    顾随星被她拱醒，睁开眼皮看她一眼，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次日陆风晴才从瑞瑞口中得知谢朝因生病的事。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着凉了，有点发烧。
    顾随星听说后带着陆风晴和瑞瑞去看谢朝因。
    陆风晴绷着脸看着半躺在床上的谢朝因，没什么情绪的说：“五岁的小孩都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
    五岁的小孩点头，“对哦。”
    谢朝因咳了声，“知道了。以后尽量准时下班。”
    这个小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朝因回公司上班那天，赵秘书把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
    “小姐投递给人事部的简历。”

 第292章 面试

    陆风晴长这么大第一次投简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首先第一个担心的就是她的简历没有被看到，其次才担心没有被看上。
    担心得她连续两天都没有下楼去看她的珍藏品了。
    好在这份担心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她就收到朝行科技人事部的邮件回复。
    对方让她明天早上去公司面试。
    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陆风晴很高兴，晚上去接顾随星下班的时候，抱着他啾了一大口。
    顾随星怔了几秒，问：“回复了？”
    顾随星自然知道她给朝行科技投简历的事。
    刚开始听说她这个打算时，其实是不太乐意让她去的。
    她老公也是ceo，也是董事，怎么就不见她给他的公司投简历。
    他刚把他的不满说出来，就得到她的质问：“我去你公司能学得到什么？白日宣淫？”
    顾随星还能说什么，一共就那么一回，她记得到现在。
    陆风晴有点小开心，眉眼弯弯的，“让我去面试。”
    顾随星：“怎么还要面试，不是直接进管理层指点江山？”
    陆风晴看在他指导自己写简历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为了迎接人生中的第一次面试，陆风晴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里挑挑选选半天，打理出一个完美的自己。
    再三确定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底没有一丝瑕疵后，回到卧室，把还在睡觉的顾随星拽起来。
    “怎么样？”陆风晴站在床边转了个圈。
    香味伴随着刺眼的光亮袭来，顾随星清醒了几分，“……你打算这样去面试？”
    陆风晴：“不行么？”
    顾随星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根价值两个亿的紫钻项链上，点头，“你高兴就行。”
    陆风晴满意的点点头，“晚上你去接瑞瑞。”
    顾随星哪有说不的余地。
    大小姐始终是大小姐，哪怕要入职，也依然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
    当陆风晴出现在朝行科技面试的会客间，负责考核的一众面试官差点被闪瞎眼。
    要不是被提前打过招呼，要不是知道来人是他们老板的女儿，他们都要以为这位大小姐是来走秀的了。
    通过视频看着会客间面试情况的赵秘书也有些哭笑不得，“这……”
    说实话，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张扬高调的应聘者。
    说她是暴发户，人家精致气质。说她是名门小姐，身上挂的首饰比y国公主还要多。
    就离谱。
    谢朝因眼底划过笑意，通过蓝牙耳机吩咐面试现场的hr，“问问她吃早餐没有。”
    hr：“……”
    坐在面试官席位中间的中年男人掩唇轻咳一声，“是陆风晴小姐吗？”
    陆风晴有点小紧张，挺直背脊正襟危坐，“是。”
    “您吃过早餐了吗？”
    陆风晴：“？”
    对上大小姐疑惑的目光，众面试官一阵尴尬。
    其中一人反应快，连忙找补：“我们公司很重视员工的饮食健康。”
    其他人：“……”
    陆风晴半信半疑：“吃了。”
    她怕她紧张过头低血糖，来之前特地吃得饱饱的。
    昨晚她在网上搜了不少面试的视频，看着那些铁血冷面的面试官，心底忍不住有些紧张。可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朝行科技的hr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太过和蔼可亲了。
    一边问她问题还一边提醒她别紧张，搞定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来面试的，而是得了什么重病过来看医生的。
    陆风晴应聘岗位的是信息安全工程师。
    上市公司高级人才应聘都要经过好几轮面试，说是过关斩将都不为过。陆风晴原以为面试官的问题会很刁专很难，担心得昨晚做梦都在演习怎么“见招拆招”，结果他们只是不痛不痒的问了她几个问题，就告诉她她被录取了。
    “……”
    要说这里面没有那个男人的授意，她从18楼跳下去。
    晚上回去陆风晴老大不高兴的把今天面试的事告诉顾随星。
    顾随星安慰她：“知足。换成我，都懒得陪你演。”
    “……”陆风晴气得拿抱枕砸他。
    爸爸经常挨打，瑞瑞看得多了已经习惯了，抱着自己的二胡在一旁“锯木头”，给妈妈助兴。
    总而言之，陆风晴入职朝行科技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虽然年薪还不够她买件首饰。
    好在信安部的人都很照顾她，好歹让她实现了精神上的富裕。
    不过陆风晴开心了，顾随星和瑞瑞就不开心了。
    顾随星不开心的原因是老婆太有上进心，天天加班，忙碌程度都要赶上他这个上市公司总裁了。而瑞瑞不高兴的原因则是妈妈不去接他放学了。
    又是家中女主人在公司加班的一个夜晚。
    父子两人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瑞瑞：“我要妈妈。”
    顾随星：“我也想要我媳妇。”
    无言对视片刻。
    父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陆风晴完全不知道家里多了尊望妻石和望母石，她在公司的信安部杀红了眼。
    太过出色的美貌，本就很容易让别人忽视她的能力，再加上陆风晴也的确是“走后门”进来的，hr明目张胆放的水都快把双子大厦淹没了。
    信安部的经理虽然对陆风晴客气，但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是谢朝因的女儿。
    这是个以技术服人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陆风晴会在信安部“杀”红了眼，这事儿还得从下午说起。
    信安部原先最厉害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天赋及人物，外号叫“矛盾”。
    这个人十分痴迷于计算机，对什么美女不美女的压根不感兴趣，原先是一名黑客，因为败给谢朝因才接受谢朝因的“招安”，来朝行科技工作。可以说，整个公司上下，除了谢朝因之外他谁都不服。
    下午信安部内部开会，陆风晴当众驳了“矛盾”新构建的框架，恃才自傲的“矛盾”自然接受不了，哪怕陆风晴指出了这个框架的缺点，他也接受不了，向陆风晴发出了挑战。
    于是部门里的其他同事到点班也不下了，全都留了下来，看他们“矛盾”和他们朝行的“公主”切磋。
    就像信安部的经理一样，大家对陆风晴客气，只是因为她是老板的女儿。大伙儿都觉得，这位公主可能会点计算机，但真材实料不多，到信安部是混日子来的，因而这场切磋没人看好她。
    都觉得这场切磋没看头，但都留了下来，一是大伙儿已经很久没见“矛盾”动过真格了，二是想看看“矛盾”教训完这位公主，这位公主会不会哭唧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围观的人本来还在聊天，看着看着，逐渐安静下来。
    历时两个小时，胜负终于见分晓。

 第293章 她中邪了？

    陆风晴输了。
    她成功攻破了“矛盾”设下的防线，但没能入侵到核心就被挡了回来。
    看着暗下来的屏幕，陆风晴双手从键盘上离开，干脆利落的说：“我输了。”
    其他人见她不仅没有哭唧唧，还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输得坦坦荡荡，反倒高看她一眼。
    更不说……
    “矛盾”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没吭声，面上没有了傲慢，也不见半点胜利的喜悦。
    虽然他赢了，但……他差点就输了。
    这小姑娘才多少岁，他多少岁？
    只要她肯认真走下去，都不用等到他这个年纪，她的成就必定大于他。
    这里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这些年把他碰得飘飘然，以至于他忘了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围观的同事面面相觑。
    他们这些人也和“矛盾”切磋过，在“矛盾”手底下挺的最长记录是1小时53分钟，而陆风晴居然挺了2小时6分钟。
    看来这位公主，的确有真本事啊。
    陆风晴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输了的请客，我说到做到。”
    气氛有些静默。
    经理见状，故作大喜的拿起银行卡，“走！兄弟们，大小姐请我们吃大餐。大小姐您看，月牙湾天顶餐厅怎么样？”
    陆风晴点头：“可以。”
    有机灵的人闻言，立即鼓掌起哄。
    “吃饭咯。”
    静默的气氛被打破，整个信安部闹哄哄的。
    经理凑到“矛盾”身旁，小声问：“怎么样？”
    作为信安部的经理不需要太厉害的计算机技术，毕竟他是个管理职位。
    所以在场所有人里，也只有他看不懂这场切磋了。
    “矛盾”看向陆风晴，低声说：“挺厉害的。”
    经理有些惊讶。
    这是“矛盾”第一次夸除了谢朝因以外的人。
    “矛盾”：“就按她说的改。”
    经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矛盾”说的是那个框架的问题，心底更加惊讶了。
    “矛盾”在这儿工作十几年了，这可是第一次服软。
    “矛盾”静坐片刻，看着闹成一团的同事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看来计算机天赋是会遗传的。
    不愧是他们谢董的女儿。
    顶楼董事办公室，赵秘书低低的唤了声：“谢董。”
    谢朝因面前的两个显示屏上分别投映着陆风晴和“矛盾”的电脑屏幕。
    他将两人的“切磋”从头看到了尾。
    谢朝因眼底噙着笑意，“太年轻了。”
    这场切磋，陆风晴会输，除了输在技术上，还输在了经验上。
    “矛盾”太老辣了。
    赵秘书说：“小姐年纪小，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朝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如果她在我身边长大，她会更优秀。”
    赵秘书听出上司语气中的低落，安慰说：“小姐现在也很优秀。您不必自责。”
    谢朝因却说：“她不优秀也没关系。”
    哪怕她一无是处，也是他的女儿，是云思留给他的礼物。
    谢朝因对赵秘书说：“通知人事部，信安部所有人今晚算加班，加班费按十倍计算。”
    赵秘书笑着点头：“好。”
    信安部所有人开开心心的准备去聚餐，突然听到陆风晴说她不去了，不由得看向经理。
    没等经理开口询问，陆风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点开瑞瑞发过来的录音。
    小男孩软糯糯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传出：“妈妈，想你，快回来。”
    陆风晴笑着说：“孩子在家等我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他们朝行的公主不仅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刚刚心动还没来得及行动的未婚青年们，一颗心瞬间碎得稀巴烂。
    陆风晴刚下到停车场，就看到谢朝因和赵秘书站在她的车旁。
    “谢董。”陆风晴脚步慢下来。
    谢朝因轻声说：“虽然输了，不过输得很漂亮。”
    陆风晴立即明白谢朝因知道了她和“矛盾”切磋的事。
    谢朝因：“明天开始，每天中午吃完饭到我办公室来。”
    -
    那天之后，陆风晴更忙了。
    霍怀安得知陆风晴去朝行科技上班的事后问顾随星：“陆念认爹了？”
    顾随星：“没有。”
    霍怀安：“那她跑去朝行科技做什么？”
    顾随星搬出陆风晴的原话来回答他：“丰富精神世界，实现自我价值。”
    霍怀安：“……她中邪了？”
    顾随星嗤了声，“谁知道呢。”
    今晚有个商业性酒会，顾随星得知陆风晴今晚还要加班后，不打算继续回星河里独守空房，恰好是周五，索性让霍瑶去接瑞瑞，自己和霍怀安一起过来了。
    霍怀安：“话说回来，我那傻妹中了你们顾氏抽奖送的那套房子的事你知道么？”
    “知道。”顾随星语气淡淡，“怎么，她凑够税款了？”
    提起这事霍怀安就想叹气，满心都是“三个亿”从手里飞走的遗憾，“找我爸借了。还给我爸手写了张二十五岁之前一定结婚的保证书。”
    这份保证书自然是霍妈妈让写的，霍骁虽然想儿女们都尽早成家，接手他的事业，好让他有时间去国外专心追回自己媳妇，可心底到底还是舍不得女儿的。只不过呢，女儿和媳妇相比，到底还是媳妇更胜一筹。
    两人刚进会场，迎面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寒暄几句，霍怀安不经意瞥到某处，静默片刻，用手肘碰了碰顾随星。
    顾随星冷眼看着他。
    霍怀安抬了抬下巴，“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媳妇？”
    顾随星转头，一眼看到被一群贵妇小姐围在中间的某道身影。
    “……”
    这就是她说的很忙，加班？

 第294章 都比我重要

    陆风晴忙是真的，加班也是真的。
    不过这中间出了一点点点意外。
    临近下班时间谢朝因突然到信安部找她，让她陪他参加一个酒会。
    陆风晴不太想去，可谁让那个男人说要给她买钻石呐。
    她只好勉为其难暂时放下工作过来了。
    今晚这场酒会是私人酒会，前来参加这场酒会的不仅有a市本地的富豪，还有从临市过来的。这些人虽手握财富身居高位，但大多隐居幕后，平日鲜少露面。
    老钱就是其中一位。
    他是j市的一名富豪，并不认识陆风晴，看到谢朝因身边带了个女人，忍不住问谢朝因：“这位是？”
    他和谢朝因是老相识了，两人认识多年，从来没见过谢朝因带女性出席公共场合。
    “小女。”谢朝因介绍完，对陆风晴说：“这位先生姓钱，你可以叫他钱伯伯。”
    陆风晴喜欢参加宴会，也参加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但她更擅长和女性打交道。
    像今天来的这些大多是男士，还都是商圈的成功人士，她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心底难免有些紧张。
    陆风晴面上不显，微笑着冲对方颔首：“钱伯伯，你好。”
    老钱早前就听人说过谢朝因有个女儿，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真人，有些讶异的的打量陆风晴一眼。
    不仅是老钱，周围一些从别的地方过来参加酒会的富豪、大拿们听到谢朝因介绍，纷纷朝陆风晴看了过去。
    而原本就认识陆风晴的本市富豪，则是思索起谢朝因带女儿过来的用意。
    这是准备培养女儿了？
    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老钱很快恢复镇定，笑着说：“我这年纪，她叫我爷爷都够了。”
    陆风晴有些惊讶，飞快打量老钱一眼。
    老钱笑着问：“不信么？”
    陆风晴老实说：“您看起来很年轻。”
    老钱大笑出声。
    陆风晴看向谢朝因。
    谢朝因：“比我年长十岁，按古代早婚早育那套，这年纪的确能当你爷爷。”
    老钱笑得更欢了。
    陆风晴又看了看老钱，依然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爸，你又偷偷喝酒。”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老钱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看手里的酒杯又看看来人，讪讪的对陆风晴解释：“这是我小儿子。我肠胃不好，他就爱管着我……”
    老钱的儿子对着陆风晴举了下酒杯。
    宴会厅中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陆风晴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仰头轻抿杯中红酒时，天鹅颈露出优美的弧线，再次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霍怀安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酸？”
    被揶揄的人没搭理他。
    “怎么一个人在这边？”陆风和端着酒杯走过来。
    霍怀安：“还能怎么，媳妇跑了呗。”
    陆风和看了眼那边和别人有说有笑的陆风晴，又看看孤零零喝着酒的顾随星，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被腻味了？”
    霍怀安附和：“谁知道呢。花花世界，小鲜肉这么多，老盯着一个看，腻了正常。”
    顾随星没理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挥退欲要上前来攀谈的人，端着酒杯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霍怀安没跟上去，扭头问陆风和：“去那边喝两杯？”
    最近霍家和陆家有个合作在谈，霍骁知道儿子和陆风晴关系好，和陆家熟悉，索性让他去负责。
    陆风和点头。
    陆风晴和谢朝因正和老钱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爸。”
    三人齐齐朝顾随星看过去。
    老钱认识顾随星，笑着喊出名字：“随星啊。”
    顾随星：“钱伯。钱总。”
    老钱的小儿子主动打招呼：“顾总。”
    老钱想起刚才顾随星那声爸，看看陆风晴，又看看顾随星，“你们……”
    顾随星走到陆风晴身旁，“她老公。”
    老钱：“……”
    陆风晴：“……”
    谢朝因：“……”
    老钱惊讶的问：“什么时候结的婚？”
    顾随星：“刚领证，还没办婚礼，到时候给您发喜帖。”
    老钱笑呵呵的，“好。我等着。”
    闲聊几句后，老钱带着他的小儿子去了别处。
    走远些了，年轻人嘀咕道：“我怎么感觉顾总好像对我有敌意？”
    “错觉。”老钱随口说，“他那个人啊，要真对你有敌意，想搞你，怎么可能让你察觉得到。”
    年轻人想了想，“也是。”
    “倒是老谢，先前在国外看他上哪都带着顾随星，原以为他是打算培养顾随星当接班人，没想到突然跑出个女儿来，还把她带到了这里来。”老钱面露不解，“这是打算回过头培养女儿了？”
    “不知道。”年轻人摇头，“我的秘书刚才去查了那位小姐的信息。她告诉我，那是位只会花钱的大小姐……”
    老钱还想再说什么，迎面有人走来，父子俩默契的停下闲聊。
    谢朝因看着跑来打扰他们父女相处的便宜儿子，心里嫌弃，但没赶人，索性带着他们一起去应酬。
    顾随星抬了抬手臂。
    陆风晴看他一眼，挽了上去。
    一圈走下来，众人不仅知晓谢朝因带了自己的女儿过来，还知道顾家太子爷成了他的女婿。
    主权宣誓得十分成功。
    以至于从酒会离开，老丈人丢下一句“带她回去”，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仿佛多看他一眼心都会堵。
    谢朝因刚走，顾随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陆风晴：“……”变脸呢？
    陆风晴语气随意的问：“你到这边来了，瑞瑞呢？”
    顾随星：“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
    果然生气了。
    陆风晴解释说：“我是真的要加班，临时被拉过来的。”
    顾随星表示明白和理解的点头：“都比我重要。”
    陆风晴：“……”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第295章 不要弟弟

    不管是工作还是那个男人，在陆风晴心里都不如顾随星重要。
    不过陆风晴说不出这些煽情的话。
    再加上周围人多，陆风晴也不好多说，握住他的手捏捏他的手指，“回去再说。”
    正说着话，霍怀安端着酒杯朝两人走了过来。
    霍怀安打量了眼陆风晴，啧啧出声：“到处听人议论，谢董是不是准备培养女儿当接班人。大小姐，是不是啊？”
    陆风晴：“不是。”
    她去应聘是因为她对计算机感兴趣，想学更多的东西，不代表她对朝行、对做生意也有兴趣。
    比起挣钱，她还是更喜欢花钱。
    再说了，她加个班这狗男人都不高兴了，她要是真准备做个女强人，狗男人估计会把她关在家里生二胎。
    霍怀安点头笑了，“这才是我熟悉的大小姐。”
    陆风晴懒得去猜这话是贬义还是褒义，“你刚才不是和我大哥在一起么？”
    刚才陆风晴只来得及看一眼，原本打算应酬完就过去找陆风和说说话， 没想到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霍怀安耸了耸肩，“他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了。”
    陆风晴没有再问。
    “走了。”顾随星淡声开口。
    霍怀安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才八点不到。”
    没等顾随星开口，霍怀安摆摆手，“好了别说了，单身狗不想听。”
    说罢，和谢朝因一样，懒得多看这两个人一眼，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种重量级的酒会一年只有一次，与看那两人撒狗粮，还不如去交际交际，扩展人脉。
    -
    来时陆风晴没开车，是坐谢朝因的车过来的，现在自然只能坐顾随星的车回去。
    一路无话。
    回到星河里，看着空空的房子，陆风晴边换鞋边问：“你把瑞瑞送到哪里去了？”
    没应声。
    陆风晴正要回头，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陆风晴顺势搂住男人的脖子，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好笑的说：“是你让我去的，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顾随星：“我没让你去上班。”
    陆风晴：“不都一样么？”
    顾随星：“成天都见不着人影，能一样？”
    有时候加班加得比他还晚，他都睡下了人还没回来。
    陆风晴：“这阵子在和同事搞项目，下周就好了。”
    和“矛盾”切磋虽然输了，但也露了手，信安部里再没人再认为她是来玩票的，对她的态度也真诚了不少。
    顾随星没应声。
    他是想让她找点事情做，但没想让她这么努力。
    他习惯了下班就能见到她。
    要是尊重她的爱好会让他见不得人，他宁可霸道点让她继续当个只会花钱的花瓶大小姐。
    瑞瑞被送去顾家，跟爷爷奶奶住一晚上，第二天由爷爷奶奶送去幼儿园。
    瑞瑞刚进教室，达达就凑过来问：“今天怎么又不是你爸爸妈妈送你来上学？”
    瑞瑞：“忙。”
    达达：“忙什么？”
    瑞瑞摇头。
    达达皱眉：“他们该不会要给你生弟弟了。”
    瑞瑞：“不会。”
    不仅爱他的妈妈说有他一个宝贝就够了，就连不太爱他的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达达撇嘴，“我妈以前也说生我一个就够了，她现在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都不送我上学了。”
    瑞瑞眨眨眼。
    达达越想越难过，“我不想要弟弟，也不想要妹妹。我妈有了别的小宝宝，我就不是她唯一的宝贝了。不仅要把玩具和零食分给他，以后做什么都要让着他……”
    瑞瑞大方的说：“分。”
    达达噎了下，指着他脖子上的小金龟，“要是你弟弟妹妹喜欢这只小金龟，让你给他呢？”
    瑞瑞立马护住自己的小金龟，“不给。”
    除了妈妈谁也不给。
    达达叹了口气，拍拍瑞瑞的小肩膀，“所以啊，千万不要让你爸爸妈妈生小宝宝。”
    瑞瑞记住了这句话。
    陆风晴还要再忙两天，晚上过来接瑞瑞的依旧只有顾随星一个人。
    “爸爸。”瑞瑞喊了声。
    顾随星：“嗯。”
    瑞瑞：“不要弟弟。”
    顾随星：“你想要也没有。”
    瑞瑞：“也不要妹妹。”
    霸道要求还挺多。顾随星朝内后视镜瞥了眼，“谁跟你说了什么？”
    瑞瑞：“达达妈妈，有小宝宝了。”
    顾随星没说什么。
    带瑞瑞去吃过晚饭，顾随星开车到朝行科技大门。
    瑞瑞疑惑不解的仰起头看向顾随星，“爸爸？”
    顾随星带着他边往里走边交代：“等见到你妈妈，想办法劝她别老是加班。”
    瑞瑞：“为什么？”
    顾随星摸摸他的小脑袋，“把爸爸惹不高兴了，爸爸就让你妈妈怀弟弟。”
    瑞瑞：“……”
    双子大楼装置着国内最先进最智能的安全识别设备，几乎是顾随星和瑞瑞刚踏进公司大门，谢朝因就收到了消息。
    赵秘书问：“需要下去接瑞瑞小少爷上来吗？”
    谢朝因：“不用。”
    顾随星就这么带着瑞瑞，直通信安部。
    因为要赶项目，信安部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加班。
    “顾总？”信安部的经理看到顾随星过来，低呼出声。
    顾随星：“大小姐呢？”
    经理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去忙。”
    丢下这句话，顾随星牵着瑞瑞走了过去。
    经理的确有事要忙，顾不得多看，快步走了出去。
    陆风晴修改完bug正准备继续跑代码，突然被什么东西扑了下，低头一看。
    “……”
    这些天忙得早出晚归，陆风晴都没能好好看过儿子，看到小家伙来了，惊喜的抱起他放在膝上，“怎么过来了？”
    瑞瑞：“想妈妈。”
    陆风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看向身侧的男人，“那你呢？”
    恰好旁边就有张空椅，顾随星随手拉过来，在陆风晴身旁坐下，“陪你加班。”
    陆风晴：“……估计会比较晚。”
    顾随星：“等得起。”
    陆风晴：“……”
    本来还挺轻松的工作氛围，因为顾随星的到来，整个信安部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变小了。
    而始作俑者为了证明自己等得起，不仅陪陆风晴加班到半夜，次日下了班继续带儿子过来陪她加班。
    陆风晴不心疼这个狗男人也心疼儿子，“你就不能先带他回去？”
    顾随星抬了抬下巴，“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回不回去。”
    陆风晴低头看向瑞瑞。
    瑞瑞立即抱住她，“要妈妈！”
    爸爸说了，要是妈妈再继续加班下去，不仅要给他生弟弟，还要生一堆弟弟。
    他才不想要弟弟。

 第296章 这下你满意了？

    陆风晴自然不知道顾随星这么能耐，还威胁起五岁的小孩来了。
    她企图和儿子讲道理：“妈妈在工作。”
    瑞瑞：“不工作。”
    陆风晴就问他：“不工作你养妈妈？”
    瑞瑞：“养！”
    陆风晴面露惊讶，“养妈妈要很多很多钱，我们瑞瑞有钱吗？”
    瑞瑞没有，“爸爸有！”
    陆风晴看顾随星一眼，忍着笑继续问：“万一爸爸不给妈妈钱了怎么办？”
    瑞瑞：“换爸爸。”
    顾随星：“……”
    “噗嗤。”陆风晴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母子两人的说话声其实不大，但办公室里太安静，以至于整个信安部的人都听到了，一个两个低头忍笑。
    瑞瑞一脸茫然，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
    顾随星深深的看了眼瑞瑞，对陆风晴说：“赶紧做完下班。”
    陆风晴笑够了，把瑞瑞放下，“瑞瑞自己玩会儿，妈妈还得一会儿。”
    瑞瑞：“不能太晚哦。”
    陆风晴答应他：“好。”
    测试完最后这部分代码，没什么问题的话她就算完成工作，可以下班了。
    瑞瑞回到爸爸身边，一抬头，看到爸爸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
    瑞瑞抱住顾随星的腿，讨好的蹭了蹭。
    顾随星没理他。
    但没关系，妈妈在忙，瑞瑞可以单方面的和爸爸好。
    尽管陆风晴有心想快一些，可等她忙完，还是有些晚了，瑞瑞早就扛不住，窝在顾随星怀里睡着了。
    陆风晴有些愧疚，忍不住埋怨顾随星：“你非带他过来做什么。”
    顾随星：“你非要加班做什么。”
    陆风晴不和他吵。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冷了，尤其是夜里，办公室里有暖气还好，出了办公室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顾随星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裹住瑞瑞，自己身上就剩一件单薄的衬衫。
    陆风晴也担心顾随星会感冒，拉着他加快了步伐。
    “别板着脸了，明天就不用加班了。”
    “后天呢，以后呢。”
    陆风晴有些好笑的看向顾随星：“我保证，以后都不加班了。”
    她在公司还是很自由的，毕竟身份摆在那，如果不是她自己想做，也不会把工作分给她。
    大不了她以后咸鱼点就是了。
    顾随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次日早上顾随星比平时早半个小时起床， 去了瑞瑞的房间。
    瑞瑞睁眼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的爸爸，傻愣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后，揉着眼睛坐起身，习惯性的撒娇，往他身上蹭，“爸爸，早安。”
    顾随星一动不动，没什么表情的回应儿子：“哪个爸？”
    瑞瑞疑惑不解的抬起头。
    顾随星：“不是要换爸爸么？”
    瑞瑞这下反应过来了，顿了两秒，小小的身子又往爸爸怀里拱了拱，奶声奶气的：“爸爸，爱你～”
    顾随星依然不为所动，“说说，谁教你换爸爸的。”
    瑞瑞：“外公。”
    顾随星：“……”
    瑞瑞一脸无辜。
    外公问他爸爸对妈妈好不好，还说如果爸爸对妈妈不好，就让妈妈给他换个爸爸。
    要是其他人，顾随星还能去找对方算账，这个顾随星还真没辙。
    顾随星只能从儿子这里下手：“你是我亲儿子，你再讨人嫌我也不会不要你。”
    “……”瑞瑞鼓起小脸，不太服气。
    他才不讨人嫌呢。
    爷爷奶奶外公都说他很乖很可爱！
    顾随星：“你不是新爸爸的亲儿子，新爸爸不仅不会喜欢你，还会不让你妈妈喜欢你。等新爸爸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把你扫地出门，让你到路边捡垃圾。”
    瑞瑞显然没想到这个，顿时就害怕了，“不要新爸爸！”
    顾随星继续吓唬儿子：“不要以为你妈妈会帮你。有了后爸，亲妈就会变成后妈。”
    瑞瑞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不想要新爸爸了。
    可是，可是万一爸爸对妈妈不好怎么办呢……
    瑞瑞缓过来后又发愁了，闷闷的说：“爸爸，对妈妈好。”
    顾随星：“我什么时候对你妈妈不好了？”
    瑞瑞：“对瑞瑞好。”
    顾随星：“看你表现。”
    瑞瑞：“……”
    爸爸好坏噢。
    还有十来分钟设定好的闹钟才响。
    趁陆风晴没起，父子两人凑着脑袋嘀嘀咕咕起来。
    周末瑞瑞去谢朝因那儿，和谢朝因抱怨：“妈妈加班，不陪瑞瑞。”
    女儿在公司加班加点忙了一阵的事谢朝因是知道的。
    听外孙这么说，等到工作日再给女儿“开小灶”时，便对女儿说：“别太累了，多陪陪瑞瑞。”
    陆风晴愣了愣。
    女儿到现在都没肯喊爸爸，谢朝因也担心自己说多了女儿会不高兴，但想到小外孙，还是说了：“孩子还小，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我很遗憾没能陪伴你长大，所以我希望你日后不会和我一样拥有这份遗憾。”
    陆风晴沉默片刻，低声说：“知道了。”
    谢朝因温声说：“你还年轻，不要着急，慢慢来。”
    陆风晴低低的应了声。
    往后在信安部上班的日子，陆风晴没再加班，每天准时上下班，同时履行自己对瑞瑞的承诺，晚上如果时间充足，就和顾随星一起带他去玩。
    瑞瑞很高兴。
    顾随星也很满意。
    “这下你满意了？”陆风晴问他。
    顾随星：“什么？”
    陆风晴哼了声，“少装傻。”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了解，瑞瑞是粘父母，但也没有粘到那个地步，只好每天都能看到，确定爸爸妈妈还在自己身边，小家伙就安心了。
    那个男人会和她说那些，肯定是听瑞瑞说了什么，而瑞瑞之所以会和外公提这个，十有八九是这狗男人教的。
    顾随星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后天要出差，你去请两天假，陪我去。”
    陆风晴：“去几天？”
    顾随星：“两天。”
    陆风晴：“慢走不送。”
    顾随星：“……”

 第297章 粘人精

    “你几岁了，出趟门都要人陪，瑞瑞都没你这么黏人！”
    陆风晴此时正坐在客机的头等舱里，没好气的数落身旁的男人。
    才两天，她是真没打算陪他去，奈何这狗男人不当人，把瑞瑞送到幼儿园后，直接把车开来机场。
    机票是什么时候偷偷给她订的她都不知道。
    顾随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管陆风晴怎么数落他，都当做没听到。
    陆风晴气得拧他：“我在和你说话呢！”
    顾随星眼睛也不睁：“安静。”
    陆风晴：“……”
    狗男人！气死她算了。
    一直到下了飞机，去到酒店，陆风晴都还气哼哼的。
    因为是先斩后奏，顾随星还得给老丈人打电话，帮陆风晴请假。
    谢朝因没听女儿提起过这件事，现在又是顾随星给自己打电话请假，立即便猜到女儿十有八九是被这个便宜儿子强行带走的，不由得皱起眉头，“几岁了，出差还要人陪。”
    顾随星依旧假装没听到，“爸，这两天瑞瑞就麻烦您了。”
    谢朝因这才没再继续责怪他。
    直接挂了电话。
    搞定岳父，顾随星回头去哄自己老婆：“和几岁没关系，就算到了一百岁也一样。”
    陆风晴只是气他的霸道和先斩后奏，但对于他喜欢粘着自己这件事，心底还是很开心的，对上他的目光，心底的气消了不少，面上依旧没好气的：“人家出门都巴不得不带老婆，潇洒自在，你倒好。”
    顾随星当她在夸自己，“我这样的好男人不容易找。你珍惜点。”
    陆风晴：“不要脸。”
    晚上顾随星有个酒局，没再让陆风晴陪着，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酒局都是一群男人，谈完正事，就要转移阵地找乐子。
    这个乐子，自然和女人有关。
    顾随星没打算跟过去，直接拒了：“我就不去了。家里管得严。”
    那人劝说：“出门在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顾随星：“人在酒店呢。”
    那人没想到顾随星出个差还把老婆带来了，好半晌才讪讪的说：“顾总和令夫人感情真好。”
    顾随星笑笑没说话。
    既然这样，其他人也不好再劝顾随星，放他走了。
    顾随星刚回到酒店，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
    “顾总。”
    顾随星脚步顿了顿。
    对方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欣喜的说：“真的是你啊。好巧。”
    顾随星瞥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钟晴小跑着跟上去，“顾总你也是来这边出差的吗？”
    “没想到我们居然住同一家酒店。”
    “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进了电梯，钟晴刷了卡，她所住的楼层按钮立即亮了。
    等顾随星刷完卡，钟晴暗暗记下楼层数。
    电梯抵达钟晴房间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开。
    “顾总。晚安。”钟晴笑着和顾随星打了声招呼，才出电梯。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按下关门键。
    陆风晴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的问：“这么早。”
    顾随星换了鞋，走到陆风晴身旁坐下，倾身抱住她。
    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陆风晴一脸嫌弃的推了推他，“臭。”
    顾随星：“洗洗就不臭了。”
    陆风晴：“那你快去。”
    顾随星不肯，“一起。”
    陆风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关掉电视，“一起一起，你是粘人精转世么！”
    顾随星：“我是。”
    “……”狗男人。
    -
    钟晴换上薄透的睡衣，喷了香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拿着手机和房卡出门。
    酒店的电梯要刷卡使用，钟晴没法坐电梯抵达三十六楼，但她可以从安全通道上去。
    于是钟晴一口气从二十六楼爬上三十六楼。
    出安全通道时，钟晴平复了一下呼吸，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面上也扬起自以为好看的笑容。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她也想好了说辞：她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想借他的浴室用一下。
    ——这个说辞很老套，却很实用。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听得出她的暗示。
    没有人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女人，她相信顾随星也一样。
    钟晴做好准备，正要从安全通道口出去。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拦在她面前，“小姐你好。”
    钟晴脸上的笑容一僵。
    拦住她的是酒店的服务员。
    服务员微笑着说：“请问小姐您来三十六楼是有事吗？”
    钟晴很快恢复镇定：“……我朋友住这，我上来找他。”
    “好的。”服务员点了点头，又问：“请问您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钟晴：“顾随星。”
    服务员面露歉意：“很抱歉。顾总刚交代过，不让任何人上来打扰。”
    钟晴立即知道顾随星是喊人来分防着自己了，但还是不死心，坚信只要顾随星见到这个模样的自己，一定会被自己迷倒，“真的是他让我上来的，不信你问问他。”
    服务员依旧说：“抱歉。”
    钟晴冷了脸，“我上来找他是有要事，要事耽搁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但不管钟晴怎么说，服务员都不肯让路，始终拦在她面前。
    钟晴一咬牙，趁着服务员不注意，冲过去按响门铃。
    整个三十六层就只有一个套房。
    服务员面色一变，“小姐，你不能……”
    “走开！”钟晴推开她，“我警告你，再碰我一下，当心我投诉你！”
    服务员皱起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钟晴也不阻止她。
    只要顾随星给她开了门，别说喊安保过来，警察来了都没用。
    可钟晴打的主意注定要落空。
    直到安保上来，那扇门都没有被打开。
    不管钟晴怎么威胁，安保还是把她架了下去。
    钟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全被摄像头记录下来，发到了她父母的手机里。
    被放开后，钟晴想要打电话报警，突然接到钟母打来的电话。
    钟晴不耐烦的说：“妈，我现在……”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母亲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钟晴被骂傻了。
    这还没结束，钟母依旧在骂：
    “就这么缺男人？”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和你爸才肯罢休？！”
    “马上给我滚回家来！不回来以后也别回来了，我和你爸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
    这一切陆风晴都不知道。
    她被某个粘人精转世的狗男人缠得压根分不出心思想别的。

 第298章 气死我算了

    其实顾随星黏人这事，还在上幼儿园时就有了苗头。
    只不过他粘的不是父母，而是隔壁家的陆念。
    ——那时候陆风晴还不叫陆风晴，这名字是陆风晴上初中才改的。
    六年级暑假陆老夫人带外孙女到到乡下去玩，遇到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这个名字命途坎坷，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把陆风晴幼年丧母的事说出来了，神乎其神的，把疼爱外孙女的陆老夫人吓得不行，立即给外孙女改了名字。
    所以从幼儿园到小学，陆风晴用的一直是“陆念”这个名字。
    顾随星喊得顺口，成天跟在她身后“陆念，陆念”的，陆念可烦他了。
    “你不是嫌我烦吗，为什么老跟着我。”
    之前他还凶巴巴的说她是烦人精，让她不要跟着他，以后不要去他家玩了，现在又来缠着她。
    顾随星：“现在不嫌了。”
    陆念皱眉，“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不想和你玩了。”
    顾随星：“去商店买零食让我付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念：“……”
    顾随星：“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
    陆念不太懂“始乱终弃”是个什么意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立即说：“我没有！”
    “我不信。”顾随星伸出手，“除非你和我牵手。”
    没等陆念开口，他又补了句：“请你吃冰淇淋。”
    陆念立即闭了嘴，把自己的小手递过去。
    天气一热她就喜欢吃冰的东西，可是外公外婆怕她闹肚子不让她多吃，还交代商店老板不要把冰箱里的东西卖给她，只有和顾随星一起去，她才吃得到冰箱里的东西。
    从商店出来，顾随星突然喊了声：“陆念。”
    陆念舔着冰淇淋，转头看向他。
    顾随星一本正经的说：“以后不要跟小胖玩了。”
    陆念眨眨眼，“为什么呀？”
    刚满五岁的小女孩生得像陶瓷娃娃似的，身上穿着粉色的小旗袍，乌黑柔软的发丝上别着个水晶发夹，脖子上带着根小老虎金项链……
    顾随星看着她，心说因为小胖想让你当他媳妇，可是你身上的小旗袍是我奶奶做的，头上的发夹是我妈妈买的，脖子上的项链是我爸爸送的，你收了我们家这么多东西，只能给我当媳妇，除非你把那些东西都还给我。
    当然，这话不能说，陆念会哭。被他爸知道他把陆念弄哭了，他爸会揍他。
    顾随星想了想，问：“你为什么喜欢和他玩？”
    陆念眨眨眼，“因为小胖喊我姐姐呀。”
    喊她姐姐，就是她弟弟了，她不和弟弟玩和谁玩。
    这有什么难的。顾随星笑了笑，说：“我也可以喊你姐姐。”
    两人是同年出生，不过陆念的生日在二月份，顾随星在八月份，陆念比顾随星大了半年。
    陆念瞅了瞅顾随星那张脸，有点心动。
    她喜欢所有漂亮的东西，自然也喜欢漂亮的人。顾随星可比小胖好看多了。
    顾随星见她不吭声，添加筹码：“我还可以给你买零食。”
    陆念双眼一亮，心动进度条一下子从百分之五十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
    小胖不仅没有顾随星好看，也没顾随星零花钱多……
    “如果你保证不再和小胖玩，我还能带你出去玩。”顾随星继续诱惑，“去动物园，科技馆，游乐场，玩具商城……”
    心动进度条抵达百分百。陆念眉眼弯弯的说：“好哦，我答应你啦！”
    为了庆祝友谊万岁，周末陆念让顾随星带她去鬼屋玩。
    工作人员一看没有大人陪他们，害怕两个孩子在里面出事，便想劝退他们：“鬼屋很可怕哦，好多小朋友进去后都被吓得尿裤子了。不如等你们爸爸妈妈来了，再一起进去。”
    陆念听言，有点想退缩了。
    顾随星皱眉，“我们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你瞧不起谁？”
    工作人员：“……”
    你们不是三岁小孩，可你们是五岁的小孩啊！
    顾随星：“不让我们进去，我投诉你。”
    工作人员：“…………”
    最后顾随星还是成功的带着陆念进去了。
    鬼屋里黑漆漆的，陆念下意识往顾随星身边靠了靠，“星宝。”
    顾随星脚步顿了顿，指着面前的“鬼”说：“你看她嘴上的血，我都闻到番茄味了。”
    陆念吸吸鼻子，“好像是噢。”
    想吓吓小朋友的工作人员：“……”
    顾随星：“你要是害怕，可以牵我的手。”
    鬼屋是自己要来的，临阵逃脱陆念怕被笑话，硬着头皮说：“谁害怕了，我才不怕呢。”
    顾随星目光微闪，改口：“我害怕。”
    陆念狐疑的瞅着他。
    “念念姐姐，我怕。”顾随星伸出自己的手，“要牵手。”
    “好叭好叭。”陆念觉得自己被需要，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勉为其难的牵上去，“别怕噢，姐姐在。”
    扮鬼的工作人员目送两个小朋友牵手离开，脑门上写满了点点点点点点。
    现在的小孩套路都这么深了吗……
    鬼屋越往里走越阴森可怕，让人毛骨悚然的声效、哭声、尖叫声环绕四周。
    但从鬼屋入口到鬼屋出口，陆念都没有再表现出害怕的模样，淡定得就跟逛街似的。
    要不是当天晚上突然发起烧，顾随星都要相信她是真的不怕了。
    顾振军和霍瑶去隔壁看过小姑娘，回到自家才问儿子：“你今天带念念去哪了？”
    顾随星：“鬼屋。”
    “……”
    顾振军怒，“臭小子，你才几岁，跑这么远，就不怕被坏人抓去卖了？”
    顾随星：“您不是说我不值钱，送人都没人要么？”
    顾振军噎了下，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念念值钱！”
    顾随星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她这么能吃，还爱哭，又笨，哪里值钱了。”
    顾振军：“可爱就够了。”
    顾随星点头，“是。爸您也觉得她能吃爱哭又笨。”
    顾振军：“……”
    话题越扯越歪。霍瑶问儿子：“你带念念去鬼屋做什么？”
    顾随星：“她想去。”
    顾振军血压又高了，“她想去你就带她去，她想上天你也带她上天？”
    “上天有什么难的。”顾随星说，“爸您给我们钱买机票。”
    顾振军：“……”
    洗完澡躺在床上，顾振军心里还想着这事，“臭小子这性子也不知道像的谁！”
    “像你。”霍瑶毫不留情的说，“你妈说随星这性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狗见狗嫌。
    顾振军大声反驳：“诬蔑！”
    他小时候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顾振军安静了会儿，突然说：“老婆，我们再要个孩子。”
    生二胎霍瑶没意见，不过她得提醒丈夫：“万一又是个儿子呢？”
    顾振军想了想，满脸沧桑和绝望：“气死我算了。”

 第299章 他的报应……

    第二天早上陆念的烧就退了。
    她不顾外婆的劝说， 抱着本子和笔去了隔壁。
    幼儿园老师给他们布置了周末的作业，不多，十道十以内的加减算术题。
    老师说作业很简单，但陆念觉得老师在骗小孩，因为她一道题都不会做。
    因为昨天的事，顾随星被顾振军勒令今天必须待在家里，哪都不能去。
    陆念抱着作业找过来时他正在客厅里看《西游记》，手里还挥着根自己用扫把杆子临时制作的“金箍棒”。
    “星宝。”陆念小跑到顾随星面前，挡住他看电视的视线，“你作业写完了吗？”
    顾随星：“写完了。”
    陆念：“给我看看。”
    顾随星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你是不是想抄答案？”
    陆念腼腆的笑笑，“你要是愿意帮我抄，也可以。”
    她不挑的。
    “想抄可以。”顾随星扬了扬手里的“金箍棒”，“你演白骨精，让我打一下。”
    陆念：“……”
    陆念瞪大眼睛，瞬间一蹦三尺远，“我不！”
    顾随星瞅瞅她那细胳膊细腿，猜想她挨不住自己这一下，也不勉强，转而说出另一个条件：“那你去和你外公外婆说，明年上小学要和我一个班，和我做同桌。”
    陆念：“为什么？”
    顾随星：“我只让同桌抄作业。”
    陆念：“可是我是你姐姐啊。”
    顾随星指了指茶几上的果冻，“所以我给你买零食了。”
    陆念抓了个果冻放进兜里，“好。”
    抄完作业回去，陆念就把上小学要和顾随星做同桌的事和外公外婆说了。
    这种小事，两位老人家自然依她。
    于是上小学的第一天，陆念和顾随星如愿成了同桌。
    顾振军见儿子成天和陆念待在一块，也不和别的小男孩玩，便问儿子：“你老粘着念念做什么？”
    顾随星没瞒他爸：“我想娶她当媳妇。”
    顾振军：“……”
    虽然他的确想让念念给他当儿媳妇，可他没想让儿子才上一年级就惦记人家啊。
    顾振军觉得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你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吗？”
    顾随星回答：“一辈子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觉的人。”
    “这个人也可以是别人。”顾振军说，“为什么是念念？”
    顾随星语气深沉的说：“她花了我这么多钱，已经投资出去了，总不能血本无归。”
    顾振军：“……”
    等霍瑶回来，顾振军和她说起这件事。
    “他说他想娶念念当媳妇，我当这小子是喜欢念念，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顾振军学着儿子的语气：“‘她花了我这么多钱，已经投资出去了，总不能血本无归’。”
    霍瑶：“……”
    顾振军越想越气：“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抠门的儿子！”
    霍瑶在丈夫面前没说什么，但和儿子说了不少。
    “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之前，你爸爸可没给我花钱。”霍瑶说。
    顾随星疑惑不解的看着母亲，似乎在问为什么爸爸不给你花钱你还和他在一起。
    霍瑶笑了笑，“自然是因为你爸爸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爸爸。”
    顾随星：“您为什么喜欢我爸爸？”
    霍瑶：“因为他是对我最好、最听我话的那个男人。”
    顾随星似懂非懂。
    霍瑶摸摸儿子的脑袋，“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我希望你长大后娶的是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姑娘。”
    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姑娘么……
    “星宝，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陆念伸手到顾随星面前晃了晃。
    顾随星：“没东西。”
    他就是想看看他喜不喜欢她。
    虽然他瞧半天，除了瞧出她好像又胖了点之外，什么也没瞧出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顾随星问：“陆念，你喜不喜欢我？”
    陆念毫不犹豫的说：“喜欢啊。”
    长得好看，还给零花钱，不喜欢的是傻子。
    顾随星怔住：她喜欢我，她说她喜欢我，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怎么办……万一她知道我不喜欢她，会不会哭唧唧……算了，暂时别让她知道好了。
    陆念：“星宝，我好渴，想喝果汁。”
    顾随星摸了摸兜里所剩无几的零花钱，“……喝！”
    要是不给她买，她肯定会猜他是不是不喜欢她，然后伤心的哭唧唧。
    他最烦看到女孩子哭了。
    陆念不知道顾随星戏这么多，这会儿心里想的是：星宝零花钱真多啊，怎么花都花不完……
    事实上买完果汁顾随星兜里就只剩下一块钱了。
    霍瑶前几天出差去了，这几天家里只有顾振军和顾随星父子两个人。
    顾随星问他爸要钱。
    顾振军随口说：“不是每个月都给你零花钱吗，这么快花完了？”
    顾随星：“陆念花完的。”
    顾振军嗤了声，“养自己媳妇还管老子要钱，要脸不要了？自己想办法。”
    顾随星就真的想了个办法。
    次日晚上霍瑶出差回来，正在卧室的卫浴里洗澡，顾随星抱着小枕头去敲响父母的房门。
    给他开门的是顾振军，“不睡觉跑过来做什么？”
    顾随星：“我想妈妈了，想和妈妈睡。”
    顾振军脸色立即就变了，“不许！”
    顾随星：“妈妈说了算。”
    四目相瞪片刻。
    顾振军忍气吞声的掏钱包，“拿钱滚蛋！”
    顾随星接过钱，冲他爸笑得甜甜的：“谢谢爸爸。爸爸晚安。”
    顾振军被腻得想捶胸口。
    这臭小子简直是他的报应……

 第300章 念念没花钱

    花掉别人的钱，自己就能攒下不少钱。
    放寒假时，陆念趁着顾随星回a市，央着外公外婆带她去玩具商城，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一口气买了十几套芭比娃娃。
    外孙女年纪还小，两位老人家没给她太多零花钱，只够每天吃点小零食。他们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外孙女吃吃喝喝，这大半年来还吃圆润了不少，没想到外孙女居然能攒下这么多钱。
    陆老爷子问：“念念的零花钱不是买小零食去了吗，怎么还能攒下这么多？”
    陆念：“小零食都是星宝买哒，念念没花钱。”
    两位老人家：“……”
    合着外孙女是白吃白喝去了。
    想到隔壁家的小子最近很喜欢看西游记，离开时陆老爷子给他带了根塑料金箍棒和一些男孩子爱玩的小玩具回去。
    回到家，陆念让两位老人家给她腾个小房间出来做玩具房。两位老人就自然说好。两层大别墅，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住，也没请佣人，别说腾一间房，腾一层楼出来给外孙女都行。
    吃过午饭，陆念从那十几套芭比娃娃里挑出个最大的，给它穿上漂亮裙子，就带出门炫耀去了。
    小区里不少孩子，和陆念年纪相差不大的就有好些。陆念昨天和几个玩得好的小女孩说好了今天会带漂亮的芭比娃娃给她们看，等陆念去到小公寓，就看到她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除了那几个小女孩之外，还有几个男孩子也在这边玩，小胖也是其中一个。
    小胖最先看到陆念，欣喜的大喊：“姐姐！”
    陆念脚步一顿，慢吞吞的说：“不可以喊我姐姐。我们已经断绝姐弟关系了。”
    断绝姐弟关系那天还请了很多人过来作见证呢。
    “知道了。”小胖一脸委屈。
    不就是顾随星零花钱比他多嘛，等他长大以后也会挣很多很多钱的。
    正在玩爬爬梯的几个小姑娘看到陆念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哇，好大的芭比娃娃！”
    “陆念你怎么不给她扎小辫子呢？”
    陆念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审美，一本正经的说：“这套裙子散着头发才好看。”
    小胖凑过去看了眼，“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手里这把枪，又酷，还能发射子弹。”
    另一名男孩说：“我的遥控车也很好玩。”
    “我也带玩具过来了，不如我们换着玩。”
    几个男孩说着，走到一旁去交换玩具玩了起来。
    女孩们仍旧盯着陆念手里的芭比娃娃。
    “它还有别的裙子吗？”
    “有啊，有十几套呢。”陆念说，“我还有好多别的芭比娃娃。等我外公外婆把玩具房弄好了，你们可以来我家玩。”
    几个小女孩看她不仅有真漂亮的芭比娃娃，芭比娃娃还有十几套漂亮的衣服，以后还有自己的玩具房，顿时一阵羡慕。
    她们也有把芭比娃娃，但是没这么漂亮的衣服，家里也没有属于她们的玩具房。
    其中一个小女孩说：“要是我爸爸妈妈也只有我一个孩子就好了。”
    另一个女孩则说：“我家只有我一个，我也没有。”
    陆念见她们都羡慕自己，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开心得笑弯了眼。
    扎着马尾、左眼角下长了颗豆大的黑痣的小女孩突然哼了声，“有芭比娃娃和玩具房又怎么样，她又没有爸爸妈妈！”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小女孩们静了静，齐齐看向陆念。
    说话的这个小女孩叫赵小莉，不是陆念约过来的，是她自己跟过来的。
    两个小孩关系不好，原因是赵小莉想和顾随星做朋友，顾随星没理她，只和陆念玩，再加上陆念总是有很多漂亮的新裙子和发饰，赵莉心里嫉妒，处处看她不顺眼。
    见所有人都在看陆念，赵小莉再次大声说：“坏孩子才会被爸爸妈妈丢掉，陆念是个坏孩子，她爸爸妈妈才不要她了。”
    这下就连在一旁玩的男孩子都朝陆念看了过去。
    陆念皱起眉头。
    “胡说！”小胖站起身，“陆念才不是坏孩子！”
    赵小莉抬起下巴，“那你说，陆念她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她了？”
    小胖说不出来，有些着急的看向陆念。
    小区里的小朋友只知道陆念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却不知道她爸爸妈妈都去哪里了，为什么要丢下陆念。
    其实不仅别的小朋友不知道，这个问题陆念自己都答不上来。
    可是陆念不想让别的小朋友笑话，于是她说：“谁规定小孩一定要有爸爸妈妈了，孙悟空也没有爸爸妈妈。”
    小胖立即附和：“就是！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也没有爸爸妈妈，可是他可厉害了，比很多人都厉害。陆念说不定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她可比你可爱多了。”
    赵小莉从小臭美，最听不得别人说谁谁谁比她好看，尤其这个人还是陆念，当即跳脚：“我妈妈说电视都是骗人的！”
    小胖冲她做了个鬼脸，“你妈妈还夸你漂亮呢，那她也在骗人。”
    赵小莉说不过小胖，小嘴一瘪，“哇”的哭出声，哭着指着所有人说：“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妈，说你们欺负我！”
    其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的无辜小朋友们面面相觑。
    陆念问另外几个小女孩，“你们要不要来我家看芭比娃娃呀？”
    几个小女孩有些心动，“可以吗？”
    陆念笑得甜甜的说：“当然可以啊。”
    小胖又凑了过来，“陆念，我也想去。”
    立即有小女孩说：“你不是说芭比娃娃不好看吗，你去干什么。”
    “我……”小胖张了张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去能看什么。
    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小胖手里，“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小胖受宠若惊，“不、不用谢……”
    陆念把几个小女孩带回家，不仅给她们看自己新买的芭比娃娃，她们回去的时候陆念还一人送了她们一个芭比娃娃。
    她一共买了十五套芭比娃娃，送出去四个，也还有十一个。
    收了礼物的小女孩很开心，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不和赵小莉玩了。
    等人都离开，陆老夫人笑吟吟的问外孙女：“念念不是很喜欢这些芭比娃娃吗，怎么舍得送给别的小朋友啦？”
    陆念回头看向外婆，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外婆，念念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是不是因为念念不够乖？”

 第301章 爸你是不是不行？

    陆老夫人看到外孙女掉眼泪就已经开始慌了，听到外孙女的问话，整个人僵住。
    女儿的事一直是陆老夫人心里的一根刺，每想起来一回，心就跟针搅似的疼。
    陆念继续说：“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星宝也有，为什么我没有呢？”
    陆老夫人静了片刻，走到外孙女面前蹲下，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谁说念念没有爸爸妈妈的，念念也有。”
    陆念问：“那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她……”陆老夫人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念念见过的，你妈妈……你妈妈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外婆也告诉你过，那是因为她生病了。她呢，现在正在治病，等病好了就回来了。”
    小孩忘性大，但他们也是有记忆的，陆念一直记得陆云思倒在水池旁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事。
    生病流血，好像挺合理的。她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爸爸呢？”她从来没见过爸爸。
    “你妈妈生病，他去照顾你妈妈了。”
    陆念又问：“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当然。念念是他们的小宝贝，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陆老夫人问：“是不是外面的小朋友说念念啦？”
    陆念闷闷不乐的说：“赵小莉说因为念念是坏孩子，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要念念了。”
    “她是在嫉妒你呢。”陆老夫人说，“脑子不聪明的人在嫉妒之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得出口，念念要是放在心上了，就被她得逞了。”
    陆念点头应好。
    傍晚陆老爷子和棋友下完棋回来，听妻子说了这件事后，什么也没说，打了个电话出去。
    晚上等外孙女下楼吃饭，陆老爷子问：“念念之前是不是说想买台电脑？”
    陆念抬起头。
    是说过。可是外公说她年纪还小，等她长大一点再给她买。
    陆老爷子：“外公托人去问了，过几天就能给你送过来。”
    陆念双眼一亮。
    陆老夫人赶紧补了句：“不过念念要答应外公外婆不能天天玩，不然眼睛会坏掉的。”
    陆念爽快答应：“好噢！”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又怎么样，她不仅有很多很多的芭比娃娃，马上还要有电脑了。
    接下来几天陆念没再出门，等电脑被送过来，就更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一直到随星从a市回来，陆念才上隔壁家去串门。
    “星宝新年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年健健康康，不要和赵小莉玩，也不要和她说话，不然我就不和你玩了。”
    顾随星茫然的问：“赵小莉，谁？”
    陆念：“……那个眼角长了颗很大的痣的。”
    顾随星点头，“记住了。”
    而后又问：“她欺负你了？”
    陆念把那天的事告诉他。
    顾随星没说什么，只是把从a市带回来的小礼物递给她。
    陆念眨眨眼，“这是什么呀？”
    顾随星：“脚链。”
    陆念：“……”
    这脚链其实是一根很细的银链子，上面缀着几颗闪闪发亮的小水晶。
    听说钻石更闪，顾随星不是不想买钻石的，只是他现在没钱，只能等他长大了赚钱了才能给她换钻石的了。
    陆念把链子戴在右脚踝上，看了看，还挺喜欢，“谢谢你，星宝。”
    说完想起自己应该回礼，于是跑回隔壁自己家，几分钟后又跑了回来，把怀里的东西囫囵塞进顾随星怀里。
    “金箍棒和这些玩具是我外公送你的新年礼物，小星是我给你的回礼。”
    顾随星低头看向那个和自己同名的芭比娃娃。
    “……”
    早知道会得到这么份回礼，他一定不送她礼物。
    陆念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小星”，叮嘱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女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
    顾随星：“……好。”
    他一定会把这个娃娃藏得好好的。
    “你外公给你买的？”顾随星问。
    这个年代的笔记本电脑十分贵，贵到顾随星从幼儿园就开始攒零花钱，攒到初中都未必买得起。
    “是呀。”陆念开心的说，“可好玩了，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呀？”
    顾随随手把金箍棒和芭比玩玩放在沙发上，就跟着她去了。
    晚上顾振军下班回来，看到儿子手里抱着个娃娃坐在沙发上，差点笑出声，“怎么啦，想开了，想当女孩子了？”
    顾随星没说话。
    顾振军走到他身旁坐下，“哪来的娃娃？”
    眼看顾振军要伸手过来拿“小星”，顾随星侧身避开：“这是陆念送我的女儿，它叫陆小星。”
    顾振军：“……”
    下一秒，男人的笑声响彻整栋别墅。
    霍瑶今天下班早，就自己下了厨。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随口问：“什么这么好笑？”
    顾振军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又指了指顾随星怀里的娃娃，“阿瑶快过来抱抱你孙女哈哈哈哈……”
    “……”
    母子两人同时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顾振军。
    吃过晚饭，顾随星主动找他爸聊天：“爸，赵小莉欺负陆念。”
    顾振军听到这个名字时那茫然的表情和他儿子当时如出一辙，“谁？”
    顾随星：“赵家的女儿。”
    顾振军哦了声，“她怎么欺负念念了？”
    顾随星：“她说陆念是被爸爸妈妈丢掉的孩子。”
    顾振军眼底的笑容消失。
    “爸，你这么厉害，让他们家破产。”
    “……”顾振军面无表情的抽回袖子，“你以为让人家破产光靠嘴就能办到？”
    赵家可不是什么小公司小家庭，真搞起来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顾随星皱眉，“爸你是不是不行？”
    “我……”嗨呀，气死他算了！

 第302章 遛狗小分队

    小孩之间的口角，没必要闹到“天凉王破”的地步。
    但也不能让准儿媳妇受委屈了。
    还没等顾振军想要要怎么办，赵家就带着女儿上陆家去给陆念道歉了。
    赵小莉估计被父母教训过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歉：“陆念，对不起。”
    陆念并不想原谅她，“我们不是朋友，你对得起自己就好。”
    赵家父母面色微变。
    可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还有带着儿子一起过来躲在厨房里旁观的顾振军眼底则露出了笑意。
    不管怎么说，陆家都是赵家得罪不起的，赵家父母带着女儿再三道歉后，才离开陆家。
    陆老夫人问外孙女：“念念不想原谅赵小莉？”
    陆念说：“不原谅。她以后还会这么说。”
    赵小莉只是给她道歉，可没给她保证。
    而且就算保证了，她也不相信赵小莉的话。
    因为她们不是朋友，因为她们关系不好。
    陆老夫人摸摸外孙女的脑袋，“念念说得对。不过念念也不要管别人说什么，这世上这么多人，一个个管过去多累啊。念念只要觉得自己没有错就好。”
    陆念点头：“不管。”
    她光是管她那十几个“女儿”的化妆打扮，就已经很累了。
    顾振军从厨房里出来，一把抱起小小的陆念念，“宝贝真棒。周末顾爸爸不用加班，到时候带念念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不是没有带外孙女去过游乐场，他们到底年纪大了，很多项目都只能看着外孙女玩，有些必须家长陪同的项目还没法让外孙女自己去，所以每次陆念和他们去玩得都不尽兴。
    陆念眼睛立即就亮了，“好噢。”
    顾随星抬起头看他爸一眼，没说什么。
    等从顾家出来，顾随星扯了扯他爸的衣角，“爸。”
    顾振军：“干什么？”
    顾随星：“我就不是你的宝贝了吗？”
    顾振军阴阳怪气起来，“您哪是我的宝贝，你分明就是我的债主。”
    生块叉烧还能吃两口，这臭小子一天天的只会气他。
    -
    赵小莉这事还没完。
    开学第二天陆念就听人说赵小莉尿裤子了。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已经知道尿裤子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了，不过一个课间的时间，就传得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赵小莉已经被她父母接回家去了，也不知道她还敢不敢来学校。
    陆念习惯性和顾随星分享自己听说的事情。
    顾随星淡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陆念：“你也听说了啊。”
    顾随星纠正：“我看到了。”
    陆念：“？”
    顾随星没再说下去。
    两个小孩放学回到小区，陆念没回自己家，直接背着书包去了隔壁顾家。
    最近放学后她都会去顾家和顾随星一起练钢琴。
    两人刚一进门，就看到顾振军脚边趴着一只小奶狗。
    陆念好奇的凑过去，“小狗狗？”
    顾振军招呼儿子：“过来给你儿子起个名字。”
    顾随星当做没听到。
    他才不要这个狗儿子。
    顾振军见儿子不动，便看向准儿媳妇，“念念来起。”
    陆念摇摇头，“我不知道起什么。”
    光给她那十几个“女儿”起名字她都快愁死了，她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起名字了。
    顾振军想了想，“叫‘平安’怎么样？”
    陆念：“顾平安？”
    在场姓顾的两位男性：“……”
    等陆念回家，顾振军故作不经意的问：“赵小莉在学校尿裤子了？”
    顾随星看向顾振军。
    顾振军笑了，“回来路上正好撞见了。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叫着你的名字。”
    他起先还以为儿子在学校里欺负人家了，打电话问老师，才知道原来赵小莉尿裤子了。
    顾随星哦了声。
    顾振军：“你和爸爸说说，你干了什么，人家小姑娘一直骂你？”
    顾随星也没瞒他爸，“我看到她尿裤子了。”
    下午第二节课快上课的时候他从厕所里出来，突然看到赵小莉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赵小莉跑进女厕的时候，他看到赵小莉整个屁股都湿了。
    估计是跑得太急，路上尿了出来。
    然后他装作很不经意的把这事透露给了班上最八卦的同学。
    那位同学不负他所望，一扭头立即把这事传了出去。
    顾振军听完后笑骂：“小小年纪这么记仇？”
    顾随星没搭腔，看了眼那只小金毛，“爸，我不想要儿子，您给我买台电脑，和陆念家一样的。”
    顾振军自然知道陆老爷子给外孙女买了台笔记本电脑的事。
    钱对他们家来说不是问题，问题是人家小姑娘买来学习的，这臭小子买来做什么？
    顾振军正要问，就听到儿子说：“陆念陪我学钢琴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陪她学编程。”
    顾振军：“……行。”
    电脑要买，顾平安也住了下来，成为这个家的第四口，三代同堂……
    那天起，两个孩子放学后多了项遛狗的活动。
    小区里养狗的人家不多，一些家里没狗的小朋友看到这么小的狗也不害怕，还新奇的跟陆念一起遛了起来。
    顾随星遛了两次觉得有点不对劲，从遛狗小分队里出来，爬上滑滑梯，盯着遛狗小分队看了会儿，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小狗跑在前面，陆念牵着绳子跟在后头，身后还跟了一串小萝卜头。
    兴奋的狗带着兴奋的小萝卜头们绕着公园跑了一圈又一圈。
    ……这哪里是人遛狗，分明是狗遛人。
    顾随星自此单方面退出遛狗小分队。

 第303章 特产和童养媳

    尿裤子的事传出去后，赵小莉说什么都不肯再来学校，没多久她父母就给她转了学。
    事情虽然是顾随星故意让人传出去的，但赵小莉的事因陆念而起，后来也“报应”在了陆念身上。
    那天她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去到厕所才发现裤子红了一小片。
    霍瑶提前和陆念说过女孩子月经初潮的事，陆念没有太慌，只是害怕被人看到。
    之前有个别班的女生不小心掉了片卫生巾都被同学取笑了好久，她裤子后面全脏了，那些人一定会像以前笑赵小莉一样笑她的。
    她待在厕所间里不敢走，腿麻了就站起来一小会儿，在厕所里一待就是一节课。
    直到顾随星找过来。
    “陆念。”
    男女厕所中间隔着面墙，墙没有封到顶，在男厕说话女厕那边也能听得到。
    听到顾随星声音那刻，陆念都快哭出来了，“星宝。”
    顾随星：“便秘了？”
    陆念可怜兮兮的说：“裤子脏了。”
    顾随星：“你也尿裤子了？”
    陆念：“……”
    星宝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陆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说：“我书包里有个粉红色的小布包，你帮我拿过来。”
    东西是霍瑶给她准备的，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任课老师见顾随星回来了又走，喊住他：“你去哪？”
    顾随星：“厕所。”
    任课老师：“你不是刚去回来吗？”
    顾随星：“忘了带纸。重新上”
    任课老师：“……”
    班上其他同学笑出声来。
    任课老师摆摆手，“快去快回。”
    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总会得到老师的优待，顾随星也不意外，更何况老师都知道顾随星家庭背景深，学校里新盖的几栋教学楼和宿舍楼还是顾随星他爸投资的，老师们不敢得罪他，都尽量顺着他。
    很快顾随星回到女厕门口，“出来。”
    陆念提起裤子，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伸出手。
    顾随星把东西给她。
    陆念接过东西后站着没动，可怜巴巴的：“星宝，裤子脏了。”
    顾随星眼皮一跳。
    陆念瞅了瞅他身上的校裤。
    顾随星：“……”
    十分钟后——
    陆念做贼似的从女厕里出来，确定外面没人，才招呼身后的人：“星宝，没人，快出来。”
    顾随星冷着脸从她身后走出，进了隔壁男厕。
    陆念双手合十目送他，“星宝，你等着，我马上去给霍妈妈打电话。”
    星宝不想说话。
    陆念从女厕出去后，直奔教师办公室。
    恰好他们班的班主任没课。
    听到陆念让自己给家长打电话，班主任问：“怎么了？”
    陆念凑到班主任耳边，小声说：“顾随星裤子脏了。”
    班主任：“？”
    半个小时后，霍瑶和班主任一起来到男厕外。
    两位女性看到顾随星屁股上那一片红，短暂的怔愣过后，又看看一脸心虚的躲在一旁的陆念，顿时哭笑不得。
    马上就放学了，霍瑶索性把两个孩子一起带了回去。
    上了车，霍瑶打趣儿子：“流了这么多血，要不要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顾随星不吭声。
    回去到，陆念立即去洗了个澡，洗完澡没忘把校裤送回去给顾随星。
    霍瑶喊住她：“裤子给我。”
    “好噢。”陆念把裤子给了霍瑶，“霍妈妈，星宝呢？”
    霍瑶抬了抬下巴，“楼上。”
    陆念立即上楼去找人，“星宝星宝。”
    顾随星给她开门。
    四目相对。
    顾随星：“我脏了。”
    陆念：“？”
    “你弄脏的。”顾随星说，“你得负责。”
    陆念没多想，“好，我负责。”
    顾随星点头，“我记住了。”
    陆念爱怜的伸手过去摸摸他的脑袋，“明天念念姐姐给你买糖吃。”
    顾随星突然黑了脸。
    不是因为生气，也不算因为买糖，而是因为……
    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念居然长得比他高了。
    他不想娶个比他高的媳妇。
    会被人笑话。
    就像小胖的爸妈一样。
    为了快快长高，顾随星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今天怎么胃口这么好？”顾振军嘀咕，“还在因为裤子的事生气？”
    这事儿有点好笑，但顾振军反常的没有趁机取笑儿子。
    “女孩子一辈子要吃很多苦，来月经腹痛的苦，初……咳，怀胎十月的苦，一朝分娩的苦等等等等。你既然想讨人家做媳妇，替人家丢点脸没什么。我想替你妈丢这个脸还没机会呢……”
    顾随星心说陆念苦不苦我不知道，我花了这么多钱还丢了这么大的脸，她要是不对我负责不给我当媳妇我就杀了她。
    -
    转眼陆念和顾随星小学毕业了。
    顾随星暑假依旧是回a市过，不过这次收假回s市，他还带来霍怀安。
    陆念瞅着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男生，问顾随星：“这就是你电话里说要给我带的a市特产？”
    顾随星：“……”
    霍怀安：“？”
    陆念打量霍怀安的同时，霍怀安也在打量她，“这就是你的童养媳？”
    陆念：“？”
    顾随星把手里的冰可乐丢给霍怀安，逐个回答他们的问题：“他是a市特产，不过不是给你的，给你的是桌上那个红袋子……她不是我的童养媳，不过你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空气有些安静。
    a市特产和童养媳对视了一会儿。
    陆念移开目光，叽叽喳喳的和顾随星分享起自己改名字的事。
    顾随星安静的听着，心说改就改，再怎么改也是我媳妇。
    不管霍怀安是不是特产，陆风晴是不是童养媳，以后都是一块上学一块玩的小伙伴了。
    双人行从此变成了三人行。
    不过陆风晴和顾随星依然是同桌，霍怀安坐顾随星身后。
    如果早知道自己是转学过来吃狗粮的，霍怀安一定不转这个学。
    “你还说她不是你的童养媳。”霍怀安一脸你少骗我的表情，“我都看到你们牵手了。”
    顾随星：“大惊小怪。你没牵过女孩子的手？”
    “……”他还真没有。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他连他妹妹的手都没牵过。
    算了，这个话题有点伤人，不谈也罢。
    正值周末，大人们有事不在，陆风晴上编程课去了，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霍怀安神秘兮兮的凑到顾随星面前，“老许给我发了个网址，要不要一起看？”
    老许是霍怀安的同桌。
    陆风晴上完课回来照常到顾家串门，刚走到顾随星房间门口，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还是女生的声音。
    星宝带别的女生回家了？
    陆风晴皱了皱眉，一脚踹开房门。

 第304章 管管你童养媳！

    霍怀安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去关视频，谁知道握着鼠标点半天网页窗口都关不掉。
    陆风晴看看没什么表情的顾随星，又看看手忙脚乱的霍怀安，一步一步走进去，来到电脑面前。
    “……”
    难言的气氛蔓延开。
    顾随星很快恢复镇定，他坐在椅子上，手腕一屈一压，手里的篮球继续一下一下的往墙上打。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听得到墙体被撞击和女人高昂兴奋的叫声。
    见不得光的小电影里，两条白花花的身影专注的示范教导生命的创造过程。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个。
    陆风晴看得目瞪口呆，白皙小脸一点点的涨红，就像是一只熟透的虾。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随星看看陆风晴，又看看视频里抵死纠缠的男女，停下投球的动作，伸脚踢了下霍怀安，“关掉。”
    霍怀安哭丧着脸，“关不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随星看着他。
    霍怀安艰难的憋出一句：“……好像，中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随星：“……”
    陆风晴：“……”
    六目相对，相顾无言。
    顾随星这一刻，很想把手里的篮球塞进霍怀安脑子里，人工给他换个脑仁。
    反正原装那个也不怎么聪明。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陆风晴从羞恼到麻木，小脸逐渐恢复白皙。
    “没用！”陆风晴一脸鄙夷的推开霍怀安，“让我来。”
    霍怀安立即给她让位。
    清扫病毒有很多种方法，但那些方法都需要时间，陆风晴选择了最快的那个——关机。
    陆风晴尝试重启操作失败后，在一片“啊”声中，把电源线和电池都拔了。
    整个房间瞬间恢复安静。
    霍怀安浑身一松，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总算关掉了……”
    这部小电影长达一个半小时，要真让它播放到结束，被第四个人听到，他也不想活了。
    处理完电脑，陆风晴开始处理这两个干坏事的人，“我要告诉霍妈妈，你们两个躲在房间里干坏事！”
    顾随星脸皮一贯厚，他是完全不怕被霍瑶知道的。
    但霍怀安不行啊，他要脸，“别啊……”
    陆风晴瞪着他，没说话。
    顾随星把篮球投进角落的框框里，“去修电脑。顺便请你吃东西。”
    陆风晴眼眸轻动，“我要吃麦当当。”
    霍怀安立即说：“吃吃吃，我请客！”
    只要这姑奶奶保守秘密，吃什么都行。
    “走。”陆风晴转身出了房间，心情不错的走在前面。
    霍怀安抱起电脑，凑到顾随星身侧，小声说：“她进你房间怎么不敲门？”
    顾随星轻飘飘的说：“你都说童养媳了，敲什么门。”
    从小到大都这样，她进他房间从没敲过门，再加上他也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也就没在意这个问题。
    不过她很少直接推门进来，大多数时候刚上楼就开始“星宝星宝”的嚎，等她来到他房间门口，他也把门打开了。
    出门后，三个小孩先去电脑维修店。
    快走到店门口，陆风晴突然拉住顾随星，对霍怀安说：“你先进去，我有话要和星宝说。”
    顾随星便停了下来。
    霍怀安奇怪的瞅他们两个一眼，嘴里嘀咕着“什么话非得现在说”，抱着电脑进去了。
    “师傅，修电脑。”
    维修师傅拿起电脑看了看，“哪坏了？”
    霍怀安：“……中毒了。”
    维修师傅看霍怀安一眼，“我看看。”
    维修师傅把电池装上，开机进入系统，那个视频窗口立即弹了出来。
    而且小电影还是继续播放的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家店不仅修电脑，还卖电脑配件。
    店里这个时候还有其他顾客，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过来。
    霍怀安：“……”
    霍怀安回头朝门口看过去。
    那两颗脑袋比他快一步先缩了回去。
    霍怀安：“……”
    他总算知道那两个家伙为什么不肯进来了。
    维修师傅看得一阵无语。
    他总算知道电脑为什么会中毒了。
    电脑没那么快弄好，付了维修的定金，霍怀安从店里出来，正准备质问这两个没义气的，顾随星塞给他一个冰淇淋。
    霍怀安一下忘了词，盯着手里的冰淇淋看了片刻，边剥外面的纸张边问：“不是说要去吃麦当当吗，怎么买冰淇淋了……电脑没那么快能修好，我们现在去哪？”
    顾随星回答他第一个问题：“陆念改变主意不想吃麦当当了。”
    陆风晴见霍怀安看过来，笑得一脸灿烂。
    霍怀安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五分钟后，霍同学被带到一家童装店前。
    陆风晴兴奋的指着橱窗里假模特身上穿着的小裙子，“你给我买这个！”
    霍怀安：“……”
    这才月初，霍怀安的零花钱就见了底。
    霍怀安只留下修电脑的钱，其他的全都交了出去，边掏钱边愤愤的说：“随星，管管你童养媳！”
    他一个月零花钱才五百块，她一条破裙子得六百多块钱，谁养得起啊！
    霍怀安的钱自然不够付，顾随星也在掏钱补，他没接霍怀安的话，只是说：“记得给我打欠条。”
    霍怀安：“……”
    还有没有天理了？
    陆风晴抱着裙子从店里出来，看霍怀安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一樽大财神。
    她语气真诚的发誓：“今天下午的事，我一定保守秘密。”
    霍怀安蔫蔫的摆摆手。
    他已经不是十几分钟前那个他了。
    他现在更想她赶紧说出去，好把他的零花钱还给他。
    晚上霍怀安写好欠条拿给顾随星，顾随星没收他的欠条，还把他买裙子付出去的那四百多块钱还给他了。
    霍怀安一脸懵逼。
    顾随星：“陆念只能花我的钱。”
    除了她的亲人之外，她只能花他的钱。

 第305章 橘外人

    自打知道顾随星要养媳妇后，顾振军和霍瑶没再收他的压岁钱，再加上儿子也长大了，可以尝试支配自己的存款，他们便把前些年帮儿子存在卡里的也都给了他。
    以顾家的地位，以顾随星的身份，他收到的每一笔压岁钱自然都不是小数目，还攒了这么多年，这笔钱很是丰厚。可以说，顾随星现在已经是个拥有自己小金库的男初中生了。
    还给霍怀安的钱就是他从压岁钱里拿出来的。
    霍怀安不知道这些，只以为顾随星是用自己的零花钱补给他的，既感动又同情的说：“这个月你的零食和饮料我包了！”
    顾随星欣然接受。
    陆念不能花别人的钱，他能啊。
    这天课间陆风晴去小卖部买零食的时候碰到霍怀安，咦了声：“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霍怀安怕她又来坑自己，不想告诉她顾随星给自己补了，脑子飞快转动，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随星请客。”
    陆风晴眉心一皱，掏出十块钱往霍怀安怀里一塞，“星宝的零花钱都是我的，你不许花！”
    霍怀安：“……”
    把钱交到顾随星手里时，霍怀安满脸复杂。
    顾随星随口问：“怎么了？”
    霍怀安：“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像个橘外人。”
    顾随星收好钱，并从霍怀安手里拿过饮料，安慰他：“你很重要。”
    能替他节省一笔开支呢。
    -
    接受自己是个橘外人这个事实后，霍怀安再遇到类似的状况也都十分淡定了。
    不过看着小表弟一次次掏钱给隔壁家的女生买买买，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就这么喜欢她？”
    这个问题顾随星从来没想过，也懒得回答。
    对他来说，有时间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刷题，多参加几个竞赛，拿奖拿分拿奖金，充实自己的小金库。
    顾随星没想过，陆风晴也没想过。
    有同班的女生见她和顾随星关系好托她送情书，只要贿赂到位，陆风晴一概接受。
    女孩子脸皮薄，叮嘱陆风晴等没人的时候再把情书给顾随星，于是陆风晴放学回家去顾家串门，才把这些情书交给他。
    “星宝，又有人给你送情书啦。”
    陆风晴把今天收到一股脑从书包里倒了出来。
    连同一起倒出来但还有那些女生贿赂她的小零食、小礼物。
    霍怀安从厨房冰箱里捧出一盘切好的西瓜，看了眼茶几上的东西，“这么多。”
    陆风晴从那堆情书里挑出一部分推到霍怀安面前，“这是你的。”
    霍怀安一手拿着西瓜啃，一手拆开情书，随意扫了眼，便从顾随星手里夺过笔，在信纸右上角写上：已阅。不早恋。
    然后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丢到一边，回头再让陆风晴还给那些女生。
    陆风晴看着霍怀安批阅奏折似的的操作，一阵无语。
    可偏偏给霍怀安递情书的那些女生就喜欢他这个操作。
    简单来说，她们递出这封情书，为的就是“已阅不早恋”这五个字。
    陆风晴又看向顾随星。
    顾随星重新抽了只笔出来，继续写卷子。
    眼角余光瞥见陆风晴看过来，头也不抬的说：“你念给我听。”
    陆风晴：“可是我卷子没写。”
    顾随星：“教你。”
    好。陆风晴拆开情书，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念了起来。
    “亲爱的顾随星同学，见信好。自从见到你之后，我的世界从此多了一束光，这束光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我想我对你一见钟情……”
    霍怀安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霍怀安丢掉西瓜皮，擦干净手，拿起刚才“批阅”过的情书，翻找一会儿，拿出其中一封。
    霍怀安看了片刻，把这封情书塞进陆风晴手里，“眼熟吗？”
    陆风晴看了看，“……”
    这两封情书，除了第一句的名字不一样之外，后面的内容简直一模一样。
    “抄的？”陆风晴说着，视线落在最底下。
    落款处的班级、姓名、日期都一毛一样。
    这哪是抄鉴啊，这分明是撒网捕鱼。
    陆风晴顿时没了念下去的兴致，“怎么能这样呢？”
    情书不是递给喜欢的人的吗，不是只能喜欢一人吗，怎么能同时投递两封情书同时喜欢两个人呢。
    霍怀安也叹：“是啊，怎么能这样呢。”
    这不是增加他的工作量吗。
    霍怀安拍了拍陆风晴的肩膀，“别学她们，咱们要做专一的人。”
    陆风晴点头，“对！”
    一直没吭声的顾随星突然问：“吃不吃麦当当？”
    陆风晴、霍怀安：“吃吃吃！”
    三人一起去吃完麦当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到小区门口，陆风晴眼尖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喊了声：“小胖！”
    男生抬起头，朝他们望了过来。
    十二、三岁的小胖不像小时候那么胖了，抽条起来后反倒瘦成了竹竿子。
    小胖抬手抹了抹眼泪，想走，又忍住。
    等他们走到面前，小胖强颜作笑的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风晴没回答，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小声问：“小胖，谁欺负你了？”
    小胖顿了顿，摇摇头，“没有。没人欺负我。”
    不等陆风晴再问，小胖说：“你们先回去，我再站一会儿。”
    陆风晴还想说什么，顾随星拉住她。
    “好。”陆风晴只好作罢，“小胖再见。”
    小胖笑了笑，“再见。”
    陆风晴刚转身，又听到小胖喊了声：“陆念。”
    陆风晴回头。
    小胖又摇了摇头，“就是喊喊。没事。”
    顾随星看小胖一眼，拉着陆风晴走了。
    小胖从小到大都很坚强，摔得头破血流都不掉半滴眼泪，所以陆风晴认为一定是有人欺负小胖，小胖才会偷偷抹眼泪。
    回去路上陆风晴叽里呱啦的说着要怎么给小胖“报仇”，可她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小胖。
    后来陆风晴才知道，小胖的父母离婚了。
    小胖父亲有了外遇。
    他们看到小胖的那天，小胖母亲刚捉完奸，正在闹离婚。
    好好的一个家庭，顷刻间支离破碎。
    明明以前小胖的父母很恩爱的。
    有人花心，有人变心，陆风晴实在想不明白。
    她忍不住问顾随星和霍怀安：“只喜欢一个人有那么难吗？”

 第306章 不是尿床。

    “这个嘛……”
    这个问题霍怀安没法回答。
    他父母也很早就离异了。
    一开始他也接受不了，后来发现他妈就算离开了也还是爱他的，他慢慢的就接受了。
    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他妈爱他爱得太深沉，经常半夜给他打电话问他吃饭没有……
    至于他妈爱不爱他爸，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妈爱他就够了。
    “挺难的。”顾随星说。
    陆风晴和霍怀安齐齐看向他。
    “不过也不是没有。”顾随星接着说，“就是一般人做不到。”
    霍怀安赞同的点头，“姑父姑妈感情就挺好的。我看你外公外婆感情也很好。”
    顾振军和霍瑶毕竟年轻，对陆风晴来说没什么说服力，但想到一把年纪还经常牵手散步的外公和外婆，她又觉得可以相信。
    顾随星又说：“别人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可以。”
    陆风晴怔怔的对上他的目光。
    顾随星笑了笑，“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难的。”
    陆风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霍怀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不忍直视的捂住脸。
    他就不应该站在这里。
    他应该在沙发底！
    -
    都说女孩开窍会比男孩早，这话在陆风晴这儿却不管用。
    到底年纪还小，心跳“够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对她来说，顾随星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漂亮的小裙子和闪亮的首饰。
    甚至不如电视上会唱会跳的明星爱豆有吸引力。
    有段时间陆风晴跟风追起了星，她不仅自己追，还拉着顾随星和霍怀安一起追。
    比如强迫他们和自己一起听偶像唱的歌，比如强迫他们和自己一起看偶像演的电视剧，比如强迫他们在房间里贴她偶像的海报大家一起欣赏偶像的盛世美颜，比如“五一”和“十一”放长假的时候强行拉着他们去看演唱会。
    霍怀安拿着陆风晴硬塞进手里的荧光棒，苦不堪言，“我连女孩都没追过，居然要千里迢迢跑来追别的男人。”
    顾随星也很郁闷，“追星不如追我。”
    那些偶像明星哪有他好看。
    霍怀安看向他，“这话你和陆念说啊，对着我说有什么用。”
    顾随星：“说过了。”
    霍怀安好奇的问：“她怎么说？”
    顾随星学着她当时的神情和口吻说：“‘你有什么好追的，你会唱歌吗，你会跳舞吗，你会演戏吗？’”
    有画面了。霍怀安捧腹笑了好一会儿，又问：“然后呢？”
    顾随星：“我说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演戏，但是会给她花钱。”
    霍怀安竖起大拇指。
    会唱歌会跳舞会演戏有什么用，人家又不会给她花钱。
    后面的话顾随星不想再说下去了。
    因为她回答的是：我不追你你也会给我花钱。
    理直气壮，有理有据，没法反驳。
    好在陆风晴不管追哪个明星偶像都是三分钟热度，既不长情，墙角还特别多。
    可即便如此，顾随星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不想她花别人的钱，也不想她看别的男人，甚至不想她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真正意识到自己潜藏在心底那股疯狂的占有欲，是十五岁这年的一场梦。
    梦里他中了病毒的电脑仍旧循环播放着小电影。
    只不过男女主角替换成了他和她。
    四周的空气都是潮湿的，心跳快如鼓点，她黏糊糊的缠着他，一声声的喊“星宝，星宝……”
    又娇又软。
    睁眼时双眼被天光刺痛，才惊觉是一场梦。
    顾随星下了床，刚脱下那条湿哒哒的四角裤，门口传来“嗒”的一声。
    “星宝，你醒……”
    陆风晴整个人僵住原地。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
    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安静。
    顾随星看着那张脸，恍惚间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静默中，她瞅了瞅他手里的小四角，小声问：“星宝，你尿床啦？”
    顾随星：“……”
    顾随星闭了闭眼，哑声开口：“出去。”
    陆风晴浑身一个激灵，立即转身，快步出了他的房间，还没忘帮他把房门带上。
    顾随星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她像只鹌鹑似的缩在墙角。
    见他望过来，目光闪躲的看向别处，气虚的解释：“都十点了，我喊了你好几声，你没反应……”
    然后她就自己开门进去了。
    谁想到他在换衣服呢。
    顾随星看着她，没说话。
    昨晚和霍怀安打游戏打到半夜，今早起不来正常。
    走廊里静了下来。
    好半晌，顾随星才开口：“来找我做什么？”
    陆风晴这才想起正事，“我爱豆来我们市参加活动，你要不要……”
    顾随星：“不去。”
    “啊？哦。”陆风晴扶着墙站起身，“那、那我自己去……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楼梯的方向跑去。
    顾随星突然说：“不是尿床。”
    “……”
    陆风晴脚下一崴，差点摔下去。
    楼下传来顾平安“汪汪汪”的欢送声。
    “平安再见。等我回来再找你玩。”
    脚步声越来越远。
    很快，就连顾平安也安静下来。
    “嗒——”的一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几点了？”霍怀安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陆念过来了？”
    没听到应答，霍怀安一抬头，看到顾随星面色阴沉的站着，顿时吓清醒了，“怎么了？”
    顾随星没理他，转身回房。
    霍怀安站在原地，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陆风晴从顾家逃走后回了自己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什么爱豆不爱豆的，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一个人在房间里呆坐半天，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不仅脸是红的，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那画面对一个单纯、纯洁的美少女冲击有点大……
    陆风晴用力闭上眼睛。
    “不是尿床。”
    离开前顾随星那句话突然回响在耳边。
    “……”
    陆风晴一张小脸像是熟透的番茄。
    连血液都变得滚烫，整个人热得晕乎乎的，都快死机了……
    死机？对哦，她可以上网查一下。
    不是尿床是什么……

 第307章 我负责

    偷偷恶补了一整天两性知识的陆风晴，第二天开始躲着顾随星。
    每天早上早半个小时起床去学校，两人是同桌哪怕人就在自己旁边陆风晴也绝对不往那边看一眼，甚至不和他说一句话，等到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就和女同学聊起天，磨磨蹭蹭，等顾随星和霍怀安走了才离开。
    这两人天天黏在一起，502胶水都没他们那股黏糊劲儿的粘性好，突然不说话不一起走了，霍怀安都觉得不习惯了。
    “你和陆念怎么了？”霍怀安问。
    顾随星漫不经心的应：“什么怎么了？”
    “陆念怎么不跟你说话了？”霍怀安问，“吵架冷战了？还是移情别恋了？”
    顾随星心说没有吵架，也没移情别恋。
    没有情，怎么移。
    越想越烦躁。
    顾随星问：“去不去打球？”
    霍怀安：“去去去。”
    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做，不如打会儿球再回去。
    陆风晴磨蹭够了，和几个女同学一起出了教室，往学校大门走。
    “风晴。”其中一位女同学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往着篮球场内指了指，“那个是不是你家星宝？”
    “他什么时候变成我家的了。”陆风晴有点不自然的嘀咕着，朝篮球场内望去。
    果然是他们两个。
    另一位女同学挤眉弄眼的，“还瞒什么。整个年级谁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
    陆风晴：“？”
    她怎么不知道她和顾随星在谈恋爱？
    “就是。安啦安啦，我们不会告诉老师的。”
    “风晴快看，有个女生给你家星宝送水了，快过去让她好看！”
    “啥？让我康康，什么货色敢肖想我们校草？”
    陆风晴又朝那边看了眼，果然看到有个女生给顾随星递水。
    而顾随星居然也没拒绝，接了过去。
    “靠！风晴你家星宝居然收别的女生的东西！”
    “走风晴，我们给你撑腰，打死那对狗男女，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花儿那样黄！”
    “不是，花不是红的吗？”
    “把它打黄！”
    几个女生比陆风晴还激动，七嘴八舌的撺掇陆风晴过去。
    陆风晴撇了撇嘴，“没谈。不去。”
    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完了，风晴生气了。”
    “换我我也生气呀。”
    “艹，快看！”
    另外几个女生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她们那个狗校草拿着校服外套从篮球场里跑了出来。
    像一阵风似的从她们面前刮过，转眼就追上了陆风晴。
    手一扬，手里的校服盖在了陆风晴的脑袋上。
    差点把人弄摔了又伸手把人拉了回来。
    “……”
    几个女生看得目瞪口呆。
    回过神后，默契十足的“哇偶～”了声。
    “随星，等等我……”霍怀安拎着两个书包从篮球场里追出来。
    有反应快的女生立即拦在他面前。
    霍怀安不得已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他们班这几个……白骨精。
    这几个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怂恿陆风晴给顾随星找事，这是顾随星以礼还礼送她们的外号，和他没关系。
    霍怀安问：“……干什么？”
    几个女生把他围了起来。
    “霍怀安同学，别急着走啊。”
    “就是。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你凑什么热闹。”
    “不如来和我们说说，刚才给顾同学送水的那个女生是谁。”
    霍怀安：“……”
    -
    陆风晴和顾随星并不是小情侣，也没有甜甜蜜蜜。
    陆风晴扯下头上的校服外套，正要朝顾随星发难，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怎的，又想起了那一幕。
    “……”
    陆风晴默默的把外套盖回脑袋上。
    眼不见为净。
    顾随星气笑了，“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静了会儿，闷闷的声音从校服底下传出，“没有。”
    “那你蒙什么脑袋？”
    “不是你给我蒙的么？”
    “……”
    顾随星把校服扯下来。
    对视片刻，陆风晴硬着头皮问：“干什么？”
    顾随星：“掀盖头。”
    陆风晴：“……”
    走出校门一段距离，顾随星突然伸手过去牵她的手。
    陆风晴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顾随星抓得紧，没让她得逞，“被看的是我，吃亏的是我，你在别扭什么？”
    陆风晴又静了会儿，哼哼唧唧的憋出一句：“我脏了。”
    顾随星：“……”
    走过马路，顾随星问她：“有没有觉得这话很耳熟？”
    陆风晴对上他的目光，一下子想起了六年级时自己第一次来月经弄脏了裤子，和他换裤子的事。
    “我脏了。你弄脏的。你得负责。”
    “好，我负责。”
    想起这段对话，陆风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偏偏面前这个人还在说：“我负责。”
    陆风晴羞恼的想，谁要你负责了！
    顾随星取下陆风晴背上的书包帮她背着，“去不去看电影？”
    陆风晴睁开一只眼睛，“还想喝奶茶。”
    顾随星：“买。”
    -
    霍怀安饭后去遛顾平安，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陆风晴和顾随星。
    想到这两货丢下自己一个人接受“白骨精”们的盘问，撒手松了狗绳，指着那两人对顾平安说：“去咬他们。”
    “汪、汪！”
    顾平安欢快的撒腿跑过去，绕着两人转了圈，最后停在陆风晴脚边，讨好的蹭蹭她的小腿。
    霍怀安：“……叛徒！”
    三个人一起往回家的路走。
    霍怀安问：“你们去哪里？”
    陆风晴眼珠轻转，“去看电影了。就你最近很想看的那部，要不要我给你剧透一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霍怀安一脸惊恐的捂住耳朵跑去了前面。
    顾随星刚回到家，就听到他爸问：“和念念去看电影了？”
    顾随星嗯了声。
    顾振军抬了抬眼皮，“不许早恋。”
    顾随星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不早恋。等十八岁再谈。”
    顾振军这才放下心来。
    他儿子他还是很了解的。
    儿子说不早恋，就绝对不会早恋。
    倒不是顾振军相信自己儿子。
    而是深知一个人不要脸到某种程度他是不屑于说谎的。

 第308章 我家不好吗？

    顾随星真没打算早恋。
    小孩过家家似的早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想要的，是深夜里梦境中那种肆无忌惮的抵死纠缠。
    自然，这种事他不会让陆风晴知道。
    至少现在不会。
    上高中之后，顾随星脾气愈发的好了。陆风晴让他去哪他就去哪，指东边他绝对不会往西边走，半夜想吃薯条和可乐了一条信息发过来他都能出门去给她买。
    霍怀安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还没娶回家呢就这么宠着，等娶回家了岂不是要站你头顶上撒尿？”
    顾随星：“无所谓。让她折腾。”
    被她折腾得多了，以后才好折腾她。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三人之中，年纪最长的霍怀安率先迎来了他的十八岁生日。
    霍怀安身为霍家长子，自然也有属于他的成人礼。
    他的成人礼是在a市举办的，顾随星去了，陆风晴没有去。
    因为陆老夫人从去年年初开始身体就不太好，前段时间病情突然加重住了院，陆风晴得留下来照顾老人家。
    霍怀安十八岁生日过后不久，便是陆风晴的生日。
    因为这事，窦美娟还专程从a市过来了。
    陆老爷子连连说：“要办的，我们念念也要有个成人礼。”
    一般只有男孩成年才会大办成人礼，陆风晴虽然不是男孩，但两位老人家也想给她办。
    他们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宝贝外孙女除了没有爸爸妈妈之外，别人该有的她会有，别人没有的她也会有，她是他们陆家的大小姐，是他们陆家的掌上明珠。
    陆风晴却不想办，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喊这么多人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我们自己一起吃个蛋糕就好。”
    陆家众人拗不过她，只好歇了办成人礼的心思。
    虽然没有大办，但陆风晴生日当天，陆应辉和陆应良这两个舅舅推了所有工作，带着家小过来s市，给陆风晴过生日。
    叫上隔壁顾家的四个人，一大伙人热热闹闹的在陆家吃顿晚饭。
    饭后陆风晴对着蛋糕许下三个愿望：希望外婆快点好起来；希望外公外婆长命百岁；希望永远和顾随星在一起。
    “许了什么愿望？”顾随星凑过去问她。
    陆风晴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不告诉你。”
    顾随星：“你对着这团奶油许愿，不如对着我许愿。”
    “行。”陆风晴点头，“希望星宝可以穿裙子给我看。”
    顾随星：“你还是对着它许，万一它答应你了呢。”
    陆风晴一脸鄙夷。
    站在一旁的陆风和看看陆风晴，又看看顾随星，眉心轻拧了下。
    生日小聚会散会后，陆风和问陆风晴：“早恋了？”
    陆风晴小脸一红，立即否认：“没有！”
    见陆风和不信，陆风晴竖起四根手指发誓：“真的没有。”
    陆风和看了陆风晴片刻，没再说什么，“好好念书，高考考回a市来念大学。”
    陆风晴点点头，“好噢。”
    就算大哥不说她也是要去a市念大学的。
    因为顾随星会回a市。
    过完生日，又回到了紧张忙碌的高考冲刺中。
    三人中顾随星年纪最小，他的成人礼也来得最晚，在高考之后。
    十八岁是一个人成年的分界线，一个步入社会的开端，它意味着成熟、独立，还有责任。但对顾随星来说，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解开束缚、开启牢笼的钥匙。
    十八岁后，他可以做很多以前想做但又不能做的事。
    顾家为顾随星举办的成人礼隆重盛大，宴会聚集从各地而来的权贵大拿，被众星拱月般环绕在中间的顾随星却兴意阑珊。
    来的人再多，都不是他想要见到的那一个。
    好在她最终她如约的来了。
    她浑身风尘仆仆的，笑吟吟的对他说：“星宝，生日快乐。”
    顾随星心想，是挺快乐的，等会儿会更快乐。
    从烧烤摊离开，顾随星把人牵回了家。
    “星宝，怎么不开灯？”陆风晴第一次来顾随星在a市的家，心里难免好奇，想要好好看看。
    她喊的那个人却没有回答她。
    陆风晴正要伸手去拍他，面前的人突然回过身，往前走了两步。
    等她回过身，背部已经抵在了门板上。
    温热的气息夹着酒气扑拂而来，下一秒，她的唇瓣被吻住。
    陆风晴怔怔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没有吭声，也没有挣扎。
    胸腔之下，心跳如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人终于退开。
    “我的生日礼物呢？”
    陆风晴唇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平日里挺好使都是脑子不知道是被酒气熏晕了还是缺氧，有点儿迟钝，好一会儿才回答：“忘记带了。改天再给你。”
    顾随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牵着她往楼上走。
    屋内依然没有开灯，四周黑漆漆的，还很安静。
    因为没穿鞋的缘故，两人的脚步声极其轻微，时而可闻时而不可闻。
    陆风晴低头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危险感。
    “星宝。”她喊了声，“不如我还是去住酒店。”
    走在前面的人头也没回，“我家不好吗？”
    “不是……”陆风晴苦恼的皱起眉头。
    他家怎么会不好呢。
    就是……
    总觉得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第309章 我才十八岁

    顾随星停下脚步，打开面前的房门。
    借着月光，陆风晴看清了这个房间里的布置。
    挂衣架、篮球框，书架、书桌……简洁干净，但四周都是生活的气息，明显不是客房。
    陆风晴心底警钟大作，巴在门框上不肯走了，“星宝，你们家的客房呢？”
    顾随星扯了扯她，“没收拾。”
    “那你现在去收拾。”
    “没空。”
    陆风晴改口：“……我有空，我去！”
    “你也没空。”
    “？”
    顾随星语气软了下来，“时间还早，不着急。两个月没见面了，陪我聊会儿天。”
    说着，把她从门框上扒了下来，扣着她的腰往里拖。
    她的背贴着他胸膛上，独属于肌肤的温度隔着衣服透过来。
    陆风晴整个人僵住，没敢再动，只剩一张嘴还在顽强反抗：“我困了，我们明天再聊。”
    “那就睡。”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砸在了柔软的被窝里。
    陆风晴惊慌失措的爬起来，“我还没洗澡，我……”
    顾随星又把她推了回去，“明天再洗。”
    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
    陆风晴僵硬的躺着，一动不动的盯着屋顶。
    身旁的人躺下后再没别的动静。
    陆风晴昨晚在医院里给陆老夫人守夜，今天又是赶车又是赶飞机的，奔波一天，早就有些累了，耳边一静下来，意识就开始迷糊起来。
    直到察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蹭过来，才清醒了几分。
    “星宝？”
    “冷。”
    陆风晴依然在犯迷糊，没细想，下意识伸手过去把人搂住，“抱抱，不冷。”
    当然不冷。
    七、八月份的天气怎么也说不上冷，更何况房间里还没开空调。
    抱没两分钟，汗水就出来了。
    陆风晴正想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各睡各的，突然听到怀里抱着的这个人来了句：“念念，我想干坏事。”
    干坏事？什么坏事？
    陆风晴正疑惑着，怀里的人突然翻身覆了上来。
    一刹间，她清醒了几分。
    视线触及那双桃花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脑子一空。
    他附在她耳边说，“那天晚上梦到你了。”
    陆风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浑身一僵，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想到，他要做的这件坏事，对她来说是个很糟糕的体验。
    彻底失去意识前，陆风晴悲戚戚的想：我才十八岁，我为什么要遭受这种罪……
    ……
    次日一早，顾随星神清气爽，光着膀子出了房间。
    昨晚把人得罪狠了，等人醒了还得好好哄一番。
    顾随星正思考着怎么哄才能把人留住，突然察觉到什么。
    一抬头，和两双眼睛对了个正着。
    顾振军和霍瑶视线同时落在儿子身上的划痕上。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霍瑶最先回过神，挑了下眉。
    顾随星没想到父母会这个时候回来，心底也有些尴尬。
    可他到底是顾随星，尴尬这种情绪只在他心底存在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淡定自若的和父母问好：“爸，妈，早上好。”
    顾振军目光如炬，“念念呢？”
    顾随星：“在睡觉。”
    顾振军又问：“在哪睡？”
    顾随星：“我房间。”
    顾振军：“……”
    最怕的不是空气突然安静，而是空气里突然冒出火花。
    “我棍子呢……”顾振军气得浑身发抖，四处张望着找趁手的家伙。
    顾随星眼皮一跳，转身就想跑。
    顾振军哪能让他跑掉，捞起玄关柜旁的棒球棍追了上去。
    “臭小子你是人吗！念念才多大啊？你是人吗！你连禽兽都不如！”
    “爸，我是您儿子。”
    “呸！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你叫什么顾霸天，我看你应该叫顾流氓，顾禽兽！”
    霍瑶没理他们两个打闹，兀自去书房里拿了今天开会要用的文件。
    从书房出来，霍瑶想上去看看小姑娘，但想到小姑娘脸皮薄，估计见到她会不好意思，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霍瑶回到客厅，看向还在客厅里追逐的父子俩，提醒丈夫：“会议快开始了，该回公司了。”
    顾振军气道：“我开什么会，我不开会，我先打死这臭小子！”
    霍瑶当做没听到，又看向儿子，意有所指的对儿子说：“你妈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当奶奶。”
    顾振军怒：“他敢！”
    顾随星险险躲开棍子，“不敢不敢，听您的。”
    “好了。别闹了。”霍瑶走过去拿下丈夫手里的棍子，“他们年纪不小了，可以先订个婚。晚点我们先商量商量，回头上陆家提亲。”
    顾振军哼道：“订什么婚，你儿子想结婚！”
    “爸您真了解我。”顾随星笑了笑，“您看我和陆念先去国外领个证怎么样？”
    “……”顾振军血压又高了。
    霍瑶瞥儿子一眼，“差不多就行了。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要。媳妇是你自己选的，好好对人家。念念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要是敢做始乱终弃的负心事，别怪我和你爸把你逐出家门让你喝西北风去。”
    顾随星不敢，也没打算这么做。
    他想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哪舍得啊。
    “滚滚滚。”顾振军摆摆手，不想多看这个糟心的儿子一眼。
    回到车上，顾振军坐在副驾驶座上，喃喃着说：“我对不起云思。”
    他对不起陆云思，也对不起谢朝因。
    他那狗儿子把人家的白菜给拱了。
    -
    陆风晴不知道顾振军和霍瑶回来的事。
    更不知道两位长辈已经知道她和顾随星干的“好事”。
    陆风晴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的被顾随星扶起来喝了杯水，又倒头接着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顾随星靠坐在床边看手机，察觉到她醒来了，问她：“饿不饿？”
    陆风晴点头，“饿。”
    顾随星下楼去把热在灶上的粥给她端上来。
    陆风晴探头朝碗里看了眼，有点不敢相信，“你让我吃白饭？”
    “……”顾随星面无表情的纠正她，“粥。”
    陆风晴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
    这分明是饭！
    委屈，心里委屈。
    陆风晴转身背对着顾随星，慢慢躺下去，“她们说得对，男人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顾随星：“……”
    顾随星：“那我把裤子脱了，重新认一下？”
    陆风晴浑身一个哆嗦，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个小时后，陆风晴心满意足坐在餐桌前，享用豪华大餐。
    顾随星突然说：“我爸妈今晚不回来。”
    陆风晴抬头。
    “你可以再住两天。”顾随星顿了顿，“你要是想，一直住下去也行。”
    陆风晴小脸一黑。
    不，她不想。
    她一点儿都不想！
    想起昨晚的事，陆风晴就气不打一处来，“顾随星！”
    顾随星懒洋洋的应：“在。”
    陆风晴：“你是人吗？”
    顾随星那双桃花眼微弯，笑得十分招人，“我想当‘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310章 小媳妇

    瑞瑞有点生气。
    因为爸爸把妈妈带走了，不带他。
    陆风晴和顾随星出差回来，看到的就是鼓着小脸气成小河豚的小团子。
    和谢朝因还有谢朝晚道了别，回到星河里，陆风晴好笑的捏捏儿子的小脸蛋。
    “谁惹我们瑞瑞宝贝生气啦？”
    瑞瑞：“爸爸！”
    陆风晴故作惊讶：“爸爸怎么惹瑞瑞生气啦？”
    瑞瑞：“不带瑞瑞。”
    顾随星：“带你干什么，不用上学了？”
    瑞瑞气气，扭头就去抱妈妈。
    “不气不气，爸爸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吗。”陆风晴回抱住他，“瑞瑞还要上学，不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等瑞瑞放假了，爸爸妈妈再带瑞瑞出去玩好不好？”
    瑞瑞其实也知道自己还要上学，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能带自己一起去。
    他只是有点生气爸爸妈妈没有提前和他说。
    但他也不忍心责怪妈妈。
    妈妈答应过不会丢下他的，所以千错万错肯定都是爸爸的错。
    瑞瑞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好叭。”
    顾随星嗤了声。
    瑞瑞眷恋的吸了吸妈妈身上的味道，“想和妈妈睡。”
    陆风晴正要答应，男人沉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不许。”
    母子两人齐齐仰起头。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粘爸爸妈妈了。”顾随星冷声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自己睡，就自己找个媳妇陪你。”
    瑞瑞：“？”
    陆风晴：“……”
    她儿子才五岁，找什么媳妇。
    顾随星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我五岁的时候不是去找了你？”
    “……”你还好意思说。
    再说了，你五岁的时候是来找我了，可你也没和我睡……咳！
    瑞瑞扯扯陆风晴的袖子，奶声奶气的喊：“妈妈。”
    很可惜，装可怜没用。
    龟仙人和美少女战士加起来都打不过孙悟空。
    瑞瑞控诉：“坏爸爸，抢妈妈。”
    顾随星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不服气你也可以去抢我妈妈。”
    瑞瑞眨眨眼。
    陆风晴一脸无语。
    这狗男人这么狗，顾爸爸知道吗？
    瑞瑞也不是每个周末都去谢朝因那边的，有时候谢朝因实在没时间，陆风晴和顾随星也会送他去霍瑶和顾振军那里。
    这个周末陆风晴和顾随星都没什么事，就带着瑞瑞一起去了顾家，准备这周末都留在这边陪两位长辈。
    吃过晚饭，两人把儿子交给霍瑶和顾振军，就上楼去了。
    瑞瑞趁爸爸不在，向爷爷奶奶询问爸爸五岁找了个媳妇的事。
    夫妻两人听完，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顾振军摸摸孙子的小脑袋，“你爸爸……”
    他特别不要脸。
    顾振军用力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你爸爸做的事，一般人学不来。”
    你爸爸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一般人学不来。
    其实顾振军很想在孙子面前夸夸自己儿子，帮儿子树立一下做父亲的形象。
    可他想半天，愣是没找出儿子的优点来。
    没办法，谁让他儿子的缺点太“触目惊心”了，以至于完全盖过了优点。
    最后顾振军只能憋出一句：“别和你爸爸计较。”
    和你爸计较的人，最后都快被气死了。
    例如你爷爷我。
    瑞瑞听得一脸茫然。
    算了。不想了。
    瑞瑞朝霍瑶伸出手，“奶奶，想和你睡。”
    霍瑶眉开眼笑，抱起小家伙，“好好好，晚上奶奶和瑞瑞睡。”
    顾振军：“？”
    等等。都没人问问他的意见的吗？
    等霍瑶去给小家伙找换洗的衣服，顾振军问小家伙：“怎么突然想和奶奶睡了？”
    小家伙在顾家这边也有个自己的小房间，他爸爸不愿意和他一起睡，也不让他妈妈陪他睡，所以平时都是自己睡。
    瑞瑞说：“爸爸抢妈妈。”
    顾振军认真的听着：“所以？”
    瑞瑞握紧小拳头，“抢他妈妈！”
    顾振军：“……”
    -
    狗男人说有东西要给自己看，吃过晚饭陆风晴就跟着他上了楼。
    顾随星的房间，陆风晴很少来，可却一点儿都不陌生。
    毕竟她也曾经在这里待过一天两夜的。
    “你要给我看什么？”陆风晴问。
    顾随星走到床头的保险柜前蹲下，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扯出一块布。
    陆风晴看了看，随口问：“你把床单藏保险柜里做什么？”
    顾随星没回答，当着她的面把床单摊开。
    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出现在她眼前。
    “……”
    一个想法划过脑海，陆风晴有些艰难的开口：“这是什么？”
    顾随星：“不觉得眼熟？”
    陆风晴没出声。
    顾随星提醒她：“十八岁成人礼。”
    “……”你可闭嘴！
    见顾随星盯着那块暗红色的痕迹打量起来，陆风晴红着脸骂他：“变态！”
    谁会留着这种东西，还放在保险柜里。
    顾随星笑起来，“是有点变态。”
    本来想直接扔了，不知道怎么的又留了下来。
    随手塞进保险柜里，后来忘记这回事了，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除了这张床单之外，顾随星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泛黄泛旧的芭比娃娃。
    这个还算是件正常的东西。
    陆风晴接过来看了看，“你居然还留着。”
    顾随星说：“哪敢扔。”
    从小到大她送给他的所有礼物，但凡能留住的他都留着，就怕哪天她心血来潮突击检查他又拿不出来，她会生气。
    陆风晴轻哼，“算你识相。”
    陆风晴又看了看手里的芭比娃娃，突然说： “怀瑞瑞的时候我希望肚子里的是个女孩，这样我就可以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我的珠宝首饰可以留给她。生下瑞瑞后，我又觉得男孩也挺好。”
    男孩虽然不能穿漂亮的小裙子，也用不上首饰，但他不用像她一样每个月承受月事来临时的不适，不用承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痛苦，她也不用担心他遇人不淑被对象欺负。
    顾随星对生男生女倒没什么想法。
    要真让他说个想法出来，他的想法就是一个也不要。碍事。
    不过儿子都生了，他也不能再把那小家伙塞回去，只能认了。
    次日瑞瑞醒来，收到了爸爸给的小礼物——一个丑不拉几的娃娃。
    瑞瑞：“？”
    顾随星：“这是爸爸妈妈给你找的小媳妇。收好了，以后就抱着它睡。”
    瑞瑞：“……”

 第311章 我什么也没做！

    陆风晴和霍怀岁去过“皇都”点男模的事，是陆风晴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谢清溪不小心说漏嘴的。
    -
    女儿在自己身边过的第一个生日，谢朝因亲自给她操办了一场生日宴，规模自然不比瑞瑞的生日宴小，比起当年顾随星的成人礼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受到邀请的各界人士都很给面子的来了。
    包括陆风晴之前在c市谢家庄园见过的林一橙和林依依两兄妹。
    林一橙还惦记着陆风晴，看到她不仅嫁人了，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给予了祝福。
    林依依知道今天到场的人自己一个都得罪不起，虽然没作妖，但脸上的嫉妒怎么藏都藏不住。
    林一橙瞥她，“收收你脸上那副表情。”
    林依依没好气的说：“我什么表情？”
    林一橙：“找死的表情。”
    林依依：“……”
    林依依心底恼怒，正要反驳，林一橙淡声提醒她：“钟家的事没听说？”
    林依依当然听说了。
    林家和钟家同为c市的大豪门，钟家出事，林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去年钟家小姐企图勾引顾随星的监控录像被传了出来，不仅让钟家丢尽了脸，接下来钟家的许多订单项目都受到了冲击，很多合作方宁愿毁约也不愿意继续和他们合作。
    很难说，背后有没有人授意钟家那些合作方这么做。
    他们林家是和谢家有点亲戚关系，可陆风晴是谢朝因的女儿，人家可不会不帮女儿跑来帮他们。
    陆风晴不知道这些人的消息，生日宴散场后，顾随星被谢清棠拉去打牌，陆风晴也跟着去了。
    长辈们有自己的乐子，没有过来凑热闹，棋牌室里都是他们一群小辈。
    不仅谢家兄弟在，霍怀安和霍怀岁也在。
    顾随星，谢清棠，霍怀安，还有谢清岚大男人刚好凑一桌，
    门一关，还没上牌桌，霍怀安就先撸起了袖子，“我们先解决一下私事。”
    谢清溪一脸茫然，“什么私事？”
    霍怀安阴恻恻的看向谢清岚。
    谢清岚反应快，下意识往霍怀岁身后躲。
    霍怀岁一脸嫌弃，“你离我远点，别害我也被打了。”
    谢清岚：“……”
    谢清岚没辙，只好躲去沙发后面。
    “躲什么？敢做不敢当？”霍怀安追了过去。
    谢清岚叫冤：“我什么也没做！”
    谁知霍怀安更生气了：“你还想做什么？”
    谢清岚：“……”
    牌桌上一下子少了两个人，自然打不成了。
    谢清棠摇摇头，走到沙发坐下。
    谢清溪眼珠轻转，在一旁添油加醋：“我二哥可坏，满肚子的坏水，怀安哥你别放过他。”
    谢清岚：“谢清溪你到底是谁的弟弟？”
    谢清溪哼了声，“瞧你做的那些事，我要不是你弟弟，我就帮着怀安哥打你了。”
    谢清岚：“……我做什么了？”
    谢清溪毫不犹豫的把谢清岚卖了：“你不要脸，假扮男模骗姐姐和霍小姐，还占霍小姐的便宜。”
    陆风晴眼皮一跳。
    谢清岚怒：“你瞎了？被占便宜的是我！”
    谢清溪比他更大声：“哄人家霍小姐摸你腹肌的人不是你？”
    霍怀岁：“……”
    谢清岚：“至少我没有主动掀起衣服邀请自己姐姐来摸我。也没有臭不要脸的收自己姐姐给的五万块钱小费！”
    陆风晴：“……”
    棋盘室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下子静了下来。
    霍怀安危险的眯起双眼。
    霍怀岁察觉到她哥的目光，脖子一缩，往旁边挪了挪，像只小鹌鹑一样缩在陆风晴身旁。
    可陆风晴都自身难保，哪里护得住她。
    陆风晴顶着顾随星打量的目光，也很想找个地方躲一下。
    一片静默中，谢清棠笑着问：“所以你们干什么去了？”
    谢清溪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即闭嘴不吭声了。
    光顾着给他二哥找麻烦，忘记他哥也在了。
    要是让他哥知道他和二哥去皇都挂牌当男模接客，他和他二哥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顾随星忽然笑了下，“我也很好奇，清岚和岁岁是怎么认识的。”
    陆风晴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能怎么认识。”谢清岚故作轻松的说，“在我爷爷的寿宴上认识的。”
    霍怀岁探出脑袋附和：“没错！”
    霍怀安冷笑，“你在你爷爷的寿宴上哄我妹摸你腹肌？”
    谢清岚：“……”
    霍怀岁和谢清岚都不吭声了。
    一直没出声的顾随星淡声开口：“能自己挣小费，看来不需要我送你车了。”
    谢清溪哭丧了脸，“别啊星哥！”
    顾随星一脸冷酷。
    霍怀安笑了下，“不想坦白没事，先打死再说。”
    谢清岚见情况不对，当机立断夺门而逃。
    霍怀安看向霍怀岁。
    “……”霍怀岁有点崩溃，在心底从头到脚把谢清岚骂了一顿，“哥，哥你冷静点……”
    霍怀安冷静不了。
    这出闹剧到最后也算不欢而散。
    霍怀安带走了霍怀岁，谢清棠也把谢清溪带走了。
    陆风晴跟在顾随星身后出了酒店，“你听我解释……”
    顾随星头也不回，脚步不停，但走得不快，保持在陆风晴可以跟上的速度。
    陆风晴伸手牵他的手，“我就是陪岁岁去了趟，什么也没做。”
    顾随星：“什么也没做还给小费？”
    “真没做。”陆风晴说，“就和谢清溪打了两把手机游戏。”
    顾随星：“没摸腹肌？”
    陆风晴讨好的笑笑，“没摸。我像那么随便的人么？”
    别说摸腹肌了，她长这么大，就只摸过他和瑞瑞的手。
    顾随星冷笑，“你不随便，就是去点了次男模。”
    “……”陆风晴立即推锅：“我没点，岁岁点的！真的。我一个没碰！看都没多看一眼，不信你问岁岁！”
    顾随星依旧冷着脸，半点没有被哄好的迹象。
    陆风晴倒没觉得他胡搅蛮缠。
    要是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她才该难过。
    男人嘛，偶尔哄哄，就当是增添情趣了。
    为了把人哄好，陆风晴豁出去了。
    不管是单纯换装还是spy，都一一配合。
    就是有点费腰。

 第312章 我没嫖！

    “自己坦白，还是我动家法？”
    回到家，霍怀安坐在沙发上，冷眼睨着霍怀岁。
    霍骁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疑惑的问：“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家法了？”
    “爸！哥欺负我！”霍怀岁立即往她爸身后躲。
    霍怀安面不改色，“刚立的。”
    “专门为你妹妹立的？”霍骁不赞同的皱起眉，“怀安你这就不对了。岁岁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妹妹呢。”
    霍怀安：“我就一个妹妹，不欺负她欺负谁？”
    霍怀岁瞪大眼睛，“爸你看哥！”
    霍骁刚想让儿子找个媳妇欺负去，但想想，好像媳妇更不能欺负，只好问：“岁岁又做错什么了？”
    又什么又。霍怀岁那个气啊，她怀疑她爸不是来帮她的，“我没错，错的是哥。”
    霍怀安：“小小年纪学人嫖娼，还没错？”
    霍骁没想到女儿这么能耐，惊讶的看向女儿。
    “……”霍怀岁要气死了，“我什么时候嫖娼了？”
    她就是点了十几个男模，然后摸了其中一个“男模”的腹肌，裤子都没脱，算哪门子的嫖娼！
    霍怀安冷笑，“都嫖到谢清岚身上去了，还说没嫖？”
    霍骁更惊讶了。
    他这个小闺女能耐啊。
    居然把谢家公子嫖了。
    说起这个霍怀岁就生气，“我又不知道他是谢家人。”
    谁能想到好好一个公子哥闲着蛋疼没事干跑去挂牌接客啊。
    霍怀安：“不是谢家人就能嫖了？”
    跟她哥说不通，霍怀岁索性破罐子摔破：“我花了钱的，怎么就不能嫖……不是，我没嫖！我花了钱的，怎么就不能摸了。我又没吃亏。”
    霍怀安：“果然还是零花钱太多。”
    霍怀岁：“……”
    眼看着一双儿女都快打起来了，霍骁轻咳一声，“怀安啊，爸说句公道话。岁岁年纪也不算小了，嫖也没什么，总比被别人骗的好……”
    霍怀安嗤笑，“你问她有没有被骗。”
    霍骁看向女儿。
    霍怀岁想要反驳，可一想到自己的确被谢清岚那个王八蛋骗了，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没话说了？”霍怀安看着她，“如果那个人不是谢家人，不是谢清岚，你打算怎么办？”
    “我……”霍怀岁没做过这个假设，一时间答不上来。
    “你是长大了，不是脑子长没了，没人能寸步不离的护你一辈子。”
    霍怀安淡声说完，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留下父女两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霍骁：“你哥好像生气了。”
    霍怀岁：“我哥生气了。”
    又静了会儿。
    霍骁问：“和爸说说，你怎么嫖的谢家公子？”
    “我……”霍怀岁气得不行，“没嫖！”
    霍骁好脾气的点点头，“好好好，没嫖。那你和爸说说，怎么被骗了？”
    霍怀岁：“……”
    想起自己煞笔被骗的事，霍怀岁心说还不如承认自己嫖了呢。
    霍怀岁顶着她爸担忧的目光，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霍骁原本就只是想单纯的吃个瓜，听完后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霍怀岁：“爸，你这是什么表情？”
    霍骁拍了拍女儿的肩，“你哥说得没错，你还是零花钱太多了。”
    霍怀岁：“？”
    霍骁：“你也长大了，不能老靠家里，该学学怎么自己挣钱了。回头我和你妈说说，以后我们就不给你零花钱了。”
    霍怀岁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爸……”
    “等你那套房子装修好了，就自己搬出去。大闺女了，该独立了。早点睡，晚安。”
    霍骁说完，也上楼去了。
    霍怀岁看着她爸的背影，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自己住就自己住，她还不想和她哥住呢。
    越想越憋屈。
    霍怀岁一晚上没睡好。
    天刚刚亮，就给陆风晴的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闷闷的喊了声：“念念……”
    陆风晴也没睡好，有点儿精神不济，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问：“怎么了？”
    霍怀岁：“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陆风晴：“没事。”
    霍怀岁哦了声。
    陆风晴问：“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霍怀岁抿了抿唇，把昨晚的事和陆风晴说了遍。
    没想到这次闺蜜没帮她，而是附和了她哥和她爸的话：“是该独立了。”
    霍怀岁怔了怔，小声嘀咕：“可是你舅舅哥哥们也在给你零花钱呀。”
    陆风晴咳了声清清嗓子，才说：“也不是白给的。”
    不要以为商场上没女人什么事，她们那个养花遛鸟和下午茶的圈子乍听起来很无聊，但聪明的人都不会忽视她们，有时候她们枕边风比千求万跪都有用，她们随便漏点口风就能让你避开很多麻烦。
    闻颖不擅交际，窦美娟不喜欢交际，那几年都是陆风晴游走在名媛圈和贵妇圈里，替陆家和那些贵妇、千金们交好，替陆家和她们周璇，替陆家探听消息。
    陆家是宠她没错，可她也不算白受的。
    陆家给她一个大小姐的身份，而她则利用这个身份替陆家交际。
    这里头的门门道道，闻颖和窦美娟都懂，尤其是闻颖。闻颖也有女儿，这么多年来任由自己的女儿陆雨涵在陆家始终被她压一头，除了顾忌陆老爷子之外，也是因为深知陆雨涵担不起责任。
    男人再能耐，也探不进女人的圈子里。顾随星当年可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和秦萱做交易么。
    同样的，霍怀安如果有妹妹的帮忙，他在商场上的路也会好走很多，但他从来没这么要求过霍怀岁。
    霍怀安对霍怀岁这个妹妹的疼爱，有时候陆风晴都有点嫉妒。
    在陆家，也就她大哥会顾念点亲情，像她二哥还有两位舅舅，虽然做得不明显，但用起她来可一点都不会心软。
    不过也就是一点点。
    陆风晴虽然没有那么好的亲哥，但她现在有对她百依百顺的顾随星。
    不过这些事霍怀安不说，陆风晴自然也不会自作主张的和霍怀岁提，只是哄：“你不是一直想逃离你哥的魔爪么，这是个好机会，你就好好混给他看，证明你长大了，不用人管着也能好好的。”
    霍怀岁闷闷不乐的说：“可是我觉得我混不好。”
    陆风晴：“怎么说？”

 第313章 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兰江新城我一个月得交三千八的物业费。”
    霍怀岁一想到和钱相关的事就愁得不行，“我现在身上连三百八都拿不出来。”
    听她爸的意思，她住去那边后，不仅得她自己交物业水电费，日常开支她也要自给自足。
    陆风晴只能说：“加油。你可以的。”
    不是陆风晴不想帮，霍怀岁这个性子，就算被养在家里也能给自己找点事，霍怀岁她哥和她爸显然是打算换个法子教养锻炼霍怀岁了，她总不能和那两位对着干，就算有钱也不能给霍怀岁。
    霍怀岁叹了口气。
    陆风晴再次开口：“实在不行……”
    霍怀岁双眼一亮。
    陆风晴继续说：“找个长期饭票。”
    霍怀岁：“啊？”
    陆风晴：“我看谢清岚就不错。”
    “……”霍怀岁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就是个错误，“挂了。”
    找谢清岚，算了，她选择自力更生。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岁岁，加油！”
    霍怀岁给自己打完气，下床洗漱完回来，走到电脑桌前坐下。
    趁着还没被赶出家门，她得努力挣钱攒钱。
    霍怀岁刚打开电脑，就收到谢清岚发来的信息。
    [谢骗子：醒了？]
    罪魁祸首！
    要不是他和他弟说漏嘴，她哥也不会生气。
    想想就生气。
    霍怀岁直接把人拉黑。
    过了十分钟左右，谢清岚大概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霍怀岁也没挂，冷冷的问：“有事？”
    谢清岚轻咳一声，“你哥为难你了？”
    “何止为难？”霍怀岁磨牙，“他都要把我逐出家门了！”
    谢清岚：“……这么狠？”
    霍怀岁：“都怪你！”
    “怪我怪我。”谢清岚承认错误，“出来请你吃好吃的。”
    “不吃。”霍怀岁拒绝，“没空。”
    谢清岚：“你在忙什么？”
    霍怀岁：“挣钱。”
    “没钱花了？”谢清岚问，“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给你零花钱。”
    霍怀岁撇嘴，“不要。”
    她虽然很穷，虽然很爱钱，但她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前男友的钱她才不要。
    霍怀岁顿了顿，“我们分手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不等谢清岚开口，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
    本来也就只是一起玩玩而已，她对谢清岚没多少感情，谢清岚对她也没多少感情，再这么纠缠下去没意思。
    对她来说，现在没什么事比挣钱更重要。
    -
    “怎么，被甩了？”
    谢清溪见谢清岚被挂电话，有些幸灾乐祸。
    谢清岚扬起拳头，“还没挨够？”
    谢清溪赶紧往旁边躲。
    昨晚他亲哥揍了他一顿，今天又换他二哥来，他身上疼死了。
    他又不是故意说漏嘴的，再说了，二哥自己不也说漏嘴了吗，怎么能只怪他一个呢。
    唉，说来说去，都怪他是弟弟，只有挨打的份。
    谢清岚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伸出手，“你手机给我。”
    谢清溪：“干什么？”
    谢清岚：“打电话。”
    “给霍小姐打？”谢清溪皱眉，“ 别了，人家霍小姐都不想理你。”
    谢清岚眯眸，“她为什么不理我，你心里没点数？”
    “又怪我！”谢清溪不服气，“归根到底还不是你自己作的，跑去骗人家。人家现在不理你，说明你在人家心里不够重要，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看你也没那么喜欢人家，你不就是觉得人家好玩才和人家在一起的吗。”
    谢清岚没说话。
    谢清溪：“对了，你以前喜欢的那个许小姐回国了，今早还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换号码了，听她意思是想约你见面。”
    谢清岚一脸茫然，“谁？”
    谢清溪：“……”
    谢清溪指着他：“渣男！”
    谢清岚：“……”
    谢清岚撸起袖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
    -
    为了攒够独居的钱，霍怀岁除了重操旧业写小说之外，还给自己找了份工作——咖啡厅服务员。
    咖啡厅是她四哥开的，工作是她从闺蜜那里央来的。
    霍怀岁以前也打过临工，服务员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在店里培训一天，就开始上岗实习了。
    经理忐忑不安的跟在霍怀岁身侧，苦口婆心的劝：“霍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再培训两天。”
    就算霍怀岁是来当服务员的，经理哪敢真把她当手底下的服务员。
    那可是霍家小姐。
    他们老板娘交代了，要看好这位霍小姐，别让霍小姐受委屈了。
    可服务行业哪有不委屈的啊。
    咖啡厅早上一般没什么生意，霍怀岁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新客人。
    “来人了，我去接待！”霍怀岁挥开经理，拿着菜单，扬起笑脸迎了上去。
    “霍……”经理张了张嘴，仿佛看到自己的年终奖金在自己面前飞走。
    霍怀岁：“欢迎光临。请问是两位吗？”
    走在前面的女人点了下头，“两位。”
    霍怀岁：“好的。两位这边请。”
    跟在后面的男人抬起头，“……你怎么在这？”
    四目相对，霍怀岁：“……”
    霍怀岁接待的客人不是别人，其中一位就是她的前男友谢清岚。
    真是……冤家路窄。
    霍怀岁很想回谢清岚一句“我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想到自己的工资，又忍住了。
    她假装没听到，把人带到座位上，递上菜单，“两位看看想喝点什么。”
    许丹彤接过菜单，漫不经心的问：“认识？”
    “当然。”谢清岚说，“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霍怀岁笑容僵了下。
    这么会介绍，我真是谢谢你了！
    许丹彤愣了愣，抬头打量起霍怀岁。
    霍怀岁谨记自己服务员的身份，心里骂着麻麻批，脸上微笑面对。
    许丹彤放下菜单，朝霍怀岁伸出手，“你好，我是谢清岚的前前女友。”
    霍怀岁：“……”
    谢清岚：“……”

 第314章 百八十个女朋友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霍怀岁看看许丹彤又看看谢清岚，出于一个网络文学创作者的本能，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一场情深虐恋的大戏。
    “又在脑补什么，瞳孔都播小电影了。”谢清岚弹了霍怀岁的脑门一下，看向许丹彤，警告道：“好好好说话。”
    许丹彤摊了摊手，突然想什么，“谢清岚你生日快到了，帮我和dyn教授牵线见面，不然我把你那百八十个前女友约出来给你办个生日party。”
    谢清岚：“……”
    百八十个女朋友……
    霍怀岁瞳孔一阵剧烈的震动。
    瞳孔里的小电影画面被打乱重组，从一个男主角vs一个女主角，变成一个男主角vs百八十个女主角的混乱场面。
    好家伙……
    “打住。”谢清岚拍了下霍怀岁的脑门，按下暂停键。
    霍怀岁看向他。
    许丹彤打量着霍怀岁，突然笑起来，“谢清岚你这个前女友真可爱。”
    他自己挑的能不可爱么。谢清岚面色不改，一板一眼的说：“dyn教授的项目组名单已经确定了，就算你见到dyn教授也不能改变什么，许小姐下次请早。”
    “那是我的事。”许丹彤拿出手机，“给我dyn教授的号码。”
    谢清岚：“没有。”
    许丹彤便看向霍怀岁，“小妹妹，要不要进群？”
    谢清岚眼皮一跳。
    霍怀岁问：“什么群？”
    许丹彤：“谢清岚前女友群。”
    谢清岚：“……”
    霍怀岁摇头，“不了不了。”
    她对谢清岚都没兴趣，对他那百八十个前女友更没兴趣了。
    白天当服务员，晚上进行文学创作，她很忙的。
    许丹彤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票票塞进霍怀岁手里，“进群小费。”
    嗨呀，有钱好说！霍怀岁眉眼一弯，立马掏手机，“好的您请稍等。”
    谢清岚磨牙，按住霍怀岁的手，开始掏钱，“我出双倍。别理这疯女人。”
    “三倍。”
    “六倍！”
    “十倍。”
    “……”
    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谢清岚直接掏卡，“卡给你！”
    许丹彤面露讶异，忍不住再次看向霍怀岁。
    霍怀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菜单往腋下一夹，捞起桌上的现金囫囵往兜里一揣，“小姐，我扫你。”
    谢清岚：“……”
    许丹彤冲谢清岚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点开二维码。
    成功进群，霍怀岁收起手机，又重新把菜单拿在手上，“两位想喝点什么？”
    许丹彤点了杯咖啡。
    谢清岚目光幽幽的看着霍怀岁，“来杯冰水，败败火。”
    霍怀岁笑容不变，“好的。请稍等。”
    躲在台后偷看不经意吃了一嘴瓜的经理看着霍怀岁回来，轻咳一声，迎了上去。
    “霍小姐，如何？”
    霍怀岁眉开眼笑，“感觉很奈斯。”
    上班第一天就收到笔这么丰厚的小费，都抵她一个月工资了，简直妙不可言。
    经理跟在霍怀岁身后，一脸八卦的问：“霍小姐，谢二公子真的是您的前男友？”
    霍怀岁：“是啊。”
    经理：“那位小姐真的是谢二公子的前前女友？”
    霍怀岁：“是。”
    经理：“谢二公子真的有百八十个前女友？”
    霍怀岁：“谁知道呢。”
    别说百八十个了，那骗子就算有两、三百个，她都不觉得奇怪。
    经理没有再问，也没再跟着。
    瞅了瞅霍怀岁忙碌的身影，躲到一旁，拿出手机，给某个前天他才刚加入的小群组。
    [卧底小安：报告！霍小姐的前男友过来咖啡厅了]
    [卧底小安：霍小姐的前男友是谢二公子]
    [卧底小安：谢二公子是带着他的前前女友过来的]
    [霍怀安：带了几个]
    [卧底小安：一个……]
    [陆风晴：谢清岚有很多个前女友？]
    [卧底小安：据说有百八十个]
    [霍怀安：那神经病哪止百八十个前女友，两三百个都是往少里说了]
    [陆风晴：……]
    而后经理又把霍怀岁收了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前前女友一笔丰厚的小费的事说了。
    陆风晴捧着手机，直接笑出声。
    不愧是你，岁岁。
    [霍怀安：挺好的，希望谢清岚多带点前前女友过来消费]
    [卧底小安：……]
    [霍怀安：谢清岚买单的时候按十倍收费，就说是我说的]
    [卧底小安：……好的。]
    另一边，许丹彤也在看手机。
    [怎么又有新人进群了，谢渣男又有新女朋友了？]
    [他不是说金盆洗手不干了吗]
    [渣男的话你也信？]
    [我倒希望他重出江湖。我后来在网上淘的那些临时男朋友都没他拿出去有面子]
    许丹彤勾了勾唇角。
    [许丹彤：岁岁 这位妹妹可是谢渣男愿意掏银行卡的前女友]
    前女友群诡异的安静几秒，而后炸开。
    [哈？谢渣男那个连瓶矿泉水都要记账的死抠门鬼被夺舍了？]
    [别说矿泉水，我吃他一根薯条他都让我还！]
    [岁岁 妹妹出来聊聊，和我们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说服谢渣男交卡的～]
    [睡服的？]
    前女友群又诡异的安静下来。
    许丹彤放下手机，往前探了探身子，冲着谢清岚勾勾手指头。
    谢清岚眼皮一抬，“干什么？”
    许丹彤：“你和那位妹妹睡过没有？”
    谢清岚一脸冷漠。
    许丹彤打量他片刻，啧了声，“谢清岚，你该不会真的不行？”
    谢清岚：“……别鸡婆。关你屁事。”
    “不行就直说啊，早发现早治疗。姐姐们别的不行，男科医生还是认识不少的。”许丹彤一脸真诚，“性功能障碍，前列腺疾病，泌尿感染，阳痿、早泄……”
    “闭……”谢清岚突然察觉到什么。
    一抬头，对上霍怀岁震惊的目光。
    “……”他死了算了。
    许丹彤忍着笑，“妹妹你来啦。”
    霍怀岁把两人点的咖啡分别放到他们面前，“请慢用。”
    许丹彤：“妹妹坐下来聊聊天啊。”
    霍怀岁摇头，“我还要上班。”
    她四哥可是说了，她要是不好好干，就把她丢出去。
    许丹彤笑笑，“缺钱啊？让谢清岚养你啊。骗够钱就把他踹了。”
    谢清岚：“……许丹彤。”
    “算了。”霍怀岁说，“是缺钱，但不缺男人。”
    许丹彤笑出声。
    霍怀岁礼貌的笑笑，端着托盘走开了。
    许丹彤：“这妹妹真有意思。”
    谢清岚冷笑，“妹妹妹妹，喊得这么亲热，你知道她是谁的妹妹么？”
    许丹彤：“嗯？”
    谢清岚说：“那是霍怀安的亲妹妹。”
    许丹彤脸上的笑容一僵。
    片刻后，许丹彤轻哼，“两个死抠门鬼。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谢清岚：“……”

 第315章 男人有多坏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杯咖啡下肚，谢清岚招来服务员买单。
    这次过去的是安经理本人。
    许丹彤：“那位妹妹呢？”
    安经理很快反应过来许丹彤说的霍怀岁，“……上洗手间去了。”
    还以为走之前能再逗逗小姑娘呢，许丹彤有点失望，“好。”
    谢清岚：“aa。”
    a就a。许丹彤也没指望谢清岚给自己付钱，他没让她付她都谢谢他了。
    “好的。”安经理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单子，“一共一千六百八十六元。”
    谢清岚动作一顿，“你怎么不去抢？”
    “霍总吩咐的。”安经理一脸无辜，“他说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他可以给您抹个零头。一千六百八十元，谢谢。”
    许丹彤噗嗤的笑出声。
    抠门鬼对上抠门鬼，精彩，精彩！
    “我……”谢清岚余光瞥见走到台后面的那抹身影，皮笑肉不笑的说：“替我谢谢他。”
    安经理微笑，“好的。”
    许丹彤付了自己那杯咖啡的钱，心情不错的离开了。
    安经理见谢清岚不动，问：“谢二公子还有事？”
    谢清岚下巴一抬，“等我女朋友下班。”
    安经理脱口道：“不是前女友吗？”
    “前什么前，我答应了？”
    “……”
    安经理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和客人吵架，“您喜欢就好。”
    回到后面，安经理对霍怀岁说：“霍小姐，谢二公子在等你下班。”
    霍怀岁撇嘴，“随便他。”
    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她总不能赶客人走。
    安经理其实也担心霍怀岁会赶人，毕竟赶人对咖啡厅的口碑不好，见霍怀岁不介意，暗暗松了口气。
    下午咖啡厅的人会比上午多，到了晚上更是高峰期。
    霍怀岁和其他服务员一样忙得脚不沾地。
    有认出霍怀岁的熟人看到她忍不住打趣：“霍小姐来体验生活？”
    霍怀岁总会微笑着说“是啊。我们咖啡店新上了一款手工咖啡，您要不要试试……”
    也有平时和霍怀岁不对付的塑料姐妹趁机埋汰霍怀岁，故意把她使唤来使唤去。
    好在霍怀岁脸皮厚，也早就做好了跑断腿的准备，面对所有刁难接受良好。
    不过到底是顾随星的地盘，霍怀岁是霍怀安的亲妹妹，没人敢在这里惹事，也不敢太过欺负霍怀岁。
    霍怀岁回到后厨，嘴边突然出现一块小饼干。
    霍怀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下意识张嘴吃掉。
    “几点下班？”熟悉的男声从身侧传来。
    “四点。”霍怀岁说着，皱着眉转头看向对方，“你怎么进来了？”
    门口挂着“闲杂人等勿进”的牌子，他没看到么。
    神出鬼没的安经理适时出现，为霍怀岁解惑：“谢二公子不算闲杂人等。从明天开始，他就是霍小姐您的新同事了。”
    霍怀岁：“？”
    任她怎么也想不到，谢清岚居然给陆风晴打电话毛遂自荐。
    姐姐长，姐姐短，就是想来这家咖啡厅当服务员，不要工资的那种。
    的苦力不要白不要，陆风晴答应了。
    霍怀岁看着谢清岚那张笑脸，无了个大语。
    安经理也很无语。
    本来店里来一个祖宗他就已经够愁了，现在又来一位。
    搞得他现在已经不仅是担心自己的年终奖金飞了，而是担心自己还得倒贴钱。
    下了班，霍怀岁换好衣服出来，见谢清岚还在跟着自己，没好气的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谢清岚：“接女朋友下班。”
    霍怀岁纠正他，“是前女友。”
    说完，想起这骗子那百八十个前女友，疑惑的问：“这么多女朋友，你谈得过来吗？”
    “又不是一块谈，怎么谈不过来。”谢清岚笑着凑近霍怀岁，“怎么，吃醋了？”
    醋你个头！霍怀岁又问：“她们不会打起来吗？”
    谢清岚反问：“你看她们像是会打起来的样子？”
    霍怀岁忙里偷闲瞄了眼聊天群。
    谢骗子那群前女友确实不像会打起来的样子。
    更像是会一起打死谢骗子。
    霍怀岁瞅了瞅谢清岚，心底感慨：骗子的生活就是精彩。
    可比她精彩多了。
    霍怀岁想了想，又问：“挣得多吗？”
    “？”谢清岚眼皮跳了跳，“你问这个干什么？”
    霍怀岁不想告诉他自己对“临时女友”这个职业有点心动，面不改色的说：“好奇。”
    可谢清岚是谁，霍怀岁要是骗得过他，他就不是谢清岚了。
    谢清岚：“别好奇了。你做不来。”
    霍怀岁不服气，“我怎么就做不来了？”
    谢清岚：“要是对方趁机占你便宜怎么办？”
    霍怀岁秀眉一竖：“他敢！”
    “怎么不敢。”谢清岚说，“男人可比你想象中坏多了。”
    霍怀岁睨他，“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谢清岚笑了笑，“我可不坏。我要是坏一点，你……”
    霍怀岁：“我什么？”
    谢清岚没再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饿不饿？楼上有家西餐厅，味道不错。”
    “不去。”霍怀岁想也不想就拒绝。
    太贵了，她吃不起，她选择回家吃保姆做的安全健康卫生晚餐。
    谢清岚：“我请客。”
    “也不去。”霍怀岁态度十分坚决。
    不过谢清岚的态度更坚决。
    好不容易见到人，谢清岚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就让她走了。
    更不说他在咖啡厅里等了她一天了。
    “不去也得去。”
    谢清岚一弯身，直接把人扛在肩上。
    霍怀岁被颠得差点吐出来了，“你、你放我下来！”
    谢清岚扛着人步伐稳健的往前走，“不是想知道男人有多坏么？”

 第316章 你女朋友真可爱

    正值晚间时分，人流量高峰期，身材高大、英俊帅气的男人扛着体型较小的女人大摇大摆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霎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霍怀岁撅着屁股挂在谢清岚肩上，不停的捶打谢清岚，“谢清岚你放我下来！”
    谢清岚任她怎么闹，巍然不动，“你再蹬厉害些，要走光了。”
    霍怀岁今天穿的是裙子，裙摆不长，撅起屁股后一下就提到了大腿中间。
    虽然她有穿裤袜，不至于走光，但真露了也不好看。
    闻言那双腿立即消停下来，继续用手锤，用手拧。
    要不是找不到下口的地方，她还想用牙咬！
    察觉到行人投来的惊讶打量的目光，谢清岚不仅不觉得不好意思，当发现有人在偷拍他的时候，还很贴心的停下脚步摆好角度让人家好好拍……
    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有胆子大的女生见谢清岚这么配合，忍不住问：“帅哥，这是你女朋友吗？”
    “是啊。”谢清岚说。
    霍怀岁怒吼：“前女友！”
    那吼声太大，四周静了一瞬。
    一刹间投向两人的目光更多了。
    谢清岚歉意的笑笑，“在和我闹脾气呢。”
    女生看着谢清岚的笑容微红了脸，胡乱嘟囔道：“你女朋友真可爱。”
    全程被迫用腚对着对方的霍怀岁：“？”
    霍怀岁气急败坏的想，脸都没见着你说我可爱，你是在夸我屁屁可爱么！
    谢清岚：“谢谢。你也很有眼光。”
    女生：“……”
    霍怀岁：“……”
    谢清岚继续往前走。
    霍怀岁吃力的抬起头，看了眼刚被谢清岚夸“很有眼光”的女生。
    只见那女生满脸花痴的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目送谢清岚离开。
    霍怀岁撇了撇嘴。
    这哪止是骗子渣男啊，这分明还是个海王。
    闹腾了一路，霍怀岁饿得双眼发绿。
    被放下来后也不用谢清岚开口，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菜单，菜单……”霍怀岁头晕眼花的去找菜单。
    服务员连忙把菜单递过去。
    菜单是全英文，不过这难不倒霍怀岁，毕竟霍怀岁是喝国外的洋水长大的。
    霍怀岁一眼扫过去，随意点了几个就把菜单还回去，“劳烦快点。”
    服务员接过菜单微笑点头，“好的。”
    服务员下去后，霍怀岁正准备先喝杯柠檬水充充饥，一颗糖递到她嘴边。
    霍怀岁怔了几秒，张嘴吃下，“哪来的糖？”
    这味道吃起来有点熟悉。
    谢清岚：“你们咖啡厅的。”
    霍怀岁双眼微睁，“好啊，你居然还偷我们咖啡厅的糖！”
    “……”谢清岚纠正她，“拿。”
    他花了一千六百多块喝了杯咖啡，拿几颗糖怎么了。
    霍怀岁一心想吃东西，懒得和他争执。
    谢清岚：“你哥真把你逐出家门了？”
    霍怀岁：“快了。”
    谢清岚摸摸她的狗头，“别怕，我收留你。”
    霍怀岁一脸鄙夷的拍开他的手，“我有地方去。”
    这骗子一点儿都不靠谱。
    霍怀岁至今记得上次被他“收留”后莫名其妙的“见公婆”的事。
    她就算没地方去，露宿街头，也绝对不会再去谢清岚那。
    谢清岚看出她心中所想，“那次是意外。”
    霍怀岁轻哼，“谁敢保证下次还有没有意外呢。”
    谢清岚被说服了。
    也是。意外这种事，要是早知道就不是意外了。
    谢清岚问：“你是准备搬去兰江新城那套新房？”
    圈子里没什么瞒得住的秘密，尤其微博转发巨额抽奖那件事传得那么广，上亿人转发，几度登上热搜。
    霍怀岁中奖的事没多久就传开了，起先还有不少人认为有黑幕，毕竟霍怀岁是顾随星的亲表妹，当时这事闹得还听到，后来微博官方出来证明抽奖公平公正，霍怀岁的确是凭“本事”中的奖，这事儿才消停下去。
    季雪茹知道这事时还当着儿子的面感慨过，准儿媳这狗屎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霍怀岁：“是啊。”
    想起自己那套房子，霍怀岁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虽然家很好，但谁不希望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呢。
    装修是她爸掏的钱，全都按照她的喜好来装，年初就装好了，要不是怕中毒，她现在都想住进去了。
    越想越开心，连带看这个骗子渣男海王都顺眼了不少。
    霍怀岁语重心长的说：“别再缠着我啦，我们不合适，好聚好散……”
    谢清岚笑了下，“我们哪不合适？”
    霍怀岁：“哪都不合适。”
    她不自卑，也不妄自菲薄，但有自知之明。
    谢清岚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子弟，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教育程度高，名校高材生，虽然会骗女孩子（例如她），但行为品性也算绅士，家庭教养摆在那，这样的男人完全就是塑料姐妹花口中的上等优质男。
    她呢，家庭条件是不错，但家里的钱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长得只能说一般般，脑子不太聪明，完全没有遗传到她妈的学霸基因，在国外念个野鸡大学都没念完，光从教育程度和文化水平这点来看，她和谢清岚就不合适。
    他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谢清岚：“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不是试过了么。”霍怀岁说。
    门被推开，服务员把两人点的东西端了上来。
    谢清岚：“那算哪门子的‘试’。”
    霍怀岁嘴里吃着东西，抬眼瞅他，以眼神询问什么样的才算“试”。
    谢清岚没回答，以目光打量着霍怀岁。
    眼前的小姑娘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但五官小巧秀气，生得十分白净，脸蛋还有点婴儿肥，搭上那双犹如小鹿般清澈水灵的双眼，怎么看怎么可爱。
    以至于谢清岚时常想不明白，霍怀安那种人见人嫌的家伙怎么会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两位请慢用。”服务员摆好东西后出去了。
    包间的门再次被关上。
    霍怀岁正吃着牛排，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啾”的一声。
    与此同时，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脸颊传来。
    霍怀岁呆住。

 第317章 岁岁，岚岚

    她……她被占便宜了！
    意识到这一点，霍怀岁双眼圆睁，瞳孔缩起。
    她居然被前男友占便宜了！
    这臭骗子怎么敢……
    臭骗子他不仅敢，做完了还不跑，臭不要脸的凑到她耳边说：“试试成年人的恋爱，怎么样？”
    霍怀岁“啪”的放下手里的刀叉，阴恻恻的看向身侧的人，“不怎么样。不如先试试我的如来神掌。”
    谢清岚眉眼含笑，再次把脸凑过去，“来。”
    “……”
    这可是你让我来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
    “欢迎下次光临。”
    服务员微笑目送两位客人离开。
    等人消失在视线里，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喂，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嘶，那位女士真狠啊。”
    “可不是。多好看的一张脸，硬生生被盖了个‘四指印’。”
    ……
    霍怀岁气呼呼的走在前面，恨不得把脚下的地当成谢清岚的脸来踩。
    谢清岚白皙的左脸上顶着红通通的手指印，浑然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亦步亦趋的跟在霍怀岁身后，懒洋洋的说：“别光顾着生气，回过头来看看我。”
    霍怀岁没好气的想，你这死色胚有什么好看的！
    谢清岚：“给我留个这么深刻的烙印，就不好好看看？”
    霍怀岁：不看！
    行。谢清岚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找好灯光角度，对着自己脸上的指印“咔嚓”了一下，而后把照片发上朋友圈。
    [谢清岚：万能的朋友圈给我出出主意，怎么哄女朋友[图片]]
    [妈：出主意可以。不过儿子你得先告诉妈，你到底对我儿媳妇做了什么坏事，人家会打你]
    [谢清溪：什么时候又谈了个女朋友]
    [许丹彤：照片保存了]
    [陆风晴赞了你的动态]
    不大会儿，谢清岚微信里那六百多个好友全都知道了谢清岚被女朋友打的事。
    走在前面的霍怀岁察觉到手机震动个不停，拿出来看了眼。
    许丹彤把谢清岚发到朋友圈上的那张巴掌印照片转发进了群里， 一下子把谢清岚那百八十个恨不得谢清岚这死抠门鬼真阳痿的前女友炸了出来。
    这个群组霍怀岁开了消息免打扰，她的手机之所以还会一直震动个不停，是因为一直有人不停艾特她。
    一群女人热火朝天的夸起谢清岚脸上的巴掌印有多好看。
    除此之外一边艾特霍怀岁，夸她是来拯救地球消灭祸害的救世主，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霍怀岁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她哥说得很对。
    谢清岚就是个神经病。
    连带他的百八十个前女友也不太正常。
    走到停车场，霍怀岁正要上车，某个神经病绕到她车头前看了看，突然笑出声。
    霍怀岁没好气的问：“笑什么？”
    “没什么。”谢清岚笑了笑，“我见识少，没见过开玛莎拉蒂上下班的服务员。”
    霍怀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说你现在看到了，可以从我车头前滚蛋了，别逼我开车碾死你。
    好在谢清岚让开了。
    他不仅让开了，还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边系着安全带边说：“劳烦霍小姐送我回家。”
    霍小姐一点儿都不想送他回家，可是霍小姐也拿这个神经病一点办法没有。
    “我车技不好，怕死你可以现在就下车。”霍怀岁闷声提醒。
    “没事。”谢清岚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我车技也不好，我们可以一起学习进步。”
    霍怀岁自身没有经验，但好歹是“博览群车”的“老司机”，闻言动作一顿，扭头盯住谢清岚。
    谢清岚：“看什么？”
    霍怀岁眯眼：“我怀疑你在搞颜色并且掌握了证据！”
    谢清岚目光微闪，“什么？”
    霍怀岁打量他片刻，轻哼了声，没再说什么，着手发动车子。
    “你家在哪？”
    谢清岚报了个地址。
    霍怀岁把谢清岚送到小区门口，“到了。”
    谢清岚刚下车，就听到一道喊声。
    “谢清岚！”
    霍怀岁觉得这道声音有点熟悉。
    还没想起是谁，对方就踩着高跟鞋大步走了过来。
    谢清岚：“妈您怎么在这？”
    “……”
    霍怀岁强忍住踩油门逃跑的冲动，打下车窗，乖乖的喊了句：“季伯母。”
    “岁岁晚上好。”季雪茹笑吟吟的和霍怀岁打完招呼，瞪向儿子，“谢清岚，你怎么能让女孩子送你回家呢！”
    霍怀岁正想附和，就听到季雪茹说：“赶紧上车，送人家回去！”
    霍怀岁：“不用……”
    季雪茹打断她：“岁岁，晚上女孩子开车不安全，让岚岚送你回去。”
    霍怀岁张了张嘴，还想拒绝，季雪茹已经拉开驾驶座的门，探身进来替她解安全带，把她拉了下来。
    “岁岁听话。”季雪茹从包包里抓出一把糖塞进霍怀岁手里，轻轻推着霍怀岁绕到副驾驶座那边。
    谢清岚扬了下眉，从善如流的去了驾驶座。
    “让岚岚送你回去。明天要是出门，再让他过去接你。”季雪茹笑得慈祥和蔼，“他最近闲，尽管使唤他。”
    人都坐上车了，霍怀岁还能说什么。
    季雪茹又绕到驾驶座那边，叮嘱儿子：“路上开车小心点。安全把岁岁送到家，你回不回来都没关系。”
    谢清岚：“知道了妈。”
    季雪茹这才放过他，回到丈夫身边。
    “怎么又走了？”谢朝朗问。
    季雪茹：“你儿子不像话，让人家女孩子送他回家。”
    谢朝朗：“……所以？”
    季雪茹：“我把他们赶上车了，让岚岚先把人家送回去。”
    谢朝朗：“……”
    季雪茹看了看那辆玛莎拉蒂的车屁股，感叹道：“岁岁，岚岚，名字都长得像，这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
    谢朝朗无视那牵强的“像”，有些无奈的提醒妻子：“强扭的瓜不甜。能不能在一起还得看他们自己。”
    “这还用你说。”季雪茹嘀咕，“我可不是你妈那个拎不清的老顽固。”
    谢朝朗哄：“是是是。你是新时代女性，是开明的婆婆。”
    季雪茹满意的点点头。

 第318章 你嗓子不舒服？

    霍怀岁每次见完季雪茹都心有余悸。
    “你妈妈太热情了。”热情到她招架不住。
    相较之下，她亲妈冷冰冰的倒不像她亲妈了。
    唉，早知道就把这臭骗子轰下车了，省得多跑这一趟。
    谢清岚：“她也不是对谁都热情。”
    季女士爱憎分明，只对喜欢的、看得上眼人热情，对那些不喜欢的、看不上眼的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例如之前老是来家里的唐雅。
    季女士每次见到唐雅不是冷着脸就是忍不住翻白眼。
    也就是季女士了。
    顾振英虽然姓顾，但顾晋鸿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很一般，所以唐雅不怕顾振英，唯独忌惮季雪茹。
    谁让季雪茹有个黑白通吃的弟弟呢。
    霍怀岁皱眉，“你没和你妈妈说我们分手了？”
    “没必要。”谢清岚说，“你说了她也不信。”
    “你别来找我她就信了。”霍怀岁嘀咕着，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家门，又说：“车留下，你自己走路回去。”
    谢清岚：“这么晚你让我自己走路回去，就不担心我路上出事？”
    霍怀岁就问他：“你能出什么事？”
    身强体壮的，遇上像他这样的骗子，应该别人担心自己出事才对。
    谢清岚：“比如被劫色？”
    霍怀岁说：“你也亏不了啊。”
    谢清岚：“？”
    “性功能障碍，前列腺疾病，泌尿感染，阳痿、早泄……”霍怀岁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他的症状，“这么多毛病，十有八九肾也不太好。人家怕你都来不及，你能亏什么呀。”
    谢清岚：“……”
    谢清岚在心底把许丹彤鞭打了一顿，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辩解：“我没病。”
    醉酒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同样有病的人也不乐意承认自己有病，霍怀岁敷衍：“是是是你没病。停车，我家到了。”
    谢清岚停稳车，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你要不要试试？”
    靠得太近，霍怀岁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身子，“试什么？”
    谢清岚那双狐狸眼中倒映着她的脸，刻意压下来的嗓音在昏暗逼仄的空间里透着丝丝暧昧：
    “试试，我的肾好不好。”
    霍怀岁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目光，警惕的往旁边缩了缩，“不了。我们不合适。”
    谢清岚轻声说：“我觉得很合适。”
    谢清岚无疑是生得好看的，换个人被他这么盯着魂儿早就被勾走了。
    只可惜他面前这个是脑回路不同寻常的霍怀岁。
    对霍怀岁来说，五岁的瑞瑞对她的吸引力都比面前这个二十几岁的成熟男人大。
    霍怀岁伸手抵在谢清岚的胸前，不让他再靠近，警告道：“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我怕我忍不住。”
    说着，霍怀岁故意瞅了瞅他脸上还没消掉的指印。
    被偷亲的时候她可生气，所以打的时候也没客气，估计没个一两天那指印消不下去。
    谢清岚还想再说什么，一道有力的咳嗽声传来。
    车内的两个人同时扭头朝车窗外看去，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
    “……”
    谢清岚有点遗憾：看来今晚占不到便宜了。
    站在车外的人见车里的两个人不动，又咳了声。
    车窗终于滑下。
    霍怀岁疑惑的瞅着她哥，“你嗓子不舒服？”
    霍怀安：“……”
    谢清岚忍笑，和霍怀安打招呼：“哥，晚上好。”
    霍怀安拳头都硬了，“谁是你哥！”
    霍怀岁这次和亲哥站在一边：“就是。谁是你哥！”
    被兄妹两个联合攻击，谢清岚无奈的笑笑。
    霍怀安：“还不下车，等我亲自拎你下来？”
    霍怀岁立即解开安全带下车。
    霍怀安冷眼看着谢清岚，“慢走不送。”
    谢清岚点了下头，温声对霍怀岁说：“明早过来接你上班。”
    霍怀安皱起眉头，一个滚字刚到嘴边，车就在他面前一溜烟的开走了。
    霍怀安只能把矛头指向亲妹，“你当个服务员还要人接送？”
    “服务员怎么了，瞧不起服务员吗？”霍怀岁不服气的回怼了句，才回答她哥的问题：“我也不想让他接，可他开走的是我的车啊。要不你给我辆车开去上班，我看你那辆阿波罗就不错。”
    霍怀安打量她，“脑子被水撑膨胀了？想法这么大胆。”
    霍怀岁骂：“臭哥哥！”
    兄妹两人一起回屋。
    霍怀岁问：“哥你大晚上的站门口做什么？”
    “捉奸。”霍怀安说着，丢给霍怀岁一件东西。
    霍怀岁眨眨眼，“……什么？”
    霍怀安：“防狼喷雾。”
    霍怀岁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霍怀安，“要钱吗？”
    霍怀安：“……不用。送你了。”
    霍怀岁：“谢谢，谢谢。”
    虽然她不知道她哥为什么送她这玩意儿，但她哥难得送她东西，她得发朋友圈晒一晒。
    [岁岁：亲哥送的小礼物[照片]]
    谢家。
    季雪茹入睡前刷到准儿媳发的动态，腾地坐起身。
    谢朝朗吓了一跳，“怎么了？”
    季雪茹把手机递给他看。
    谢朝朗：“然后？”
    季雪茹有点激动，“你说我们岚岚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人家哥哥才会给她送防狼喷雾。”
    谢朝朗：“……不知道。”
    也没兴趣。
    恰好有车声从外面传来。
    季雪茹掀开被子下床，“我去问问。”
    谢朝朗：“……”
    谢清岚刚进家门，就看到他妈从楼上下来。
    “妈您怎么还没睡？”
    “马上睡。”季雪茹走到沙发坐下，抬起手，招呼儿子坐过来。
    谢清岚走了过去。
    季雪茹打开手机递到儿子面前，揶揄道：“儿子啊，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人家连防狼喷雾都用上啦？”
    谢清岚哭笑不得，“什么也没做。”
    季雪茹秒收起脸上的笑容，厉声质问：“那你脸上的巴掌印怎么来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打的。”
    谢清岚摊了摊手，“就亲了下脸。”
    季雪茹震惊得美目圆睁，“……脸、脸？”
    她的宝贝儿子和人家姑娘交往大半年了，亲个脸都还被打？
    那……

 第319章 任她虐我千百遍

    季雪茹抓住儿子，一脸严肃：“你老实和妈说，你和岁岁进展到哪一步了？”
    谢清岚：“就这一步。”
    “……”季雪茹满脸复杂。
    她是希望儿子老实点，不要在外面乱来，别占人家小姑娘便宜，谁也别被别人占便宜。
    毕竟不自爱的男人就像烂白菜。
    可她、她没想让儿子“正经”到这种地步，没想过儿子和人家小姑娘交往大半年，就只亲了个脸啊。
    这个年纪的小年轻们血气方刚，就算不那什么，好歹亲个小嘴。
    谢清岚有些好笑的问：“妈你这是什么表情？”
    季雪茹喃喃着说：“当头一棒，如遭雷击，五雷轰顶。”
    谢清岚：“……”
    季雪茹握住儿子的手，“岚岚，你告诉妈，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谢清岚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问题？妈你别胡思乱想。”
    季雪茹忧愁道：“那你倒是胡作非为给妈看看啊。”
    她季雪茹活了大半辈子，最让她操心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弟弟，一个是她儿子。
    前者太会玩女人，她担心他纵欲过度哪天死在床上，后者她操心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以至于这么清心寡欲。
    越说越离谱。谢清岚拉着季雪茹站起身，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楼上推，“爸在等您回去睡觉呢，快去睡。”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睡得着。”
    “我很好，您尽管睡。实在睡不着就数绵羊。”
    -
    次日一早，霍怀岁洗漱完下来，就看到她哥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
    “早上好。”
    霍怀安嗯了声，“东西带齐了？”
    霍怀岁：“什么东西？”
    霍怀安看着她，“我昨晚送你的礼物。”
    霍怀岁伸手进包里掏了掏，“没带。”
    霍怀安下巴一抬，“回去拿。带好了。”
    霍怀岁不知道她哥大清早发什么神经，不过还是照做了。
    “拿了。我可以出门了。”
    霍怀安：“去。”
    谢清岚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霍怀岁上车后，立即收到他塞过来的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霍怀岁收下，“多少钱，我给你转账。”
    昨天那顿晚餐是谢清岚付的钱，那个就算了，当做是他偷亲她的赔偿。
    今早这顿一码归一码，要给。
    谢清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行。先把好友加回来。”
    霍怀岁不上当，“给个收款码就行。”
    谢清岚收起手机，“那算了。”
    霍怀岁：“……”
    -
    安经理左等右等，终于等到这两位祖宗过来，心底一时间说不清该松了口气还是该发愁。
    “安经理你在这里做什么？”霍怀岁问。
    安经理：“迎接霍小姐您和谢二公子。”
    “当不起。”她只是个小小的服务员。
    安经理：“当得起当得起。”
    只要你们两位祖宗别给我的添麻烦，怎么样都是当得起的。
    咖啡厅的服务员有统一的工作装，上半身都是酒红色衬衫，女服务员下半身是包臀裙装，男服务员则是裤子，不管是男服务员还是女服务员，下半身都要再围一条小围裙。
    霍怀岁守在更衣室门口等谢清岚换好工作服出来，瞅着他下半身挂着的那条小围裙，“噗嗤”的笑出声来。
    谢清岚个儿高，那条小围裙围在身上显得十分的短，看起来也有些滑稽。
    谢清岚：“好看吗？”
    霍怀岁点头，“好看。”
    谢清岚凑过去，“早安吻。”
    “……”霍怀岁笑容一敛，从口袋里掏出防狼喷雾，“知道这是什么么？”
    谢清岚手一伸，夺走那瓶防狼喷雾。
    霍怀岁：“？”
    谢清岚：“现在可以亲了。”
    亲你个大头鬼！霍怀岁抬起脚，用力的对着他的脚踩下去。
    “嘶——”
    趁着谢清岚抱腿跳脚，霍怀岁飞快逃走。
    谢清岚扶着门框，看着她的身影，摇头啧啧出声。
    出手一次比一次狠。
    也不知道他扛不扛得到亲一口的时候。
    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半天的安经理走了出来，“谢二公子，您没事？”
    谢清岚：“你看我像有事？”
    安经理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腿，如实说：“感觉不太好。”
    谢清岚自我感觉良好，没再搭理安经理，转身就走。
    安经理紧随其后，“谢二公子您真的不需要培训一下吗，我们这儿的服务员至少得培训一天才能正式上岗。”
    其实普通服务员正常是培训三天，培训一天的是霍怀岁。
    谢清岚要就这么直接上岗了，那霍怀岁的记录就又被打破了。
    谢清岚：“谢谢。不需要。”
    谢清岚的确不需要培训，百八十个前任的经历把他的演技锻炼得炉火纯青，也造就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再加上长了副好皮囊，他就算当个服务员也如鱼得水，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咖啡厅里。
    安经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客人有点多。
    尤其是女性客人。
    直到有人在耳边提醒，安经理才恍然，这些女性客人都是冲着谢二公子来的。
    “不愧是渣男。”霍怀岁如是感慨。
    提醒安经理的正式是霍怀岁。
    安经理看着她，和蔼的问：“霍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霍怀岁一脸无辜：“我不是故意偷懒的，那些客人都点名让谢骗……谢清岚过去。不信你问她们。”
    不远处那几名女服务员见安经理望过来，不约而同的点头。
    安经理嘴角轻抽了下，再次看向正和女客人谈笑风生的谢二公子。
    “……您是问我脸上的指印么？女朋友打的……唉，她要是有姐姐您一半的懂事体贴就好了……任她虐我千百遍，我还是得待她如初恋，谁让她就是我的初恋……姐姐您真聪明。”
    霍怀岁：“……”
    安经理：“……”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等安经理走开，霍怀岁咬牙切齿的摸出手机，对着谢清岚的方向迅速拍了张照，发给陆风晴。
    [岁岁：我举报]
    [岁岁：[照片]]
    [岁岁：他不好好工作，摸鱼撩妹！]
    快把他开了！
    [念念：廉价劳动力是这样的了]
    霍怀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霍怀岁刚进更衣室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一道身影挤了进来。

 第320章 你快点没关系

    霍怀岁警惕的瞪着来人，“你进来干什么？”
    谢清岚：“换衣服。”
    更衣室虽说不算小，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可它再不小，也没办法同时接纳不同性别的两个人啊。
    霍怀岁大方的把更衣室先让给他用，“那你先换。”
    “一起啊。”谢清岚伸手把霍怀岁拉了回来。
    霍怀岁没好气的瞪他，谁要跟你一起了，“放手。”
    谢清岚没放，“这么烦我？”
    霍怀岁面露鄙夷，“你有多少讨人嫌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谢清岚：“我以为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还觉得自己沉鱼落雁呢，也没见哪条鱼沉了哪只雁掉了。”霍怀岁伸手推他，“快换。我还等着出去吃饭呢。”
    这回谢清岚没再拦着。
    更衣室的门被关上。
    谢清岚没有急着换衣服，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摸出手机发信息。
    [谢清岚：叩叩——]
    两分钟过去，对面的人并没有理他。
    [谢清岚：[红包：出来聊天]]
    下一秒——
    [许丹彤领取了你的红包]
    [许丹彤： 怎么才一块钱]
    [谢清岚：[红包：我长得不好看？]]
    [许丹彤：让我夸你那是另外的价钱。一块钱的评价是：五官挺整齐的]
    [谢清岚：[红包：怎么会有人看不上我？]]
    [许丹彤：怎么，那小姑娘不理你？]
    [谢清岚：[红包：她嫌我烦]]
    这次许丹彤再发过来的是一段语音。
    谢清岚随手点开。
    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响彻整个更衣室。
    “……”
    就在谢清岚犹豫要不要把这个女人拉进黑名单的时候，许丹彤总算正常了。
    [许丹彤：你做什么了？]
    [谢清岚：[红包：什么也没做]]
    [许丹彤：光跟在人家身边什么也没做，谁不嫌你烦呐]
    [谢清岚：所以？]
    [许丹彤：那是下一个红包的话题]
    谢清岚：“……”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财迷的女人。
    五块钱都放不出一个屁。
    还是他的小女朋友可爱，一杯奶茶就能聊一晚上。
    谢清岚又发了个红包过去。
    收了红包的许丹彤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
    [许丹彤：亏你还是谈了百八十个女朋友的人了。送花会不会，制造小惊喜会不会]
    谢清岚看着这句话，若有所思起来。
    [许丹彤：我很好奇，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在许丹彤看来，霍怀岁不是最漂亮的那个，看起来还有点傻乎乎的，谢清岚那百八十个前女朋友比霍怀岁好看的多得是，也没见谢清岚多瞧人家一眼，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谢二公子究竟看上那小姑娘哪里。
    [谢清岚：那是一个红包才能回答的问题]
    许丹彤让他滚。
    “扣扣扣——”
    敲门声伴随着霍怀岁的声音传来：“谢清岚，你便秘呢？”
    谢清岚心说我便什么秘，我心塞！
    他从小到大人见人爱、老少通吃这话不是他虚吹的，怎么到她面前就不管用了呢。
    谢清岚叹了口气，迅速换好衣服，把门打开。
    霍怀岁不悦的皱起眉头，“怎么这么慢。”
    谢清岚：“男人不能快。”
    霍怀岁下意识回嘴：“你毛病多，快点没关系。”
    谢清岚气笑了，突然低下头，鼻尖和她鼻尖相隔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那双狐狸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哥哥快不快，你试试就知道了。”
    “……”臭骗子，一天天的，就知道耍流氓。
    霍怀岁意识到这话题再讨论下去有点危险，干脆不吱声了，推开他。
    谢清岚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没有阻止，低头看了眼手机，转身走了出去。
    许久没看到两人出来的安经理找了过来。
    只看到谢清岚一个人往外走，安经理问：“霍小姐呢？”
    谢清岚：“更衣室。”
    安经理心底忍不住嘀咕：都进来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在更衣室。
    安经理还想再问，谢清岚已经越过他走了出去。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霍怀岁从里面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谢清岚的身影，便问安经理：“谢清岚人呢？”
    安经理往外面指了指，“刚走。”
    霍怀岁：“噢。”
    她刚和别人换了几张小额现金，还想还他早餐钱呢。
    既然人走了就算了，下次再还，反正谢骗子也不差她这几块钱。
    霍怀岁收拾好东西刚走到咖啡厅门口，一片娇艳的红色挡住她的去路。
    “？”霍怀岁懵了懵。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那片娇艳的红色后面。
    “给你的。”
    霍怀岁看看被强行塞进怀里的玫瑰花，又看看谢清岚，没吭声，也没有拒绝。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呢。
    这是霍怀岁第一次收到鲜花。
    霍怀岁脑子里的两只小天使打起了架——
    黑天使：你们都分手了你还收他花做什么
    白天使：没人规定分手了不能收前男友的花
    黑天使：都分手了还收他的花，那不是摆明要纠缠不清了吗
    白天使：可是这九十九朵红玫瑰又大又娇，又贵又好看诶
    黑天使一拳打过去：没有玫瑰你会死吗？
    白天使躲开：可是收下这束玫瑰我也不会死啊
    霍怀岁被两只小天使吵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直到谢清岚的声音传来：“想吃什么？”
    霍怀岁赶走那两只打架的小天使，在脑子里把各种中西式餐点过了遍，说：“串串。”
    在吃的方面谢清岚没什么忌讳，既然霍怀岁想吃，谢清岚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到了串串店坐下后，霍怀岁问：“你送我花做什么？”
    谢清岚：“送女朋友花不是很正常？”
    霍怀岁再次提醒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谢清岚：“也可以不分。”
    霍怀岁就问他：“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
    老缠着她，总得有个原因。总不能看上她穷。
    谢清岚故作认真的思考起来，“不太聪明？”
    “……”你还不如说你看上我穷呢！

 第321章 我这人脸皮厚

    谢清岚看着霍怀岁气鼓鼓的小脸，笑了笑。
    很多人都疑惑，这么多女人里，他偏偏就看上霍怀岁。
    其实原因真没那么复杂。
    早在皇都之前他就见过霍怀岁一次。
    在大街上。
    那天他刚和朋友聚完餐出来，因为喝了点酒觉得有点热，没有立即回去，站在路边吹起了夜风。
    就是那个时候，他见到了霍怀岁。
    他看着她蹲在马路边和残疾的乞丐商量：“听说你们是团伙，有组织的，不过你也真的挺可怜的。我兜里就剩这张了，还要留点明天后天吃饭。要不这样，我把这张一百块给你，你找我五十，你看行不行？”
    那乞丐大概没见过施舍还要乞丐找钱的人，看着霍怀岁，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时谢清岚就觉得，这姑娘真有意思。
    后来在皇都再见，才知道她是霍怀安的妹妹。
    听闻她要点男模，他拉着谢清溪混进那群男模里，还很幸运的被“选中”了。
    事实就如他想的那样，这姑娘真有意思。
    傻得也挺可爱。
    他姑姑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有的人看了一辈子也看不顺眼，有的人只瞧一眼就觉得很合眼缘”。
    对他来说，霍怀岁就属于后者。
    目前来说喜欢可能谈不上，合眼缘，他又乐意，这就足够了。
    至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霍怀岁正大快朵颐，忙里抽空往对面瞥一眼，“你在傻笑什么？”
    谢清岚：“下周三我生日。”
    先是霍怀安生日，再是陆风晴生日，现在马上又到谢清岚生日了。
    这三个人的生日离得真近。
    霍怀岁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包包，“到时候我一定祝你生日快乐。”
    “我比较务实。”谢清岚说，“生日快乐就不用说了。记得给我准备礼物。”
    “……”她就知道。
    又要掏钱了。
    看着这束玫瑰花的份上，霍怀岁说：“好。”
    今年她哥生日她送了她哥一箱自热火锅，她哥经常加班，送他自热火锅让他随时吃上热食呵护他的胃。念念生日她则送了她一箱情趣玩具，帮助念念增进增进念念和她四哥的感情。
    都不是特别贵的东西。
    谢骗子生日她送点什么好呢……
    吃饱喝足出来，霍怀岁说：“你自己回去。”
    谢清岚：“不用我送你？”
    霍怀岁：“……谢谢。不用。”
    谢清岚有些遗憾，但没有勉强，摸出手机，“把好友加回来。”
    霍怀岁问：“如果我说不呢？”
    谢清岚：“那就只能继续送你回家了。”
    算你狠。
    霍怀岁重新把他的好友加上。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各回各家。
    霍怀安下班回来，看到亲妹抱着束玫瑰花坐在沙发上，问：“谢清岚送的？”
    “是啊。”霍怀岁喜滋滋的说，“哥你长这么大一定没收过花。”
    霍怀安：“……”
    霍怀安嗤了声，“我一个大男人收什么花？”
    “那你给别人送过花吗？”
    没等霍怀安开口，霍怀岁又继续说：“你这么抠门这么坏，恐怕也找不到可以送花的人。”
    霍怀安嘴角轻抽了下，“一束连一千块都不值的破花，瞧把你能耐的。”
    霍怀岁轻哼：“心意无价。”
    霍怀安语重心长的说：“真正无价的心意是有钱花随便花。你看看陆念，再看看你。几百块钱就能把你骗走，出去别和人说你是我妹妹。”
    霍怀岁撇嘴。
    谁稀罕当你妹妹了。
    霍怀安瞥了眼她怀里那束鲜花，“下次让谢清岚送一束现金，这些破花值几个钱。”
    霍怀岁：“懒得理你。”
    送花的人又不是她男朋友，她要那么贵重的心意做什么。
    她就喜欢这束不值钱的花。
    等会儿她就去找个花瓶把这些花插起来，放在房间的窗台上。
    晚上霍怀岁有点睡不着。
    饿的。
    正想着要不要起床翻翻厨房里有什么吃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霍怀岁拿起来看了眼。
    [谢清岚：睡了？]
    [岁岁：没有]
    [谢清岚：饿了？]
    霍怀岁怀疑谢骗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变的。
    [谢清岚：想吃什么？]
    [岁岁：螺蛳粉]
    [谢清岚：……]
    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越想越馋。
    霍怀岁舔了舔嘴唇，爬过去把自己的包包拿过来，数了数包里的钱。
    这是上班第一天收到的小费。
    还有不少呢，吃一碗螺蛳粉应该不耽误她存钱。
    成功说服了自己，霍怀岁抽了张一百块出来，正准备下床换衣服，又收到谢清岚发来的信息。
    [谢清岚：给你点外卖]
    霍怀岁看着这行字，没说话。
    没分手之前谢清岚也经常半夜给她点外卖。
    那是很合理的事。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啊。
    哪有前男友给前女友点外卖的。
    霍怀岁想了想，干脆坐在床上不动了。
    另一边，谢清岚收起手机，对几个同学说：“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晚上他和几个同学出来打桌球，一直玩到现在。
    “这十点不到，就回去了？”
    谢清岚摊了摊手，“没办法，女朋友饿了，得给她去买吃的。”
    “好了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别说了。滚。”
    “成天秀秀秀！等老子也找个女朋友，天天秀给你们看。”
    “别光说，你倒是找啊。”
    “找不到。就他那驴样，哪个女生能看上他啊。”
    “滚滚滚。你才驴样。”
    ……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霍怀岁接到谢清岚打来的电话。
    “外卖到了。下去拿。”
    霍怀岁双眼一亮，趿拉着拖鞋跑出房间。
    霍怀安还在书房里工作，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转动椅子，透过窗帘朝身后的落地窗外看去。
    霍怀岁小跑出院子，一眼看到提着袋子站在门口的谢清岚。
    “你怎么过来了？”
    谢清岚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正好在这附近。”
    “让你亲自送，多不好意思啊。”霍怀岁边说着，边接过袋子。
    “真觉得不好意思……”谢清岚顿了顿，“赏个晚安吻？”
    霍怀岁对上他的目光，一本正经的说：“好我说实话。我这人脸皮厚，挺好意思的。”
    “真巧。我脸皮也挺厚的。不给我就自己拿了。”
    说着，谢清岚弯身凑了过去。
    霍怀岁：“？”
    霍怀安：“？？？”
    我四十米的大砍刀呢？！

 第322章 又占她便宜

    到底是在人家姑娘家门口，谢清岚没有做得太过。
    轻轻碰了下，就退开了。
    霍怀岁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吃过一次亏，谢清岚这次学聪明了，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和霍怀岁拉开距离。
    四周的安静被打破，一声声重物敲击的巨响从别墅里传出。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别墅二楼窗户飞了出来。
    谢清岚拉着霍怀岁往旁边一躲。
    那东西正好砸在谢清岚刚才站着的位置。
    谢清岚低头一看。
    是一只拖鞋。
    谢清岚嘶了声，往别墅的方向看了眼，又看看霍怀岁，伸出舌尖轻舔了下唇瓣。
    感觉还挺好。
    又香又软。
    谢清岚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晚安。明天见。”
    而后当机立断，转身离开。
    霍怀安气喘吁吁的抄着家伙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算他跑得快！”霍怀安哼了声，放下手里的棍子，弯身捡起地上的拖鞋。
    霍怀岁怔怔的看向她哥，“你怎么下来了？”
    “脑积水了？”霍怀安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用力晃啊晃，“脑积水了？人家占你便宜都不知道躲？”
    霍怀岁没吭声。
    霍怀安看着她这傻模傻样，恨铁不成钢的同时，心底有点悲戚戚。
    他们父母智商不低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小傻子呢。
    摊上这么个傻妹，霍怀安心很累，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进去吃你的宵夜。”
    “噢。”霍怀岁拎着外卖回屋。
    除了霍怀岁点名想吃的螺蛳粉之外，谢清岚还给她带了杯果汁。
    一碗螺蛳粉下肚，霍怀岁重重呼了口气。
    人吃饱了，脑子也开始干活了。
    刚刚谢骗子是不是亲了她？好像是亲了。
    这次的亲吻没有落在脸颊上，而是落在了嘴角。
    很轻的一下，如羽毛轻拂过一般。
    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唇角边。
    霍怀岁摸了摸嘴角，决定先吸口果汁压压惊。
    冰凉的果汁下肚，霍怀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骗子又占她便宜！
    还占了两次！
    怒火腾的从心底升起，霍怀岁眼底燃起两簇火苗。
    混蛋王八蛋，敢站她便宜，看她明天不打死他！
    “啊嚏——”
    谢清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季雪松随口问。
    从霍怀岁家门口离开后，谢清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了他舅这儿。
    谢清岚摸摸鼻子，心说也有可能是被骂了。
    季雪松：“说，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谢清岚想了想，“舅您给我买套房子。”
    季雪松抬眼看他，“怎么，打算结婚了？”
    谢清岚：“还早。”
    八字刚起了个头，还没一撇。
    季雪松问：“那你要房子做什么？”
    谢清岚：“近水楼台先得月。”
    季雪松不是很懂外甥的脑回路，不过一套房子，外甥想要就买。
    比起房子，季雪松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和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谢清岚就心塞，“分手了。”
    怎么就分了？季雪松问：“不是打算认真谈？”
    谢清岚：“很认真了。”
    换他以前那些“老客户”，当天凌晨十二点准时分手，一秒都不耽搁。
    季雪松继续猜测：“钱花少了？”
    在季雪松看来，没有钱解决不了的女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给得不够多。
    “不是。”金钱方面他对霍怀岁可没有半点不舍得。
    说多都是泪，谢清岚不愿多谈。
    季雪松也不多问，“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谢清岚：“无聊。”
    “找个女人陪陪就不无聊了。”
    说到这个话题，季雪松就来了劲，“早让你别学你爸，说好听点正经，说难听点叫没情趣，也就你妈这种只看脸的傻瓜受得了他。女人多软，跟水做的似的，又香又滑……”
    谢清岚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舅：“不想听。”
    季雪松：“……”
    行。不识好歹的小兔崽子。
    季雪松很想教外甥怎么享受女人，但又怕被亲姐打，想了想，只能作罢，“你还是回去睡觉。”
    谢清岚又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季雪松摆摆手，“滚滚滚。”
    从皇都出来，谢清岚看着安静的街道，一股寂寞感油然而生。
    寂寞，真是寂寞。
    要是这个时候有只小手牵牵就好了。
    说起牵手，谢清岚又想起了那两个浅浅的亲吻，忍不住眯起双眼。
    -
    霍怀岁已经想好见到谢清岚后要怎么收拾他了，结果却从安经理口中得知谢清岚没来上班的消息。
    “他去哪了？”霍怀岁问。
    安经理：“听说生病了。”
    霍怀岁：“什么病？”
    安经理：“感冒发烧？”
    其实安经理也不知道那位大少爷生了什么病，大少爷说病了就病了。
    毕竟的劳动力你也别指望他能对这份工作有多卖力，他也不好多问。
    霍怀岁只好自己打电话去问。
    电话拨了两次才被接起。
    男人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喂——”
    霍怀岁：“你生病了？”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男人低低的嗯了声。
    虽然这个谢骗子趁自己不注意占自己便宜很可恶，但看在他大晚上给自己送宵夜的份上，霍怀岁叮嘱了句：“记得吃药。多喝热水。”
    “没药。”谢清岚说，“你帮我买过来。”
    霍怀岁：“……我还要上班。”
    男人幽幽的声音传来：“昨晚为了给某人买宵夜被冻感冒了，出钱出力还搭上身体，没想到在她心里上班比我重要。”
    霍怀岁突然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让我病死算了。”谢清岚闷闷的说着，挂了电话。
    霍怀岁：“……”
    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看在那骗子对自己确实挺不错的份上，霍怀岁咬咬牙，去找安经理请假。
    安经理：“冒昧问一句，霍小姐因为为什么请假呢？”
    霍怀岁：“照顾病人。”
    这个病人十有八九是谢二公子了。
    安经理点点头，批准了。
    等霍怀岁离开，立即掏出手机，向几位老板汇报。

 第323章 我是病人

    半个多小时后，霍怀岁拎着一袋药出现在教职工宿舍楼下。
    “哟，小姑娘又来啦。”
    和霍怀岁打招呼的是位眉目慈祥的老奶奶，上次谢清岚带霍怀岁过来的时候打过照面。
    “奶奶好。”霍怀岁和那位老人打了声招呼。
    老人一手提着袋十公斤重的米，另一只手拎着大袋小袋，霍怀岁不好意思当做没看见，主动上前帮忙，“我帮您。”
    老奶奶连忙说：“不用不用。老婆子我还有点力气，提得动。”
    “没事。”霍怀岁把最重的那袋米接了过来，“您住在几楼呀？”
    老奶奶：“住七楼。”
    “……”
    反悔也来不及了。
    霍怀岁深呼吸一口气，咬咬牙，一口气把那袋米扛上了七楼。
    把米放下时，霍怀岁腿都是软的。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老人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怎么不进来？”
    老奶奶笑了笑，提着东西进去了，“刚在楼下遇到清岚女朋友了，小姑娘非要帮我把东西提上来。”
    “这可是七楼，那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她提得动？”老人说着往屋外看了眼，“人呢，怎么不请她进来坐坐？”
    “喊了。小姑娘说什么都不肯进来。”老奶奶说，“估计是有什么事。”
    ……
    谢清岚父母那套房子在四楼，霍怀岁按响门铃，没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谢清岚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怎么这么久？”
    霍怀岁摇摇头，一手扶着门框把手里的药递给他。
    谢清岚没接，侧身让她进来。
    霍怀岁心想假也请了，不着急回去，便软手软脚的进去了。
    谢清岚打量她一眼，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霍怀岁：“没事。就是体力有点透支。”
    谢清岚挑了挑眉，“做什么了？”
    霍怀岁：“帮你们楼上的老奶奶提了袋米。”
    谢清岚：“……”
    还挺有爱心。
    要是他没记错，楼上那位蔡奶奶老当益壮，别看她一把年纪，她连煤气罐都扛得动。
    反倒是霍怀岁这细胳膊细腿的，帮人扛米上楼真是为难她了。
    “退烧了吗？”霍怀岁问。
    谢清岚低下头，让她自己摸。
    霍怀岁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柔软的发丝扫在霍怀岁的手背上，有点痒。
    不知道怎么的，霍怀岁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吻。
    霍怀岁触电般缩回手。
    一抬头，就看见谢清岚正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霍怀岁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索性放弃。
    霍怀岁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有点烧。”
    霍怀岁从袋子里翻出水银体温计，拆开包装甩了甩，递给谢清岚。
    房子是两室一厅，霍怀岁在这边借住过，这次再来也算是轻车熟路。
    霍怀岁进厨房看了看，发现热水壶里没水了，顺手烧上，嘴上没忘唠唠叨叨：“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这天也不是特别冷啊，都开始回暖了，你怎么就感冒了呢。”
    谢清岚倚在门边，没说话。
    怎么感冒的？当然是大半夜在街上吹冷风吹感冒的。
    至于为什么要站在大街上吹冷风……脑子胡思乱想，导致血液也有点不受控制，浑身燥热，只能吹冷风降降温。
    原先谢清岚还觉得自己挺清心寡欲，现在他却信了季雪松说过的一句话：
    男性本色。
    谢清岚视线顺着霍怀岁的脸颊滑落在她那两瓣喋喋不休的唇上。
    想亲。
    霍怀岁突然想起什么，问：“你吃过早餐了吗？”
    谢清岚：“没有。”
    霍怀岁只好说：“我去给你买。吃完早餐再吃药。”
    谢清岚把钥匙给她。
    霍怀岁拿着钥匙出了门。
    谢清岚在原地静站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妈：岁岁来职工楼了？]
    [谢清岚：嗯]
    [妈：她是不是帮楼上老蔡搬了袋米？人家在群里夸她夸半小时了，一个劲儿的说我找了个好儿媳]
    [妈：好好招待我儿媳妇]
    谢清岚放下手机。
    好好招待。怎么招待？
    从教职工宿舍楼出去就有很多商铺，其中不少卖餐点的。
    霍怀岁自己已经吃过了，只买了一份粥就回去了。
    亲眼盯着谢清岚吃过早餐吃过药，霍怀岁把他赶回房休息。
    谢清岚问：“你呢？”
    “回家啊。”霍怀岁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不然留在这里看你睡觉吗。”
    谢清岚看了她片刻，轻声说：“我是病人。”
    霍怀岁：“所以？”
    谢清岚：“留下来陪我。给你报销请假扣除的工资。”
    霍怀岁被打动了，“……好。”
    这样的话她请这一天假也不是很心疼了。
    谢清岚不肯回房睡觉，就和霍怀岁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一开始两人之间还有点距离，慢慢地，不知道怎么的，谢清岚整个人就靠在了霍怀岁身上。
    靠就算了，睡着睡着还把人当抱枕抱住了。
    霍怀岁在心底默念三遍“他是病人，他睡着了，不是故意的”，才忍下用手机砸他脑袋的冲动。
    在霍怀岁看不见的角度，谢清岚勾了勾唇角。
    真软啊……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霍怀岁探了探谢清岚的额头的温度，“烧退了。”
    谢清岚顺势握住她的手，占点小便宜，“什么时候搬家？”
    “下下个月。”霍怀岁无情的抽回手，“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清岚：“早点搬。”
    早点搬出去，省得他次次去霍家找她，次次都能遇到霍怀安。
    上一次侥幸逃过霍怀安的追打，下一次兴许就没这么好运了。
    陪谢清岚这个病患吃过晚饭，霍怀岁提着垃圾走到门口，“我走了。”
    “等等。”谢清岚伸手拉住她。
    霍怀岁看着他靠近，一刹间就想起自己昨晚被这个骗子亲了的事。
    她警惕的盯着他，警告道：“别乱来。不要以为你是病人我就不敢打你。”
    “你打。”谢清岚把脸凑过去。
    人都上门了，他要是就这么让她走了，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第324章 我爱谢清岚

    哪有人主动把脑袋伸过去让人打的。
    霍怀岁忍不住伸手去摸谢清岚的额头，“烧坏了？”
    谢清岚：“坏了。”
    我信你个鬼。霍怀岁放下手，“让开。我要回去了。”
    谢清岚食指轻点了下自己的唇，“晚安吻。”
    霍怀岁被这个人的无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才几点，晚什么安什么吻。
    还有，他们已经分手了好吗，分手了还晚安吻，他不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
    “不亲也行。”谢清岚放下手，“手机呢？”
    霍怀岁直觉这个骗子又要作妖，顿生警惕，“干什么？”
    谢清岚：“ 打开朋友圈，发一条‘我爱谢清岚’。”
    霍怀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要脸吗？”
    谢清岚：“脸值几个钱？”
    “……”很好。你成功说服我了。
    谢清岚：“二选一。”
    霍怀岁问：“要是都不选呢？”
    谢清岚：“那就别走了。今晚留在这过夜。”
    霍怀岁瞪着他没说话。
    她听说他生病了好心过来照顾他，他居然还为难她！
    谢清岚笑了笑，捏捏霍怀岁气鼓鼓的脸，“不是缺钱？朋友圈表白一次一万块。干不干？”
    “……”
    谈到钱，怒意值瞬间减半。
    霍怀岁狐疑的瞅着他，“一次一万？”
    谢清岚：“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霍怀岁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一次一万，那她一天二十四小时说什么都不敢光发朋友圈，岂不赚疯了？
    谢清岚看出她心中所想，补了句：“一天只有一次机会。”
    “……”好。
    霍怀岁看看手机，又看看谢清岚。
    就像谢清岚说的，面子有的时候确实不值钱。
    尤其是在钱的面前。
    朋友圈表白一次一万啊……
    霍怀岁眼珠轻转，又开始打起小算盘，“那，亲一下呢？”
    亲都亲了，要是不讹他几块钱，那就太亏了。
    谢清岚抬手拍拍她的脑袋，“那是无价之宝。”
    “降价交易也可以。”她不挑的。
    “行啊。”谢清岚很好说话，“明天把户口本带出来，想要多少随你开价。”
    “……”那还是算了。
    她也没有穷到要把自己埋进婚姻坟墓的地步。
    一条朋友圈动态，动动手指头的事，有钱赚，不赚白不赚。
    霍怀岁当着谢清岚的面，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岁岁：我爱谢清岚[爱心]]
    动态发送成功，霍怀岁以眼神示意谢清岚赶紧给钱。
    谢清岚给她转了五千，“为了防止你出了这个门就把动态删了，剩下那一半明天再给你。”
    还真有这个打算的霍怀岁：“……”算你狠！
    “等我两分钟。”谢清岚转身回房。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霍怀岁：“你要出门？”
    谢清岚嗯了声，“送你回去。”
    霍怀岁：“……不用。”
    还是各自安好，就别来回折腾了。
    这回不管谢清岚怎么说，霍怀岁就是不让送。
    谢清岚只好送她送上车。
    霍怀岁系好安全带，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出车窗问：“明天还去上班吗？”
    谢清岚：“怎么，舍不得我？”
    霍怀岁：“想多了。我是关心我的尾款。”
    谢清岚哼笑，“放心，少了人也不会少你的尾款。”
    霍怀岁满脸真诚，“我希望你好好的。”
    谢清岚没了，她上哪儿去找下一个冤大头啊。
    今天霍怀岁回到家，没有看到她哥，反而看到她爸。
    霍怀岁心情不错的喊了声：“爸。”
    霍骁问：“约会回来了？”
    霍怀岁：“没约会。”
    霍骁拿起手机看了看，“都当众表白了。说，谢家什么时候上门提亲。或者谢家要是愿意，我们家上门提亲也行。”
    “爸你想多了。”霍怀岁说，“我就随便发发。”
    再顺便挣一笔小钱。
    霍骁目送着女儿上楼，把女儿这条动态截图发给妻……前妻。
    [霍骁：咱闺女要订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
    霍怀岁回房后，也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谢清岚赞了你的动态]
    [张芹：？？？你和谢家二公子什么时候搞到一块了？]
    [陆风晴：这是官宣了？]
    [四哥赞了你的动态]
    [季女士赞了你的动态]
    [季女士：嗨呀，这话怎么能让女孩子说呢！]
    [我愚蠢的哥哥啊：脑子被门夹了？赶紧删了。]
    霍怀岁回复她亲哥：给我两万块，我就删
    [我愚蠢的哥哥啊：没睡醒？]
    霍怀岁正要回复，就接到她哥打来的电话。
    “在哪？”
    霍怀岁：“在家。”
    霍怀安：“今天请假没去上班？”
    “是啊。”霍怀岁也不瞒他，“谢清岚生病了，我去给他送药。”
    霍怀安嗤了声，“谢二公子用得着你照顾？”
    霍怀岁懒得理她哥，“没别的事我挂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听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忙音。
    “……”混蛋哥哥！
    霍怀岁在评论区又挑了几个人回复，一刷新朋友圈，就看到谢清岚刚发的动态。
    [谢清岚：我爱霍怀岁[图片]]
    附图是截图霍怀岁发的动态。
    霍怀岁：“……”
    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
    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
    霍怀岁退出朋友圈一看，是谢清岚那个前女友群。
    群里的人在疯狂的艾特霍怀岁。
    [许丹彤：[截图]]
    [许丹彤：没想到啊，谢渣男也会爱上别人]
    许丹彤截图发进群里的自然是谢清岚发的那条动态。
    [岁岁 谢清岚求婚了？妹妹你没答应。听姐姐一句，鲜花有没有不重要，没有一卡车的rb，绝对不要答应！]
    [岁岁 一卡车rb怎么够，还得亿为单位的聘礼，盛大的婚礼也必须有，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签婚前协议]
    [岁岁 钱都是身外物，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别轻易让那渣男得逞了]
    [可是那渣男不是不行吗？]
    群诡异的静默下来。
    霍怀岁趁机冒泡。
    [岁岁：谢谢大家关心。没结婚，没求婚，没复合]
    众人：“……”
    许丹彤打开谢清岚的聊天窗。
    [许丹彤：你还没把人追回来？]
    意料之中，谢清岚没有理她。
    许丹彤边翻白眼，边发了个一块钱的红包过去。
    [谢清岚领取了你的红包]
    [谢清岚：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暗恋我啊？]
    许丹彤：“……”
    要是这人在自己面前，她一定拿高跟鞋砸死他。
    许丹彤把霍怀岁说的那句话截图发给谢清岚。
    [许丹彤：真可怜呢谢二公子，有钱有什么用，一个女人都追不到]
    不发红包的女人不配和自己聊天，谢清岚懒得回复她。

 第325章 君子之道

    次日去咖啡厅上班，一见面，霍怀岁就提醒谢清岚：“尾款付一下。”
    谢清岚：“今天的发了？”
    霍怀岁拿出手机，“现在发。”
    丢脸这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霍怀岁打字时眼睛眨都不眨。
    谢清岚也很爽快，给她转了一万块，剩下那五千还是作为第二次的尾款明天再给。
    只要给就行，霍怀岁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谢清岚给那条动态点了个赞，随口问：“我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
    霍怀岁：“急什么。”
    区区一份生日礼物，她已经想好送他什么了。
    谢清岚：“怕你忘了。”
    “放心。”忘什么也不能忘了你。你可是大财主。
    转眼就到了谢清岚生日这一天。
    服务员每人每个月可以休两天的假，霍怀岁怕谢清岚作妖，特地排在了今天休。
    霍怀岁刚签收完快递，就接到季雪茹打来的语音电话。
    “岁岁啊，是我，岚岚的妈妈。”
    霍怀岁听到季雪茹热情的声音就头皮发麻，“……阿姨好。”
    季雪茹：“听岚岚说你今天休息，那正好，今天是岚岚生日，晚上过来家里一起吃饭。”
    霍怀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拒绝，又听到季雪茹开口。
    “我还叫了念念他们，你哥那边我让岚岚给他打电话了，人多热闹些，不用担心过来了不熟悉，没人说话。你要是愿意来，晚点我让岚岚过去接你。阿姨也很久没见你了，你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过来……”
    生怕吓着霍怀岁一般，季雪茹语气轻柔和蔼，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的所有温柔都交给这个准儿媳。
    面面俱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霍怀岁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虽然她也想不明白，谢清岚过生日，她这个前女友为什么要去他家里吃饭。
    挂断电话后，霍怀岁拆了快递盒子，去给谢清岚打包生日礼物。
    下午五点，谢清岚准时过来接霍怀岁。
    霍怀岁拎着礼物上了车，“生日快乐。”
    “谢谢。”谢清岚接过礼物，放到后座上。
    霍怀岁有些迟疑的问：“我去你家，是不是不太好？”
    谢清岚：“哪里不好？”
    霍怀岁说：“我们都分手了啊！”
    谢清岚轻笑，“分手了就不能当朋友了？”
    “好。”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车开出一段距离，霍怀岁又问：“第一次上你家，我要不要带点礼物过去？ ”
    谢清岚：“不用。”
    有这份礼物就够了。
    霍怀岁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谢宅，霍怀岁正好遇到从车上下来的陆风晴他们一家三口。
    霍怀岁双眼一亮，激动的和他们打招呼：“念念，四哥，瑞瑞！”
    陆风晴看看霍怀岁，又看看谢清岚，秀眉轻挑了下。
    霍怀岁蹲下来张开双手，“瑞瑞宝贝，让姑姑抱抱。”
    “姑姑，二舅舅。”瑞瑞叫了人，迈开小腿偎依进霍怀岁怀里。
    霍怀岁抱住小家伙，猛吸一口，“还是这么香。”
    小家伙被养得很好，长得快长得高，还有点小胖，霍怀岁不太抱得动他，只能改牵他的小手。
    陆风晴牵着瑞瑞的另一只小手，三个人走在前面，顾随星和谢清岚跟在后面。
    顾随星把手里提着的其中一袋东西递给谢清岚，“怀安临时要出差，来不了了，这是他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谢清岚有点不敢打开。
    顾随星只对邀请自己媳妇摸腹肌企图“绿”自己的亲表弟谢清溪很有意见，对谢清岚是没什么意见的。甚至因为谢清岚去纠缠霍怀岁，极大限度阻止了霍怀岁来纠缠陆风晴，而对谢清岚抱有感谢之心。
    所以顾随星不介意提醒谢清岚：“只是一本书。”
    谢清岚：“什么书？”
    顾随星：“《君子之道》。”
    谢清岚：“……”
    前面，陆风晴低声问：“你和谢清岚怎么回事？”
    霍怀岁：“就这么回事。”
    “复合了？”
    “没有。”
    “那你还天天朋友圈告白，跑来给人家家里给人家过生日？”
    在朋友圈告白也就算了，这几天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恨不得把谢清岚夸出一朵花来。
    “他妈妈让我来的，太热情了，有点拒绝不了。至于朋友圈的告白这嘛……”
    霍怀岁嘿嘿的笑了声，凑到陆风晴耳边小声说：“一条一万块呢，这钱不赚白不赚。”
    陆风晴：“……”
    让她说什么好呢。
    霍怀岁这傻妞就是个好拿捏，而谢清岚就掌握了拿捏霍怀岁的财富密码。
    与其说是让霍怀岁“当众”告白，倒不如说谢清岚让霍怀岁自己给自己洗脑。
    估计这傻妞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霍怀岁用手肘捅了捅陆风晴的手臂，“保密。”
    这事儿她别人都没告诉，就怕她哥知道她有钱了，又来打她钱的主意。
    陆风晴：“……好。”
    虽说陆风晴来了，霍怀岁没那么不自在了，但还是被谢家人的热情吓到了。
    谢清溪瞅了眼被长辈们围在中间的霍怀岁，凑到他二哥身边，小声问：“你和霍小姐不是分手了吗？”
    哪有分手了还把前女友带回家里给自己过生日的，还要不要脸了。
    谢清岚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指尖沾着酒水，观音点水似的往身上洒，“小孩不懂。”
    谁说我不懂了。谢清溪一脸鄙夷，“你往衣服上洒酒，把自己弄得满身酒气，是不是打算装醉占霍小姐便宜？”
    谢清岚动作一顿，伸手过去拍拍谢清溪的狗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第326章 和好

    霍怀岁离开的时候是揣着一大沓红包走的。
    都是谢家人硬塞的，一个比一沓个厚。
    这让霍怀岁很茫然，也有些不安。
    她没听说过前女友要去前男友家给前男友过生日。
    更没听说前女友给过前男友生日，前男友的家人会给前女友塞红包这种事。
    因为太过震惊，一直走出谢宅大门，霍怀岁才发现身边还跟着个男人。
    “不用你送。”霍怀岁说。
    她可以蹭念念他们的车回去。
    谢清岚：“你送我。”
    “？”霍怀岁问：“你要去哪？”
    一身酒气，看样子喝了不少酒，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还敢到处乱跑。
    谢清岚：“职工房。”
    霍怀岁瞅了瞅他。
    也行。看在你生日的份上，送你这一程。
    谢清岚下午开去接霍怀岁的车是辆卡宴，和之前霍怀岁见到的又是不一样的豪车。
    霍怀岁坐上驾驶座后一阵唏嘘：真有钱！
    他们这些男的好像都很喜欢车，她哥是，她四哥是，谢骗子也是。
    他们的车比她的包包还要多。
    羡慕。嫉妒！
    霍怀岁把谢清岚送到职工房楼下，看谢清岚走路踉踉跄跄的，怕他摔死在楼道里明天登上新闻头条，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他上楼。
    “礼物。”谢清岚朝着后座上伸出手。
    后座上放着的是霍怀岁给他的生日礼物。
    “路都走不稳，还记得礼物。”霍怀岁嘀咕着，打开后座的车门把那份礼物拿上。
    谢清岚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侧头时唇贴着她的耳畔，“你送的。”
    温热的气息拂来，霍怀岁耳根子一痒，迅速漫上红晕。
    她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凶巴巴的喝他：“……别说话！”
    谢清岚个儿高，常年锻炼的身体很是精壮，体重自然不轻，虽说他自己也会走一走，但身体大半部分重量都压在了霍怀岁身上，霍怀岁扶他上楼，比扛两袋20斤重的米还要吃力。
    霍怀岁吭哧吭哧的扶醉鬼上楼，“醉鬼”脑袋枕在她的肩上，像个变态似的轻嗅着她颈肩味道。
    香。
    不是香水那种香味，是十分浅淡的体香。
    脖子也好看。
    谢清岚忽然觉得唇瓣有点干。
    舌尖探出齿尖舔了舔下唇，有意无意扫过那白嫩的肌肤。
    微痒中夹带湿黏的触感传来，霍怀岁整个人僵了下。
    她脚步一顿，疑惑的偏头看向谢清岚，站在原地静了两秒，脑海中飞快的划过什么，她面色一变，侧身倚在扶手上，两只手强硬的扶起谢清岚的脑袋，龇牙咧嘴的警告：“别吐我身上！”
    谢清岚：“……”
    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绝望。
    谢清岚醉眼迷离的抬起头看霍怀岁一眼，脑袋又垂了下去。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霍怀岁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不是想吐之后，才继续扶着人往上走。
    好不容易爬上四楼，霍怀岁累得气喘吁吁的，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和死狗没多大区别了。
    “开、开门。”
    谢清岚掏了半天口袋，磨磨蹭蹭的，看得霍怀岁都想伸手帮他掏了，才慢悠悠的把钥匙掏出来。
    “自己进去。”霍怀岁把谢清岚推进屋里。
    谁知道这货拽着她不松手，人被推进去了，顺手把她也拽了进去。
    霍怀岁累得腿脚发软，及时扶着玄关柜才稳住身子，没撞进谢清岚怀里。
    她不和醉鬼计较。
    霍怀岁稍稍缓了会儿气，把礼物递给他，“早点休息。”
    “哦对了，还有这个。”霍怀岁打开包包，把谢家人给的那一大沓红包拿了出来。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些红包不能收。
    谢清岚抬了抬眼皮，看向她。
    霍怀岁：“你家里人给的。”
    谢清岚没接，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晚安吻。”
    “……”臭流氓！
    霍怀岁索性也学他，当做没听到，自顾自说自己的，“这些红包我不能收，不过你欠我的账记得结。”
    一把归一码。谢家人的红包十有八九是给谢清岚他女朋友的，又不是给她的，所以这些红包她理应还给他。至于谢清岚欠她的账，是她豁出去脸皮自己“挣”的，必须讨回来。
    “晚安吻。”谢清岚朝她逼近。
    霍怀岁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这一退人就退到了角落里。
    她警惕的瞪着谢清岚，双手挡在面前，“我警告你啊，别乱来，前几次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谢清岚心说我费这么大功夫，又是装醉又是陪你爬了半个小时楼梯，好不容易把你拐进来，不乱来一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亲女朋友，天经地义。”
    霍怀岁都不记得自己第多少次提醒他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谢清岚：“现在和好。”
    霍怀岁：“不！”
    谢清岚威胁：“不和好就亲你！”
    霍怀岁：“……”
    她怀疑这个人装醉，但她没有证据。
    眼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男人的气息迎面扑来，霍怀岁整颗心一下子慌了起来，脱口说：“和好和好和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不了出了这个门再分手！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终于顿住，没有再贴近。
    霍怀岁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他说：“明天要进课题组，不能陪你去咖啡厅上班了。”
    霍怀岁暗暗松了口气，强作镇定的安慰他，“去去，祖国美好的未来需要你。”
    我不需要。你赶紧走。
    谢清岚看着她闪躲的双眼，突然问：“我不好？”
    霍怀岁愣了下。
    谢清岚继续问：“为什么分手？”
    为什么分手……
    霍怀岁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他这个大骗子，还好意思问。
    早知道他是谢家公子，她当初宁愿不吃那个冰淇淋不要那份小礼物，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不是谢清岚不好，相反，他太优秀了，只要是个长了眼睛、审美正常的女人，都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可她不行呐。
    她只是个投胎时走了狗屎运恰好出生在了富贵家庭的、平庸的穷鬼。
    家里亲妈天天催婚恨不得她马上嫁了，但凡谢清岚没那么优秀，她都会好好和他交往。
    只可惜，他们不合适。
    学渣和学霸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就像她妈妈和她爸爸。
    她妈妈搞科研，学历很高，而她爸爸只是一名平平无奇、浑身铜臭味的大学毕业生。
    小时候她问妈妈，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她妈妈说因为她爸爸太笨了，他们没有共同语言，聊不到一块。
    孩子都两个了还没有共同语言，可见学渣和学霸这对组合真的不合适。
    谢清岚明显是奔着结婚谈的恋爱，不然也不会告诉家里人。
    她呢，如果明知道婚姻会以离婚收场，她的选择是索性就不要掺和，趁早脱身。
    霍怀岁语重心长的劝：“天涯何处无芳草……”
    “分别吻。”谢清岚说着，低头截断她的话。

 第327章 你想怎么死？

    这次的吻不再是一触即分。
    谢清岚蓄谋已久，天时地利人和，自然不可能再像前几次那样碰一下就分开。
    唇齿交缠，味道就如他想象中的一般美好。
    好到谢清岚忍不住想，他之前怎么就没这样亲呢。
    不同于谢清岚沉醉，霍怀岁整个人都是懵的。
    说好的和好就不亲呢？
    不对，好像也没说……
    霍怀岁懵了半天，视线缓缓聚集，看着面前的男人。
    脑子还是有点空。
    她有点不适时宜的想，原来小说里描写的那种伸舌头的吻，是这种感觉啊……
    是会让人心跳加速。她整颗心都快蹦出来了。
    可滋味也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么美味。
    一股酒气。
    苦的。
    她嘴里肯定是一股虾味。
    刚才在饭桌上他妈妈估计是发现她喜欢吃小龙虾，把整盘小龙虾搬到她面前，以至于她最后干掉了那一脸盆的小龙虾。
    虾酒味的吻，下个写作素材有了。
    霍怀岁胡思乱想一通，都忘了挣扎。
    谢清岚松开她，低声问：“在想什么？”
    霍怀岁轻喘着气，努力忽视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唇上残留的温度，缓声开口：“你想怎么死？”
    谢清岚如实说：“精尽人亡。”
    他都做好万一她挣扎得厉害或者气哭了他就松开她的准备了，结果亲这么久她都没推开他，他都亲出反应来了。
    霍怀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臭流氓！不要脸！
    我看你是想头破血流！
    霍怀岁用力推开谢清岚，举起放在玄关柜上的礼物，朝他砸过去。
    谢清岚见她发怒动手，反倒松了口气。
    被打一打骂一骂才有下次，不打不骂冷漠以对那就证明人真的生气了，没有下一次了。
    眼前这姑娘感情上很迟钝，而且心防高，绅士温水煮青蛙那套很难打动她，要是他再不主动一些，就真的成过去式了。
    这么想着，谢清岚看了看那张红透的小脸，藏住眼底的笑意，又把脸凑了过去，“再打一下？”
    霍怀岁冷眼睨着他，心说你让我打我就打，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丢下一句“分手”，拉开门就往外走。
    走没两步，觉得还是有点气不过，又走了回来，用力踩了谢清岚一脚。
    她还很有心计的用高跟鞋的细鞋跟来踩。
    “嘶——”
    谢清岚疼得直抽气。
    “再亲我，下次……”霍怀岁朝他的裤裆瞥了眼。
    下次就踢他吉吉，让他变成太监！
    霍怀岁哼了声，没再管这臭流氓，火烧屁股似的逃离现场。
    回到车上，霍怀岁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嘴里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臭流氓”。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高知分子，没想到居然是只披着羊皮的臭流氓！
    霍怀岁虽然谢流氓的气，却不得不开那臭流氓的车回去。
    四楼，谢清岚脱了鞋，单脚跳到阳台上，看到霍怀岁上车离开了，才收回目光。
    手机调了静音，季雪茹刚才给他打了两通电话他都没接到。
    谢清岚边往客厅走，边给他妈回电话。
    电话一接通，季雪茹冷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老实交代，跟我儿媳妇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谢清岚笑了下，走到沙发坐下，“能干什么。”
    “我可警告你啊谢清岚。”季雪茹语气严肃，“你要还想念下去，就别整出人命来。我和你爸都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可不会给你带孩子。”
    谢清岚也没想这么早当爹，“……知道。”
    “真知道才好。”季雪茹哼了声，“我让你找个女朋友谈恋爱，是让你奔着结婚去谈的，你可别不当回事，玩弄人家的感情。你自己选的媳妇，好好对人家。”
    谢清岚哭笑不得
    他是那样的人吗。
    时间不早了，季雪茹没再多说别的，挂了电话。
    谢朝朗问：“我瞧你挺喜欢那小姑娘。”
    季雪茹放下手机，理所当然的说：“我儿子喜欢，我当然也喜欢。”
    “那小姑娘……”谢朝朗想了想，“毕业了。现在做什么工作？”
    季雪茹睨丈夫一眼，“你管人家做什么工作，就算没工作，我们岚岚也养得起人家。”
    话虽这么说，季雪茹早就把霍怀岁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虽然学历不高，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但人家三观正，善良，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纠缠不清的黑历史。
    找个智商高难对付，万一再找个科研型的，小两口要么各自待在研究所里短两、三个月长则一年半载不回家，要么一回家就讨论学术把日子过成答辩会，婚姻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季雪茹自己和丈夫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婚后没几年他们就开始各忙各的事业，都想拼一把劲争一口气卷赢对方，连孩子都顾不上。
    她直到现在都不敢回忆儿子小时候发着烧可怜兮兮满世界找爸爸妈妈那段往事。
    还好她儿子没烧成傻子，不然她就杀了谢朝朗再自杀！
    不管别人怎么想，季雪茹就喜欢儿子找个门当户对不太聪明又够可爱的儿媳妇。
    她对儿子挑的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
    霍怀岁到底被那个虾酒味的吻影响到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下。
    早上醒来，她就看到了谢流氓发来的早安信息。
    [谢清岚：早上好。]
    [谢清岚：礼物不实用，换你来。]
    反应过来谢清岚说的是什么礼物后，霍怀岁瞬间清醒了。

 第328章 谢清岚是个好人

    大清早就耍流氓。
    霍怀岁气哼哼的回复：那个就很适合你。病患要循序渐进，不要得寸进尺。
    一般过生日的人缺什么霍怀岁就会送什么，谢清岚天天缠着她，明显缺个女朋友，于是她就送了他一个充气“女朋友”。
    那可是她在网上精挑细选、花费几百块钱超大巨款买回来的，这臭流氓不要不识好歹。
    霍怀岁想了想，又回复：[是便宜了点，这个算体验装，要是用得好，下次给你换个硅胶的]
    硅胶的好点的起码得五位数起呢，这么大笔钱，她算仗义了。
    另一边，谢清岚边吃着早餐边看着霍怀岁回复过来的信息，哭笑不得的同时，觉得霍怀岁对自己的误会有点重。
    他是缺女朋友没错，但绝对不会缺床伴。
    不是他吹牛逼啊，他有钱有才有貌，随口提一句，想要多少床伴没有，可他是那样的人么？
    他不是保守，也不在意那些，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是水到渠成的好。要是名正言顺的水到渠成就更好了。
    不过想来这些说了她也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会信。
    大清早讨论这些不利于身心健康，谢清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昨天的“尾款”转给她，顺便转而询问她什么时候做一下今天的“日常”。
    霍怀岁等半天没等到谢清岚回复，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精心挑选的这份礼物，有点生气，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把人拉黑算了，看着这五千块钱的“尾款”，心说是啊，我还在赚谢流氓这个冤大头的钱呢，要是把他拉黑了我还怎么收钱。
    [岁岁：马上]
    霍怀岁开开心心的收了钱，动作麻利打开朋友圈。
    编辑文字，发送。
    [岁岁：谢清岚是个好人，我爱他一辈子]
    [谢清岚赞了你的动态]
    [谢清岚：爱我一辈子就够了。我不是好人]
    [陆风晴：大清早秀恩爱？]
    [张芹：大清早秀恩爱恶心人？]
    [季女士赞了你的动态]
    连续被霍怀岁雷了几天，大多数人都淡定了，唯独当事人的亲哥还是淡定不了。
    [哥：晚上早点下班回家，我找个道士到家里来给你驱驱邪]
    [岁岁回复哥：你才中邪了！]
    她哥懂个屁。
    霍怀岁看了眼时间，放下手机，下床洗漱。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霍小姐，你不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吗？”安经理问。
    霍怀岁一脸茫然，“少了什么？”
    “谢二公子啊！”安经理满脸复杂的看着霍怀岁，“谢二公子今天没来，您不想他吗？”
    上回人病了立即请假过去照顾，怎么人家才过完生日就不在乎人家了？
    霍怀岁更茫然了。
    她为什么要想他。
    再看安经理那脸“霍小姐你怎么能当负心汉”的表情，霍怀岁一阵无语。
    她拿出手机，打开谢清岚的聊天框，举到安经理面前。
    [谢清岚：到店里了？]
    [岁岁：到了]
    [谢清岚：中午吃什么？]
    [岁岁：泡面]
    [谢清岚：别吃泡面，想吃什么给你点]
    安经理：“……”是我太单纯了。
    人是不在，但人家的嘴和关心都在。
    霍怀岁收回手机，嘴里嘀嘀咕咕，边回复谢清岚。
    [岁岁：你很闲？]
    [谢清岚：忙里偷闲]
    好。是赢了。
    不过有谢清岚在身边陪了一段日子，上班陪聊天，下班陪吃饭，他突然走了，霍怀岁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下午下班，霍怀岁随便找了家店嗦了碗粉，才慢悠悠的开车回家。
    车开的还是谢清岚那一辆。
    反正谢清岚说给她开的，正好她自己的车没油了，不开白不开。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谢清岚持续生动的给霍怀岁演绎什么叫“人不在，嘴在”。
    管吃管喝管出行，在哪去哪都要问一声。
    从小到大连亲爹亲妈亲哥都没这么无微不至的管过霍怀岁。
    霍怀岁一开始还嫌谢清岚啰嗦，慢慢的也开始习惯了。
    不知不觉霍怀岁在咖啡厅工作满一个月，领到了第一份工资。
    不多，七千多块钱，还比不上她发一条朋友圈赚的钱，但钱再少它也是钱。
    霍怀岁算了算自己手里的存款，这天下了班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去，打算去趟家具城。
    她抽奖中的那套大平层她爸是出钱给她装修了，但也只是硬装，软装得她自己负责。
    一次性买完是不可能一次性买完的了，她没那么多钱，只能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的往新房里搬。
    霍怀岁刚到家具城，就接到谢清岚打来的电话。
    “在哪？”
    霍怀岁：“家具城。”
    谢清岚：“……哪个家具城？”
    霍怀岁告诉他地址，正要问他问这个做什么，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妹妹，好巧啊。”
    霍怀岁回头，看了对方半响，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谢流氓的前前女友。
    霍怀岁：“……好巧。”
    许丹彤看了眼霍怀岁手里的手机，小声说：“你先聊。”
    霍怀岁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先挂了”，然后就断了电话。
    许丹彤笑吟吟的问：“自己一个人来买家具吗，谢清岚没陪你？”
    霍怀岁：“他没时间。”
    许丹彤凑近霍怀岁，“和好了？”
    霍怀岁想了想，“算是。”
    许丹彤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谢清岚那家伙是抠门了点，一毛不拔活像抠门鬼转世，一毛钱都斤斤计较，吃亏就像喝毒药……撇开这点不谈，他还算不错。”
    霍怀岁：“……”
    一毛不拔活像抠门鬼转世，一毛钱都斤斤计较，吃亏就像喝毒药……
    这说的是那个一条朋友圈一万块每天想尽办法给她买吃买喝的谢流氓么？
    她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她亲哥更合适些。
    她亲哥啊，让他吃点亏不仅像让他喝毒药，还像被人刨了祖坟灌他们祖宗十八代喝毒药！
    总而言之就是让他喝毒药可以，要他钱绝对不行！
    霍怀岁好奇的问：“那你和谢……谢清岚为什么分手？”

 第329章 真贱啊

    许丹彤挑了挑眉。
    小姑娘问得还真直接。
    要是换个人，说不定会觉得霍怀岁在炫耀，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不过她，就喜欢这种有话直说。
    许丹彤耸了耸肩，“我没钱啊。”
    霍怀岁眨眨眼。
    许丹彤：“谢清岚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只是在群里看他那些前女友聊天，猜出了个大概。
    揭谢清岚黑历史，说谢清岚坏话这种事，许丹彤最喜欢做了，尤其是在谢清岚正牌女朋友面前，她有些激动起来。
    “上大学那会儿谢清岚成天穿着破洞牛仔裤、破洞t恤就算了，连球鞋都破洞你敢想象？偏偏他还对自己的审美很信任，觉得自己的眼光天下第一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许丹彤说到这里啧啧出声，“那时候班上同学都以为他是哪个穷苦旮沓考到a市来上学的‘寒门学子’。”
    后来他们才发现，他们才是那个‘寒门学子’……
    活脱脱现实版的爽文打脸现场。
    霍怀岁想象了一下谢清岚穿着破洞牛仔裤、破洞t恤、破洞球鞋的模样。
    “大一那年的情人节前一天，那家伙突然在学校论坛发帖，说要牺牲自己造福广大单身女性……”
    想起谢清岚那个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的卖身帖子许丹彤一阵恶寒。
    她不愿深想，面无表情的总结：“只要钱到位，就可以当对方的‘临时男友’。”
    那时候谢清岚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想追求他的女生排起队来能绕学校好几圈。
    喜欢谢清岚的女生很多，但谢清岚只有一个，情人节也只有一天。最后谢清岚的第一个“女朋友”，被隔壁系的某个女生以十万块钱一小时的竞价拍得。
    大学里不缺富婆，抢不到情人节那天，其他富婆们当即把目光转移到了情人节后的每一天。那阵子谢清岚的档期可谓是排得满满当当，当红明星都没他这么忙。
    几百个前女友就是这么来的。
    要是问许丹彤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许家和谢家有交情，许丹彤和谢清岚认识挺多年了，在谢清岚的“卖身”行当里，许丹彤这个老熟人担任的就是“客服”工作。
    一开始是觉得好玩，所以没和谢清岚谈报酬，后来玩腻了想谈“辛苦费”了，谁知道谢清岚居然“金盆洗手”不干了。
    真贱啊。
    许丹彤虽然不齿于谢清岚这种骗女人钱的行为，但不得不佩服他捞金能力。
    霍怀岁问：“你也花钱租了？”
    “是啊。不过大四时候的事了。”许丹彤说，“我奶奶年纪大了，怕自己等不到我结婚那天，就盼着我早点结婚，我一时半会儿 找不到结婚对象，只能租个男朋友回去哄她了……”
    提起这个许丹彤就生气，“朋友一场，那死渣男还敢开价一小时八千八，抢钱都没那死渣男能耐！”
    一小时八千八，十个小时就是八万八，一个月就是……
    霍怀岁瞪大眼睛。
    干一个小时顶她在咖啡厅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真好赚啊！
    许丹彤问：“你们在一起谢清岚没让你掏钱？”
    霍怀岁如实说：“没有。”
    先不说她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不会在男人身上花钱。
    穷过苦过，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不拉几的散财少女岁了。
    “那就好。”许丹彤点点头，想起来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说：“我公寓的床坏了，我打算去买张新的。你呢？”
    霍怀岁：“我也要去买床。”
    她原先是打算买个床垫将就一下的，现在有钱了，当然直接买床更好。
    许丹彤：“一起去？”
    “好。”霍怀岁对谢流氓的这个前前女友印象不错，自然没意见。
    有售货员迎上了，笑着问：“两位想要买什么？”
    许丹彤：“床。”
    售货员又问：“不知道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床呢？”
    “大的，结实的。”
    “好的。请跟我来。”
    售货员把两人带到买床的地方，给她们介绍起来。
    许丹彤走到其中一张床旁边，问：“能坐么？”
    售货员点头：“当然可以。”
    许丹彤深呼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一用力——一屁股用力坐了下去。
    床架立即发出“吱呀——”的一声。
    霍怀岁：“……”
    售货员牵强的露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许丹彤淡定的站起身，“不够结实。换一个。”
    霍怀岁瞅了瞅那张床。
    腿儿细细，看起来确实不太结实的样子。
    许丹彤走回霍怀岁身边，“买床就得买够结实的，坐一下就吱呀吱呀的，滚个床单岂不是唱起歌儿来了。”
    霍怀岁：“……”
    虽然她并不会和谁滚床单，但还是要谢谢这位姐姐的提醒。
    “别不相信。”许丹彤小声说，“我前阵子看到个新闻，一对情侣滚到一半床突然塌了，那男的吉吉险些断了。”
    霍怀岁：“……我信。”
    两人逛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挑选好床，霍怀岁正准备去付款，许丹彤突然拍了她一下。
    “结账的来了。”
    霍怀岁转头，就看到一抹身影迎面走来。
    快一个月没见面了，霍怀岁看着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等人走到面前，霍怀岁问：“你怎么来了？”
    “找你。”谢清岚答了句，面色不善的看向许丹彤，“你怎么在这？”
    许丹彤：“家具城你家开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不和女人吵。谢清岚索性无视许丹彤，问霍怀岁：“买完了？”
    霍怀岁指了指等在那边的售货员，“挑好了，正准备过去付钱呢。”
    “等着。”谢清岚拍了下霍怀岁的脑袋，大步走了过去。
    许丹彤看着谢清岚熟练的掏钱包拿卡，有些讶异，“还挺自觉。”
    难得见到谢清岚正经当人，许丹彤觉得自己不给他找点麻烦，都对不起自己被坑的那些年。
    “那可是床。”许丹彤提醒霍怀岁，“妹妹你可要想好了，真让他掏钱了，以后他想爬床你都没理由拦他，吵架了你也不能赶他下床，毕竟那是人家掏钱买的。”
    霍怀岁想到谢清岚的无耻，觉得他还真有可能做这种事，立即冲了过去。

 第330章 打扰了

    许丹彤声音不小，再加上这片区域没什么客人，很是安静，谢清岚自然也听到了。
    这女人怎么越来越八婆了。
    谢清岚啧了声，余光瞥了眼朝这边跑过来的霍怀岁,淡定的给出付款码。
    “等等……”霍怀岁出声制止。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谢清岚已经付款成功。
    没关系，她可以补救。
    霍怀岁掏出手机，给谢清岚转账。
    谢清岚没收，“过来填送货地址和号码。”
    床是大件物品，一般商家都会负责送货上门。
    “小姐，请。”售货员把一式三联的单据和笔双手递到霍怀岁面前。
    霍怀岁只好先填单子。
    许丹彤不慢不紧的走过来，“谢二公子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了？”
    谢清岚没说话，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搓了几下。
    许丹彤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这都敢要钱，谁稀罕知道你的破事。
    许丹彤索性不再理谢清岚，结了自己那张床的账，填好送货信息，扭头问霍怀岁：“妹妹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霍怀岁正想说还没吃，谢清岚抢先说：“不熟。不约。”
    许丹彤不以为然，“多约两次就熟了。”
    谢清岚：“她没空。”
    霍怀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吭声。
    她中午吃得有点多，下午还去休息室摸了会儿鱼吃了下午茶，现在还不饿。
    比起去吃饭，其实她更想去别处逛逛。
    她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呢。
    好不容易存了笔钱，她得趁着包里有钱赶紧把东西买了，不然回头又被她哥缴了或者自己一不留神花去别的地方了，入住新家时就只能和那张床大眼瞪小眼了。
    许丹彤懒得跟他计较，“算了。我等会儿还有事，下次。”
    说着，许丹彤打开二维码，“妹妹来加个微信。”
    上回只是加了群，没想到还会再遇上，就没有加微信。
    霍怀岁没有拒绝。
    她好友列表里什么人都有，有好些加的时间太长了，她都忘记对方是谁了，不差再多这一个。
    谢清岚没有拦，懒洋洋的提醒一句：“记得多逛朋友圈多点赞。”
    “……”霍怀岁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朋友圈里那些不忍直视的告白，有些无语的看谢清岚一眼。
    托这位爷的福，她好友列表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谢清岚”这件事了，并且还广而告之了她好友列表之外的人。
    例如她前两天在外面吃饭遇到念念她大舅妈窦美娟，打招呼的时候窦美娟还问她和谢清岚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好事”将近，简直离了个大谱！
    好友列表里的就更了不得了。例如她亲妈。
    大前天晚上大半夜给她打电话，问她和谢清岚交往到哪个地步了，有没有做好避孕措施，谢家上门提亲没有，还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谢清岚，要真喜欢，换他们家去谢家提亲也可以……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她妈这么啰嗦。
    许丹彤不清楚谢清岚那点心思，看着谢清岚的目光就像是一个精神病院逃犯。
    加上微信后许丹彤就独自离开了，没再留下当电灯泡。
    谢清岚见霍怀岁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还有什么要买的？”
    “多了。”霍怀岁手机打开备忘录，给床那个一行划了删除线后，开始念：“床垫，床单，枕头，枕头套，抱枕，地毯，窗帘，热水器，净水器，管线机……”
    谢清岚耐心的听完，只是问她：“不饿？”
    霍怀岁收起手机，正想说不饿，转念一想，现在去买这些东西谢清岚说不定还会抢着给她付钱。床的钱他还没收呢，再让他继续掏钱，到时候她家里就不仅是一张床是“他的”了，大半个屋子的东西都是他买的。
    这多不好。
    霍怀岁眼珠轻转，“饿了。”
    谢清岚笑了笑，也不揭穿她，顺从她的意思和她一起出了家具城。
    去找车的时候从一个断了四肢的乞丐面前路过，霍怀岁看了那个乞丐一眼，没有停留。
    谢清岚问：“怎么不捐钱了？”
    之前每次出去，但凡遇到行讨的乞丐，霍怀岁都会给个十块八块，有时候心情好五十、一百也会给。
    霍怀岁摇头，“给过了。”
    她认不得乞丐的脸，但会下意识去记一些特征，已经捐过的她不会再给第二次。
    她哥说过，善心可以有，但每个人给一次就够了，多了对方会觉得理所当然，从而缠上她。
    这话她以前没放在心上，只要遇上了，她身上有钱，她就给。直到后来她每次去一个地方逛街，蹲守在那里的乞丐都会主动找她要钱，还拉上他的同伴一起，不给钱就不让她走，还想抢她手里的包包，还好当时有路过的行人帮她。
    这件事最后还是她哥帮她摆平的。
    之后她再没有见过那两个乞丐，她也不关心他们去哪了。
    总而言之，人啊，不可以太善良。
    谢清岚赞同的点头，“你哥说得对。”
    霍怀岁瞅了瞅他，“我哥还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让我离你远点。”
    谢清岚补充：“但也不是所有话都正确。”
    霍怀岁轻哼了声。
    上了车，霍怀岁边系安全带边问：“你打车过来的？”
    谢清岚：“同学顺路送过来。”
    霍怀岁没有再问。
    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霍怀岁问：“我先送你回去？”
    谢清岚：“你呢？”
    霍怀岁：“去兰江新城。”
    和卖床的商家约好晚上八点送货上门，她得过去给人家开门。
    谢清岚：“一起。”
    霍怀岁其实不是想和他一这个起。
    可她也赶不走他，只能带着他一起过去。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还在晾着透气，霍怀岁隔三差五会过来看看。
    入户门装的是密码锁，霍怀岁输入密码开了门，伸手进去摸灯的开关按钮，“不用脱鞋。”
    地板有点脏，因为后面还要陆续搬东西进来，还会把地板弄脏，所以霍怀岁暂时没打扫的打算。
    “沙发还没买，凳子没有，也没水招待你，你自己看看哪里能坐自己找个地方坐。”
    霍怀岁正要往里走，手臂忽然一紧，她被拉着往后倒退了两步，背部撞在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霍怀岁回过头，正要开口，脸被按住。
    “你……唔！”
    霍怀岁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手脚又开始痒了。
    门没关呢，他……不是，她的意思不是关了门就可以，重点是这臭流氓又占她便宜！
    双手被箍得动不了，霍怀岁只能用脚去踩他。
    一通挣扎，身后的男人终于放开她。
    霍怀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她的屁股坐在了玄关柜上。
    房子里并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至少各个区域该有的柜架都定做好装上了，不过因为没有打扫，上面布满了灰尘。
    霍怀岁第一反应是她的屁屁要变“白”了，正准备责问罪魁祸首，男人湿热的气息又覆了上来。
    还有完没完了！
    霍怀岁想推开他，却被他扣得紧紧的。
    挣扎间，霍怀岁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臭流氓，他居然……
    霍怀岁双眸睁大，满眼震惊的对上那双黑沉的狐狸眼。
    “咳——”
    一道咳嗽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唇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两人同时转头。
    几名搬运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见他们看过来，其中一个人硬着头皮开口：“请问是霍小姐吗，我们是来送床的。打扰了。”
    霍怀岁：“……”
    谢清岚：“……”

 第331章 算你狠

    饶是霍怀岁脸皮再厚，思想再开放，也忍不住红了脸，想就地找条缝钻一钻。
    也不知道这些人来多久了，看了多久……
    还好只是亲，没干别的，衣服也没乱。
    就是……
    霍怀岁眼珠子转动，视线飞快的往下瞟了下。
    谢清岚到底道高一丈脸皮更厚一尺，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把霍怀岁放下，搂着她的肩往里走，头也不回的淡声开口：“搬进来。”
    “好的。”
    几名搬运工不敢多看多说，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为了方便运输，床被拆成了好几个的部件，需要重新组装。
    搬运工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放在哪个房间？”
    霍怀岁伸手指了指，“那个。主卧。”
    等搬运工进去，霍怀岁回头瞪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喂，你够了，放手。”
    谢清岚左手环在她的腰上不让她动，“挡一挡。”
    霍怀岁下意识问：“挡什么？”
    “你说呢？”
    “……”
    霍怀岁强忍住往下看的冲动，骂他：“不要脸！”
    “还是要的。”不然也不会躲在她身后了。
    谢清岚顿了顿，“算了。我去卫生间。”
    霍怀岁警告：“别玷污我的卫生间。”
    她的卫生间她自己都还没“宠幸”过呢。
    “那玷污什么？”谢清岚问，“玷污你？”
    霍怀岁：“……滚！”
    谢清岚哼笑了声，如她所愿，“滚”了。
    “臭流氓！”霍怀岁小声骂着，往主卧走去。
    这几名搬运工动作很快，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把床组装了起来。
    “霍小姐，您看床头朝这个方向可以吗？”
    其实这话在组装之前就应该问的，但搬运工们怕再出去会看到点什么不该看到的，只能先埋头干活。
    霍怀岁点头，“可以。”
    确定床装好了，没什么地方损坏，霍怀岁签字验收，搬运工收拾好工具和地上的垃圾就离开了。
    霍怀岁目送他们出去，亲眼看着门关上，才往卫生间走去。
    “谢清岚，你好了没有？”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谢清岚出现在门口，挑着眉问：“什么好了没有？”
    霍怀岁轻轻哼：“谁知道呢。”
    她说着，推开谢清岚，往里望去。
    视线仔仔细细的扫过角角落落，看到没有被留下不该留下的东西，霍怀岁才松一口气。
    谢清岚正要去拉霍怀岁，霍怀岁敏锐的躲开，如临大敌般瞪着他的手。
    谢清岚愣了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快反应过来，眉梢一挑。
    小脑袋瓜里墨水没几滴，黄色废料倒挺多。
    谢清岚有些好笑的说：“我什么也没做。”
    霍怀岁心说我信你个鬼，指了指洗手台，“洗手。”
    “行。”谢清岚好脾气的走回洗手台前，又洗了一遍手。
    霍怀岁哼哼，“臭流氓！”
    谢清岚关掉水，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向她，“哥哥没这么快。”
    霍怀岁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谢清岚跟着她往外走，“床装好了？”
    霍怀岁：“……好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主卧门口。
    谢清岚看了看光秃秃的床架子，“明天陪你去买床垫。”
    霍怀岁拒绝：“上班。”
    谢清岚：“休假。”
    霍怀岁：“不休。”
    谢清岚笑了笑，低下头，“那做点别的。”
    霍怀岁立即捂住嘴巴向后仰，和他拉开距离。
    但她防得住一处，防不住第二处。
    尤其是在流氓面前。
    男人的大手在她的腰上轻抚着，语气温和的说着威胁的话：“休不休？”
    “……”算你狠。
    霍怀岁放下手，“你得答应我，不许帮我付钱。”
    谢清岚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仗着自己付的钱趁机赖上我的床！这话霍怀岁不能说，不然万一他本来没这个打算的，她这一说提醒了他怎么办，“反正就是不许。”
    谢清岚点头，“好。”
    霍怀岁又说：“把我刚才发给你的钱收了。”
    “可以。”谢清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霍怀岁直觉不是什么好问题，但还是问：“什么问题？”
    谢清岚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霍怀岁看，“说说，第一句是什么意思？”
    霍怀岁定睛一看，一行熟悉的文字映入她的眼中。
    [谢青岚终于死了！]
    霍怀岁：“……”
    再看屏幕左上角——
    [重生后落魄千金惊天逆袭：第1章]
    霍怀岁：“…………”
    哦。这是她前段时间新开的小说。
    谢流氓给她看的是这本小说的第一章的第一句。

 第332章 拉黑了

    霍怀岁在自己贫瘠的词汇库里努力组织语言，“这个嘛……”
    这个不能怪她。
    他生日那天强行亲了她，她又拿他没办法，回去后气得睡不着，只能爬起来找点事情做做。恰逢夜深人静气氛正好，于是她打开电脑，干起她的老本行——文学创作。
    那个让她睡不着的罪魁祸首理所当然并且很荣幸的成为了她新书的第一个死者。
    “这个嘛，不能怪我。”霍怀岁说，“是你先不当人的。”
    说到这里，霍怀岁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谢清岚问：“我干了什么坏事？”
    霍怀岁没想到这个人不仅不要脸，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你欺负良家少女，占良家少女便宜，这不是坏事么？！”
    谢清岚感慨：“是挺坏。”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做坏事再正常不过了。
    霍怀岁唏嘘：“所以啊。”
    所以你也别怪我把你写死。现实里弄不死你，总不能不让我在别的地方发泄发泄。
    “回去了。”霍怀岁怕继续留在这里谢流氓又会耍流氓，把灯关了，转身往外走。
    谢清岚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什么时候搬过来？”
    霍怀岁：“下个月。”
    一想到马上可以脱离亲哥的魔掌自己搬出来住，霍怀岁就高兴得不行。
    离开时是谢清岚开的车，谢清岚把霍怀岁送回家，顺便把车开回去。
    谢清岚：“明早我过来接你。”
    霍怀岁很想说不用，但也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什么用，摆了摆手，“知道了。”
    谢清岚看着她白皙的脸，又有点想干坏事。
    根据前几次经验，但凡他对霍怀岁做点什么，十有八九会遇到霍怀安，只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霍怀岁进了门，一点儿都不意外的又看到了她哥。
    “晚上好。”霍怀岁边换鞋边打招呼。
    霍怀安打量她片刻，淡声问：“你和谢清岚只是玩玩，还是奔着结婚去的？”
    “……”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和谢清岚既没玩，但也没奔着结婚去。
    霍怀岁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霍怀安冷笑，“妈让我准备聘礼上谢家提亲，你说我问这个做什么。”
    霍怀岁：“……暂时没有打算。”
    霍怀安看了她片刻，慢悠悠的说：“谈就谈，你也不小了，是该谈谈恋爱了。就是别做多余的事。”
    霍怀岁虚心求教：“什么多余的事？”
    “非要我说这么明白？”霍怀安抬眼，“不要上床。谨慎避孕。听懂了么？”
    “……”
    霍怀岁：“懂了。”
    简单粗暴，简直懂得不能再懂。
    霍怀安不知道她是真懂还是假懂，但威胁总会有用，“别让我听说你未婚先孕的消息，否则……”
    霍怀岁有点好奇：“否则会怎么样？”
    霍怀安想了想，“先打断你的腿，再没收你的房子？”
    霍怀岁警惕的瞪着他，“你收我房子做什么？”
    霍怀安：“还能做什么。卖了换钱。”
    霍怀岁：“……”好狠。
    说来说去，就是想从她手上抢走值钱的东西。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霍怀岁愤愤的瞪霍怀安一眼，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
    谢清岚答应不抢付钱，说到做到。
    两人逛了一天，东西越买越多，霍怀岁的钱包也越来越瘪。
    霍怀岁深深的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啊。
    谢清岚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那副心痛到快要心碎的表情，“花完了？”
    霍怀岁：“快了。”
    卡里还剩一百多块，其实和花完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从明天开始，又要努力搬砖了，唉。
    不过看着逐渐充实的新房子，霍怀岁再次打起精神。
    多少人羡慕她的幸运，白嫖一套价值千万的房子，她买家具付出的这点金钱比起这套房子价值可差远了，兜里的钱是越来越少了，可不管怎么看，她都是赚了。
    这天过后谢清岚再次忙碌起来，霍怀岁则继续上班。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天气慢慢变热。
    霍怀岁还没搬进新房子，就先收到陆风晴的喜帖。
    准备了大半年，可算是定好办婚礼的日子了。
    婚礼在某座私人岛屿上举行，顾随星财大气粗，排场自然不用说。
    不过霍怀岁却有点忐忑。
    当伴娘没问题，问题是……
    霍怀岁捧着精致喜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坐在对面的闺蜜：“念念，包来回机票吗？”
    为了给新房子买东西，她掏空了所有存款，都好久没买新衣服了，更买不起出国的机票。
    陆风晴：“……包。包机票，包吃住。”
    霍怀岁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然她又得厚着脸皮跑去找她爸要钱了。
    “你和谢清岚怎么样了？”陆风晴问。
    霍怀岁：“……拉黑了。”
    陆风晴：“吵架了？”
    霍怀岁没吭声。
    陆风晴问：“吵什么了？”
    提起这事霍怀岁就生气，“那王八蛋居然嘲笑我小。”
    这么好用的饭票，其实她也不想拉黑他，怪只怪饭票他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亲就算了，还乱摸！
    乱摸就算了，还嘲笑她小！
    意识到霍怀岁说的是什么“小”后，陆风晴忍着笑给她出主意：“下次你也嘲笑他小。”
    “……”霍怀岁有点犹豫，“不太好。”
    陆风晴：“怎么不好了？”
    “我还没摸过呢。”总不能瞎说。
    “这简单。”陆风晴：“你下次摸摸。”
    霍怀岁：“不了不了。”
    万一他像言情小说里的霸总一样，来一句“你自己点的火自己负责灭”怎么办。
    想想都觉得很危险。
    两人在西餐厅里坐了半个多小时，顾随星就带着儿子过来接人了。
    霍怀岁有点失望，她还想和念念去逛街呢。
    “怎么过来了？”陆风晴牵起瑞瑞的小手。
    顾随星：“小家伙吵着要找你。”
    瑞瑞仰起头看他爸一眼，默默地背了这口锅。
    从西餐厅出来，一家三口上车离开，霍怀岁没有急着回去，自己一个人去隔壁商场逛了逛。
    逛完商场出来已经十点多了。
    霍怀岁提着一袋水果往停车场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
    霍怀岁没多想，接了起来。
    “喂——你好。”
    熟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不好。”
    霍怀岁：“……”
    霍怀岁正要挂电话，又听到对方问：“在哪？”
    霍怀岁心说关你屁事。
    “不说我去你家找你了。”
    “……”
    霍怀岁正要开口，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紧跟着手肘一疼。
    霍怀岁往前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后倏地抬起头，看向前面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也不想撒腿就去追。
    “站住——”
    乍然听到霍怀岁拔高的喊声，谢清岚愣了两秒，连忙问：“怎么了？”
    霍怀岁：“我的包！”
    “你在哪？找人帮忙，别自己追……喂，岁岁——”
    霍怀岁早就放下了手机，没听到谢清岚在说什么，铆足了劲儿去追前面的人。

 第333章 我又不傻

    包里最值钱的就是车钥匙，其次就是那个包。
    车钥匙和包包丢了都没关系，但一些证件丢了会很麻烦。
    霍怀岁一路追一路扯大嗓门喊。
    十点不算晚，尤其是对于a市这种繁华城市来说，更不说今天还是周末。
    街上人来人往，霍怀岁的喊声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没过多久，抢了霍怀岁包包的人就被见义勇为的路人拦了下来。
    路人把抢劫者怀里的包包夺走，递给气喘吁吁跑来的霍怀岁，“霍小姐，您的包包。”
    “谢、谢谢。”霍怀岁接过包包。
    稍稍平复呼吸后，霍怀岁后知后觉的发现哪里不对，抬头看向给自己递包的人。
    “……”霍怀岁张了张嘴，“方助理。”
    这位见义勇为的“路人”，正是方助理。
    方助理轻轻颔首，一手钳制着抢劫者，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警察很快过来，把抢劫者带走。
    其中一名警察走到霍怀岁和方助理面前，“两位也跟我们走一趟。”
    -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霍怀岁问：“方助理，你怎么会在那里？”
    方助理：“恰好在那边办事。”
    霍怀岁点点头，“幸好有你。”
    不然她的包包连同里面的东西就没了。
    霍怀岁：“没耽误你办事？”
    方助理：“老实说，挺耽误的。”
    “……”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以及感谢之意，霍怀岁热情的邀请：“方助理，我请你吃宵夜。”
    虽然她没剩几个钱了，但一顿不太贵的宵夜还是请得起的。
    方助理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不用了。举手之劳。”
    霍怀岁还想说什么，方助理再次开口：“霍小姐，有人在等着你。”
    霍怀岁一抬头，就看到某道熟悉的身影。
    几乎是她望过去的那刻，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方助理识时务的说：“霍小姐，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霍怀岁：“……哦。好。”
    方助理从谢清岚面前走过时，对他轻点了下头。
    “你怎么来了？”霍怀岁快步走到谢清岚面前。
    谢清岚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霍怀岁：“没有。”
    谢清岚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听说你和别的男人来警局约会，过来捉奸。”
    霍怀岁：“……”
    这流氓不及喜欢乱摸乱碰，还喜欢乱说话。
    “饭不要乱吃，话也不要乱说。”
    霍怀岁瞪他一眼，回想起今晚的事，忍不住感慨：“看来我的运气没有被那套房子耗光。”
    “运气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谢清岚牵着她往外走，“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追。”
    他不怕她追不上，就怕她追着追着把自己也打进去了。
    大晚上的，多危险。
    霍怀岁：“……我又不傻，我是看人多才追的。人少了我才不追。”
    她自我感觉聪明着呢。
    她从小到大遇到过最危险的事除了被那两个乞丐纠缠，就是被方柠丢到废弃的公园里，今晚这事算不得什么。
    谢清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后天搬新房？”
    霍怀岁睨他，“你怎么知道的？”
    她都拉黑他快一个星期了，根本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谢清岚：“你哥说的。”
    霍怀岁：“？”
    谢清岚：“他让我自觉点过去做苦力。”
    霍怀岁：“……”
    真不愧是她的好哥哥。
    入住新房之前肯定要先把房子打扫一遍，她自己一个人打扫太累，刚好她爸又出差去了，她只好向她哥借人。
    她家那么大个公司，清洁工总有，借她一两个用用不过分？
    哪想她哥这么抠门，连人都不愿意借她这个亲妹妹用！
    亲哥哥固然可恶，但面前这个占了便宜还嫌弃的臭流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霍怀岁不想让他帮忙。
    但人在面前，霍怀岁识时务的不跟他闹，语气温和的劝：“你别听他的，我自己一个人能行，你去忙你的。”
    谢清岚：“这几天不忙。”
    霍怀岁：“……那就想办法让自己忙起来。”
    谢清岚笑了下，“这么不想见到我？”
    霍怀岁气呼呼的瞪着他，没说话。
    她为什么不想见他，他心里就没点ac数吗！
    谢清岚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上车。”
    两人都各自开了车，没有一起上同一辆车。
    谢清岚开着车跟在霍怀岁后面，一路把她送回去了，才调转车头离开。
    霍怀岁回到家，第一时间质问她哥，“你连一个清洁工都不愿意借给我，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
    霍怀安：“不是让你男朋友过去帮你忙了？”
    霍怀岁气道：“谁要他帮了！”
    霍怀安：“怎么，吵架了？”
    “……”
    霍怀岁心里又苦说不出。
    要是说吵架了，她哥肯定会问她为什么吵架。
    她总不能和她哥说因为谢清岚嘲笑她胸小！
    见霍怀岁不吭声，霍怀安也不问了，“没事早点休息。”
    霍怀岁愤愤的哼了声，不理他了。
    次日早上八点，谢清岚准时过来霍家接人。
    霍怀岁在霍怀安的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谢清岚的车。
    刚把安全带系好，怀里被塞进来一个小盒子。
    霍怀岁闷声问：“什么？”
    谢清岚：“定情信物。”

 第334章 我嫌弃你什么？

    定情信物？
    霍怀岁把东西还给他，“不定。没有情。”
    “无情也是情。”谢清岚说，“好好戴着，专门给你求的。”
    霍怀岁听言，顿时有些好奇起来。
    打开盒子，是一条串珠手链。
    一粒粒圆润饱满晶莹剔透的翡翠珠子，看起来不仅漂亮极了，好像……还挺值钱。
    霍怀岁打量着手链，问：“上哪求的？”
    要不要钱，不要钱她也求一个去。
    谢清岚听她的语气就猜出她心里的想法，有些好笑的说：“世间仅此一串。”
    手链是他亲手串的，本来没想这么快给她，谁知道发生了昨晚那件事。
    他奶奶上了年纪后开始信佛，这几年每年都要挑一天带着两个儿媳妇和一个女儿去城郊的寺庙里上香祈福。昨晚大半夜他陪他奶奶还有她妈去庙里上香，昨晚顺便请大师给这串手链“开光”。
    虽然他不信神佛，但常言道宁可信其有不可言其无，小女朋友性子莽撞，逢凶化吉依赖运气多于智商，既然如此，他便去向佛祖求一求运道，护她平安。
    “咦？”霍怀岁举起手链，看向最中间那颗珠子。
    那颗珠子比起其他珠子稍大些，和细绳串联的底部有个小金托，小金托上面刻着字。
    字很小很小，霍怀岁对着窗户打量了许久，才看清上面刻着的四个字是什么。
    ——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看着这四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霍怀岁盯着这串手里看了片刻，嘀咕着问：“怎么是繁体？”
    谢清岚：“佛祖岁数这么大，我怕他不认识简体字。”
    霍怀岁：“……”
    这么贴心，真有你的。
    霍怀岁又问：“怎么不刻在珠子上？”
    谢清岚：“怕你嫌弃珠子被‘损坏’，不值钱、”
    “……”有理有据。她本人都没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是这种人。
    “行。看在挺值钱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叭。”霍怀岁说着，把手链戴在了手腕上。
    她皮肤白，晶莹剔透的翡翠珠子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
    霍怀岁越看越喜欢。
    两百多平的房子很大，不仅地板上，桌椅柜架上全是灰尘，打扫起来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不说还有大箱小箱的大大小小的东西打扫干净后要拆箱摆上各个地方，他们两个人再努力今天也忙不完。
    为了打扫房子，霍怀岁直接和安经理请了三天的假。
    后天搬进来，大后天再回去上班。
    其实就a市这种繁华都市来说，这份服务员工作的七千多块工资的确不高，对于普通人来说勉强能养活自己，但它也有它的有点，那就是不论霍怀岁什么时候想休假，什么时候想请假，安经理都会批。
    因为这一点，霍怀岁容忍了工资低这个问题，并打算继续做下去。
    霍怀岁去杂物房里把自己事先买好的清洁工具搬出来，“先从卧室开始。我去主卧，你去次卧。”
    谢清岚不太满意这个安排：“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为什么不一起？”
    霍怀岁：“男女搭配还干什么活？”
    谢清岚动作一顿，眼底含笑看向她，“有道理。”
    “废话少说。干活。”霍怀岁把一件碎花围裙塞进他怀里，心里头不清楚这位大少爷是不是干活的料，又问：“需要教么？”
    谢清岚答非所问：“领口。”
    霍怀岁低头。
    “我帮你扯扯。”
    说着，谢清岚就欺身过去。
    酱酱酿酿半天，才餍足的把人松开。
    霍怀岁衣衫不整的靠在墙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臭流氓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就是来占便宜的。
    谢清岚替她整理着衣服，顺口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不用教。”
    托季女士早期坚定不移穷养儿子的福，谢二公子上学时也曾为金钱折过腰当过兼职，打扫卫生自然不在话下。
    霍怀岁忍无可忍的问他：“你是怎么好意思一边嫌弃我，一边占我便宜的？”
    谢清岚抬眼，“谁嫌弃你了？”
    霍怀岁：“你！”
    上回摸完就开始闹别扭，谢清岚哪里猜不出她在生什么气。
    他明知故问：“说说，我嫌弃你什么？”
    霍怀岁瞪着他不说话。
    谢清岚视线往下一瞥，“是有点小。”
    “……”
    霍怀岁睁大眼睛。
    你还敢说？！
    霍怀岁又气又恼，伸手去掐他脖子，“你再说一遍！”
    谢清岚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
    环在脖子上的手瞬间收紧。
    谢清岚赶忙改口：“大，大，很大。”
    霍怀岁龇牙咧嘴收紧双手，“你还是去死！”
    谢清岚不想死，尤其是以这种方式死。
    他慢悠悠的开口：“我要是死在这里，你这套房子就是凶宅。 ”
    霍怀岁立马松手。
    这臭流氓死不死不重要，她好不容易弄好的新房子可不能成凶宅。
    谢清岚清了清嗓子，忍着笑弯身抱住她，唇瓣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大小都可以。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了。
    霍怀岁推开他，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扫把，一言不发的往主卧走。
    谢清岚看着她的身影，眼底笑容渐淡，从口袋里拿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按下锁屏键。
    谢清岚陪霍怀岁打扫了两天，没有报酬，但便宜占了不少，不算吃亏。
    次日下午收拾完最后一点垃圾，霍怀岁正要往外走，谢清岚拉住她。
    “有事和你说？”
    霍怀岁回过头，“什么事，癌症晚期，还是确诊不能人道了？”
    “……”谢清岚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霍怀岁如实说：“有点难。”
    天气热了，就算室内开着空调，一整天忙碌下来身上也会出汗。
    她呢，身上不仅有汗水，还有口水，这让她实在没法想他好，不打死他就不错了。
    谢清岚看着她没说话。
    霍怀岁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你说。我保证不嘲笑你。”
    谢清岚就说了：“我国外博士留学的申请批下来了。”
    拆开每个字霍怀岁都懂，拼起来就有点难懂了。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
    谢清岚：“最迟下个月底出国。短则一年，长则两年到三年不等。”

 第335章 挺好的

    谢清岚要出国。
    短则一年，长则两年到三年不等。
    谢清岚要出国……
    霍怀岁缓慢的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出国了，以后不会有人再缠着她，不会有人再想方设法占她便宜。
    挺好的。
    可是也不会再有人关心她的一日三餐，陪她聊天逛街，陪她打发时间了。
    霍怀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清岚问：“你怎么想？”
    霍怀岁奇怪的看着他，“什么怎么想？”
    顿了顿，又说：“是个好消息。挺好的。”
    这可是她这种学渣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能继续读博真的挺好的。
    谢清岚看着她，黑眸沉沉。
    气氛有些安静。
    霍怀岁低下头，摸着瘪瘪的肚子，问：“晚上吃什么？”
    谢清岚静了片刻，才搭腔：“你想吃什么？”
    霍怀岁认真的想了想，“火锅。”
    谢清岚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这么热的天吃火锅？”
    霍怀岁一本正经的说：“多吃点。等你到了国外，想吃都没得吃了。”
    谢清岚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便就近找了家火锅店吃起了火锅。
    霍怀岁边吃边和谢清岚说起自己在国外念书时的事，说完了又问谢清岚哪所学校，如果是她熟悉的地方，她还能告诉他哪里的餐厅餐馆的东西好吃，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值得去看看。
    一顿火锅，两个人硬生生吃了三个小时。
    几乎都是霍怀岁在说，谢清岚不时应一句。
    直到服务员再三催促，才结账离开。
    车在霍家门口停稳。
    霍怀岁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谢清岚突然拉住她。
    霍怀岁回过头，“怎么了？”
    谢清岚：“你……”
    车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谢清岚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霍怀岁：“嗯？”
    谢清岚看她半响，最终只是说了句：“晚安吻。”
    霍怀岁甩开他的手，“梦里什么都有。”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
    谢清岚目送她进去，静坐片刻，才驱车离开。
    今天晚上霍家别墅和往日有点不同。
    霍怀岁要不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亲哥，都要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霍怀岁站在玄关处，看了眼来回走动的佣人，“哥，怎么了？”
    霍怀安头也不抬，“大扫除。”
    “？”霍怀岁更加不解了，“离过年还早呢，大扫除做什么？”
    以往平时都只是佣人保姆简单的打扫一下卫生，只有在快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来一次大扫除。
    霍怀安：“你问爸。”
    恰好霍骁从楼上下来，霍怀岁问：“爸，怎么突然大扫除了，咱们家是有什么喜事吗？”
    “岁岁回来啦。”霍骁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是有喜事，天大的喜事。”
    见亲爸卖起了关子，霍怀岁便猜测：“您准备给我和哥找后妈了？”
    霍骁：“……”
    “噗嗤——”霍怀安笑出声。
    霍骁小心翼翼的左看看右看看，瞪女儿一眼，“瞎说什么！”
    找什么后妈，他霍骁是个转移专一的人，这辈子就认准那一个。
    霍怀岁继续猜：“我哥找到老婆了？”
    霍怀安：“别扯我。”
    霍怀岁：“那是什么喜事？”
    霍骁敛了脸上的笑容，掩唇轻咳一声，轻飘飘的说：“也没什么。就是你妈要回来了。”
    霍怀岁：“啊？”
    霍骁憋没两秒，再度喜上眉梢，语气雀跃：“你妈妈要调回国内工作了。”
    她妈妈要……霍怀岁反应过来后，跟着激动起来，“真的？”
    霍骁抬了抬下巴，“那还有假。”
    “太好了！”
    没那个孩子不喜欢看到自己的父母恩恩爱爱，霍怀岁也不例外。
    细算下来，她和她妈也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被她妈打包送回国后，她每次在电话里说要去找她妈，她妈都说没空见她，她妈妈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霍怀岁开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霍骁见女儿情绪突然晴转阴，问：“怎么了？”
    霍怀岁静了片刻，语气幽幽的开口：“您让人打扫卫生就是为了迎接我妈么？”
    霍骁睨着女儿，“要不然呢？”
    除了他前妻，谁有这样的牌面值得他这么做？
    霍怀岁：“可我妈说过，她就算露宿街头，也绝对不会和您住一块。”
    霍骁：“……”
    伤害完亲爹，霍怀岁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霍骁扭头问儿子，“她怎么了？”
    霍怀安随口说：“累傻了。”
    霍骁：“……”
    他的一双儿女，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
    霍怀岁回到房间，随手把包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妈妈回国，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怎么有点高兴不起来呢。
    唉。
    霍怀岁打开电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打开小说网站后台。
    白天上班，下了班不是和谢清岚出去压马路，就是买东西装点新房子，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更新自己的小说了。
    评论区惨不忍睹。
    有问她为什么不更新的，又骂她渣更的，但最显眼的当属系统生成的送礼评论。
    一个id叫n的一共给她打赏了两万块钱。
    这个“n”就是谢流氓本人。
    开篇就领饭盒，为了“重生”不惜砸重金。
    霍怀岁觉得他有点傻。
    这两万块钱直接给她不好么，在网站打赏的钱作者是要和平台平分的，也就是说两万块钱她只能拿到手一半。
    因为这事，她还说了谢清岚一通。
    “唉。”霍怀岁叹了口气，半个身子趴在电脑桌上。
    几年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
    别说熟悉点的朋友，有血缘关系的普通亲戚几年不联系关系都会淡。
    更不用说，她和谢清岚是不太搭配的塑料情侣。
    等谢清岚念完书回国，说不定就不认识她了。
    “唉。”
    这么想着，霍怀岁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传来。
    霍怀岁扭头望过去，她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霍怀岁保持着半个身子趴在桌上 姿势看着他，没坑声。
    霍怀安双手环胸依靠在门框上，“东西收拾好了？”
    霍怀岁撇撇嘴，“什么东西？”
    “这些。”霍怀安指了指她房里一对又一堆的“垃圾”，“不打算搬去新房了？”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到处搜罗来的宝贝珍藏品，当然要搬。不过她现在没心情收拾。
    “晚上再说。”她现在不太想动，就想这么瘫着。
    霍怀安看了她片刻，“谁招惹你了，说出来让我笑一笑。”
    霍怀岁：“没谁。”
    霍怀安：“那你叹什么气。”
    兄妹俩的关系其实挺差的，尤其是谈钱的时候，但不谈钱的时候就没那么糟糕。
    所以除了钱，霍怀岁也没什么好瞒着她哥的。
    霍怀岁说：“谢清岚要出国了。”

 第336章 光想白嫖？

    “说要读博。”霍怀岁继续说，“要去好几年。”
    霍怀安静了静，而后冷笑出声：“就因为这个，你在这里唉声叹气？”
    霍怀岁没好气的白她哥一眼。
    她的饭票都要没了，她就不能叹气吗，
    霍怀安：“舍不得？”
    “也不是，舍不得。”霍怀岁慢吞吞的说，“就是觉得，他挺好的。比你好多了。”
    霍怀安冷眼看她，“说说，他哪里好。”
    霍怀岁：“反正就是比你好。”
    霍怀安嗤了声，“给你花点钱就觉得人家好，没见过世面？”
    霍怀岁：“你说对了，我就是没见过世面。有本事你也给我钱，让我见见世面。”
    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了，霍怀安索性大方承认：“你说得对，我不好。”
    霍怀岁哼哼：“你知道就好。”
    霍怀安：“既然谢清岚这么好，正好妈要回来了，让他自己带三个亿上门提亲。”
    霍怀岁撇嘴，“不要。”
    她是觉得谢清岚好没错，但她又没想要嫁给他。
    霍怀安：“不要谢清岚提亲，还是不要他给三个亿？”
    “你老惦记着这些做什么，我又没说我要嫁给他。”
    “你不想嫁他，光想白嫖？”
    “我……”霍怀岁张了张嘴。
    她哪有白嫖了，怎么就白嫖了。
    算了，她哥这种单身狗不懂，懒得和他说。
    霍怀岁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推他，“不和你说，我要洗澡了，你自己玩去。”
    把门关上，霍怀岁在门口站了会儿，看向自己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
    季雪茹见儿子回来了，随口问：“和岁岁说了？”
    谢清岚喊了声妈，才回答：“说了。”
    季雪茹问：“她怎么说？”
    谢清岚垂了垂眸，“她说挺好的。”
    挺好的？季雪茹一头雾水，“所以？”
    谢清岚没再多说，“我先上楼了。”
    季雪茹看着儿子的背影，直觉情况不太好。
    等谢朝朗散完步回来，季雪茹抓住丈夫，小声说：“岚岚看起来不太高兴。”
    谢朝朗问：“怎么了？”
    季雪茹叹了口气，“他今天去和岁岁说了出国读博的事，估计是吵架。”
    谢朝朗不解的问：“吵什么？”
    “能吵什么。”季雪茹嗔丈夫一眼，“要是我们两个正在谈恋爱，正谈得火热，我突然说我要出国，一去就是几年，你会不会生气？”
    谢朝朗：“……”
    谢朝朗心底嘀咕，这个例子举得很好，可生你的气，我敢么。
    季雪茹朝楼上看了眼，到底没有跟上去。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感情上的事她就更不好插手了，她就不掺和了。
    可是想到儿子要出国，要离开他们这么长时间，季雪茹还是忍不住发愁，“我是赞成他念下去，可我没想让他跑国外去啊。”
    谢朝朗赞成儿子的决定，但也理解妻子的担心，没有多说，只是拍拍妻子的肩膀，无声的安抚她。
    -
    听说入住新房要“开伙”，要请亲朋戚友来热闹热闹，给新房添点“人气”，霍怀岁也打算这么干，不过她没什么朋友，特别好的朋友就陆风晴一个，所以除了亲哥之外，就只请了陆风晴一家三口，还有谢清岚。
    至于亲爹，忙着迎接她妈回国，没空搭理她。
    人不多，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霍怀岁不会做饭，又担心抠门哥哥会阻止，早上出门的时候先斩后奏，偷偷把霍家的保姆也带了过来。
    做好饭保姆就离开了，把空间腾给主人家。
    吃过饭，谢清岚和霍怀安还有顾随星三个大男人站在阳台上聊天，霍怀岁带着陆风晴和瑞瑞进了主卧。
    陆风晴打量着四周，“还不错。”
    霍怀岁摆摆手，“比起你那差远了。”
    两个大人坐在床上聊天，瑞瑞也不打扰，自己东走走西看看。
    陆风晴笑了笑，“你们还没和好？”
    刚才在饭桌上她就注意到了，霍怀岁和谢清岚两个人基本没怎么说过话，一看就还在闹别扭。
    霍怀岁叹了口气，“估计好不了。”
    陆风晴：“怎么说？”
    霍怀岁：“他要出国留学，要去好久。”
    陆风晴愣了下，“那你们？”
    分隔两地的感受，没人比陆风晴更清楚了。
    她和顾随星这样的，分别这么多年，她最初都觉得回不去了，更别说霍怀岁和谢清岚。
    陆风晴问：“你是准备跟着去，还是？”
    “我才不去。”霍怀岁说，“我妈妈要回来了。”
    如果她妈妈没回来，还在国外，那她还可以过去陪陪她妈，顺便陪陪那个流氓。
    可惜啊，一切都是天意。
    陆风晴：“那就分了？”
    霍怀岁如实说：“不知道。”
    “你考虑清楚。”陆风晴拍了拍她的肩，“异地恋没那么好过。”
    她承认谢清岚的确不错，可异地恋也确实辛苦，而且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长，可以说感情还没稳定就要面临分隔两地，这样的感情能持续多久？
    女人不比男人，男人三十还是一枝花，女人年纪大了总会吃亏。
    如果可以，陆风晴倒是希望霍怀岁继续没心没肺。
    阳台上，霍怀安也在问谢清岚：“听岁岁说你要出国？”
    谢清岚：“是。”
    顾随星：“异地恋可不容易。”
    异地恋容不容易苦不苦谢清岚倒不是很在乎，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他点点头，淡笑着说：“所以还是分了。”

 第337章 看他不顺眼

    霍怀岁正询问陆风晴婚礼的事，房门突然被敲响两声。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顾随星站在门外，淡声说：“走了。”
    “爸爸。”瑞瑞跳下椅子，小跑过去一把抱住顾随星的腿。
    顾随星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视线仍旧落在陆风晴身上。
    陆风晴站起身，“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霍怀岁起身送他们出去。
    走到门口，霍怀岁后知后觉的想起好像没见到她哥和谢清岚的身影，回头朝四周望了眼，“他们两个呢？”
    顾随星：“怀安有事，先走了。”
    霍怀岁：“噢。”
    送走一家三口，霍怀岁才反应过来刚刚她四哥没提谢清岚。
    听到厨房那边好像有动静传来，霍怀岁走过去，就看到谢清岚站在洗碗池前。
    保姆做完饭就回去了，碗筷得她自己收拾。
    就连她亲哥都走了，她没想到谢二公子会留下来帮她洗碗。
    霍怀岁走过去，拍了下谢清岚的肩，“你怎么在这？”
    谢清岚：“不然我应该在哪里，马桶里？”
    “……”梗烂了，一点都不好笑。
    霍怀岁看了看池子里的脏碗，又看看那双忙碌的手。
    这流氓生得好看，就连手指都好看，又细又长。
    洗个碗都这么赏心悦目。
    羡慕。
    霍怀岁撸起袖子，“往旁边让让。”
    谢清岚没让，“去客厅里坐着。”
    霍怀岁：“那多不好意思。”
    谢清岚没说话。
    霍怀岁看着他，觉得他今晚沉默得有点奇怪，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你……”
    谢清岚突然转过头。
    半张脸露出来，吓了霍怀岁一大跳，“你眼睛怎么了？”
    怎么青了一圈，都快成熊猫眼了。
    谢清岚面无表情的，“问你哥。”
    霍怀岁愣了下，“我哥打的？”
    谢清岚回过头继续洗碗。
    霍怀岁看着这高个儿耷拉着脑袋满脸郁闷的模样，突然有点想笑。
    不行，不能笑。
    霍怀岁轻咳一声，忍着笑问：“我哥为什么打你？”
    谢清岚没说话。
    霍怀岁板过他的脸瞅了瞅，“真可怜。”
    等明天肿了肯定更丑。
    也不知道几天才能消下去。
    好好的一个大帅哥，就这么成了“国宝”。还是不对称的“国宝”。
    谢清岚任由她捧着脸，“就不心疼你男朋友？”
    这个嘛……霍怀岁如实说：“我哥能动手打你，肯定是你活该。”
    她哥是抠门没错，但不是随便动手的人，这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而谢流氓呢，平时就贱兮兮的，她见了都想打，别人肯定也差不多，所以肯定是谢清岚招惹了她哥，她哥才会动手。
    这么想着，霍怀岁顿时好奇起来，“你怎么招惹我哥了？”
    谢清岚没回答。
    霍怀岁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嘀咕：“我哥也真是的，打哪不好，非要打脸。”
    说着，捂住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问：“能看得见吗？”
    谢清岚：“看得见。”
    霍怀岁这才松开他，掏出手机，给霍怀安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有事？”
    霍怀岁问：“你打谢清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霍怀安嗤了声，“怎么，为了男朋友质问你亲哥？”
    霍怀岁：“我在认真问你话呢。”
    霍怀安：“认真帮你男朋友找你哥麻烦？”
    霍怀岁一碗水端平：“要是被打的人是你，我也帮你。”
    谢清岚看似认真的洗着碗，实际上注意力都落到了霍怀岁身上。
    她会为了他打电话给她哥哥，这是他没想到的。
    换做以前，他被打说不定她还很高兴。
    有进步。
    至少知道护自己的男朋友了。
    霍怀安哦了声，“打了。然后呢？”
    霍怀岁皱起眉头，“你打他做什么？”
    还打脸！
    霍怀安：“看他不顺眼。”
    霍怀岁：“……”
    这就很不讲理了。
    霍怀岁有点生气，“你……”
    霍怀安不耐烦的打断她：“没别的事挂了。”
    说完，霍怀安还真就挂了电话。
    霍怀岁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骂了声“王八蛋”。
    霍怀岁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我去给你煮个鸡蛋敷一下。”
    谢清岚没说什么，继续把碗洗了。
    厨房里一时间只听得到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等谢清岚把厨房收拾干净，鸡蛋也煮好了。
    霍怀岁一手抓着用毛巾包好的煮鸡蛋，一手推搡着谢清岚，把他按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别动啊。”霍怀岁找好姿势单膝跪在沙发上，抓着鸡蛋就往谢清岚的眼睛上怼。
    谢清岚瞧她这个架势，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偏过脑袋。
    “诶，你别动啊。”霍怀岁赶紧按住他。
    谢清岚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怀里一带。
    霍怀岁半个身子趴在了谢清岚身上。
    这还不止，谢清岚还把她的腿拉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霍怀岁：“……”
    行。看在你被我哥揍了的份上，我纵容你。
    习惯能使人脸皮变厚。亲密接触多了，霍怀岁没再像一开始那样喊打喊杀，可以说已经习惯谢清岚这个人了。
    她也不挣扎，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给他敷眼睛。
    “五岁的小孩都知道不能站着挨打，以后别这么笨了，别人打你要躲开……不过话说回来，我哥为什么打你？”
    谢清岚双手虚虚的搂着她的腰，懒洋洋的应：“还能为什么。”
    霍怀岁：“？”
    谢清岚：“你哥说我是渣男负心汉。”
    负不负心不知道，渣男这点霍怀岁赞同的：“是挺渣。”
    百八十个前女友口中公认的渣男，年纪轻轻就荣获终身成就，一般人都做不到。
    渣不渣这个问题后面再慢慢讨论，谢清岚说：“下个月十五号走。”
    霍怀岁愣了愣。
    片刻后，哦了声，问：“要不要我去送送你？”
    谢清岚说：“不用。”
    霍怀岁又哦了声。
    鸡蛋慢慢变凉，霍怀岁正要从他腿上下来，腰被按住。
    霍怀岁疑惑的看向他。
    谢清岚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霍怀岁低下头，把毛巾里的鸡蛋拿出来，反手在身后的茶几边缘用力磕了几下，就坐在谢清岚怀里剥起了鸡蛋。
    一边剥一边把鸡蛋壳塞进他手心里，还问：“吃不吃？”
    谢清岚：“……不吃。”
    到了这个地步，谢清岚算是发现了，涉及感情的事，等她主动，他坟头草可能都三丈高了。
    跟她说话就得直白点，不然她能装傻装到天荒地老。
    不过谢清岚也不着急，等她把鸡蛋吃完了，没别的事可以转移注意力了，才开口：“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霍怀岁眨眨眼，在他的注视下，慢吞吞的说：“还是会的。”
    谢清岚微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很好，没白疼她。
    霍怀岁继续说：“毕竟像你这种一言不合就给钱的冤大头不好找。”
    谢清岚：“……”

 第338章 走就走了

    霍怀岁拍拍谢清岚的肩，语重心长的说：“好好念书。我脑子没你们好使，想做个文化人还没这个机会呢。”
    谢清岚直接问：“你就没想过陪我去？”
    霍怀岁眼神飘忽了下，剥过鸡蛋不干不净的手指往他衣服上蹭了蹭，再抬头时，一脸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的表情。
    “你去留学，我去做什么？我妈都回国了，我一个人多无聊。再说了，我们国家这么好，有火锅有串串有麻辣烫，有那么多好吃的，还有可爱的大熊猫，我才不去呢。不过要是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我会去看看你。”
    谢清岚扬眉，“所以就这么放你男朋友一个人在外面念书？”
    “你不会不敢？”霍怀岁皱眉，“我四哥十八岁就自己一个人出国念书了，你都二十五了。”
    谢清岚没有配合她的胡言乱语，问：“你就不担心我被外面的狐狸精骗走了？”
    霍怀岁唏嘘：“那都是命。”
    本来他们两个也不太合适，在一起不算久，感情基础不深，也没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他要真看上别人她也没办法。
    谢清岚捏住她的脸蛋，“陪就不用了，记得想我。”
    分手的话也就是在霍怀安面前随口一说，他可舍不得。
    不想分手，真让她为了他背井离乡他也舍不得，异地恋就异地恋。
    霍怀岁被捏住脸蛋，含糊不清的问：“怎么想？”
    谢清岚：“早上起床说声早上好，晚上睡觉之前说句晚安。”
    霍怀岁问：“要是忘了呢？”
    谢清岚：“一句五千。”
    “成交！”有钱不挣是傻子。
    一句五千，“早上好”加“晚安”就是一万，再加上每日朋友圈告白，那就是两万一天。
    要是这个生意能一直做下去，她觉得自己可以躺平不用上班了。
    谢清岚：“要是哪天不发，我就当你移情别恋了。”
    霍怀岁下意识想回嘴说没有情怎么移，说出口的却是：“那你记得给钱。”
    谢清岚：“要是我哪天没给，你就当我死了。”
    霍怀岁再次怔住。
    她又不是真傻，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不让她等他。
    也不会给她承诺。
    霍怀岁心底忽然有些闷闷的。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她又没想等。
    等遇到个更顺眼的，立马把他换了。
    霍怀岁从谢清岚腿上下来，“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
    谢清岚有点遗憾，“我以为你会留我。”
    “想得美！”她这儿就一张床，客房都是空的，留他睡哪，睡沙发吗。
    谢清岚没有坚持。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清岚开始忙出国的事，霍怀岁则继续上班。
    原以为还要一个月的时间，现实事与愿违，谢清岚出国的时间提前了。
    尽管谢清岚说不用送，霍怀岁还是请假去送他了。
    谢清岚不是一个人走的，同行的还有两位男同学。
    两位男同学见到霍怀岁，凑了过来。
    “清岚的女朋友？”
    霍怀岁：“你们好。”
    “你好。”男同学笑了笑，“你们聊。”
    两位那同学转身走到别处，把地方腾给这对小情侣。
    霍怀岁说：“不要太感动，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别忙得忘了给我转账。”
    谢清岚：“不会忘。”
    两人又扯了点别的，时间差不多了，两位男同学大声提醒谢清岚。
    谢清岚回头看他们一眼，张开双手抱了抱霍怀岁，“我进去了。”
    霍怀岁：“哦。”
    回到车上，霍怀岁低头系着安全带，驾驶座上的人突然探身过来。
    霍怀岁抬头，“干什么？”
    霍怀安坐回去，“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霍怀岁一脸鄙夷：“你在说什么胡话。”
    霍怀安轻哼，“谢清岚和你说什么了？”
    霍怀岁：“没说什么。”
    “没说分手，或者让你等他之类的话？”
    “……没有。”
    霍怀安伸手过去拍拍她的脑袋，“别傻不拉几的，走就走了，下个更好。”
    霍怀岁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可能是刚分开的缘故，霍怀岁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
    一如平时他有事要忙见不到面的时候。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回复信息没那么及时了。
    往往她给他发一句早上好，隔了好久好久他才给她回一句晚安，她给他发一句晚安，得到的是一句早上好。
    时差不同，再加上或许他是真的忙，接连一个星期过去，两人的聊天记录重重复复都是这两句话。
    转眼就到了陆风晴和顾随星举办婚礼的日子。
    谢家那边，除了谢清岚之外全都来了。
    季雪茹看到霍怀岁，立即打招呼：“岁岁！”
    “这位是？”余苒问女儿。
    季雪茹调查过霍怀岁，自然知道这位是准儿媳的亲妈，当即热情的自我介绍：“我叫季雪茹，是岁岁男朋友的妈妈。”
    余苒一听，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缓和下来，伸出手：“余苒。”
    季雪茹一看余苒这个态度，顿时就明白了，亲亲切切的和未来亲家母聊了起来。
    从两个孩子的订婚聊到在哪办婚礼，婚后生几个孩子，孩子以后在哪上幼儿园，a市哪所小学好，初中高中上哪念，大学报什么专业……
    霍怀岁听得一阵无语。

 第339章 真材实料

    结婚早有结婚早的好处，例如找伴郎和伴娘，随手就能抓出好几个。
    首先伴郎这边，新郎和新娘有一窝的光棍兄弟，首先作为新郎表兄弟的谢清棠和霍怀安是逃不掉的了，谢清溪是自己上赶着要当伴郎的，再就是陆家这边的四兄弟，顾随星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要不是谢清岚的确没法过来，他也会是伴郎团中的一员。
    至于伴娘，有了这么“无敌”的伴郎团，自告奋勇要来给陆风晴当伴娘的千金名媛不少，自然，陆风晴也不是照单全收的。闺蜜霍怀岁的伴娘位稳稳妥妥，其次就是张芹和一些平日里和陆风晴关系不错、并且未婚的女性。
    婚礼还没开始，顾随星的伴郎团躲在休息室里偷闲。
    “哥，我这领结怎么也弄不好，你帮我看看。”谢清溪凑到谢清棠面前。
    “没空。”谢清棠头也不抬，丢下五张牌
    坐在谢清棠右手位的陆风扬面无表情的跟上。
    谢清棠眉心轻皱，“陆风扬你哪边的？”
    陆风扬：“独美。”
    谢清棠：“……”
    看他们“ 内斗”，霍怀安顿时乐了，“好牌好牌。输得最多的晚上上台跳舞。”
    谢清棠、陆风扬：“……”
    没错，无敌的伴郎们躲在休息室里打起了牌。
    谢清棠、陆风和、陆风扬、霍怀安四个人正好凑一桌。
    谢清溪捣鼓着领结，陆风煦坐在沙发上吃零食刷短视频，陆风遥在他旁边玩起来手机游戏。
    谢清溪半天没弄好，只好去找看起来还算有空的陆风煦帮忙。
    “煦哥。”
    陆风煦没说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帮谢清溪弄领结。
    半分钟不到陆风煦就弄好了。
    谢清溪正要道谢，陆风遥突然来了句：“陆风煦吃薯片没洗手。”
    谢清溪：“……”
    三个人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直到方助理过来喊他们，才起身收拾自己。
    季雪茹和余苒还在没完没了的谈论着儿女婚事，霍怀岁跟在她们身后，满脸的生无可恋。
    “二婶看起来很喜欢霍小姐啊。”谢清溪凑到亲哥耳边嘀咕。
    谢清棠没理他。
    谢清溪继续说：“哥你可得抓紧点，不然回头你还要再当一次伴郎。我是无所谓，我年纪小，你就不同了，等二哥回来你都三十了，三十岁还当伴郎，人家会笑话你的。”
    谢清棠：“……”
    真想把这个弟弟打包丢进海里。
    婚礼差不多要开始了，霍怀岁赶紧回去找新娘子。
    “念念？”
    霍怀岁拧了几下门把，发现门是锁着的，又喊了几声陆风晴的小名。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对方身形打落的阴影几乎将霍怀岁整个人笼罩住。
    霍怀岁愣愣的抬起头，看清对方的脸，好一会儿找回自己的声音，才结结巴巴的喊：“四、四哥。”
    顾随星不冷不热的应了声，转身走了。
    霍怀岁：“……”
    不是说新郎新娘结婚之前不能见面的吗？、
    她四哥怎么会在这里，还锁门……
    陆风晴自然听到了霍怀岁的喊声，见她这么久没进来，喊了声：“岁岁？”
    霍怀岁恍恍惚惚的走进去。
    四目相对。
    陆风晴看着闺蜜那双逐渐泛黄的眼睛，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好笑，“停止你脑子里的小黄片。”
    霍怀岁一脸无辜。
    陆风晴招招手，“好看吗？”
    霍怀岁走到陆风晴面前，冒着亮瞎眼的风险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风晴，如实说：“好看。”
    她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闪亮的新娘子。
    这穿的哪里是婚纱，分明是钻石展览架！
    她随便从哪上面抠点什么下来，都够她挥霍一年了。
    陆风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盈满了笑意，“我也觉得很好看。”
    婚纱是顾随星找国外知名设计师定做的，隔三差五就和谢朝因这个老丈人一起飞到国外，一人抱着一盒钻石跑到年迈的设计师面前，硬逼着人家往婚纱上镶钻，听说差点把设计师弄自闭。
    婚礼的日子一推再推，就是因为这件婚纱。
    好在成品效果很好，没有白等。
    霍怀岁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闺蜜，忍住伸手去抱她的冲动，轻声说：“念念，你会幸福的。”
    陆风晴笑着点头，“嗯。我会幸福的。”
    种种坎坷和磨难都已经成为过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还是如愿的嫁给了她最初喜欢的那个。
    她下半生一定会很幸福。
    “陆风晴。”
    休息间的门被敲响两声，张芹推门而入。
    她的身后，还跟着窦美娟和谢朝晚。
    窦美娟：“念念，时间快到了。”
    陆风晴点了点头。
    婚礼有序的进行，在乐声和祝福声中，陆风晴挽着谢朝因的手走上红毯。
    作为花童的瑞瑞和另一个小女孩则跟在陆风晴身后，一手提着花篮子，一手帮她拉着长长的婚纱裙摆。
    陆风晴看着站在正前方等着她的新郎，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场婚礼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盛大，隆重，奢华。
    唯一遗憾的，就是最初说好要送她出嫁的外公不在了。
    好在情况也不算特别坏，失去了外公之后，她又有了疼爱她的父亲。
    即便她时至今日仍旧没有喊出那一声“爸”。
    新郎从岳父手里接过新娘子的手那一刻，霍怀岁看得泪眼汪汪。
    领证就只是领证，得到法律意义上的认可。传统意义上，只有办了婚礼，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结了婚。
    她这辈子最好的闺蜜，和她最喜欢的四哥，总算修成正果了。
    “喂！”张芹用手中捅了霍怀岁的手臂一下，小声说：“别发呆，等会儿记得抢捧花！”
    霍怀岁偏头看她一眼，“你不抢？”
    张芹飞快的看了眼伴郎团那边的谢清棠，抬手勾了下耳鬓的发，“不着急，等老娘把人追到手再说。”
    霍怀岁好奇的问：“你看上谁了？”
    张芹想到霍怀岁和谢清岚在一起了，不可能和自己抢谢清棠，在加上霍怀岁和谢家人熟，说还能帮自己一把，于是坦白承认：“你男朋友的大哥。”
    霍怀岁：“？”
    她男朋友的大哥，谢清棠？
    “……”这女人真敢想。
    张芹挺了挺胸，“看到我的胸了么？”
    霍怀岁低头看过去，咦了声。
    张芹满脸骄傲，“帮我追谢清棠，教你怎么做个‘大’女人。”
    霍怀岁有点怀疑，“该不会是隆的？”
    “当然不是！”张芹说，“纯天然，真材实料，没有任何填充物！”
    怕霍怀岁不信，张芹一狠心，说：“晚点让你摸摸。”
    霍怀岁顿时心动，“行！”

 第340章 你怎么变丑了？

    霍怀岁不很想接新娘的捧花，毕竟她还不想嫁。
    可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当捧花直直的落入自己怀里时，霍怀岁整个人都是懵的。
    “丢得还挺准。”顾随星低声说。
    陆风晴：“啊？”
    顾随星问她：“不是故意的？”
    陆风晴：“……”
    还真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霍怀岁没有结婚的打算，谢清岚也还在国外，两个人能不能成都不好说，她就算丢给霍怀安也不会丢给霍怀岁。
    霍怀安看着抱着捧花一脸傻相的亲妹，嗤了声。
    “好好好。”季雪茹笑得合不拢嘴。
    余苒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清溪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霍怀岁“咔嚓”了一下。
    谢清棠随口问：“干什么？”
    “发给二哥啊。”谢清溪说，“都说接到捧花的人是下个新娘子，可我看二哥短时间内回不来，所以霍小姐的新郎十有八九不是他。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二哥提个醒，好让他在国外安心念书，反正人都不是他的了。”
    “……”谢清棠对弟弟的神逻辑心服口服。
    婚礼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团队，霍怀岁陪着陆风晴拍了不少照片，一直到傍晚才抽得出空和张芹偷偷溜走。
    两个女人鬼鬼祟祟的躲进女洗手间。
    “只能摸一下啊。”
    “多摸几下怎么了，大家都是女的，你又不吃亏……嘶，真软！”
    “……霍怀岁你够了啊。”
    正和谢清岚通着电话的谢清溪刚走到女洗手间门口，就听到这么段对话，满脑袋的问号。
    电话那头的谢清岚沉默片刻，问：“她在做什么？”
    谢清溪也很茫然，“不知道。”
    鬼知道两个女人在女洗手间里摸什么。
    谢清岚：“让人出来接电话。”
    谢清溪哦了声，扬高声音喊人：“霍小姐，你在吗？”
    女洗手间里女人的对话声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霍怀岁就从里面出来了，身后跟着张芹。
    谢清溪眼神奇怪的看她们两个一眼，把手机递给霍怀岁，“我二哥找你。”
    霍怀岁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谢清岚：“怎么不接电话？”
    霍怀岁：“手机放休息间了。”
    伴娘裙没有口袋，她又不乐意拿包，干脆就把手机放在休息间了。
    谢清岚：“去拿。”
    “……噢。”
    霍怀岁把手机还给谢清溪，和张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张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谢清溪。
    谢清溪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我……”
    张芹打断他的话：“谢小公子觉得我怎么样？”
    谢清溪看着张芹那脸狐狸精似的表情，浑身一个激灵，脱口道：“我还小！”
    “……”你不小我也看不上你啊。
    张芹目光温柔的看着谢清溪，“谢小公子觉得，我当你大嫂怎么样？”
    谢清溪：“？”
    -
    谢清岚找霍怀岁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看到谢清溪发的那张她捧着捧花的照片，突然想给她打电话。
    “打算在那边玩几天？”谢清岚问。
    霍怀岁：“至少半个月。”
    小岛上风和日丽，景色怡人，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得玩个够。
    之后念念他们会在这里度蜜月，她可以帮他们带带瑞瑞，张芹也会留下来，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无聊。
    “玩一个星期就够了。”谢清岚说，“剩下那个星期过来看我。”
    霍怀岁愣了愣，嘀咕：“你有什么好看……”
    谢清岚：“我想看你。”
    霍怀岁话音顿住。
    半晌，她哦了声，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你想着。”
    然而霍怀岁低估谢清岚了。
    谢清岚不仅想，还帮她把机票买好了。
    霍怀岁看着谢清岚发过来航班信息，心说我还没答应呢你给我买机票我也不去，动作却很诚实，截图信息保存下来。
    “在傻笑什么？”霍怀安端着餐盘在霍怀岁对面的位置坐下。
    霍怀岁收起手机，“没什么。”
    过了会儿，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霍怀安：“后天。”
    霍怀岁：“这么快。”
    霍怀安哼笑，“你以为人人都是你，班爱上就上不上就不上？”
    “那也不能老上班。不是我说你，四哥比你还小呢，儿子都五岁了，你呢，女朋友连个影子都没有，也不怕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
    “我！”
    “你就算了。脑子不好使，谁在意你谁是傻子。”
    霍怀岁：“你才脑子不好使！”
    “脑子好使能被谢清岚骗？”
    “……”
    人要向前看，能不能别老抓住这件事不放。
    霍怀安：“既然想留在这里玩，就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
    霍怀岁没应声，心说我就乱跑给你看。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里，有意留下来玩一段时间的人不少，但更多的还是离开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张芹问。
    霍怀岁：“再玩个三四天。”
    张芹：“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至少玩半个月呢。”
    霍怀岁心说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男朋友黏人，她也没办法呐。
    ……是的，尽管嘴上嫌弃谢清岚，等到了日子，霍怀岁还是偷偷摸摸的拎着行李箱溜了。
    机票是谢清岚买的，谢清岚知道航班什么时候抵达，提前了一个多小时过来机场等着。
    霍怀岁从接机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道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外的生活过得不习惯，谢清岚看起来比出国之前消瘦了不少。
    等人走到面前，霍怀岁问：“你怎么变丑了？”
    谢清岚：“……”

 第341章 女人话你别相信

    作为一个时常需要靠“脸”办事的男人，谢清岚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容貌的。
    谢清岚把脸凑到霍怀岁面前，“你再好好看看。”
    “……”霍怀岁就好好的看了看。
    只是瘦了一点，又不是瘦到骨瘦如柴的地步，这么近的距离就更看不出什么来了。
    皮肤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鼻梁高挺，薄嘴唇……
    霍怀岁不想承认这张脸其实还是很好看的，冷静的推开他：“别靠这么近，距离才能产生美。”
    谢清岚哼笑，“想你都想瘦了，好不容易见着人还不让靠近。”
    霍怀岁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假装没听到。
    谢清岚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她，“饿不饿？”
    “不饿。”飞机餐吃得挺饱的，甚至还有点想拉。
    两人往外走时有人上前来询问需不需要坐车，谢清岚一概礼貌拒绝。
    霍怀岁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英文，还怪好听。
    谢清岚刚来不久，还没有拿到这边的驾照，但不妨碍大少爷有专属司机接送。
    司机是从国内带过来的，谢清岚上车后，司机用中文问：“小少爷是要直接回去吗？”
    谢清岚应了声，按下按钮，前后座的挡板立起。
    霍怀岁也有好多年是没回来了，正趴在车窗上东张西望，突然被人拉了过去。
    整个人向后一仰，先是脸蛋贴上一片温热，紧跟着熟悉的气息顺着她的唇齿灌了进来。
    霍怀岁刚开始还有点享受，毕竟亲得挺舒服的，直到……
    霍怀岁睁开眼，面无表情的按住某人不安分的手，以眼神警告这个某人安分点。
    谢清岚弯眸笑了笑，松开她。
    抵达谢清岚在这边居住的房子，霍怀岁便知道这位少爷在这边过得一点儿都不差。
    瞧这别墅花园，占地面积比起霍家都要大。
    回想以前，她和她妈妈在国外居住的也只是一栋两层的小房子罢了，这位少爷倒好，一个人住这么大个地方。
    霍怀岁忍不住感慨：“有钱人啊。”
    谢清岚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这是我舅的房子。”
    季雪松这个人，除了老婆之外，什么都有，什么都多，随便飞往哪个国家都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你今天没事做？”霍怀岁问。
    她记得谢流氓刚出国那段时间可忙，前几天给她发信息还说累，怎么几天就有时间了。
    “请假了。”谢清岚带着霍怀岁来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再忙也要接女朋友。”
    霍怀岁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下次不用接，这儿我熟。”
    以前她家就住得离这儿不远，她隔三差五就会到这边来玩。
    虽说几年没回来了，可怎么也会比谢清岚这个第一次来的熟悉这里。
    谢清岚推开房门，把人拉进房间，脸上露出个受宠若惊的表情：“这么好，还有下次。”
    霍怀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就随口一说，女人的话你别相信。”
    “你躲什么？”谢清岚问。
    霍怀岁飞快的朝四周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往后退，“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
    这个房间怎么看，也不像是客房。
    书桌上放着不少书籍，架子上也挂着两件男士外套。
    根本就是这个流氓的房间。
    谢清岚缓步逼近，“这里不好？”
    “好是好。”霍怀岁说，“就是觉得酒店比较方便。”
    眼看她的就要握上门把了，一只手从她身侧穿过，把门按住。
    谢清岚把她困在自己和门板中间，“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不累？”
    “不累。”霍怀岁哪敢累，“我觉得我还很精神。不如我们下去走走。”
    谢清岚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我累。陪我睡会儿。”
    霍怀岁身体有些僵硬。
    虽然便宜都被这流氓占光了，可两人还没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呢。
    霍怀岁顽强劝说：“我睡觉打呼噜！”
    谢清岚：“我不介意。”
    “……”我介意。
    霍怀岁觉得有些底线还是要坚持一下的，“我还是去酒店。”
    谢清岚当做没听到，直接把她丢在床上。
    柔软的大床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凹了下去。
    霍怀岁双手被扣在头顶上，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挣扎是门力气活，没几分钟，她自己就先累了。
    浑身一松，瘫成一条咸鱼，不动了。
    谢清岚这才松开她的双手，手探下去捏捏她的腰。
    一段时间没见，她好像还胖了点。
    谢清岚盯着那张小脸，眯了眯眸，“有没有想我？”
    从小岛到这里没有直飞的航班，转趟机一共坐了大概十六个小时的飞机，霍怀岁的确有些累，终于躺上床，又被他按摩似的搓圆捏扁……怪舒服的，她都快睡着了，闻言双眼缓慢的睁开一条缝，看他一眼，又重新闭上。
    没一会儿，呼吸平稳下来。
    在他身下睡了过去。
    “……”
    谢清岚气笑了。
    这都能睡，是他魅力不够，还是技术不行？
    谢清岚捏捏她的脸，“真睡了？”
    霍怀岁含糊不清的应了声。
    谢清岚：“就不怕我对你做更坏的事？”
    这回连个应声都没有了。
    谢清岚看她半晌，深呼吸一口气，认命的从她身上下来。
    -
    霍怀岁刚从小岛离开，霍怀安就收到了消息。
    “出息！”霍怀安嗤了声。
    天要下雨，妹要嫁人，他拦也拦不住。
    要怪只能怪谢清岚那个狐狸精，勾走了他妹妹。
    霍怀安给霍怀岁发了条信息过去，便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
    霍怀岁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整个房间黑漆漆的。
    霍怀岁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发了许久的呆，才慢慢恢复清醒。
    是她刚睡醒的缘故吗，她怎么觉得身上凉凉的……
    “……”
    霍怀岁低头看了眼，彻底清醒了。
    “谢清岚！”
    谢清岚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一脚踹醒，哑声问：“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呢？霍怀岁问他：“我衣服呢？”

 第342章 嫌弃

    谢清岚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低笑出声。
    整个房间里，一时间只听得到他的笑声。
    “笑什么？”霍怀岁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谢清岚笑了会儿，才说：“地上。”
    霍怀岁瞪他一眼，裹着被子下床去找衣服。
    她上床的时候穿得好好的，结果醒过来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小裤裤。
    十有八九是这流氓干的好事。
    要不是她小裤裤还好好的穿着，身上也没有什么“被车轮子碾过”的感觉，她都要怀疑谢清岚趁她睡着奸她“尸”了。
    霍怀岁在地上找了圈，才找到自己的上衣和裤子。
    还有一件小内内没找到。
    “找这个？”
    霍怀岁回过头，就看到谢清岚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件女性内衣。
    谢清岚举着那件内衣打量起来，“小蕾丝，挺好看。”
    霍怀岁小脸一红，扑过去，一把把他手里内衣夺过来。
    臭流氓，不要脸。
    居然把她的内衣藏枕头底下。
    变态！
    女朋友光溜溜的扑过来，断然没有什么也不干就让她离开的道理，谢清岚又抱着搓圆揉扁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在女朋友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放开手。
    霍怀岁背对着谢清岚把衣服穿好，回过身站在床边质问他：“你脱我衣服做什么，是不是想干坏事！”
    “坏事……”谢清岚双手撑着身子坐起身，眼底噙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想干的。”
    霍怀岁抓起枕头高高举起。
    谢清岚抬手虚挡着脸，“不过你的衣服可不是我脱的。”
    霍怀岁：“？”
    谢清岚接着说：“你嫌热，自己脱的。”
    她自己脱的？霍怀岁狐疑的瞅着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谢清岚放下手，老神在在的靠着床头坐着，任她打量。
    房间里没开空调，又是夏季，的确有些闷热。
    霍怀岁半信半疑的问：“我内衣也是我自己塞到你枕头底下的？”
    谢清岚：“那倒不是。”
    霍怀岁再次高高举起手里的枕头。
    “我放的。”谢清岚说，“你把那玩意儿丢我脸上，总不能让我放着不管，当眼罩盖着睡。”
    霍怀岁站在原地瞪谢清岚半晌，挤出一句：“你怎么不阻止我？”
    谢清岚挑着眉反问：“这种好事，我为什么要阻止？”
    霍怀岁：“……”
    真的好想打死这个臭流氓。
    “好了别生气了。”谢清岚笑了笑翻身下床，走到她面前捏捏她气鼓鼓的脸，“带你去吃好吃的。”
    霍怀岁放下枕头，嘀咕：“用得着你带！”
    她在这一带压马路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啃书本呢。
    直至出门，霍怀岁才看到霍怀安发过来的信息。
    [我愚蠢的哥哥啊：别做多余的事]
    霍怀岁：“……”
    到了餐厅门口，谢清岚见霍怀岁还低着头看手机，便问：“在和哪个野男人聊天？”
    “我哥。”霍怀岁收起手机。
    谢清岚：“他说什么了？”
    霍怀岁：“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
    谢清岚想了想，也觉得霍怀安说不出自己想听的话，于是点头：“那就不说了。”
    两人在外面用过晚餐，又散了一圈步，才开始往回走。
    霍怀岁问：“你在这边待不习惯吗？”
    这才几个月，就瘦了一圈了。
    “是不太习惯、”谢清岚懒洋洋的说，“没有火锅，没有串串，没有麻辣烫，没有你。”
    “……”好端端的说什么情话。
    霍怀岁偏过头，任由夜风吹拂有些发烫的脸，等温度降下去些许，才问：“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谢清岚：“暂时不知道。”
    霍怀岁噢了声，隔了会儿，又说：“念念的婚礼上我接到捧花了。”
    谢清岚：“谢清溪给我发照片了。”
    “听说接到捧花的人会成为下个新娘子。”霍怀岁灵动的眼眸微转，故意说，“等我结婚，一定给你发喜帖。”
    谢清岚脚步一顿，看着她没说话。
    霍怀岁当做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她从小在民风开放的国家长大，没什么“贞洁”观念。
    她不会因为和一个人有了亲密接触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她只会因为认定了某个人而为那个人守身如玉。
    谢清岚加快步伐跟上霍怀岁，牵住她的手，“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欺负我？”
    霍怀岁觉得这个人贼喊捉贼，“到底是谁欺负谁？”
    到底是谁臭不要脸把她带回自己房间，对她酱酱酿酿占尽便宜的？
    谢清岚不知道想到什么，那双狐狸眼眯了起来，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也可以。”
    “？”霍怀岁满脑子问号，不知道这人又哪根筋不对劲了。
    看来她哥说得没错，谢清岚就是个神经病。
    谢清岚说什么都不肯放霍怀岁去住酒店，连客房的门都不给她开。
    霍怀岁没辙，想到她哥的提醒，和谢清岚提前说好：“你不能对我做多余的事。”
    谢清岚问：“什么是多余的事？”
    霍怀岁学着他哥的语气：“非要我说这么明白？不要做会怀孕的事。听懂了吗？”
    谢清岚：“……听懂了。”
    谢清岚再三保证，甚至对天发誓，不会做“多余的事”，霍怀岁才肯跟他回房。
    不过很快，霍怀岁就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
    那流氓神经病虽然答应她不对她做“多余的事”，却也没有放过她。
    硬是避着她做她一个二十二岁黄花闺女不该做的事。
    “不是喜欢欺负我，让你欺负怎么还生气了？”
    “你说呢？”霍怀岁不忍直视自己的手，嫌弃的伸得远远的。
    她的手被玷污了。
    以后她没法愉快的用这只手吃薯片啃鸭脖了。
    谢清岚有些好笑的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霍怀岁：“嫌弃。”
    谢清岚带她去洗手，“多习惯习惯。”
    霍怀岁心说谁想习这个惯了。
    -
    虽然霍怀岁人是过来了，但谢清岚也没时间天天陪她，大多数时候都是霍怀岁自己去玩。
    也幸亏霍怀岁对这边熟悉，自己能玩得起来。
    拿着男朋友的卡肆意买买买，就算没有男朋友陪伴，霍怀岁也玩得十分开心。
    谢清岚却不太高兴，“不该让你过来。”
    霍怀岁正翻看自己今天带回来的“战利品”，闻言疑惑的看向他。
    谢清岚揉揉她的发，“下次我回去找你。”

 第343章 我们学霸没这么闲

    她都还没回去呢就想着下次了，他到底是不是来念书的？
    “别弄乱我的发型。”霍怀岁拍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好好学习。别想别的。想了也没用。”
    次日谢清岚有时间，上午陪霍怀岁去外面逛逛，下午送霍怀岁去机场。
    两人中午用餐的时候好巧不巧遇到了霍怀岁以前的同学，也是个华人。
    “还真的是你啊，霍怀岁。”女同学用英文和霍怀岁打招呼。
    霍怀岁打量对方片刻，才认出对方，冷淡的点点头，“好久不见。”
    女同学看向站在霍怀岁身旁的谢清岚，双眼亮了亮，“这位是？”
    谢清岚：“她男朋友。”
    女同学看看谢清岚，又看看霍怀岁，笑着对霍怀岁说：“你能从以前走出来重新谈恋爱，挺好的。”
    霍怀岁：“？”
    谢清岚扬了下眉。
    “在聊什么？”那位女同学的同伴走了过来。
    女同学介绍：“遇到我的同学了。”
    金发男生疑惑的看向霍怀岁，那表情似乎在询问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女同学解释：“她念完大一就休学回国了。”
    霍怀岁这下脸上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她就是没念完大学，就是学渣怎么了，吃她们家大米了吗。
    谢清岚摸了摸霍怀岁的脑袋，低声说了句“失陪”，牵着霍怀岁去找位置。
    金发男生看着谢清岚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问：“那个男生你认识？”
    女同学说：“是我那位老同学的男朋友。”
    金发男生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他居然有女朋友了。”
    女同学听出什么，问：“是你认识？”
    金发男生说：“是的。我们学校的。艾伦教授带的博士生，艾伦教授特别喜欢他，称他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艾伦教授这位女同学是听说过的，是位业界大拿，很有名望，他的博士班可不好进。
    女同学撇了撇嘴，用中文嘀咕：“还是这么好运。”
    -
    落座后，谢清岚有些好笑的捏捏霍怀岁的脸，“怎么变成小河豚了。”
    霍怀岁抬眼看了看他，没吭声。
    谢清岚收回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说说。”
    霍怀岁问：“你们学霸是不是都瞧不起学渣？”
    她那位女同学人是讨厌了点，但学习确实很好，算得上是个学霸，家庭条件也不错，大学念的是知名大学，不像她，学渣一枚，能上大学全靠她爸砸钱。
    砸钱就算了，她自己还不争气，念个大一就不想念下去了。
    谢清岚：“我们学霸没这么闲。”
    霍怀岁：“我那个同学就挺闲的。”
    “看出来了。”谢清岚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霍怀岁随便点了两样，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想了想，说：“听说学霸和学渣在一起久了没有话题。”
    谢清岚有些意外，“听谁说的？”
    霍怀岁：“我妈说的。”
    谢清岚：“……”
    未来岳母啊。
    “岳母的想法我不好评判，不过我不认为学霸和学渣在一起会没有话题。”谢清岚说，“学霸的世界里不只有学术，不论是什么人，只要还活着在这世上，就需要生活，生活琐琐碎碎处处都是聊不尽话题。”
    说白了，有没有话题和彼此的身份无关，端看你想不想聊。
    想聊的人就算没有话题也会制造话题，不想聊的人就算有话题也会提前结束话题。
    霍怀岁脑子转得比较慢，慢慢解析起谢清岚这句话。
    “我不觉得我们没有话题。”谢清岚继续说，“床下聊完床上聊，想怎么聊怎么聊。”
    霍怀岁：“……”
    谢清岚见她瞪自己，笑了下，话锋一转，“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能走出来重新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霍怀岁疑惑的看向他，“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鬼知道走什么出来，重什么新。
    她长这么大，在谢清岚以前别说男朋友了，连个喜欢的男生都没有，甚至都没有追过星。
    谢清岚凑过去，“前男友？”
    霍怀岁脱口道：“我前男友不是你么？”
    “……”谢清岚改口，“前前男友。”
    霍怀岁：“没有。”
    谢清岚：“以前喜欢的人？”
    霍怀岁：“没有。”
    那些人都不配。
    她长这么大就喜欢过三个男的。
    一个是经常偷偷给她零花钱的她亲爸，一个是不时给她转一大笔零花钱的她四哥，一个是瑞瑞小可爱。
    就连她亲哥她都不喜欢。
    谢清岚伸手过去拍拍她的脑袋，“乖。”
    从餐厅出来，两人又遇上了霍怀岁那位女同学。
    女同学想要霍怀岁的联系方式，霍怀岁没给。
    女同学有些尴尬，这次再开口说的是中文：“怎么，在外面混得好，就不想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系了？”
    “为什么不想和你联系你心里没点数吗？”霍怀岁以前就不喜欢这个人，现在就更不喜欢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厌。
    对于讨厌的人，她向来不会给面子，“你老盯着我男朋友看，非礼勿视都不懂，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
    女同学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谢清岚抬手掩唇，低笑了声。
    女同学飞快的看谢清岚一眼，见他完全没有要出声的意思，脸色更难看了。
    “好狗不挡路。”霍怀岁拉着谢清岚，绕过女同学，继续往前走，“一看她就是想勾引你，这样的女生不好。以后遇到这种脑子不太正常的，记得离远一些，不然她肯定碰瓷你。”
    女同学：“……”
    谢清岚忍着笑：“好。”
    两人又在外面逛了会儿，便回去了。
    霍怀岁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能带的自己带着，不能带的让谢清岚帮忙寄回去。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谢清岚打电话叫来司机，送两人去机场。
    霍怀岁：“我走了。”
    谢清岚：“落地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霍怀岁应了下来。
    谢清岚目送她离开，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时，谢清岚心里还没什么感觉，霍怀岁一离开，耳边再次安静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忍一时不舍，
    反正来日方长。
    “小少爷，要回去了吗？”司机问。
    谢清岚回头望了眼机场大厅，“走。”
    -
    霍怀岁刚下飞机就被抓回了家。
    霍怀安早就等在了客厅里，“怎么舍得回来了，不继续留在那边陪男朋友？”
    霍怀岁习惯她哥的阴阳怪气了，“你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不懂。”
    霍怀安：“你倒是说说，你这个有男朋友的人懂多少。”
    霍怀岁抬眼瞅她哥，“哥，我怎么觉得你在搞黄色？”
    霍怀安冷笑，“心里污，听什么都污。”
    霍怀岁：“……”
    这个话题没法深聊。
    霍怀岁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思想纯洁过，去了这一趟，就更觉得自己不纯洁了。
    但这种话没法和她亲哥明说。
    霍怀岁伸手进包包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盒子，递给她哥，“礼物。给你的。”
    霍怀安垂眸瞥了眼，“你买的还是谢清岚买的？”
    霍怀岁如实说：“我刷他的卡给你买的。”

 第344章 有点上火

    霍怀岁心里可有数了。
    她和他哥的兄妹情有多少，完全取决于她的存款有多少。
    让她自己掏钱给她哥这个抠门鬼买东西，就像伤害他们之间的兄妹情。
    她怎么舍得伤害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呢。
    霍怀安嗤了声。
    都刷对方卡了，这是不分彼此了？
    不管刷的是谁的卡，总归是傻妹的一番心意，霍怀安没有拒绝。
    现在是早上时间，霍怀安还要去上班，见人平安回来了，便没有多做逗留。
    霍怀岁看着她哥离开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她不怕她哥揍她，就怕她哥找她要钱。
    还好她哥没作妖。
    “小姐，您回来了。”保姆提着菜从外面回来，上看到霍怀岁，立即展开笑颜。
    霍怀岁和她打过招呼，说：“我中午在家吃饭。”
    保姆：“好咧。保管都是小姐您喜欢吃的。”
    霍怀岁虽然搬出去自己住了，但家里她的房间没有动。
    霍怀岁提着行李箱上楼，回到房间才摸出手机，给谢清岚发信息。
    [岁岁：我到家了]
    谢清岚回了个表情包过来：[抱抱]
    聊了会儿，霍怀岁放下手机去洗澡，睡了个回笼觉，知道保姆上楼来喊她吃饭，才慢吞吞的起床。
    霍怀岁洗漱完下来，刚在餐桌旁坐下，就接到她妈打来的电话。
    余苒：“回来了？”
    霍怀岁：“早上刚到。”
    余苒：“你那男朋友怎么样？”
    霍怀岁：“挺好的。”
    余苒：“等他什么时候回国来，带回家来让我看看。”
    霍怀岁眨眨眼，“那得等很久。”
    余苒不介意，“只要你俩还在一起，多久都可以。”
    好。霍怀岁应了下来。
    余苒又说：“你表姐年底结婚。”
    霍怀岁有个表姐，就是霍怀岁那个经常给霍怀岁介绍“歪瓜裂枣”的小姨的女儿。
    长得像霍怀岁的小姨夫，矮，不好看，还挑剔，都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
    霍怀岁面无表情的哦了声，毫不客气的说：“她那样的怎么也能找到对象？”
    余苒：“只有娶不到媳妇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
    霍怀岁觉得这话在理，又问：“妈，你现在住哪？”
    余苒：“宿舍。”
    霍怀岁：“怎么不回家住？”
    余苒：“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霍怀岁嘀咕：“我爸挺好的，他还这么喜欢你，不然你们还是复婚。”
    余苒：“等他什么时候肾虚了我再考虑考虑。”
    霍怀岁：“？”
    “不聊了。忙。”余苒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外面那些传言霍怀岁自然也听说了，都说她妈是因为他爸太……重欲，才和她爸离婚的。
    霍怀岁有点不懂亲妈的脑回路。
    她以前和那些千金名媛聊天，她们都恨不得自己老公、男朋友一夜七次，怎么到了她妈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难道学霸都是性冷淡？
    想到这里，霍怀岁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成天想着怎么耍流氓的男朋友，顿时否定了这个猜测。
    一起睡了一个星期，虽然没“睡”过，但没人比霍怀岁更清楚谢清岚到底有多“行”了。
    就谢流氓那样的，他要是那方面也叫有病，这世上也就没有正常的男人了。
    所以性冷不冷淡和是不是学霸根本没关系。
    -
    霍怀岁只在霍家住了一天，就回自己的“狗窝”了。
    照常是上班下班的日子。
    虽然霍怀岁现在有钱了，但没人嫌钱多，那份服务员的工作她依然做了下去。
    一贯只会损她的亲哥都破天荒夸了她，说她长大了。
    对此霍怀岁权当她哥放屁。
    她本来就长大了。
    就是胸还是小……
    张芹教给她的方法她每天都在做，有点成效，但不多。
    “这种事得慢慢来。”张芹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急，就只能去做医美，或者去打针吃药了。这些方法见效快，不过后遗症也多，我建议你不要尝试。”
    霍怀岁才不急。
    “我看陆风晴胸就挺大。要不你让谢二公子去问问顾总怎么揉的。”
    “……”
    “听说怀孕生孩子也会变大，要不让谢二公子给你塞个娃试试？”
    “……”
    这些提议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霍怀岁刚挂了张芹的电话，就收到许丹彤发来的信息。
    [许丹彤：妹妹在不在，给你看个好东西]
    [许丹彤：[视频]]
    霍怀岁点开一看，发现是一段表演。
    像素挺清。
    霍怀岁一眼就认出站在舞台上的男生是自己那个很流氓的男朋友。
    视频里，身材高挑的男生跟着音乐跳起了街舞，台上的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
    举起手时衣摆撩了起来，腰还挺细……
    扭得还挺好看……
    霍怀岁重重复复的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一个视频请求弹出来。
    霍怀岁按下接听键。
    很快，谢清岚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谢清岚：“……你鼻子怎么了？”
    霍怀岁缓缓的仰起头，捏住鼻子，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的说：“有点上火。”

 第345章 你是不是找打？

    霍怀岁处理完“上火”的鼻子，回到重新回到手机镜头面前。
    “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还挑得这么是时候。
    这下好了，形象全没了。
    谢清岚：“想你了，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孔雀开屏跳舞。
    霍怀岁略过这个话题，问他：“你会回来过年吗？”
    不知不觉又入冬了，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
    谢清岚：“没假。不回了。”
    霍怀岁噢了声。
    谢清岚：“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霍怀岁的生日就在十二月底，圣诞节之后。
    霍怀岁浑然不在意的说：“随便。”
    托谢流氓这个冤大头的福，她现在已经是个小富婆了，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收不收礼物都无所谓了。
    “我怀疑安经理想辞职不干了。”霍怀岁和谢清岚分享起最近发生的事。
    既是怀疑，那就是没有定论的事。谢清岚问：“怎么说？”
    “他有点怪怪的。”霍怀岁说，“不让我去端东西了，成天和我说什么市场、产品、服务的，还告诉我去哪里采购，和什么人联系，一次需要采购多少，前两天招人他还让我过去看……这不是他自己的活吗，他把我教会了那他做什么？”
    谢清岚：“明天上班你问问。”
    霍怀岁：“问过了。他说他要好好培养我。你说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谢清岚：“也有可能是工作需要调动，所以想找人接下现在这份工作。”
    顾随星的餐饮版图里可不止这么一家咖啡厅，以安经理的才干，在那间小小的咖啡厅里干的确屈才了。
    霍怀岁觉得男朋友说的也有可能，可她还是有点不明白。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也没那么大志气，她在咖啡厅混了这么久，就只想过混个店长当当，她没想直接做经理啊。
    谢清岚却不认为安经理只是想让霍怀岁接替自己，毕竟谁都不知道霍怀岁这个千金小姐能在咖啡厅待几天，说不定那天心情不好就不做了，站在餐厅的运营角度来看，让她做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可比做管理人员保险。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谢清岚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说：“安经理选择教你是觉得你可以，好好跟他学习。”
    霍怀岁被哄到了，有点小开心，“那我试试。”
    谢清岚补了句：“不想学也没关系，直接和他说，他不会强求你。”
    “好。”霍怀岁应完，又有些苦恼起来，“要是我怎么学也学不会怎么办？”
    谢清岚：“怕什么。就算你真的没有脑子，你也还有我。”
    “……”
    这话乍听起来挺让人感动的，但霍怀岁怎么也感动不起来。
    她还没有沦陷到为爱石乐志的地步。
    霍怀岁脸上苦恼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面无表情的喊了声：“谢清岚。”
    谢清岚：“嗯？”
    霍怀岁：“你是不是找打？”
    谢清岚低笑起来。
    霍怀岁听着他的笑声，越听越生气，气得磨牙。
    臭流氓，居然说她没脑子，等她见着他一定要打死他！
    今天霍怀岁休假，国内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国外却是深夜。
    谢清岚明天白天还有事，不能太晚睡，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霍怀岁心虚的把许丹彤发给自己的视频保存下来，方便随时打开来看……
    [许丹彤：妹妹看完了吗，感觉怎么样]
    [岁岁：看完了]
    [岁岁：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
    [许丹彤：高二]
    那时候谢清岚实在太受欢迎，每天收情书收到手软，他们班班主任本就是个特别会来事的，恰好他们班元旦文艺汇演没人愿意上，索性把谢清岚赶上台，不费吹灰之力给他们班挣了个第一名回来。
    这个视频不是许丹彤拍的。
    许丹彤嫌弃谢清岚嫌弃得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不可能浪费手机内存拍这么个玩意。
    他们班最近打算组织同学聚会，有人在群里发这个视频，她看到了，就顺手转给霍怀岁。
    [许丹彤：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么骚，是不是从小就这样我就不知道了]、
    [许丹彤：你哥和谢渣男是小学同学，大学也在同一所学校，想知道别的你可以问问你哥]
    [岁岁：咦，你认识我哥？]
    隔了好一会儿，许丹彤才回复过来。
    [许丹彤：不认识]
    霍怀岁没有怀疑。
    吃过午饭，霍怀岁出了趟门。
    回来时，身后还带着几个上门安装的师傅。
    师傅们业务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帮霍怀岁把投影仪装好调好了。
    “辛苦了。”霍怀岁在单据上签了字。
    师傅们离开后，霍怀岁把门一关，窗帘一拉，打开投影仪，连上手机蓝牙，抱着刚买回来的零食走到沙发坐下，边吃零食边大屏幕欣赏起某个流氓孔雀开屏的舞姿。
    霍怀岁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还是大屏幕好看。”
    大屏幕看更细节。
    这臭流氓不仅腰细，屁股还挺翘。
    -
    西方的圣诞节特别热闹，国内虽也有节日气氛，但到底不如西方国家。
    谢清岚虽然没能回国陪霍怀岁过圣诞节，但提前给她寄了礼物。
    ——某个奢侈品牌的圣诞节限定香水。
    有些限量、限定款有钱都买不到，例如谢清岚送的这个，除了必须要是他们品牌的会员之外，还得拼手速拼关系去抢。霍怀岁不是会员，也没有那个人脉关系，所以只是眼馋一下，没真想要。
    没想到她就随口提了一嘴，男朋友就给她买回来了。
    难为男朋友了，这么忙还得给她准备礼物。
    收到礼物的霍怀岁迫不及待的发朋友圈炫耀。
    [岁岁：男朋友给的圣诞惊喜[照片]
    [张芹：有男朋友了不起？]
    霍怀岁心说确实挺了不起的。
    瞧这香水，我有，你没有。
    [我愚蠢的哥哥啊：就这？]
    什么就这就那的。
    霍怀岁回复：[是啊，就这你也没给我送过]
    然后她哥就不理她了。
    意料之中。
    霍怀岁是个懂得知足的姑娘，像这种偶尔一次的惊喜就已经足够让她留下这个异地恋的男朋友了。
    却没想到，男朋友给她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个。
    这天晚上霍怀岁照常在客厅里看“孔雀跳舞”的投屏，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霍怀岁放下手里的零食走过去，看了眼门边的显示屏，率先入目的是一束鲜花，而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霍怀岁愣了下，立即把门打开。
    “你……”
    你怎么回来了？
    话没说完，怀里就被塞进来一束鲜花。
    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笑着说：“提前回来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生日在明天。
    现在距离明天只剩两个小时不到。

 第346章 就是，好奇

    霍怀岁看看怀里的鲜花，又看看谢清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他不会回来的。
    前几天他才说过，他这些天跟着教授做新课题，很忙。
    没想到他居然会赶在她生日之前回来，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谢清岚：“收了花就打算把我晾在门外了？”
    霍怀岁侧身让他进去，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士拖鞋，“你跑回来真的没问题？”
    “课题做完了，请了几天的假。”
    假不好请，扣除路上需要耗费的时间，谢清岚今天来，明天下午就得走。
    谢清岚低头看了眼那双男士拖鞋，“哪来的？”
    “买的啊。”霍怀岁说。
    谢清岚食指勾起她的一缕长发扯了扯，“给谁买的？”
    霍怀岁：“……我哥。”
    她哥偶尔会过来这边看她，所以她准备了一双男士拖鞋。
    这个理由还能接受，谢清岚没再继续问，换了鞋往里走。
    霍怀岁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走在面前的人突然停下脚步，霍怀岁直直的撞上他的背。
    鼻尖一疼，同一时间，霍怀岁也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情了。
    投影还没关……
    被当事人抓到自己在看他的录像，多少有点尴尬。
    霍怀岁正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面前的男人回过身，指了指墙上的投影，“解释一下。”
    “就是，”霍怀岁绞尽脑汁想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好奇。”
    谢清岚：“哪来的？”
    霍怀岁没吭声。
    谢清岚也不用她回答，“许丹彤？”
    霍怀岁安静得像只鹌鹑。
    谢清岚笑了下，“我记住了。”
    霍怀岁：“……”
    总觉得她好像给许丹彤添了点什么麻烦。
    霍怀岁快步上前关掉投影，故作淡定若无其事的问：“你今晚还回去吗？”
    谢清岚：“我偷偷跑回来的，你让我回哪？”
    霍怀岁哦了声，推着他继续往里走，“去洗澡。”
    说到洗澡，霍怀岁才看到这货连行李都没带。
    霍怀岁问：“你行李呢？”
    谢清岚：“没带。”
    “……”行。她还能说什么。
    霍怀安来过这边，但从来没在这边过过夜，所以屋子里也没有男人穿的衣服。
    霍怀岁翻出一条浴巾塞给谢清岚：“将就将就。”
    谢清岚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浴巾进了浴室。
    霍怀岁暗暗松了口气，迅速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存在相册里的视频删掉。
    被删掉的照片和视频还会在“垃圾桶”里待三十天，以防万一，等谢清岚走了她再还原回来。
    谢清岚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霍怀岁递上干毛巾和吹风机。
    谢清岚没有立即接，握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了下去。
    他额前的头发稍微有些长，湿漉漉的头发扫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霍怀岁乖乖的任由他亲，没有挣扎。
    分别太久，如今暖香在怀，有些东西难免有些不受控制。
    这个吻一开始还很温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粗暴起来。
    霍怀岁吃疼的轻哼了声。
    谢清岚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克制的松开她，呼吸微沉，声音有些沙哑的问：“洗澡了？”
    “没有。”吃完饭就看投影了，还没洗。
    谢清岚：“去洗。”
    霍怀岁：“噢。”
    等霍怀岁进了浴室，谢清岚拿着手机出了主卧，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饮料里找到一瓶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卧室的门没关，隐隐有水声传出来。
    谢清岚静站片刻，把剩余的半瓶水喝赶紧，空瓶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拿着手机出了阳台。
    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偷偷回来”的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季雪茹：“到了？”
    谢清岚嗯了声。
    季雪茹：“还回不回家？”
    谢清岚：“不回了。明天下午就得走。”
    季雪茹叹了口气，“这儿子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不着家了。”
    谢清岚轻笑，“您不是嫌我烦，老当您和爸的电灯泡？”
    季雪茹说：“久不见，都忘了你怎么烦人的了。”
    “那我明天回去看您和爸。”
    “那倒不用，我也不太想回忆你有多烦人。好好陪陪你女朋友，好话不要钱别省着说，不然别人跑了你可没地方哭。”
    季雪茹说着，把手机递给丈夫，“和你爸说两句。”
    谢清岚：“爸。”
    谢朝朗应了声，问了点儿子在国外的生活和学习的事后，没忍住说：“你不回也成，等放寒假，我和你妈过去看你。”
    季雪茹不太高兴的声音传来：“老谢你怎么就说出来了，说好给儿子一个惊喜呢？”
    谢清岚安静的听着母亲数落父亲，无声的笑了笑。
    谢朝朗认怂的把手机还给妻子。
    季雪茹轻哼了声，“我和你爸要休息了。挂了。”
    谢清岚等母亲电话，才拿着手机往回走。
    -
    霍怀岁在浴缸里洒满干花瓣，滴了精油，把半个脑袋都泡了进去，恨不得把自己腌入味。
    眼看皮肤就要起褶子了，霍怀岁才舍得起身穿衣服。
    做好护肤工作从浴室里出来，霍怀岁刚把浴室的门打开，浑身一轻，整个人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霍怀岁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本以为这色胚子又要开始动手动脚，结果他把她放在床上后，当着她的面拿起她的手机，把那段被她删掉的视频翻了出来。
    “……”

 第347章 看了几遍？

    霍怀岁脸颊一烫，试图夺回自己的手机，“你怎么乱碰我的手机呢？”
    谢清岚：“人都碰了，手机不能碰？”
    “……”霍怀岁顽强反驳：“不一样。你要尊重我的隐私。”
    谢清岚：“手机比这些地方还隐私？”
    说着，手从她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轻松触碰到小裤裤的边缘。
    霍怀岁赶紧按住他的手，“你看你看！”
    论流氓她比不过他，爱看就看，反正羞耻的人不是她，别乱摸就行。
    谢清岚这才放过她，捞过枕头垫在背后，重新坐好，点开视频。
    视频的背景音很吵闹，尖叫声几乎盖过音乐声。
    视频里的男生跳得专心，视频前的男人也看得入迷。
    觉得羞耻的，大概就只有霍怀岁这个橘外人。
    几分钟的视频很快播完。
    谢清岚煞有其事的点评：“不错。”
    霍怀岁：“……”
    她差点忘了，谢清岚可是连脸都可以不要的人，怎么会羞耻脸红。
    谢清岚放下手机，“好看吗？”
    霍怀岁硬着头皮说：“……还行。”
    谢清岚扬眉，“还行？”
    霍怀岁顿了顿，“挺好？”
    谢清岚：“挺好？”
    霍怀岁：“……很好。”
    谢清岚不依不饶，“人好还是跳得好？”
    霍怀岁想说腰好腿好，但这么说会显得她有点色情，只能随谢清岚的愿说：“人好跳得也好。”
    “眼光不错。”谢清岚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手机问：“看了几遍？”
    “……”霍怀岁眼神飘忽了下。
    看了几遍啊……
    那可真的太多遍了，多得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几乎，每天，都有看。
    可这种事霍怀岁怎么肯乖乖承认。
    她说了个特别保守的数据：“一两遍。”
    反正具体看了几遍只要她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谢清岚放下手机，“都看哪了？脸，腹肌，还是腿？”
    每说一个地方，他的手就会覆在她身上相同的部位上。
    霍怀岁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偏头看向别处，不想说话了。
    他的唇轻贴着她的嘴角，吻要落不落，“盯着我看了这么久，该换我看看你了。”
    霍怀岁闷声说：“手机里有照片，你随便看。”
    谢清岚：“人就在我面前，我看什么手机。”
    不管讲理还是不讲理，霍怀岁都说不过他，索性躺平。
    男朋友能回来给自己过生日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和男朋友相处太费力气。
    费胸费腿又费手。
    “不许再来了！”霍怀岁面红耳赤的吼他。
    谢清岚吻着她的脸颊轻声哄：“再来一次。”
    “……”来你个头！
    霍怀岁现在不想过生日了，只想一脚把这个人踹回国外。
    十二点整，他突然拉住她。
    “岁岁，生日快乐。”
    “谢谢。”霍怀岁说，“不过就算你祝我生日快乐，我也不会再让你来第三次了。”
    谢清岚趴在她身上，埋头在她颈肩，笑出声来。
    压在枕头下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亲朋戚友发来的生日祝福。
    吵吵闹闹，旖旎的气氛都被的散了。
    谢清岚没有再来第三次。
    霍怀岁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骗你的。”
    谢清岚：“嗯？”
    “看了好多遍。客厅的投影仪就是为你买的。看得清。”
    “……”
    黑暗中，谢清岚耳根子泛起淡淡的红。
    良久，他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在她鬓边落下一吻，“那你多看看。”
    一夜无话。
    霍怀岁睡了个好觉。
    不过早上又来来一次。
    还振振有词的称这是新的一天的第一次。
    霍怀岁心服口服。
    两人出门去吃早餐，霍怀岁借口手累，把驾驶座让给谢清岚，自己窝在副驾驶座上心安理得的看起了手机。
    霍怀岁先是发了条祝自己生日快乐的朋友圈动态，然后才开始翻看着昨晚收到的祝福，开始一一回复。
    翻看到她小姨的女儿，也就是她表姐发来的“祝福”，霍怀岁眯了眯眼。
    [表姐：生日快乐啊岁岁]
    [表姐：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回来给你过生日了吗？]
    [表姐：异地恋不好维系，外面诱惑多，分别久了男人容易变心，你可得注意着点]
    上个月霍怀岁刚去参加了这位表姐的婚礼，她表姐那模样就不用说了，妆再好也掩盖不了她长得不好看的事实——毕竟妆容可以修饰，可修饰不了龅牙。
    霍怀岁也不是瞧不起长不好看的人，她瞧不起的是长得不好看还老喜欢作妖的人。
    专挑她生日这天说这些膈应她，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恰好到了目的地，谢清岚挺稳车，有些好笑的问霍怀岁：“怎么气呼呼的，谁人你生气了？”
    霍怀岁打开摄像头，把谢清岚拉过来拍了张合照。
    而后截图她表姐那几句话，连同刚拍的合照一起发上朋友圈。
    [岁岁：我和我男朋友很好～不牢表姐费心，表姐还是安心养胎少管闲事[截图][照片]]
    动态发出不到一分钟，立即收到来自各方的评论。
    [张芹：大清早秀恩爱，拉黑了]
    [许丹彤：行啊谢清岚，居然还跑回来了]
    季雪茹赞了你的动态。
    [霍怀安：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风晴赞了你的动态。
    谢清岚赞了你的动态。
    [表姐：……]
    [小姨：你这孩子，你表姐就是提醒你一句，怎么还生气上了]
    [岁岁回复小姨：上回我提醒她长胖了让她少吃点，她不也生气了]
    谢清岚看到了霍怀岁手机里的评论，问：“你和你表姐一家关系不好？”
    “何止不好？”霍怀岁哼了声，“我这个表姐从小就见不得我比她好。至于小姨，以前我妈让她给我找相亲对象，我小姨给我找了一堆歪瓜裂枣，什么妈宝男、凤凰男、普信男……垃圾堆里捡的都比她介绍的那些好。”
    谢清岚点头，“你眼光好。”
    “……”霍怀岁扭头看向他，“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谢清岚笑了笑，“下车。吃早餐。”

 第348章 不用这么麻烦

    异地恋的确不好受，逢年过节身边没个人陪着，遇到好吃、好玩的没人可以分享，有男朋友和没男朋友没什么区别，但谢清岚能在她生日这天回来，又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吃过早餐，霍怀岁带着谢清岚去逛街。
    两人手牵手游走在大街小巷，她把自己近期听说的、无意中遇到的好玩或者好吃的分享给他。
    吃得肚子鼓鼓的从小巷子里出来，霍怀岁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你是不是该去机场了。”
    谢清岚：“三点的飞机。”
    “那也差不多该出发了。”霍怀岁说着，面露遗憾，“还有好几个地方没去呢。”
    谢清岚揉揉她的发，“先记着，下次再带我去。”
    霍怀岁：“行。”
    也只能这样了。
    谢清岚陪霍怀岁到一点半，就出发去机场了。
    来时带着一束鲜花过来，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
    甚至都没让霍怀岁送。
    霍怀岁回到自己的小窝，看着昨晚被自己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鲜花，心情有些低落。
    细算下来，两人这次见面在一起的时间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还比不上他在路上耗费的时间。
    霍怀岁把鲜花拆开，又去找来几个玻璃瓶，把鲜花一支支的栽进去，又把花瓶摆放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捣鼓完了花，霍怀岁才去整理房间。
    房间很整洁，只有那张床有点“惨不忍睹”。
    霍怀岁把床单被套换下来洗干净，整理得差不多了才拎着包包出门。
    之前和家里人说好了，生日要回家过，和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下班回来的霍怀安看到只有她一个人，问：“你男朋友呢？”
    霍怀岁：“回去了。”
    霍怀安哦了声，哦完还要补一句：“真可怜。”
    霍怀岁反唇相讥：“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才可怜！”
    可不可怜自己说了算。霍怀安不和她争，“谢清岚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霍怀岁：“没有。”
    霍怀安拍拍她的狗头，“给你订了蛋糕。先去洗手，吃完饭再吃蛋糕。”
    霍怀岁狐疑的瞅着自己亲哥，“过期食品？”
    霍怀安：“……瞎说什么呢。”
    霍怀岁：“不然你怎么突然变大方了。”
    霍怀安也不瞒她，“妈订的。我负责去拿。”
    “……”她就知道！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余苒回国后第一次踏进了霍家的门。
    霍骁高兴得不行，但又怕自己一不小心惹前妻不高兴，没敢表现得太过，但该献的殷勤一分不少，全程围着余苒转。
    霍怀岁有一瞬都怀疑亲爹让人做的这桌菜不是给她庆祝生日的，而是摆宴迎接她妈的。
    “你那个男朋友呢？”余苒问。
    霍怀岁：“回去了。”
    余苒皱了下眉。
    霍怀岁解释：“他忙，请不了几天假。”
    余苒也读过博，也是这么过来的，对此表示理解，“他能回来看你就够了。”
    霍骁附和：“那小子还算不错。”
    可能因为有对比的缘故，霍骁也觉得女儿的这个男朋友为女儿做的足够了。
    他和余苒结婚的时候余苒也还在念书，要知道，余苒读博那几年比起女儿的这个男朋友要忙太多了，压根没时间理他，一头半个月电话都没一个，那几年都是他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上赶着去找老婆的。
    不过霍骁也有些担心，“学校里同龄的女生这么多，万一他移情别恋了，我们岁岁怎么办？”
    没等霍怀岁开口，霍怀安就先替妹妹答了：“还能怎么办。天地下又不止这一个男人，这个不行换一个。”
    霍怀岁这次没有反驳她哥的话，赞同的点头。
    霍骁见状，便说：“你能看得开就最好。”
    谢家那小子是不错，可他女儿也不差啊，这年头上哪去他女儿这样家世好、又单纯善良、有趣又独立的女孩子。
    霍怀岁有些无语，“爸您看我像恋爱脑吗？”
    霍骁摇头：“不像。”
    霍怀安：“像没脑子的。”
    “……”臭哥哥！
    -
    过年谢清岚没有回a市，霍怀岁也只是和他聊了通跨年电话。
    礼尚往来，谢清岚生日的前两天，霍怀岁订好机票，准备出国去看男朋友，给男朋友一个惊喜。
    她生日的时候他跨越一万公里的距离回来给她惊喜，这次换她去找他。
    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感受他独身而来的心情。
    奔波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了谢清岚他们学校门口，霍怀岁没有急着给谢清岚打电话。
    这个校门离季雪松那套房子最近，之前霍怀岁听谢清岚说过他一般会走这个门。
    她就站在门口等着，从上午等到下午，直至天色开始暗下来了，还没有看到人出来，才给谢清岚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霍怀岁就问：“你在哪？”
    彼时谢清岚正在实验室里，接到霍怀岁电话时吓了一跳，赶忙和教授请假出去。
    直到亲眼看到站在路边的那道身影，谢清岚才松了口气，“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想给你个惊喜。”霍怀岁语气里有些抱怨，“我都等了一天了，你都不出来。”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她站在灯底下，灯光打落在她的身上，平添了几分不真实感。
    谢清岚喉结微动，低头看她半晌，张开双手把她抱进怀里，“怪我太笨了，没想到你会给我惊喜。”
    天气还没转暖，街头风大，霍怀岁在这里站了一天，整个人都快冻僵了。
    她埋头在谢清岚怀里蹭了蹭，“笨死了。”
    谢清岚吻了吻她的发，“饿不饿？”
    霍怀岁：“饿。”
    谢清岚：“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霍怀岁：“脚痛。”
    谢清岚背对着她蹲下身，“上来。”
    霍怀岁趴了上去。
    “没带行李？”
    “麻烦。”
    谢清岚：“吃完东西带你去买。”
    霍怀岁实在不想逛了，兴趣缺缺的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借两件给我穿。”
    谢清岚脚步顿住。
    霍怀岁问：“怎么了？”
    谢清岚继续往前走，笑着问：“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内裤也准备穿我的？”
    霍怀岁正想说我可以不穿，突然反应过来，红了脸。

 第349章 那你负不负责？

    不得不说，谢清岚说得很有道理。
    她衣服可以穿他的，但小裤裤不可以，也不能什么都不穿，所以吃过晚餐还是得去买衣服。
    两人刚走到餐厅门口，再次遇到霍怀岁的那位老同学。
    女同学也看到霍怀岁，不过她没有上来打招呼，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走了。
    霍怀岁眯了眯眼，“她后来是不是找你了？”
    女朋友突然变聪明，谢清岚倒有点不习惯了，“怎么这么说？”
    霍怀岁：“一副心虚的模样，一看就是做了坏事。”
    那女人这么多年就没变过，平时对谁都亲亲热热交际花似的，还尤其爱找她的麻烦，给她添堵，今天遇上了，那女人居然一反常态没有上前来和她打招呼，十有八九是做了亏心事。
    她一直在国内，这个亏心事十有八九和谢清岚有关。
    谢清岚淡笑了下，没回答。
    上次霍怀岁离开后不久他确实又遇到了这位女同学，还被纠缠了好一阵。
    一开始看在那个女生没有做得太过出格的份上，出于对女性的尊重，他也没有拒绝得太过分，谁想到那女生的脑子像是被驴踢过似的，把他的尊重当成了纵容，愈发的变本加厉，他也就只好不客气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女生居然还问他，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霍怀岁。
    比不上的地方多了去了。
    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他的岁岁知分寸，不会去纠缠别人的男朋友。
    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能没有羞耻心。
    见谢清岚不愿说，霍怀岁也不追问，只是说：“这样挺好的，以后你再看到她，就当做没看到。”
    谢清岚应下。
    霍怀岁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观念，吃个西餐还叽叽喳喳的。
    “咖啡厅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多了一倍！”
    想起这件事，霍怀岁就开心得不行，特别有成就感。
    去年安经理手把手带过霍怀岁一段时间，也的确像谢清岚猜测的那样，把霍怀岁带出来后，安经理就被调走了。
    之后霍怀岁生日，顾随星把那间咖啡厅当生日礼物送给了她，盈亏自负。
    也就是说，霍怀岁现在也当老板了。
    谢清岚很捧场夸她：“厉害。”
    霍怀岁小鼻子都快翘上天了，“再过个半年，我打算再开一家分店！”
    她的目标，是把咖啡厅开成全国连锁的！
    谢清岚：“加油。我等着当老板娘。”
    霍怀岁：“……”
    她又没说过要和他结婚……
    谢清岚问：“怎么，吃干抹净了打算始乱终弃？”
    霍怀岁小脸微红，飞快的朝四周看了眼，瞪着他压低声音说：“我没有！”
    她没有……吃干抹净，也没有始乱终弃。
    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两人在一张床上睡过，坦诚相见过，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啃也啃了，唯独最后那步没有做。
    谢清岚：“那你负不负责？”
    其实不太想负责……这话霍怀岁没敢说，干巴巴的笑了笑，“以后再说。先吃东西。”
    谢清岚也不逼她。
    他没那么快能回国，现在谈这些尚早。
    就算她肯，他现在也给不了。
    真到了那天，他总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
    吃过晚餐，谢清岚带霍怀岁去买衣服。
    逛到了内衣店，谢清岚站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霍怀岁只好自己进去，速战速决。
    总不能让男朋友在外面吹太久的冷风，万一把脑子吹坏了怎么办。
    霍怀岁买好从里面出来，摸了摸谢清岚的手，“冷不冷？”
    “冷。”谢清岚反手握住她的手，“牵紧点。”
    好。霍怀岁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时间不早了，两人没再去别处逛，直接回了谢清岚他舅那套房子。
    回到屋子门口，谢清岚脚步一顿，“有件事先提醒你一下。”
    霍怀岁：“嗯？”
    谢清岚：“我舅来了。”
    “……”她好像，还没见过他舅舅。
    霍怀岁有点怂，“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
    谢清岚：“我舅舅知道你来了。”
    霍怀岁双眼微睁，“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她就去住酒店了啊！
    谢清岚：“忘了。”
    “……”我信你个鬼！
    臭流氓一定是故意的。
    面前的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
    这个中年男人是季雪松的秘书，“小少爷，霍小姐。”
    谢清岚问：“舅舅呢？”
    秘书说：“季总在客厅等你们。”
    霍怀岁只好硬着头皮跟谢清岚进去。
    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的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只在外甥身上停留一瞬，便看向霍怀岁：“这是霍小姐？”
    季雪松和季雪茹这对姐弟长得很相似，看到季雪松，霍怀岁立即就想起了热情的季雪茹，头皮有点发麻。
    余苒回国后，季雪茹隔三差五就约余苒出来逛街喝下午茶，两个女人都是高知分子，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再加上季雪茹情商高，为人热情，两个女人一段时间下来处得跟姐妹似的。
    好几次去逛街还把霍怀岁也喊了出去，而霍怀岁每回空着手去，离开时都是满载而归的……季雪茹很喜欢给她买东西，裙子、包包、鞋子等等，但凡合适她的通通给她买了下来。
    霍怀岁和谢清岚提过这件事，想让谢清岚去劝他母亲谢清岚也真的给他妈打了电话。
    可季女士是这么说的：“我给我准儿媳买东西怎么了。我给她多花点钱，她才不好意思轻易甩了你。”
    谢清岚觉得很有道理，挂断电话后把他妈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霍怀岁，噎得霍怀岁半天说不出话来。
    却说现在。
    也正是因为季雪松和季雪茹的这份相似，让霍怀岁没有这么紧张了。
    霍怀岁：“……舅舅好。我叫霍怀岁。您叫我岁岁就行。”
    季雪松看了霍怀岁片刻，“你和怀安倒是不太相像。”
    霍怀岁：“我像我妈。”
    季雪松点点头，扭头对外甥说：“你这小女朋友真可爱。”
    谢清岚当然知道自己女朋友可爱，“见面红包呢？”
    霍怀岁：“……”

 第350章 尽头

    “臭小子，就知道惦记你舅那点钱。”季雪松嘴上骂着，眼里却都是笑意。
    他放下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走到霍怀岁面前，递给她，“见面礼。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下次见面再给你个大的。”
    谢清岚在一旁催促：“拿好。”
    霍怀岁连忙接过红包，“谢谢舅舅。”
    红包很薄，不过从手感来看，里面像是张卡。
    能给卡，金额必定不小。
    这个认知让霍怀岁有点受惊。
    “我还有事，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生日蛋糕。”季雪松回过身拿起笔记本电脑，转身往外走。
    季雪松晚上的确还有事，要不是为了见外甥的这个小女朋友一面，他早就出发了。
    秘书也拿上公文包，跟在季雪松身后。
    在季雪松出门之前，谢清岚扬高声音说了句：“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季雪松轻哼，“用得着你提醒。”
    上了车，季雪松透过窗户看向亮着灯的小别墅，突然叹了口气，“我和谢朝因年纪差不多大，谢朝因外孙都快六岁了，聪明可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小外孙。”
    想起这个，季雪松就觉得谢朝因不是人。
    大家都没有老婆，都打光棍，凭什么他就有女儿，不仅有女儿，还有外孙。
    真气人啊。
    秘书笑着说：“小少爷还年轻。”
    “他妈妈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就有他了，也不耽误读博。”季雪松说，“要我说，学历差不多就行了，念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像他爸妈一样去管教一群屁都不懂的小孩，还不如跟着我一块学做生意呢。”
    秘书只能说：“人各有志。小少爷清醒着呢。”
    季雪松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霍怀岁听着车声越来越远，才把季雪松给的红包拆开。
    和她想的一样，是一张银行卡，卡背后写着密码。
    霍怀岁问：“你说，卡里面有多少？”
    谢清岚想也不想，“五百万。”
    霍怀岁：“……”
    她每天发朋友圈加给谢清岚发早安晚安，一天才两万块钱，辛辛苦苦厚着脸皮干250天才能攒够五百万，结果男朋友他舅一份见面礼出手就五百万，还是“没来得及准备”的情况下。
    那下次见面的大礼该有多少……
    霍怀岁以前总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穷了，万万没想到还能靠男朋友发家致富。
    上了楼，霍怀岁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很忙，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谢清岚：“是很忙。但没有打扰。”
    既然他这么说，霍怀岁就这么信了，不和自己纠结。
    她伸手进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盒子，“生日礼物。”
    谢清岚眉梢轻扬了下，“什么？”
    霍怀岁把盒子塞进他怀里，“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清岚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条红绳子，红绳子上面穿着一颗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玉石珠子。
    霍怀岁怕谢清岚觉得这份礼物寒碜，赶紧说：“绳子我自己编的，珠子我亲手磨的，还去拜佛开了光，你不能嫌弃。”
    之前他送过她一串玉石手链，她现在还他一个。
    珠子没他送的那个多，但她尽力了，为了弄这东西她手指都磨破了。
    不求别的，只保平安。
    谢清岚：“不嫌弃。”
    女朋友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怎么会嫌弃。
    就算她送他一个杂草编织的手绳他都不嫌弃。
    谢清岚从小盒子里拿出红绳，把自己的左手递到霍怀岁面前，“帮我戴上。”
    霍怀岁帮他戴了上去。
    他皮肤白，戴红绳格外的好看。
    霍怀岁捧着他的手打量了会儿，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谢清岚突然问：“之前的视频还在看？”
    “……”霍怀岁淡定的收起手机，“看腻了。”
    才怪。其实还有看，就是没之前那么多了。
    谢清岚：“以后看新的。”
    霍怀岁：“？”
    谢清岚推她进房，“我们重新拍一段。”
    我们？霍怀岁脑子里警钟作响。
    谢清岚低头，薄唇附到她耳边，“床上床下都可以。”
    霍怀岁：“……”
    不，她不是很可以。
    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投影屏上！
    -
    霍怀岁知道谢清岚没时间，也没打算在这边逗留太久，谢清岚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就回国了。
    谢清岚送霍怀岁去机场时还特地叮嘱：“我不过生日，下次别自己一个人跑过来。”
    霍怀岁嘀咕：“不来就不来。”
    谢清岚想伸手去拉她，霍怀岁耍起了小脾气，没让他碰。
    谢清岚有些无奈，抬头看了眼电子显示屏上的时间，“进去。到了给我发信息。”
    霍怀岁没动。
    谢清岚：“怎么了？”
    霍怀岁张开手抱了他一下，就迅速退开，头也不回的朝检票口走去，“你快回去。我走了。”
    谢清岚怔了怔。
    回国后霍怀岁的小日子依旧规律，除了每天依然发朋友圈向男朋友告白和给男朋友发早安晚安之外，就是上班下班经营自己的咖啡厅，陪自己妈陪男朋友妈，偶尔约闺蜜出来玩玩，或者陪张芹去追谢清棠。
    和往年一样，这一年里所有和情人相关的节日都是霍怀岁自己一个人过，但她生日前一天谢清岚依然回赶回来亲手给她送生日礼物，卡着零点的时间在她耳边对她说“岁岁，生日快乐”。
    不同的是到了谢清岚的生日，没等霍怀岁飞过去给男朋友惊喜，谢清岚就回来了。
    霍怀岁看到他时十分惊讶，“你怎么跑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的，脸上是她熟悉的笑，“不是要陪我过生日？”
    那一刻，霍怀岁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不想让她跑去国外给他过生日，所以他自己跑回来让她给他过。
    很多人都说异地恋很辛苦，霍怀岁却觉得异地恋也没那么难过。
    每一段异地恋最终都会有一个尽头。
    这一年的六月份，谢清岚完成学业，坚定的拒绝了教授的挽留，启程回国。

 第351章 装！

    谢清岚回国的那天，霍怀岁恰好出去看铺子了，谢清岚就先带着行李回了谢宅。
    谢老夫人年轻时偏疼小儿子，老了对几个孙子倒是一视同仁。
    两年多没见孙子，谢老夫人挽着谢清岚的手不肯撒手，问长问短的，完后还泪眼婆娑的说一句“岚岚瘦了”。
    几个堂婶也在一旁附和：“是瘦了点，不过还是这么好看。”
    “这次回来不会再过去了。”
    “你那个小女朋友也谈了好几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早点和婶婶们说，我们好给你准备准备。”
    一大家子叽叽喳喳的，围着谢清岚话说个不停。
    谢清溪在一旁啧啧出声，“二哥一回来，我就不是家里最受欢迎那个了。”
    谢清棠语气淡淡：“你也出国待个几年，回来肯定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谢清溪：“那还是算了，国内也很好。万一我去了国外，到时候你结婚我赶不回来怎么办。”
    “好办。”谢清棠说，“你读完回来我再结婚。”
    “那妈就更不可能放我出国了。”谢清溪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哥，你和那位张小姐怎么样了？”
    谢清棠抬眼看向弟弟，“什么怎么样？”
    谢清溪说：“人家都追了你一年多了。”
    各种奇奇怪怪的偶遇就不说了，还特地跑去大学里听他哥讲课。
    说实话他哥讲的那些东西他都听不懂，刚上大学时因为好奇去听过一次，结果直接在课堂上睡着了……最后被他哥点名叫起来站了大半节课，丢脸都丢回到自己系里去了。
    谢清棠：“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谢清溪：“……”
    他都二十多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屋子里闹哄哄的，最后还是谢老先生开口让人散了，放谢清岚先去休息。
    谢清溪跟着谢清岚进来屋，问：“二哥，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谢清岚：“不走了。”
    谢清溪：“那你和霍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谢清岚没回答，“我让你去取的东西呢？”
    谢清溪举了举手里的包包，“给你拿回来了。”
    999张百元大钞，他二哥这是准备用钞票折玫瑰啊。
    谢清岚接过包包，开始赶人：“好了，你可以走了。”
    “二哥别这么无情。”谢清溪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清岚身后，“999朵玫瑰你折到晚上也折不完，不如我来帮你。”
    谢清岚：“不用。我自己来。”
    谢清溪想了想，“也好。亲手折的更能表现心意。”
    “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
    “我就不能留下来看着你折吗？”
    谢清岚：“看我做什么，暗恋我啊？”
    谢清溪：“……”
    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暗恋他二哥啊。
    不看就不看。谢清溪伸出手：“我要的东西呢？”
    谢清岚：“箱子里，自己翻。”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谢清溪放下谢清岚带回来的行李箱，开始翻找自己要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双限量球鞋，谢清溪特地打越洋电话过去让谢清岚帮忙买的。
    谢清溪打开鞋盒看了眼，“真好看。”
    谢清岚没理他，走到桌边，开始折纸玫瑰。
    谢清溪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打扰谢清岚，干脆利落的“滚”了。
    以为谢清岚回来了，晚上谢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季雪茹凑到儿子耳边，低声说：“我和你爸准备正式请岁岁的爸爸妈妈吃顿饭，你怎么看？”
    双方家长正式见面吃饭，自然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谢清岚今年也二十七了。
    学海无涯，他不可能一辈子耗在学海里，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谢清岚知道比起看见自己有出息，母亲更希望自己像个寻常人一样结婚生子。
    况且他母亲说得对，得赶紧把人套牢，要不然说不定哪天人突然就跑了。
    谢清岚笑了笑，眼底映着光，低声说：“你和爸看着办。”
    季雪茹立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这是同意了。
    季雪茹开心得不行，开始思考起明天见未来亲家，自己要穿什么样的裙子、化什么样的妆容才显得端庄。
    见妻子走回来，谢朝朗问：“怎么说？”
    季雪茹：“岚岚说让我们看着办。”
    谢朝朗扬眉，“这是同意了？”
    季雪茹回头朝儿子的方向看了眼，轻哼：“估计心里巴不得越快越好。你们父子俩啊，都一个样，装！”
    无辜躺枪的谢朝朗：“……”
    -
    “哒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店面，租金也符合预期，霍怀岁心情很不错，一路哼着小曲回去。
    电梯“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霍怀岁刚从里面出来，就被一束花挡住了去路。
    霍怀岁先是看看那束散发着金钱味的花束，又看看捧着花束的人，视线触及那张熟悉的脸，双眼一亮，又惊又喜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生日已经过了，她的生日又还没到，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嗯。回来了。”谢清岚从裤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连同手里的花束一起塞进她怀里。
    霍怀岁瞅了眼那个小盒子，“礼物。”
    谢清岚：“嗯。”
    霍怀岁没急着打开，把人领进屋了，捧着花束拿着盒子走到沙发坐下。
    把花束和盒子摆整齐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先是打量了许久那束用钱折叠成的花束，才去开那个小盒子。
    里面装着的不再是什么粗糙但饱含心意的手工艺品，而是一枚钻戒。
    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很大，至少有五克拉。
    霍怀岁不追求珠宝钻石，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这些东西。
    霍怀岁受宠若惊，还有点不敢相信的扭头去问谢清岚：“真的？”
    谢清岚：“……还能是假的？”
    他什么时候送过她假货。
    霍怀岁拿着戒指，高兴得不行。
    她长这么大的，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钻戒。
    意义非凡的一刻，必须记录下来。
    霍怀岁再次抓起手机，对着这枚钻戒又拍了张照，连同刚才拍的那张一起发上朋友圈，并附文字：今日份惊喜。
    而后把手机丢到一旁，正要把戒指戴上上，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
    谢清岚从她手里拿过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霍怀岁举起手打量着中指上的戒指，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了半天她都没有理会。
    谢清岚单手托着腮，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好看？”
    霍怀岁点头：“好看。”
    谢清岚问：“比我还好看？”
    霍怀岁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没有被一枚钻戒迷了心智，很识时务的哄：“你最好看。”
    给她钱花的人是大好人，送她奢侈品的人是大大好人。这个时候别说夸他帅了，就是让她现场吹一千字的彩虹屁，她也能吹出来。
    谢清岚这回没让她糊弄过去，“那你怎么不看看我？”
    “……”你人在这又跑不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霍怀岁没有表现出来，狠狠心放下手，故作随意的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谢清岚：“拿到学位证书就回来了。”
    霍怀岁眨眨眼，“那就是，不用再过去了？”
    谢清岚：“嗯。不走了。”

 第352章 你也不想

    谢清岚不用再离开，霍怀岁还是很高兴的，至少以后不用再“网恋”了。
    霍怀岁没有问谢清岚以后有什么打算，因为就算他说了，她也未必听得懂。
    学霸脑子聪明着呢，总会有自己的打算，她问不问都一样。
    霍怀岁没问，谢清岚倒是问了句：“店面找到了？”
    今天让人心情大好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霍怀岁开心的说：“找到了。”
    谢清岚抬手揉揉她的发，突然把她抱了起来。
    霍怀岁：“？”
    谢清岚：“时间不早了，洗澡休息。”
    “……”你去洗澡抱我做什么？
    -
    季雪茹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中午就把余苒和霍骁约了出来。
    本来想约晚上，但霍骁下午要出差，起码四、五天才能回来，季雪茹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干脆就约了中午。
    除了双方的长辈和当事人之外，霍怀安也过来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四位长辈聊他们的，有季雪茹在，绝对不会冷场。
    小辈这边，霍怀岁也没有放过她哥。
    “你来做什么？”霍怀岁压低声音问她哥。
    霍怀安：“来签收我的三个亿。”
    “……”霍怀岁恨不得一脚把她哥踢出包间，“你能不能不丢人了，你缺那三个亿？”
    霍怀安反问她：“你会嫌钱多？”
    这话霍怀岁没法反驳了。
    她可能会嫌三嫌四，唯独不会嫌钱多。
    兄妹两人的说话声不算太小，坐在霍怀岁另一侧的谢清岚自然听到了。
    三个亿，谢清岚自然出得起。
    季雪松这些年给他的零花钱他没有光存着不动，都拿去投资了，钱生钱挣了不少，这个聘礼他自己就能出得起。
    霍怀岁察觉到谢清岚看着自己，赶紧说：“你别听我哥胡说八道。”
    霍怀安嗤了声，“还没嫁出去呢，就向着外人了。”
    霍怀岁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谢清岚倒了杯果汁放到霍怀岁面前，“消消气，我们不跟单身狗一般见识。”
    霍怀岁收回脚，冲她哥哼：“单身狗！”
    霍怀安：“……”两个欺负一个，真有脸啊。
    霍怀安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谢清岚说：“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结婚。”
    正谈到先订个婚的长辈们：“……”
    霍怀岁：“？”
    霍怀安：“……”
    四位长辈连同霍怀安几乎同一时间转头，先是看向说话的谢清岚，而后目光落在霍怀岁身上。
    最后视线往下移，齐齐看向霍怀岁的肚子。
    “啪——”
    季雪茹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
    霍怀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那眼神恨不得把谢清岚整个生吞了。
    包间里安静的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霍怀岁一脸茫然。
    谢清岚黑着脸放下手里的果汁，“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季雪茹小声嘀咕：“不是我们想的哪样？”
    霍怀安怒：“不是你急什么！”
    谢清岚看着他们怀疑中夹带着谴责的目光，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了，索性闭上嘴，不解释了。
    霍怀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看着自己，一张小脸瞬间涨了个通红。
    那什么，她她她她真的没有怀孕，也没准备奉子成婚。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一阵死寂般的静默中，一向怕麻烦能从简尽量从简的余苒开了口：“那就结婚。”
    霍骁自然是前妻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直接领证摆酒也行。”
    见未来亲家非但没有冲他们儿子发难，还这么好说话，季雪茹和谢朝朗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虽说直接结婚，但季雪茹和谢朝朗都没打算委屈霍怀岁，该有的都会有，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后面两家父母直接跳过订婚的话题，开始讨论起婚礼的相关事宜。
    霍怀安则杀气腾腾的瞪着谢清岚，一副准备让谢清岚横着从这里出去的模样。
    谢清岚既无辜又冤枉。
    他是做了不少多余的事，但最多余的那件他可没做。
    可偏偏，这话他不能解释。
    长辈都在呢，万一霍怀安蹦出一句“你不行”，他还要不要脸了？
    最后散场时还是余苒把人拉走了，才没真的打起来。
    霍怀岁目送着和父母和哥哥上车，望着车子汇入车流里消失不见，怔怔的出了神。
    谢清岚问：“是直接回去，还是去别处走走？”
    霍怀岁扭头看向谢清岚，“你真的想结婚？”
    谢清岚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霍怀岁没吭声。
    她只是觉得，她和他还不到要结婚的地步。
    也不是感情不好，就是觉得差了点。
    具体是哪一点，她又说不上来。
    谢清岚：“你不想？”
    霍怀岁如实说：“不太想。”
    如果她知道今天中午这顿饭是冲着商量婚事来的，她根本就不会过来。
    谢清岚静了片刻，问：“为什么？”
    霍怀岁对上他的目光，很肯定的说：“你也不想。”

 第353章 我发四，我没有！

    异地恋的尽头是一拍两散，又或者是有情人重聚，但恋爱的尽头不一定是结婚。
    婚姻不同于恋爱，婚姻代表着责任，霍怀岁总觉得自己还小，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呢，现在就结婚未免有点太早了，她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肩负得起这份责任。
    谢清岚挑了挑眉，“你怎么会认为我不想？”
    霍怀岁说：“感觉。”
    说不上是从哪里来的感觉，反正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硬要说，那就只能归之为女人的第六感。
    谢清岚似笑非笑，“你还挺相信自己的感觉。”
    一个人幸运，不代表她所有的“感觉”都是对的。例如有次两人去玩迷宫，谢清岚就是信了霍怀岁那见鬼的感觉跟着她走，导致两人在迷宫里困了将近四个小时。还有一回两人看完电影在电影院外面的游戏机子玩了个悬疑游戏，五岁小孩都能过三关斩六将，两人五分钟就ga over，谢清岚到现在都还记得隔壁机位上那两个小孩鄙夷的眼神。
    就拿现在来说，谢清岚可没有不想和她结婚，他只是更喜欢顺其自然，不管是恋爱还是婚姻。
    他不会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要不然那百十个前女友就不会止于金钱交易。他找到了想恋爱的人了才会谈。同理，他也不想因为“该结婚”了而结婚，他更希望两个人之间水到渠成的步入婚姻殿堂。
    现在这个发展，多少有点被长辈赶鸭子上架了，心里上难免不适。
    季女士不是个严母，从小到大对他都没什么要求，不用他把书念得多好，不用他有多优秀，不用他有多听大人的话，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他喜欢，季女士就会喜欢。
    只有结婚生子这件事，是季女士对他唯一的期求。
    他没办法拒绝季女士，听到女朋友也说不想，实话实说，他的确松了口气。
    霍怀岁假装没听到男朋友话里的嘲讽，语重心长的说：“你看啊，你才念完书就结婚，多赶啊，赶集都没这么赶。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来，顺其自然，你说呢？”
    “有道理。”谢清岚附和她，“那就等你想了再说。”
    霍怀岁双眼微亮，挥开他的手，顺便和他击了个掌，“一言为定！”
    “……”
    谢清岚放下手，微眯着眼打量起她，“怎么，这么不想嫁给我？”
    霍怀岁眼珠轻转，瞪他一眼，“嗨呀，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谢清岚：“真的不是打算始乱终弃？”
    霍怀岁举起四根手指：“我发四，我没有！”
    谢清岚哼笑了声，抓住她发四的手，牵着她往前走，“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四处逛逛。”
    “你今天没别的事，我带你去逛小吃街啊，上次还没逛完呢。”
    “还吃得下？”
    “怎么吃不下，我刚刚就没吃几口。”
    被她哥盯犯人似的盯着，她有胃口就怪了。
    两个人在小吃街逛了一下午，东西吃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也买了不少，好在霍怀岁现在自己有房子里，不用都往自己房间里塞，偌大的房子想放哪里就放哪里。
    天色逐渐暗下，两人抄了近路往外走，霍怀岁走在前面，手里拿着自己刚买的一件小玩意爱不释手的打量着，谢清岚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回复信息。
    [谢清溪：大哥不知道跑哪去了，电话都不接]
    [谢清岚：哦]
    [谢清溪：星哥在城郊弄了个滑雪场，晚上一起去滑雪啊]
    [谢清岚：没空，陪女朋友呢]
    [谢清溪：那简单，把二嫂也带过来]
    谢清岚本来想直接拒绝，瞅着某个词，顿时改变了主意。
    [谢清岚：我问问]
    走在前面的霍怀岁突然停下脚步。
    谢清岚也跟着停了下来，“怎……”
    一个音节刚出口，谢清岚被霍怀岁拉着往后退了几步。
    谢清岚抬头，一眼看到前面忘情亲吻的男女，眉梢轻扬了下。
    趁着那两个人没注意到这边，霍怀岁把谢清岚拉回转角处，有些激动的用气音喊了声：“谢清岚。”
    霍怀岁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体质，随随便便上哪玩都能遇到熟人，还总能碰见一些让她意外的事。
    谢清岚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低头逼近她，“想亲了？”
    霍怀岁：“？”
    不说话就是想了。谢清岚低头吻住那张小嘴。
    “……”
    霍怀岁象征性的推了两下，没推动，就不动了。
    巷子里十分安静。
    落入耳边的，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直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谢清棠你跑什么，等等我！”
    紧跟着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至再也听不见了，霍怀岁才推了推面前的人。
    谢清岚嘶了声，“别乱摸。”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回去再摸。”
    “……”谁要摸你了。
    谢清岚松开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心说我滑什么雪，有那劲儿还不如回床上去使。
    霍怀岁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问：“刚才那个是你大哥？”
    谢清岚：“不是听到了？”
    霍怀岁是听到了，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谢家这三兄弟，一个骚起来烧鸭都甘拜下风，一个有社交牛逼症所过之处众人皆兄弟姐妹，谢清棠就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给人的感觉清清冷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霍怀岁实在不敢相信她的“胸”友居然真的去拱谢清棠了。
    “回去了。”谢清岚牵起霍怀岁的手，往巷子外走。
    上了车，霍怀岁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给张芹发信息。
    [岁岁：叩叩——]
    [张芹：？]
    [岁岁：我看到了]
    [张芹：？]
    [岁岁：小吃街的巷子里]
    [张芹：……]
    谢清岚放下手机，边发动车子边问：“清溪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霍怀岁头也不抬的说：“不去。”
    她现在哪有心思滑雪，满脑子都是张芹的八卦。
    谢清岚：“行。”
    霍怀岁继续和张芹发信息。
    [岁岁：你真的把人搞到手了？]
    [张芹：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你]
    [张芹：没有]
    [张芹：亲完他就跑了，黄花大闺女似的，还把我拉黑了]
    [张芹：快帮我想想办法，让他把我加回来，我还没亲够呢]
    [岁岁：……]
    霍怀岁没办法。
    她没有谢清棠的联系方式，和谢清棠也不熟。
    回到兰江新城，两人搭乘电梯上了楼，刚出电梯，就看到正在敲门的穿着某外卖平台工作服的跑腿小哥。
    跑腿小哥听到动静回过头，问：“尾号7094的谢先生？”
    谢清岚：“我是。”
    跑腿小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谢清岚，“您好，您的外卖。”
    谢清岚淡定的接过，“谢谢。”
    “什么东西？”霍怀岁边开门边问。
    谢清岚直接把袋子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霍怀岁换好鞋，打开袋子看了眼，“！！！”

 第354章 哥我想你了

    霍怀岁险些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
    “谢清岚，你买这个做什么？！”
    还敢叫跑腿送上门，不要脸！
    谢清岚从霍怀岁手里拿走袋子，揽着她往里走，“明天不是还要去见设计师，早点休息。”
    找好了店铺，接下来就是装修，霍怀岁约了个室内设计师明天见面。
    霍怀岁挣扎着不肯继续往前走，“你别转移话题。”
    “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就说了。”谢清岚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买避孕套当然是避孕用，不然还能吹气球玩么。或者你不想用也行，以防万一明天我们先去领个证……”
    霍怀岁面红耳赤的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谢清岚把人抱回主卧，放在床上。
    霍怀岁闭着眼，翻身就想逃。
    谢清岚把她拉了回来，低声问：“不愿意？”
    霍怀岁听出他语气里的黯淡，浑身一僵，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目光，小脸通红，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没有不愿意……”
    就是怕疼。
    正经小说里大多都是写浑身被车轮子碾压似的疼，不正经的小说里则多写疼一下就过去了，然后渐入佳境浪里个浪……可见阅读经历太丰富也不是一件好事，怎么说的人都有，霍怀岁都不知道该信哪个。
    谢清岚看出她害怕，便说：“疼一下就好了。”
    霍怀岁半信半疑，“真的？”
    “……”这个问题谢清岚还真的给不了她准确答案，只能先哄人：“……真的。”
    霍怀岁：“那，信你一回？”
    谢清岚眸色转深，低下头，“抱着我。”
    霍怀岁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尽管霍怀岁努力想要给男朋友信任，可她的信任终究还是错付了。
    霍怀岁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好在男朋友好像不太行……
    谢清岚：“……”
    空气中飘浮着旖旎的气息，但四周安静得异常可怕，气氛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霍怀岁本来还疼得挺生气的，这会儿看到男朋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顿时就不生气了。
    尽管很想笑，但这个时候霍怀岁也知道不能挑衅男人的尊严，小心翼翼的提议：“不如我们，还是睡觉。”
    谢清岚：“很好笑？”
    霍怀岁看着他逐渐变得危险神色，想笑也笑不出了，立即说：“我没笑！”
    谢清岚：“你笑了。”
    霍怀岁抵死不认：“我没有。”
    谢清岚没说话。
    见谢清岚不吭声，霍怀岁以为他被打击到了，放轻语气哄：“其实快一点也挺好的，我就喜欢这么快的。”
    谢清岚非但没有被安慰到，整张脸都黑了。
    霍怀岁一脸无辜。
    她没说谎，快点真的挺好，至少她不用受罪。
    谢清岚冷笑一声，“再来。”
    霍怀岁：“……”
    托谢清岚的福，霍怀岁第二天没能去和设计师见面。
    早餐在床上吃的，午饭也在床上吃，晚饭还是在床上吃，霍怀岁都怀疑自己要死在这张床上了。
    眼看天又要黑了，霍怀岁整颗心都在发抖，“你不回家吗？”
    谢清岚：“不回。”
    霍怀岁不死心的劝说：“要不还是回去，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你妈妈肯定想你了。”
    谢清岚看她一眼，当着她的面给季雪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谢清岚按下免提，季雪茹愉悦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岚岚，怎么啦？”
    谢清岚：“我今晚不回家。”
    “爱回不回。”季雪茹不以为然，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嫌弃，“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事？”
    谢清岚看向霍怀岁，“您儿媳妇怕您想我，让我回家陪陪您和爸。”
    季雪茹笑了起来，“帮我告诉我儿媳妇，我儿子她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用送回来了，我和他爸没时间搭理他。既然我儿媳妇不想这么早结婚，那就先订个婚。订婚宴的事有我和亲家母，到时候你们过来露个脸就行。”
    霍怀岁：“……”
    谢清岚又和季雪茹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四目相对。
    霍怀岁张了张嘴：“我妈……”我妈她想我了。
    谢清岚正准备再给未来岳母打个电话过去，霍怀岁赶紧按住他的手。
    算了，她妈根本不会想她，估计和季雪茹一样，巴不得把她打包送去谢家。
    谢清岚没再逗她，起身收拾碗筷。
    霍怀岁目送着谢清岚走出主卧，听着外头传来的刷洗碗筷的声音，迅速抓起手机给她哥打电话。
    霍怀安：“有事？”
    霍怀岁：“哥，我想你了。”
    霍怀安：“没钱。”
    霍怀岁：“……”
    隔了会儿，霍怀安的声音再次传来：“年纪也不小了，男人是你自己选的，好好过日子，别成天整些幺蛾子。”
    霍怀岁愣了下，“你不是不同意我和谢清岚在一起吗？”
    “现在同意了。”
    “？”
    霍怀安语气难得的温和，“他给我转了三个亿。还挺识趣。”
    霍怀岁：“！”
    霍怀安：“没事挂了。”
    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霍怀岁整个人呆住。
    等谢清岚回来，霍怀岁扑过去抓住他。
    谢清岚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女朋友，眉梢轻扬，“想要了？”

 第355章 早知道

    要什么要！霍怀岁简直想掐死这个傻子。
    三个亿，不是三块钱！
    这被骗了钱的傻子还一脸无辜的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霍怀岁心说你气死我算了，“你给我哥钱了？”
    谢清岚：“聘礼。”
    又不结婚，给什么聘礼。霍怀岁把这句话噎回去，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样，“那也不该给我哥！他又不是我爸，说了又不算，你给他钱还不如施舍给路边的乞丐的。乞丐还会说声谢谢，我哥那王八蛋算什么，他不要脸。”
    给谁不好，给她妈妈，给她爸爸，甚至是给她，都比给她哥好。
    谢清岚笑了下，“还没嫁呢，就开始心疼我的钱了？”
    “谁管你……”
    霍怀岁对上这傻子含笑的目光，后面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
    算了，跟他说不通。
    她心力交瘁的挥挥手，“我去洗澡。”
    不算也没办法。她了解她哥的为人，抠门鬼一个，还是个守财奴，收下的钱断然没有再吐出来可能，哪怕她这个亲妹在她哥面前上吊都没用。
    谢清岚打量着霍怀岁裸露在外的肌肤，眸色逐渐暗了下来，“早上不是才洗过？”
    霍怀岁盯他，“洗过了然后呢？”
    然后又……谢清岚看着霍怀岁愈来愈凶巴巴的眼神，忍着笑，识趣的没再说下去，“我帮你？”
    “不要。”霍怀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让他帮忙洗，还不如不洗了。
    霍怀岁裹着浴巾爬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向浴室。
    身后传来某个臭流氓不死心的声音：“真的不用我帮你？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霍怀岁没理他，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门关上那刻她好像听到他在笑。
    霍怀岁撇了撇嘴。
    笑屁。
    霍怀岁进来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进来。
    浴缸放水，霍怀岁裹着浴巾直接坐了进去。
    “嘶——”
    一不小心牵扯到某个地方，霍怀岁疼得龇牙咧嘴。
    混蛋王八蛋！
    早知道谢清岚技术这么差劲，她一定拒绝到底。
    不对，她应该在他出国的时候就果断和他提分手！
    这样她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霍怀岁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发表新动态——
    [岁岁：差评！]
    要什么男朋友，男朋友危害身体健康！
    浴室门外传来某个耍流氓臭不要脸的话：“我费了这么大力气，辛苦耕耘，你就给我个差评？”
    霍怀岁：“……”
    给差评怎么了，她还没投诉他呢。
    死骗子，还骗她说不疼。
    就像霍怀岁没法接受谢清岚渣一般的技术一样，谢清岚同样没法接受这个差评。
    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表现还不错。
    而女朋友给的差评，纯属找茬。
    不过谢清岚聪明的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跟女朋友理论，万一女朋友龟缩在里面不出来，他还得撞门。把门撞坏了不仅要找人来修，女朋友还会生气，得不偿失。
    谢清岚转移话题，“现在是八月份，十月份办订婚宴，你觉得怎么样？”
    霍怀岁：“不怎么样。”
    谢清岚假装没听到，继续问：“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或者你愿意折腾，办两次也行，中西各一次。”
    霍怀岁只见过有人办两场婚礼，没见过有人办两场订婚宴，所以她认为，男朋友提出这个提议，纯粹是脑子有点大病，“我觉得一次都不办更好。”
    “那不行。”谢清岚说，“你男朋友这么好看，要尽早宣誓主权。”
    霍怀岁脱口说：“好看不好用，有什么用。”
    空气蓦地静了下来。
    门外没再传来谢清岚的声音。
    霍怀岁右眼皮开始跳了起来，心底升起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
    很快，她这股不好的预感就应验了。
    她听到了钥匙插进孔锁里的开门声。
    “！”
    霍怀岁腾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冲过去想要把门抵住。
    可她哪里是谢清岚的对手。
    谢清岚几乎不怎么费力气就把门推开了。
    他随手把钥匙往外面一扔，目光阴恻恻的看着霍怀岁，语气温柔：“岁岁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霍怀岁欲哭无泪。
    早知道、早知道她当初就不馋那几块腹肌了！
    -
    霍怀岁不想结婚，也不想订婚，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可谢清岚不答应，他让她二选一。
    一个都不选就和她同归于尽——一起死在床上。
    霍怀岁还能怎么选，只能选择订婚。
    谢清岚多精明的一个人，自然看出了霍怀岁对婚姻的抗拒。
    就和始终自信自己技术很好一样，谢清岚同样相信女朋友不愿意结婚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肯定是因为别的。
    对于这件事，谢清岚采取的做法是在她面前只字不提，扭头就去找大舅子麻烦。
    收了他三个亿，总得办点事。
    得知亲妹又作妖，说好的结婚又变成了订婚，甚至连订婚都不想订后，霍怀安把亲妹喊回家。
    霍怀安：“不是准备直接结婚，怎么又不结了？”
    霍怀岁偏头看向别处，“不想结就不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霍怀安嗤了声，“矫情。”
    霍怀岁立即怼回去：“你懂个屁！”
    霍怀安：“你哥我是没你懂屁，毕竟你说话都像是在放屁。”
    霍怀岁气鼓鼓的指责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人家把那三个亿要回去，恨不得我马上嫁了。”
    霍怀安反问：“我不收这三个亿你就不嫁了？你想把被人当傻子白嫖，你看谢清岚同意么？”
    霍怀岁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伤到了，“谁白嫖了！”
    “金钱，感情，身体……”霍怀安冷笑，“你倒是说说，你哪样没嫖？”
    没等霍怀岁开口，霍怀安继续说：“你真当天上会掉馅饼，谢清岚是做慈善的？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他守了这么多年，无条件给你这么多东西，无非就是想绑住你。你自己说说，你好意思去跟人家说分手吗？”
    霍怀岁嘴巴张了又张，牵强的挤出一句：“我可以还。”
    霍怀安：“人家给你的，你收下了就是欠下了，你想还给人家，人家还未必愿意收。”
    霍怀岁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半天没吭声。
    “撇开物质上的东西不谈，他对你还算不错，就算出国念书也没忘记回来给你过生日，没有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至少在我看来他是过关了。你呢？”霍怀安问，“你怎么想？一点都不喜欢他，只是想和他玩玩？”
    霍怀岁抿了抿唇，“没有不喜欢……”
    霍怀安：“那就是喜欢了。”
    霍怀岁：“……”
    霍怀安：“所以你在作什么？”
    霍怀岁静了许久，没忍住，苦着小脸问：“你都不觉得我和他，不般配吗？”
    她和谢清岚在一起的事传开后，她有听说过一些闲言碎语。
    那些人都说她配不上谢清岚。

 第356章 我尝尝

    霍怀安有些意外，“怎么谈个男朋友还学会自卑了？”
    霍怀岁否认：“我没有。”
    霍怀安拍拍她的狗头：“这点你该跟陆念学学。”
    霍怀岁闷声说：“念念什么都比我好。”
    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比她聪明，比她大胆。
    霍怀安：“你也有她比不上的地方。”
    霍怀岁：“例如？”
    霍怀安：“你比她傻。”
    “……”霍怀岁瞪他，“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霍怀安笑了好一会儿，才打量着亲妹继续说：“的确高攀了。”
    “就算这是事实……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不能。我这人直来直往惯了”
    霍怀岁想一口咬死他。
    看着妹妹气呼呼的脸，霍怀安语气缓和下来，“你和谢清岚的智商虽然的确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霍怀岁：“哥！”
    “感情里哪来那么多的等号。”霍怀安伸手弹了下妹妹的额头，“自信点。这世上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单从性别上看你就是个香饽饽。就算哪天谢清岚移情别恋，大不了甩了他回家就是，家里不缺你这口饭。”
    他这个当哥哥的是抠门了点，可从来没有短过她一口吃的，没有饿过她。他和父亲不常回家，家里请的这些佣人保姆，全都是为她一个人服务。
    不管她在外面有没有自己的房子，家里始终有她的房间，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见妹妹还是不吭声，霍怀安心说自己为了挣这三个亿可真辛苦，接着说：“远的不说，你看我们爸也不是十分聪明，恋爱脑一个，不也把我们妈骗回家生了我们两个。”
    霍怀岁闷声说：“所以他们离婚了。”
    霍怀安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就因为这个，你不想结婚？”
    霍怀岁：“……没有。”
    霍怀安快被这傻妹气笑了，“你担心谢清岚移情别恋抛弃你？”
    霍怀岁想也不想就否认，“我才不怕。两条腿的男人那么多，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你连分开都不怕，还怕在一起？”霍怀安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样的屎，“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合理吗？”
    霍怀岁没话说了。
    她哥说的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是啊，她分明不怕分开，可她居然会因为担心分开而才不想结婚……
    听着是有点脑子不正常。
    被打击了一通，对着霍怀安那张脸霍怀岁实在吃不下饭，本来还想在这边过夜的，现在她只想赶紧走。
    从霍家出来时间还早，霍怀岁去咖啡厅溜了圈，又去看看新店的装修进度，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a大门口。
    这可是国内排行1的大学，霍怀岁换十个脑子也考不上的那种。
    霍怀岁想到昨晚谢清岚好像说今天要回学校看望一位老教授，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便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正值暑假，a大校内管理并不十分严格，霍怀岁轻易就进去了。
    她没来过这里，不识路，只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霍怀岁看见一家奶茶店，便走了进去。
    “诶，我上午看到谢学长回来了。”
    “那个谢学长？”
    “……谢家三兄弟，一个副教授，一个学长，一个学弟，你说哪个。”
    奶茶店里没几个人，霍怀岁点了杯奶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边给谢清岚发信息。
    [岁岁：你在干什么]
    [谢清岚：陪陈教授下棋]
    [岁岁：哦。]
    [岁岁：我在a大]
    霍怀岁顿了顿，特别心机的又发了句。
    [岁岁：顶级学府就是不一样，奶茶都比外面的好喝]
    邻桌的几个女生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谢清岚啊，他不是出国去了吗？”
    “好像是回来了。这都几年了。”
    “也是。话说回来，他年纪也不小了，有女朋友了吗？”
    其中一个女生笑了起来，“要说他的女朋友，可就多了去了，毕竟是当过‘临时男友’的人。不过我倒是听说他有未婚妻了，听说门当户对，这次这个应该是真的。”
    “你听谁说的？”
    “他自己说的。上午我去找陈教授要点资料，正好碰到他在那，他和陈教授说的。”
    “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生。”
    霍怀岁吸着奶茶，在心底回答她们：是个很普通的女生。
    夏日炎热，奶茶店里开着空调，好闻的花香伴随着空调风飘来。
    霍怀岁忍不住想，其实不一定要开咖啡厅，开家奶茶店也不错。
    叮铃铃的风铃声传来，奶茶店的玻璃门被推开。
    服务员异口同声的喊：“欢迎光临。”
    身形颀长的男人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某个位置走过去。
    邻桌的几个女生突然安静下来。
    霍怀岁正准备一口气把剩余的小半杯奶茶干掉，一只手伸过来，夺走她手里的奶茶。
    “有多好喝，我尝尝。”
    男人咬住沾有霍怀岁唇膏的吸管，把剩余的奶茶喝了个干净。
    邻桌的几个女生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霍怀岁问：“你怎么来了？”
    谢清岚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来接女朋友。”

 第357章 脸皮太厚也不行

    出了奶茶店，谢清岚问：“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随便逛逛。”霍怀岁看到个清洁工打扮的老人，问：“这儿招清洁工，需要文凭么？”
    谢清岚有些哭笑不得，“……不用。”
    霍怀岁心说就算不用，泡在书香气息里的清洁工肯定都比她有文化。
    “又在想什么？”谢清岚抬手想捏她的脸颊。
    霍怀岁拍开他的手，“我今天化妆了，不许动我脸。”
    “我看看。”谢清岚停下脚步，捧起霍怀岁的脸。
    这张脸不算特别漂亮，但特别可爱。
    眼睛大大，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嘴巴小巧，看着就想亲一口。
    谢清岚：“亲一下。”
    霍怀岁：“……不亲。”
    谢清岚最近新学会个技能，就是听话只听一半。
    “不亲”的一半就是亲了。
    谢清岚低头，飞快的轻触了下她的唇。
    “……”
    趴在奶茶店落地玻璃上偷看的几个女生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我艹……”
    “那个小姐姐就是谢学长的未婚妻？”
    “还挺漂亮的。羡慕。”
    “羡慕+1”
    -
    走出一段距离，谢清岚问：“要不要跟我去见见陈教授？”
    陈教授是谢清岚读研时跟的老师，也是他推荐谢清岚出国读博深造的。
    “不了。”霍怀岁不太想去，她一个学渣，最害怕的就是见到老师了。
    就像她害怕见季雪茹，不仅仅是因为季雪茹太热情，也有这个原因在。
    谢清岚：“老师挺想见你。”
    霍怀岁盯着谢清岚看了片刻，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男朋友想她去，那就去见一见。
    虽说见一面不会少一块肉，但霍怀岁心底忍不住有些忐忑，“你们教授，谁不会歧视学渣啊？”
    谢清岚保证：“不会。陈教授人很好。”
    霍怀岁还是有点忧心忡忡的，“那他不会给我出考题。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谢清岚：“他要是给你出了，你就说你不会。”
    霍怀岁：“……”
    陈教授的妻子也在家，看到谢清岚带着霍怀岁回来，双眼一亮，“我还担心你们不来了呢。”
    “只是我女朋友，岁岁。”谢清岚说着，又扭头对霍怀岁说：“叫师母。”
    霍怀岁乖乖的喊了声：“师母。”
    陈教授的妻子掩唇笑了笑，“我见过。先前你不还带回家属楼过么，帮老蔡扛米上楼那个。”
    之前霍怀岁来过家属楼，陈教授的妻子就碰到过她。一开始只是觉得面生多看了几眼，直到老蔡在群里发了长小姑娘扛米上楼的照片，不要钱似的夸了这小姑娘大半个小时，她才知道这小姑娘是谢清岚的女朋友。
    “……”霍怀岁自己都忘记自己帮老人扛过米上楼的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陈教授的妻子侧身让人进屋，“老陈下楼拿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坐。”
    霍怀岁跟在谢清岚身后进了屋。
    尽管好奇，但出于礼貌，她没有东看西看，安分的在沙发坐下。
    陈教授的妻子先把水端到两人面前，“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谢清岚：“师母，不用麻烦。”
    陈教授的妻子笑着说：“不麻烦。”
    同一时间，门外传来了老人的声音：“要是不忙，就多坐一会儿再走……门怎么开着，清岚回来了？”
    伴随着声音，一位六十出头戴着眼镜的老人出现在霍怀岁的视线里。
    老人板着个脸，气质严肃，还带着眼镜，是霍怀岁最害怕的那一类从事教育的工作者。
    霍怀岁浑身僵了下，立即挺直背脊，声如洪钟般大声喊：“教授好！”
    陈教授两夫妇：“……”
    霍怀岁：“……”
    一脚刚踏进屋里的谢清棠：“？”
    空气静了一瞬。
    谢清岚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
    陈教授的妻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丈夫一下，“别板着个脸，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陈教授神色缓了缓，打量起霍怀岁，“我怎么觉得这小姑娘，有点眼熟？”
    “眼熟就对了。”陈教授的妻子说，“就是帮老蔡扛米上楼那小姑娘。”
    陈教授恍然，“怪不得。”
    陈教授挥挥手让霍怀岁坐下，扭头对谢清棠说：“进来。你弟弟和他女朋友也在。我去趟洗手间，你自己找个地方坐。”
    “打扰了。”谢清棠轻点了下头，走到谢清岚身旁坐下。
    谢清岚问：“不是去参加学术研讨了？这么快回来了。”
    “那边场地出了点问题，改期了。”谢清棠看向坐在谢清岚另一侧的霍怀岁，“是我脸上有东西？”
    霍怀岁：“……没有。”
    她就是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想到张芹让自己帮忙，霍怀岁没忍住喊了声：“大、大哥。”
    谢清棠：“嗯？”
    谢清岚也看向霍怀岁。
    霍怀岁鼓起勇气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谢清棠：“……”
    谢清岚忍着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
    第一句说出口，后面的话就更容易了，霍怀岁继续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谢清棠哭笑不得，“不用。”
    “清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谈女朋友了。”陈教授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好听到霍怀岁的话，跟着附和了句。
    谢清棠：“不着急。”
    “我看你爸妈挺着急的。”陈教授说，“前段时间我遇上你爸，你爸还问我有没有认识适龄的姑娘，给你介绍介绍。”
    谢清棠没想到话题会是这个走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清岚笑够了，帮忙打圆场：“不用介绍。我大哥有喜欢的姑娘了。”
    谢清棠皱着眉看向弟弟，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姑娘了？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陈教授的妻子一直在听几人的对话，听到这里大声问：“那追上没？”
    谢清岚：“还没有。我大哥害羞，脸皮不够厚，放不开。”
    谢清棠：“……”
    陈教授就说：“男孩子脸皮还是得厚些才行。”
    霍怀岁心底嘀咕：脸皮太厚也不行。
    例如像谢清岚这样的，能气死个人。

 第358章 你打听得还挺清楚

    见谢清岚不愿意聊这个话题，陈教授也没再继续，矛头转向霍怀岁，问了霍怀岁几个问题。
    霍怀岁心底紧张得不行，但都一一答了。
    她不爱动脑子，从小到大考试都没这么认真过。
    谢清岚也不插嘴，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眼底噙着笑意。
    “好了，别顾着说话，吃点水果。”陈教授的妻子端着切好的新鲜水果从厨房里出来。
    霍怀岁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题，差点吓死宝宝了。
    陈教授突然问：“谢老也差不多该退休了？”
    谢老先生早已过了退休年纪，只不过后来又被返聘回校，可以说为教育事业奉献了一生。
    说起来，谢老先生还算是陈教授的老师。
    谢清棠说：“今年。”
    陈教授笑了笑，“你的职称今年也能评下来了。”
    几个大男人聊的霍怀岁不太听得懂，只管安静的吃水果。
    时间还早，谢清棠被陈教授留下来下棋，谢清岚带着霍怀岁先走了。
    从陈教授家出来，霍怀岁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谢清岚：“有这么可怕？”
    霍怀岁说：“你不懂。我们这种学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师。”
    被老师多看一眼她都打哆嗦。
    谢清岚要回父母那套职工房拿点东西，霍怀岁跟着他过去。
    那套房子里有个小书房，书架子摆满了各种书籍文献，囊括中文、英文、法文、德文、俄文、日文等等各国语言，那些书籍名称拆开来看霍怀岁都不一定认识，合起来就更不认识了。
    以前霍怀岁在这边留宿的时候也只是站在门外往里看一眼，从来没有进去过。
    霍怀岁看了眼谢清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问：“你都看得懂？”
    谢清岚：“不完全能看懂。有些专业术语词需要查一下。”
    霍怀岁：“……”
    有些专业术语词需要查一下，这就是学霸。
    而她们学渣，用翻译软件翻译成中文她未必看得懂。
    霍怀岁：“念念说你们家的人都会说很多国语言？”
    谢清岚：“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我爷爷奶奶就只会一门英文。”
    霍怀岁：“你呢？”
    谢清岚笑了下，“想听什么？”
    英文她自己就会，肯定是不想听的了。霍怀岁眼珠轻转，“日语？”
    “这门语言，”谢清岚随手把手里那基本厚重的书籍放在书桌上，“换个地方说意境更好。”
    霍怀岁：“？”
    谢清岚突然凑到霍怀岁耳边，低声说了句。
    霍怀岁脑子转了几圈。
    她总觉得这一句有点耳熟，好像听说过。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了。
    虽然她是个女的，但好奇心这东西不分男女，某些领域里德艺双馨的老师她认识不少，也了解不过少，而在了解那些“老师”的同时，难免会从中学会一些词汇。
    尤其是谢清岚带着她换了个“地方”，把她拉回房后，更加验证了她的想法。
    霍怀岁问：“……你就不怕你爸爸妈妈突然回来？”
    谢清岚：“我爸和我大伯去钓鱼，我妈和岳母去喝下午茶，说是商量订婚宴的事。”
    “……”你打听得还挺清楚。
    -
    季雪茹说不用两个小辈操心订婚宴的事，就真的不让他们操心，只是偶尔给准儿媳打个电话，问问她的喜好。
    各大家族的眼目不少，谢家和霍家准备办订婚宴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霍怀岁在朋友圈高调告白两年多，她和谢清岚谈恋爱的事早就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去了，所以听说两人要订婚的事，大伙儿都见怪不怪。不过在各家长辈看来，仍旧认为这是联姻。
    不过联姻也好，自由恋爱也罢，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被邀请到了就抽空去捧捧场。
    随着订婚的日期越来越近，酸霍怀岁的人越来越多。
    霍怀岁把这件事告诉闺蜜。
    陆风晴不以为然：“你过得好，别人才会酸你，酸你的人一般都过得不怎么好。”
    霍怀岁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正值周末，顾随星要加班，瑞瑞去他外公那边了，陆风晴才有时间出来和霍怀岁吃吃饭逛逛街。
    两人点完餐，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继续聊。
    陆风晴：“你那个咖啡厅怎么样了？”
    霍怀岁喜滋滋的说：“还不错。”
    想到自己现在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老板了，霍怀岁就开心得不行。
    陆风晴坐在对面，打量起霍怀岁。
    她这个闺蜜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过得糙，成天想一出是一出没个定性，和谢清岚在一起后被谢清岚养得整个人都精致了。
    外边确实有很多闲言碎语，说霍怀岁配不上谢清岚，陆风晴却觉得这两个人挺配的。
    霍怀岁稀奇古怪的想法多，谢清岚能陪她玩到一块。同时她也独立，不吵不闹，不会无理取闹，该粘人的时候黏人，谢清岚忙的时候她自己去玩，不会给谢清岚增添麻烦和压力，两人挺合适的。
    “你呢念念。”霍怀岁问，“你打算接手你爸爸的公司了？”
    陆风晴在朝行工作好几年了，谢朝因上哪都带着她，一副把女儿当接班人培养的模样，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陆风晴：“我倒是想，你四哥不让。”
    她挺想体验一下当女总裁是什么感觉，可顾随星说什么都不答应，怕她太忙，没时间给他和瑞瑞。
    霍怀岁很懂的说：“四哥是舍不得看你辛苦劳累。”
    陆风晴翻了个白眼，心说我现在也很辛苦很劳累。
    瑞瑞长大了，没小时候那么好哄骗了，父子两个成天斗智斗勇，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每天光是应付他们都快累死了。
    还好没要二胎，不然她怀疑自己会英年早逝。
    今天两人过来吃的是烤鱼，服务员很快就把一整盘烤鱼端了上来。
    香味四溢，勾得霍怀岁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等了大概几分钟，鱼熟透后，霍怀岁迫不及待的挑了块鱼肉塞进嘴里。
    霍怀岁小脸蓦地一僵。
    下一秒，她把嘴里的鱼肉吐了出来，yue了声。
    陆风晴：“……”

 第359章 那就是因为我了

    霍怀岁一口气灌下大半杯水，正准备叫来服务员问问这鱼怎么这么腥，陆风晴按住她的手。
    霍怀岁：“念念怎么了？”
    “我有点好奇。”陆风晴压低声音，“你和谢清岚，做了么？”
    “……”霍怀岁小脸一红。
    陆风晴看她这样，就知道答案了，“上一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霍怀岁拿出手机看了眼，“上个月7号。”
    陆风晴目光复杂，“今天20号了。”
    霍怀岁：“……”
    她的月经一直都不太稳定，经常推迟，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新店那边的事和去试各种礼服，就没放在心上，要不是闺蜜问到这个，她估计还想不起来这件事。
    霍怀岁听明白了闺蜜话中的意思，郁闷的说：“可是我们每次，都有用小雨伞的啊。”
    陆风晴：“避孕套的避孕效果达不到百分百，谁也没办法保证完全没有‘漏网的小蝌蚪’。”
    霍怀岁不吭声了。
    避孕套的避孕效果确实不是百分百，她现在只能抱希望是月经来迟了，而不是身体接收了“漏网的小蝌蚪”。
    “再说，”陆风晴笑了笑，“照你这锦鲤体质，没准真的‘中奖’了。”
    霍怀岁：“……”
    她一点都儿不想要这方面的运气好。
    陆风晴重新招来服务员，“先吃点别的填填肚子。时间不早了，明天再找时间去趟医院，一会儿先去趟药店。”
    霍怀岁默默地接受闺蜜的安排。
    很快，服务员就把两人新点的东西端了上来。
    但霍怀岁完全没有胃口。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怀孕了，一颗心就复杂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结婚不想承担责任，可孩子是比婚姻更大的责任，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勉强往肚子里填了点东西，霍怀岁没忍住问：“念念，要是真的……有了，怎么办？”
    陆风晴：“这个你得问谢清岚。”
    霍怀岁顿时苦了脸。
    她都没想好要不要呢，自然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
    霍怀岁吃不下鱼，陆风晴又不想浪费，最后只能自己干掉那一整条烤鱼。
    好在鱼不大，她勉强吃得下。
    不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估计她不会再想见到鱼了。
    从烤鱼店出来，两人去了趟药店。
    刚踏进药店大门，就有店员迎了上来，“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霍怀岁还没买过那玩意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风晴说：“验孕棒。”
    “好的，请跟我来。”店员把两人带到摆放计生用品的架子前，向两人介绍不同牌子不同价钱的验孕棒。
    陆风晴瞥了眼霍怀岁，琢磨着按照霍怀岁的性子，就算验出两条杠估计也不愿意承认试试，估计还会觉得是验孕棒出问题了，干脆每个牌子拿了三支，让她回去验个够。
    付了账，陆风晴把那十支验孕棒塞进霍怀岁的包包里，“回去按照盒子上的说明来用。”
    霍怀岁：“噢。”
    心里惦记着月经来迟的事，霍怀岁也没心思继续逛下去了。
    分开前，霍怀岁拉住陆风晴，“不许告诉我四哥！”
    她四哥知道了说不定会告诉她哥，她哥知道了肯定又要骂她了。
    陆风晴好笑的说：“我不说。不过你验完告诉我一声，我明天有时间，还能陪你去趟医院。”
    霍怀岁：“好！”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各回各家。
    打从谢清岚回国，就一直住在霍怀岁这边，两人算是同居了。这几天谢清岚在忙工作上的事，每天都是早出晚归，霍怀岁清醒时完全遇不到他，因而两人也有几天没有说话了。
    即便如此，霍怀岁也没觉得自己被冷落，毕竟真正被冷落的人不可能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吃得到男朋友亲手做的早餐。
    霍怀岁回去到时屋子里果然黑漆漆的，谢清岚还没回来。
    霍怀岁换了鞋，立即拎着包包往主卧的卫生间跑。
    那袋验孕棒一共有四个牌子的，她一个牌子的拆开一支，按照包装上的使用说明来操作，而后把淋了尿的验孕棒并排放在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观察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三分钟后——
    霍怀岁看着这四根验孕棒观察窗显示的结果，陷入了沉思。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霍怀岁把这四个验孕棒放到一旁，准备再拆四支试试。
    可她没尿了……
    霍怀岁从卫生间里出来，跑去厨房墩灌了两杯水，又跑回卫生间里继续等尿。
    当第二次结果检查出来时，霍怀岁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八根验孕棒，全部都是两条杠杠。
    都在告诉她，她锦鲤岁，真的中奖了。
    看说明上说用晨尿检验最准确，剩下那四支霍怀岁没再打开，打算明天早上再测最后一次。
    霍怀岁一脸郁闷的抓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这八支验孕棒拍了张照，发给陆风晴。
    [念念：恭喜]
    霍怀岁苦笑，恭哪门子的喜，她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呢。
    [念念：明早我过去接你，带你去医院验个血]
    [岁岁：好]
    霍怀岁怕谢清岚回来看到这些东西，把卫生间收拾好后，还特地下楼把垃圾扔了。
    霍怀岁被那八支验孕棒验出两条杠的弄得有点睡不着，一直到谢清岚回来，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谢清岚见她还没睡，问：“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霍怀岁应完，怕谢清岚问她为什么睡不着，自己补了句：“奶茶喝多了。”
    谢清岚俯身亲了亲她的脸，“我先去洗个澡。”
    霍怀岁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噢。”
    谢清岚看了看她，敏锐的察觉到女朋友今晚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没急着问，先去洗了个澡。
    霍怀岁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忍不住叹了口气。
    男人真好，没有怀孕的烦恼。
    霍怀岁伸手进被子里摸摸小腹，翻个身，又叹了口气。
    男人洗澡快，很快谢清岚就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了。
    谢清岚坐在床边，倾身过去扯了扯霍怀岁的发，“有心事？”
    霍怀岁背对着他，闷声说：“你不懂。”
    谢清岚：“你说说。”
    霍怀岁：“说了你也不懂。”
    毕竟你不会怀孕。
    快乐完了还能当爹。
    见女朋友不肯说，谢清岚就自己猜了，“你哥又欺负你了？”
    霍怀岁：“我和我哥半个月没说话了。”
    谢清岚继续猜：“咖啡厅的生意不好。”
    霍怀岁：“挺好的。我打算明年再开两家。”
    这不是那不是。谢清岚轻笑，“那就是因为我了。”
    霍怀岁这回没再吭声，默认了。
    可不就是因为这个臭男人，因为他过于机灵的小蝌蚪。

 第360章 你家谢清岚

    谢清岚眉梢轻扬，“还真是因为我？”
    霍怀岁依然没吭声。
    她打算等明天去验完血回来再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
    霍怀岁：“我睡了，你别吵。”
    谢清岚也不是刨根问到底的人，见女朋友实在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关掉灯，钻进被窝抱住热乎乎的女朋友。
    女朋友没有抗拒他的怀抱，看来不是什么特别生气的事。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和我说。”谢清岚亲了亲她的发鬓，“晚安。”
    霍怀岁在心底回了句晚安，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
    数到一百多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消耗消耗体力。”
    “……”霍怀岁心说就你那技术，还是算了，万一把我肚子里那颗“蛋黄”撞散了怎么办。
    霍怀岁索性当做没听到，不管男朋友怎么蹭都不为所动，继续数自己的绵羊。
    也不知道是身后的怀抱太温暖，还是数绵羊催眠的效果不错，没多久霍怀岁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谢清岚依旧早早就出门了。
    霍怀岁在谢清岚起床那一刻就跟着醒了，只不过一直缩在被窝里装睡没动。
    直到听到外面有关门声传来，她立即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霍怀岁把昨天用剩的那四支验孕棒从抽屉最里面翻了出来，继续验。
    当看到这四支验孕棒还是显示两条杠杠时，霍怀岁开始麻木了。
    一个牌子的不好使，总不能各个牌子的都不好使。
    验孕棒有可能是坏的，但不可能十二支全坏了。
    霍怀岁收拾好垃圾，叹着气去洗漱。
    陆风晴来得也快，见霍怀岁精神蔫蔫的，问：“不想要这个孩子？”
    霍怀岁想了想，“也没有不想。”
    有时候看着小天使似的瑞瑞，她也会想一下自己以后要是生了孩子，孩子会不会也有这么可爱。
    她还挺喜欢小孩的。
    就是没想过这么快当妈妈。
    陆风晴边发动车子边问：“去人民医院？”
    霍怀岁：“……还是找个小点儿、远点儿的医院。”
    这些大医院很容易遇到熟人。
    只是去验个血，顶多再拍个b超，哪个医院都差不多，陆风晴顺她，带她去小点儿、远点儿的医院。
    去到医院，霍怀岁又开始提要求了：“念念，要不，你去帮我挂号？”
    陆风晴回头看向她。
    霍怀岁挽住陆风晴的手臂，讨好的笑笑，“念念～”
    陆风晴：“知道了。”
    陆风晴过去排队挂号，用自己的身份证建就诊卡。
    挂好号回来，陆风晴把就诊卡递给霍怀岁，“就这一次，下次再去医院，用自己的名字建卡。”
    霍怀岁双眼一亮，“好！”
    妇产科不管什么时候排队的人都很多，尤其是上午，两人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她们。
    医生开好单子，霍怀岁缴了费，先去抽血，而后又去排队拍了个b超。
    验血的结果没那么快出来，b超单子却是可以立即拿的。
    别的霍怀岁不会看，但超声提示下“宫内早孕，定期复查”这四个字她还是看得懂的。
    在看到十二支验孕棒显示的两条杠时霍怀岁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确定是在宫内，霍怀岁松了口气。
    还有个验血结果没出来，两人索性在医院里等着。
    陆风晴问：“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家谢清岚。”
    霍怀岁：“他现在还不是我家的。”
    陆风晴改口：“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谢清岚？”
    霍怀岁：“我再想想。”
    陆风晴问：“怕谢清岚不要这个孩子？”
    霍怀岁：“……不是。”
    “他也不像是个不负责任的。”陆风晴说，“你没有不想要这个孩子，谢清岚也不会不要，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霍怀岁：“我也不知道。”
    陆风晴拍了拍她的肩，“你瞒得越久，他知道之后反而会越生气。要是没什么特别原因，回去就告诉他这件事。”
    霍怀岁：“噢。”
    验血报告出来后，两人又去找了医生，开了点保胎药和叶酸，拿了药便离开了。
    -
    谢清岚不愿留校任职，也不想去别人手底下工作，索性拉他舅创业，他舅负责出钱和经营，他则技术入股，省下不少麻烦的同时，还把自己的几个同学也一起拉进去工作。
    对于外甥的做法，季雪松这个老谋深算的，都忍不住感叹亲外甥的精打细算。他上没老下没小，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外甥，他所有的东西以后都会是这个外甥的，他和这臭小子合伙开公司，就是白给这臭小子当苦力。
    谢清岚心里惦记着有心事的小女朋友，懒得和亲舅battle，陪亲舅吃过午饭，就擅自请假离开了工作岗位。
    只是他没想到，提前翘班回去，小女朋友却不在家。
    谢清岚拿出手机给女朋友打电话。
    女朋友不高兴是因为他，不大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忙，他在国外有的时候更忙，她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想到女朋友昨晚面对他的求欢兴致缺缺的模样，谢清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忙得憔悴了，魅力不太行了。
    这么想着，谢清岚走进卫生间，打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颜值有没有下降，余光不经意瞥见垃圾桶里的东西，动作一顿。
    谢清岚放下手机，走到垃圾桶旁蹲下。
    他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第361章 我要当爸爸了

    一共四支验孕棒，全部都是两条杠。
    包装袋也在垃圾桶里，谢清岚看着“验孕棒早早孕测试笔”这行字，扬了下眉。
    包装袋背后就有使用说明，观察窗先是两条杠的意思是……怀孕了？
    谢清岚若有所思起来。
    不管是他还是霍怀岁都没想过这么快要孩子，所以两人每次厮混都会做好避孕措施，万万没想到还会出现疏漏。
    谢清岚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给女朋友打电话。
    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谢清岚：“在哪？”
    霍怀岁：“小区附近的小吃街这儿。”
    她受不了鱼腥味，别的倒是吃什么都香。她已经干掉一份臭豆腐、一份虾滑、三根牛肉串、一根香肠、一杯奶茶了，刚才谢清岚给她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她正吸着奶茶吃着虾滑，没手，就没接，现在正在吃锅盔。
    医生说了，只要不碰酒、药、寒性的、含铅高的食物，其他东西几乎都能吃。
    谢清岚：“什么时候回来？”
    霍怀岁：“现在。”
    谢清岚站起身，“我去接你。”
    “不用，我马上到小区门口了。”霍怀岁啃掉最后一口锅盔，把塑料袋丢进垃圾桶里，“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谢清岚：“想你了。”
    “……”霍怀岁指责他：“不要老拿我当你偷懒的借口。”
    谢清岚轻笑，“这怎么能叫借口，这是实话。”
    霍怀岁不想听他油嘴滑舌：“手机快没电了，挂了。”
    小区门口有个超市，霍怀岁挂了电话后，扭头进了超市，打算买点零食回去放着。
    谢清岚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又看看地上那四支验孕棒，沉吟片刻，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妈——”
    季雪茹：“干什么？准备上课呢，有话快说。”
    谢清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您准儿媳怀孕了，通知您一声。”
    季雪茹：“？”
    谢清岚：“挂了，您去上课。”
    “……”臭小子你突然来丢下这么个炸弹，你让你妈我还怎么上课？！
    谢清岚没给亲妈说下一句话的机会，继续打电话。
    “爸，您要当爷爷了……我跟妈说了，顺便告诉您一声，让你开心开心。”
    谢朝朗：“……”
    下一个是季雪松。
    “舅，您外甥媳妇怀孕了，您要当舅爷爷了，记得准备红包。”
    季雪松：“哈？”
    而后是自己这边的长辈们，大伯，大伯母，三叔，小姑姑，爷爷，奶奶。
    同样作为他名单里的爱心扶贫人士，他三叔就很上道，十分熟悉“流程”的直接回了他一个大红包，比起他舅那个时时刻刻让人提醒一点儿都不主动的直到现在都没点表示的让人省心多了。
    再接下来，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谢清棠，谢清溪，霍怀安，顾随星，陆风晴……
    谢清岚一个一个的发信息过去通知，一个不漏。
    就连关系不太好的许丹彤都没放过。
    [谢清岚：[红包]]
    许丹彤领取了你的红包。
    [许丹彤：哟，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给我发来两块五这么大个红包]
    [谢清岚：不用谢。少爷我今天高兴]
    [许丹彤：哦]
    [谢清岚：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高兴？]
    许丹彤心说你不高兴我才高兴，你高兴我问个屁。
    [许丹彤：再多发一句就拉黑]
    [谢清岚：我要当爸爸了]
    “……”
    许丹彤万分后悔，早知道就直接拉黑这渣男了。
    谢清岚还在想还有谁没有通知，就接到准大舅子打来的电话。
    “谢清岚你是畜生吗？！”
    背着他偷偷泡他妹就算了，说直接结婚又不结，改成订婚，订婚宴都要准备好了，结果给他来一出未婚先孕的戏码！
    谢清岚把手机拿开一点，淡定的说：“意外。”
    霍怀安：“你管好自己能出这意外？”
    谢清岚自知理亏，不和大舅子争辩，“我没有准岳父准岳母的联系方式，你帮忙通知他们一声。”
    霍怀安冷笑：“你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
    谢清岚：“我倒觉得，准岳父准岳母会很高兴。”
    尤其是他的准岳母。
    “滚！”霍怀安吼出一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一抬头，看到某位祖宗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霍怀安更气了。
    早上定位系统提示顾随星的车出了市中心，顾随星查了下，发现车子最后停在了某家医院。
    再找熟人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陆风晴跑去验血打b超了。
    收到这个消息，万分抗拒二胎的顾随星整颗心的确凉了一半，甚至都开始思考怎么哄同样抗拒弟弟妹妹的儿子了，直到收听到霍怀安和谢清岚的通话……不是他老婆怀二胎了，是他那个脑子泡过水的表妹怀孕了。
    “没事了。”顾随星正举着手机和陆风晴通电话。
    陆风晴：“……哦。”
    霍怀安和谢清岚的通话开了免提，陆风晴自然也听到了。
    都通知到霍怀安这里来了，很显然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陆风晴想起自己答应过霍怀岁保密的事，陷入了沉默。
    浑然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已经被男朋友广而告之的霍怀岁正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闲逛，逛到售卖卫生巾的地方，霍怀岁想到家里好像没剩多少了，正准备伸手去拿，手伸到半空中又顿住。
    哦对，她已经和她的“姨妈”暂别了，短时间内都用不上这玩意儿。
    混蛋谢清岚，技术不太行，留下的麻烦还特别多。
    想到这里，霍怀岁又忍不住想，要是谢流氓真的不行就好了。
    大概是看她这么久没回去，谢清岚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谢清岚问：“怎么还没回来，又上哪去了？”
    霍怀岁看着被放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说：“小区门口的超市……”
    刚说完，手机滴滴两声，没电自动关机了。
    霍怀岁更愁了。
    她买的东西有点多，本来还想让谢清岚出来做苦力，手机居然没电了。
    霍怀岁结了账，推着购物车刚走出超市门口，就看到谢清岚迎面走来。

 第362章 你要当爸爸了

    谢清岚从霍怀岁手里接过购物车，“买这么多，能吃完？”
    霍怀岁没应声，目光幽幽的看着谢清岚。
    谢清岚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没什么。”霍怀岁说，“就是越看你越觉得你欠揍。”
    谢清岚当然知道女朋友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欠揍，但女朋友不说，他就假装不知道，忍着笑问：“说说，我哪儿欠揍了？”
    霍怀岁：“哪里都欠揍。”
    尤其是下半身。
    谢清岚揉揉她的发，“先回去，再让你揍。”
    话虽然这么说，但回去到，霍怀岁也懒得揍他，走到沙发坐下，抱着抱枕继续思考自己的人生。
    谢清岚也不打扰她，把那堆零食摆上架子，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去把水果洗干净放进冰箱，收拾好厨房一抬头，见女朋友还在发呆，便拿着手机走出阳台，按下接听键。
    “儿子，我要当奶奶了？”季雪茹感觉自己还在梦里，等不到上完课，课间时间就迫不及待给儿子打电话询问。
    谢清岚：“是。恭喜你季女士，要当奶奶了。”
    季雪茹静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我还没准备好当奶奶呢。”
    她这段时间除了照常上班上课之外，一直在筹办儿子和准儿媳的订婚宴，顺便取取经，学学怎么当个好婆婆，当奶奶这事根本不在她近期的学习计划里。
    “不急。”谢清岚轻笑着说，“还有八、九个月的时间，您现在开始准备也来得及。”
    “也对。”季雪茹点点头，“亲家知道了吗？”
    谢清岚：“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不过和怀安说了。”
    季雪茹想了想，“我看看今天还是明天，找个时间约亲家母出来。”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儿子不对，他们作为男方的家长，总得摆出个态度，不能让亲家觉得他们不重视准儿媳。
    “那你和岁岁呢？”季雪茹问，“继续订婚，还是？”
    把订婚宴换成婚礼，一个是牌面远远不够，一个是请帖都发出去了，贸然改了，别人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家无所谓，但不能让准儿媳被人闲话啊。
    谢清岚：“都听您的。您看着办。”
    “行，我想想……臭小子，净会给你妈整活。好好照顾好我儿媳妇，我下午没课，先约亲家见个面，晚点再去看我儿媳妇。”
    季雪茹又嘀嘀咕咕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在想什么？”谢清岚走到霍怀岁旁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到腿上。
    霍怀岁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在思考人生。”
    谢清岚：“思考出什么来了？”
    “没有。”霍怀岁趴在谢清岚怀里，嗅着他困意上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她有点困了。
    谢清岚也没再出声，听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才抱着人站起身，往主卧走去。
    霍怀岁半梦半醒的翻了个身，嘟囔了句：“衣服。”
    天气有点凉，身上穿的稍微有点厚，就这么睡觉不舒服。
    谢清岚帮她把衣服脱了，霍怀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谢清岚调好空调的温度，在她身旁侧身躺下，单手撑着脑袋看了她片刻，视线下滑，落在她小腹的位置。
    那个地方，正在孕育这一个小生命。
    他和她的孩子。
    也不知道会像他多点还是像她多点。
    谢清岚放下手，掀开被子钻进去，不由分说的把人抱进怀里。
    霍怀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这一觉睡到了夜幕降临，才被一阵来电铃声吵醒。
    谢清岚捏捏眉心，翻了个身，抓过手机接起电话，“喂——”
    “儿子。”季雪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和你岳母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准备好开门。”
    谢清岚：“……”
    “怎么了？”霍怀岁揉着眼睛坐起身。
    谢清岚：“咱妈来了。”
    霍怀岁还没完全清醒，有点懵，“谁妈？”
    谢清岚一字一字：“我，们，的，妈。”
    霍怀岁：“……”
    霍怀岁一脸茫然，“她们过来做什么？”
    她搬来这里这么久，她爸妈只来过一次，一杯水都没喝完就走了。
    谢清岚转移换题，“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霍怀岁下意识想说没有，突然想起自己肚子里揣了个宝宝，沉默下来。
    谢清岚：“嗯？”
    其实霍怀岁也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
    她肚子会一天天的变大，总不能说是自己胖了。
    不管怎么说，这臭流氓都是宝宝的爸爸，有权利知道宝宝的存在。
    在谢清岚的注视下，霍怀岁慢吞吞的开口：“是有事要和你说。”
    谢清岚点头，“你说。”
    霍怀岁：“让你少做多余的事你不听，现在好了，整出人命来了。”
    谢清岚：“……”
    霍怀岁鼓起勇气，说：“你要当爸爸了。”
    说完，霍怀岁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清岚，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她心想，这个臭流氓要是敢说不要孩子，她就不要他了，带球跑路，让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和宝宝！
    反正她现在有钱，就算不工作，也够她和宝宝吃吃喝喝一辈子。
    谢清岚眼底噙着笑，正要开口，门铃声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谢清岚把霍怀岁的睡衣拿过来放在床边，“先穿衣服。我去开门。”
    “……”霍怀岁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光着。
    顾不得去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光着，霍怀岁迅速穿好衣服出去，就看到季雪茹和余苒在玄关处换鞋，两人脚边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霍怀岁喊了声：“妈，季阿姨。”
    季雪茹视线在准儿媳的小腹处停顿一秒，笑得合不拢嘴的嗔怪：“还叫什么季阿姨，该叫妈了。”
    霍怀岁：“……”
    余苒：“都要当妈的人了，别毛毛躁躁的。”
    霍怀岁：“？”
    霍怀岁看看亲妈，又看看未来婆婆，一脸茫然。
    她怀孕的事除了闺蜜之外谁都没告诉，她妈和她准婆婆怎么知道她要当妈了？

 第363章 谢清岚我杀了你！

    猜到小两口可能没吃晚饭，季雪茹和余苒打包了饭菜过来，还有专门找厨师给霍怀岁熬的汤。
    两个女人商量好似的，你一句我一句，交代霍怀岁一些孕初期的注意事项，还叮嘱霍怀岁一定要按时产检。
    霍怀岁听得晕乎乎的，早就魂游太空去了。
    余苒皱了下眉，“霍怀岁。”
    霍怀岁：“啊？”
    季雪茹安抚的轻拍了下余苒的肩，索性扭头继续对着儿子交代。
    她儿子记性好，听一遍就能记住。准儿媳记不住没事，她儿子记得住就行。
    交代完了，季雪茹问：“你们两个都不会做饭，打算回去和我们住，还是继续住这边，我给你们找个保姆？”
    谢清岚都拒绝了：“不用了，就这样。”
    做饭下厨他倒是可以学，但他得上班，没办法时时刻刻陪着她，再加上女朋友又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天到晚到处乱跑，人都不一定在家，他厨艺再好也没用，找保姆就更没什么用，还不如原先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雪茹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长辈掺和自己的小日子，便没勉强。
    一直没说话的余苒突然看向季雪茹，季雪茹轻点了下头。
    余苒站起身，“岁岁跟我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哦。”霍怀岁跟着余苒进了主卧。
    房门一关，隔开两片天地。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个。
    季雪茹往主卧的方向瞅了眼，从包包里拿出两个小本本塞进儿子手里，小声说：“我和你岳母商量过，订婚宴的请帖都发出去了，没法改了，现在岁岁怀孕了，我们的意思是订婚宴过后你们先去领个证，我们继续开始筹办你们的婚礼。”
    谢清溪看着手的两本户口簿，笑了，“辛苦妈了。”
    季雪茹：“确实挺辛苦。”
    得知准儿媳怀孕那刻，季雪茹的确很惊喜没错，但更多的是惊吓和担忧。
    担心亲家母生气，担心亲家母对她儿子不满，觉得她儿子不尊重长辈，她都快吓死了。
    好在亲家母是个好说话的，不然她都要拉着丈夫上霍家去负荆请罪了。
    季雪茹继续说：“我们当父母的都是欠了自己孩子的。我儿媳妇可不欠你，你好好对人家，别再没个正经了。”
    儿子上学时做的那些荒唐事季雪茹自然知道，不过看他没动真格，没有和那些女生乱来，没闹出什么事来，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谢清岚：“知道。”
    季雪茹还是不放心，低声警告：“整个谢家往上数一两百年还没谁闹出过离婚的事来，你可别做第一个，到时候你爷爷奶奶要打你或是把你逐出家门，我和你爸不仅不会帮你，还会给你爷爷奶奶递棍子。”
    谢家如今的名望，是一代一代人严律于己、始终固守本心积攒下来的。
    谢家家风严谨，从来没有离婚的例子，所以没有人愿意将就。
    例如谢朝因，例如谢朝晚。他们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会选择将就，以防埋下离婚的隐患。
    谢清岚有些哭笑不得，“妈您想什么呢，我不会。”
    自己选的媳妇，跪着也要和她走完一辈子。
    “对了。”季雪茹突然响起什么，“婚房你们是另外买，还是继续住这？”
    谢清岚：“我问问她。”
    原先他是想在霍怀岁这栋楼买套房子准备近水楼台，没想到女朋友的门这么好进，他就生得费那个功夫了。
    “这就对了。”季雪茹对儿子的回答很满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两个人有商有量，这样才能长久。”
    房间里，余苒也在和女儿交谈。
    “胡闹了这么多年，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这话霍怀岁就不服气了，“我什么时候做过错事了。”
    余苒：“虽没错，但也不正确。”
    她的女儿善良没有错，但盲目善良就不是正确的事。
    余苒：“你和他好好过日子。”
    霍怀岁低着头，哦了声。
    “别任性。受了委屈也别憋着不说，直接和清岚谈，谈不妥再找你婆婆。你婆婆是个明事理的，不会亏待你。”余苒说，“霍家永远是你的家，过得不顺心就回来。”
    霍怀岁撇嘴，“知道了。”
    余苒不是个煽情的人，独身带女儿去国外的那些年，几乎都埋头在研究所里，的确有些忽略了女儿，现在女儿长大了，过了最黏人的年纪，都要为人妻为人母了，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霍怀岁：“对了妈，你和季阿姨怎么知道我怀孕的事的？”
    她自己都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今早去拍了b超验了血才确定的，就连宝宝的爸爸，都是她刚刚才告诉他的，她妈和季阿姨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余苒不答反问：“怎么，还想瞒着我们？”
    霍怀岁：“……没有。”
    余苒：“早睡早起，别再熬夜了。”
    霍怀岁：“哦。”
    季雪茹和余苒没有逗留太晚，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便离开了。
    “去洗澡？”谢清岚问。
    霍怀岁点点头，转身往主卧走。
    谢清岚跟在她身后，“要不要帮忙。”
    霍怀岁：“不要。”
    洗完澡睡下，霍怀岁还是想不通余苒和季雪茹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的事的。
    她喊了声：“谢清岚。”
    谢清岚：“嗯？”
    “你说，”霍怀岁翻了个身面对着谢清岚，“我妈和你妈怎么知道我怀孕的事？”
    “……”谢清岚问：“你就为了这事翻来覆去？”
    黑暗中，霍怀岁睁大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谢清岚掩唇轻咳一声，“我说的。”
    霍怀岁：“？”
    谢清岚：“我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验孕棒。”
    “……”
    霍怀岁脑子开始缓慢转动。
    她应该是早上用完验孕棒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忘记拿下去扔了，然后被提前翘班回来的臭流氓看到了，知道了她怀孕的事，告诉了他妈妈和她妈妈，还瞒着她假装不知情……
    霍怀岁故作淡定的问：“除了我妈和你妈，你还告诉谁了？”
    谢清岚唔了声：“基本上都通知了。”
    霍怀岁的心咯噔了一下，“都？”
    谢清岚数给她听：“我父母和你父母，你哥，我爷爷奶奶，我舅舅，我大伯一家，我三叔一家，我姑姑……”
    霍怀岁越听脸色越黑。
    她暗暗磨了磨牙，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亏她一下午都在想怎么告诉他，要不要告诉他，什么时候告诉他，结果是她多虑了，人家早就知道了。
    她和念念跑那么远的医院，就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结果这臭流氓倒好，自己知道就算了，还通知了身边所有人。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怀孕的事，只有她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了。
    混蛋王八蛋！
    霍怀岁翻了个身坐在谢清岚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谢清岚我杀了你！”

 第364章 太过分了

    谢清岚一边护着她一边笑个不停。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听得到他的笑声和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闹够了，谢清岚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霍怀岁：“没怎么说，让我半个月后去复查。”
    谢清岚嗯了声，“到时间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
    谁要你陪了。霍怀岁哼了声，从他身上下来，背对着他睡下。
    -
    转眼间就到了举办订婚宴这天。
    考虑到霍怀岁怀孕了，长辈们不敢太折腾她，找人帮她化妆打扮好，就让她坐在休息间里等着。
    “现在订婚，什么时候结婚？”张芹问。
    谢清岚得知霍怀岁怀孕时只通知了身边亲近的人，霍怀岁肚子里的宝宝月份又还小，还没显怀，所以张芹并不知道霍怀岁怀孕的事。
    霍怀岁：“快了。”
    现在是十月份，按照两家父母的意思，最迟明年年初，就把她和谢清岚的婚礼给办了。
    霍怀岁问：“你和谢清棠怎么样了？”
    提起谢清棠，张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别说了，我和他都快两个月没见面了。”
    自从上次她强吻了谢清棠，谢清棠不仅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还避她如蛇蝎，她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再接近他。
    张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男人，他都三十了还单着，难道他一点儿都不着急的吗！
    霍怀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加油。”
    张芹打起精神，“那当然。本小姐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和自己同龄的陆风晴孩子都这么大了，比自己小的霍怀岁也订婚了，她可不能落后她们太多。
    放眼整个a市，优质的未婚男人没几个，她要不努力些，好男人被别的女人走了，她就只能对着歪瓜裂枣哭了。
    “叩叩——”
    房门被敲响两声后打开一条缝，霍怀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张芹识趣的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着就拿着包包出去了。
    霍怀安反手把门关上，走到霍怀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霍怀岁被亲哥盯得心底直打鼓，“干什么？”
    “不干什么。”霍怀安没什么表情的说，“作为亲哥，过来恭喜你一下。既当准新娘子又当准妈妈的，很累。”
    他前段时间没空，今天要不是看在是妹妹订婚的好日子的份上，他一定把那个搞大他妹妹肚子的畜生狠狠揍一顿。
    避孕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谢清岚那神经病有什么用。
    霍怀岁：“……还好。”
    她孕反不严重，长辈也没让她劳累，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亲哥居然特得跑到自己面前说风凉话，霍怀岁怎么也得礼尚往来一下：“哥，你别老盯着我，抓紧时间给我找个嫂子。你这一拖再拖，拖到身边的兄弟都结婚了，到时候就只能找瑞瑞和我儿子给你当伴郎了。”
    霍怀安嗤笑，“就知道是个儿子了？”
    霍怀岁：“女儿也没关系，可以给我嫂子当伴娘。”
    霍怀安嘴角轻抽了下，“闭嘴。”
    霍怀岁就见好收好，不再刺激她哥。
    霍怀安神色缓和下来，“谢清岚要是对你不好，给我打电话。”
    不知怎的，霍怀岁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烫，她赶紧低下头，闷闷的应了声：“知道了。”
    另一边，作为男方朋友的许丹彤也在调侃谢清岚。
    “可以啊谢清岚。这才回国多久，又是订婚，又是准备当爹的，还挺能耐。”
    “是比你能耐。”谢清岚说，“你回国好几年了，怎么还没找到男朋友，这马上奔三了，抓紧点，别成大龄剩女了。”
    许丹彤：“……老娘抢手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见谢清岚还想开口，许丹彤掏出手机威胁他：“再多说一句，当心我给你那百八十个前女友打电话，让她们组团过来祝福你。”
    “……”
    谢清岚耸了耸肩，他没功夫操心她。
    订婚宴结束次日，谢清岚大清早把未婚妻从被窝里挖出来，带着人洗漱完换好衣服，塞进车里，直奔民政局。
    原本没想这么快结婚，是因为想着时间还长，他们还年轻，可以慢慢来，顺其自然。可现在不行了，他们大人能等，未婚妻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了。
    未婚妻或许不在意名分，但孩子理应有个婚生子的身份。
    人的一生里有那么多的意外，不是每个意外都会留时间让你慢慢适应。一时间适应不了没关系，时间长了总会接受。
    霍怀岁看着谢清岚掏出来的两本户口簿，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我的户口簿怎么会在你这？”
    谢清岚：“岳母送过来的。”
    霍怀岁：“……”
    她妈还是那么巴不得她嫁出去。
    霍怀岁看着膝上的两本户口簿，闷声说：“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要不要结婚。”
    谢清岚正准备发动车子，听到她的话动作顿住，“不想结婚？”
    “也没有不想。”就是他们问都不问就把她弄去民政局，太过分了。
    谢清岚便顺着她的意思问：“你要不要跟我去民政结个婚？”
    霍怀岁反问：“我要是说不呢？”

 第365章 孕妇最大

    谢清岚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女朋友是用来宠的，对霍怀岁几乎有求必应。
    但在这件事情上，谢清岚却不想再由着她。
    他回国了她不想结婚，她怀孕了她还是不想结婚，谢清岚有预感，要是这次不拖着她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以后就更难了。
    名分很重要，他可不想一辈子就当个男朋友、未婚夫。
    谢清岚知道未婚妻吃软不吃硬，来硬的就算当时同意了，过后不知道会怎么记仇，便又问：“你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霍怀岁还是那个回答：“没有不想。”
    虽然这个流氓很不要脸很坏，但对她的确挺好的。
    她也相信念念说的，她如果错过了他，很可能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除非她打算一辈子单身。
    况且她也想通了。她哥说的也对，她连离婚都不怕了，还怕什么结婚。
    人要向前看，但也不能看得太超前。她的确不如他，在外人看来她配不上他，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好运啊，也好命，那么多条件好的女人谢清岚偏偏就看上她了，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
    她可是锦鲤岁，十几亿人里的独一无二，她只图他对她好，又不图别的，她才不会自卑，也懒得管别人怎么说。
    谢清岚点头，“那就是我做得不够好了。”
    “是不好。”霍怀岁语气幽幽的说，“不然我也不会怀孕了。”
    谢清岚：“……”
    谢清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
    霍怀岁认真的想了想，“结婚很麻烦。”
    和谈恋爱时不一样，结了婚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举个最显而易见的例子，结了婚他的亲戚就是她的亲戚，逢年过节她要和他一起去见他的亲戚们，要去处这样那样的亲戚关系，再也不是两个人关上门窝里过就能完事了。
    她不会处理人情来往那些事，也不喜欢这么麻烦。
    谢清岚耐心的听完，说：“我家亲戚虽然多，不过不是总能聚在一块的，他们没时间，就算要走动，也有我妈，不用你操心那些事。逢年过节聚一起了，你就当串门吃顿饭，不想跟着我妈，还能跟着我姐姐一家，总不会觉得无聊。”
    想到陆风晴和顾随星，霍怀岁心安了点。
    霍家亲戚关系简单，余家那边也只有她小姨一家，不常来往。谢家就不同了，家族庞大，不过谢清岚家那些复杂的亲戚关系里，她最满意的就是那里面有她闺蜜和她四哥。
    谢清岚继续说：“说到底，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一辈子大富大贵，但可以保你和孩子衣食无忧，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这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以来，谢清岚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
    霍怀岁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小声嘀咕：“男人的嘴。”
    谢清岚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拉她，让她尝尝男人的嘴。
    “什么味道？”
    “……水蜜桃味。”
    那牙膏还是她买的。
    霍怀岁摸摸肚子，“饿了。”
    谢清岚：“先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再去民政局。
    民政局外就有拍照的照相馆，红布背景下，伴随着相机“咔嚓”的一声，两人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张证件合照。
    两人都是a市户口，带好材料去民政局，填写完婚姻申请表后，还要去做婚检。只是一些常规检查，不需要特地跑一趟医院，民政二楼就能做，只不过结果没那么快能拿到。
    做完下楼，工作人员核对材料无误后才把结婚证交给两位新人。
    捧着新鲜热乎的小红本从民政出来，霍怀岁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进个门出个门，她就已婚了。
    谢清岚捏捏她的脸，“叫声老公听听？”
    “……”霍怀岁拍开他的手，“做梦。”
    谢清岚也不在意，总有她叫的时候。
    回到车上，谢清岚从霍怀岁手里拿过那两个小红本，用手机拍了张照。
    霍怀岁：“做什么？”
    谢清岚没回答，当着她的面发了条朋友圈。
    [谢清岚：已婚。[照片]]
    霍怀岁看了片刻，也拿出手机，发了条一模一样的。
    谢清岚满意的点点头，倾身过去亲吻她的脸颊，“恭喜。”
    霍怀岁故作淡定的回：“同喜。”
    谢清岚：“想去哪里？”
    为了订婚宴和领证，他强行请了三天假，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陪她。
    霍怀岁想了想，“去医院。”
    距离上次去医院检查正好半个月。
    谢清岚没说什么，着手发动车子。
    霍怀安刚都公司就看到这两个人发的朋友圈，又是一阵胸闷气结。
    他的傻妹，就这么被别的男人骗走了。
    越想越心塞。
    霍怀安在霍怀岁的朋友圈动态底下回复：[晚上带你老公回家吃饭]
    [岁岁：哦]
    彼时两人刚从医院出来，正值饭点，谢清岚问：“中午想吃什么？”
    霍怀岁：“寿司。”
    谢清岚：“医生说不能吃生食。”
    霍怀岁：“可以吃熟的寿司。”
    行，孕妇最大。谢清岚带她去吃寿司。
    霍怀岁把霍怀安让两人晚上回霍家吃饭的事告诉谢清岚。
    谢清岚：“要是你哥要打我，你会不会帮我？”
    霍怀岁想也不想便说：“不会。”
    谢清岚哭笑不得，“就不管我了？”
    霍怀岁语气深沉的说：“男人的事，男人自己解决。”
    谢清岚：“要是你哥真要揍我，你离我们远点。”
    霍怀岁一副“还用你提醒”的表情。
    季雪茹得知儿子和儿媳晚上要去亲家那边吃饭的事，只是交代了一句：“照顾好我儿媳妇和孙子。”
    谢清岚挑眉，“万一是孙女呢？”
    “那就更好了。我给她买一堆漂亮小裙子，首饰包包管够。”
    季雪茹自认不是什么封建老太，孙子也好孙女也好，各有各的好，她都喜欢。
    谢清岚在和季雪茹通电话，霍怀岁也捧着手机回复信息。
    [念念：[红包]]
    红包的最大额度是200块，陆大小姐一口气给闺蜜发了二十个。
    [念念：新婚快乐～]
    [念念：等你们办婚礼，再给你包个特大的]
    霍怀岁喜滋滋的收下红包，心说还是她闺蜜的上道。
    不像她哥，除了让她晚上带谢清岚回家吃饭之外，别说红包了，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
    [张芹：恭喜恭喜。你们速度真快啊]
    昨天才订的婚，今天就领证了。
    [岁岁：谢谢]
    [张芹：不用谢。等我拿下谢清棠，咱们就是妯娌了哈哈哈哈哈]
    霍怀岁心说你都被打进黑名单了怎么还没死心呢。
    [许丹彤：我还以为至少得等到年底]
    [许丹彤：不过孩子都有了，早点领证也好]
    [许丹彤：对了。我有件事很好奇，谢清岚和你求婚了么]
    求婚……
    霍怀岁看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第366章 别欺负我没见识

    “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霍怀岁直接把手机反过来给他看。
    谢清岚扬眉，“不是求过了么？”
    霍怀岁疑惑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谢清岚：“我刚回国那天晚上。”
    他刚回国那天晚上……霍怀岁开始回忆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她刚从电梯里出来，就收到他递过来的一束用钱折的玫瑰花，还有一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
    霍怀岁想明白后瞪他，“别欺负我没见识。你管这叫求婚？”
    谢清岚：“不然呢？”
    “单膝跪地呢，告白呢？”
    “不是跪过很多遍了么？”
    霍怀岁：“什么时候的事？”
    谢清岚意有所指的说：“都跪了那么多个晚上了。”
    霍怀岁：“？”
    跪了，很多个，晚上……
    霍怀岁对上谢清岚意味深长的目光，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某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嗯，跪……
    意识到他说的“跪”指的是什么，霍怀岁倏地红了脸，直接把手机拍他脸上，“不要脸！”
    这算什么，谢清岚还能更不要脸。
    他抓过霍怀岁的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刚刚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满三个月就可以……”
    霍怀岁：“？”
    他什么时候去问医生的，她怎么不知道。
    谢清岚视线在她的小腹上流连了两圈，“还有半个月，到时候你想我跪多久就跪多久。”
    霍怀岁忍无可忍：“……滚。”
    谢清岚“滚”回了座位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谢清岚今天心情很不错，拿着b超单子看了起来。
    可惜他不是学医的，b超单子上的图片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
    不过没关系，看个b超单子而已，他现在去学也来得及。
    谢清岚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打开某位老同学的聊天窗。
    [谢清岚：有事找你]
    [同学a：？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谢清岚：帮我找点妇产科相关的书籍]
    [同学a：干嘛，电子工程学不过瘾，准备学医了？]
    [谢清岚：我老婆怀孕了]
    [同学a：哦。知道了。我去给你找]
    [同学a：从现在开始你别再回复我了，再多说一句我怕我忍不住拉黑你]
    原本想趁机秀一下的谢清岚只好作罢，啧啧出声，“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玻璃心，抗压能力差，多两句话都听不得。
    霍怀岁头也不抬的接话：“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要脸。”
    谢清岚：“……”
    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聊，谢清岚收起手机，按照两人事先谈好的行程，带霍怀岁去看婚房。
    早前他已经选好了几处地方，都是风景环境不错的，就是离市中心有点远，端看她更喜欢哪一套。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眼看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才去霍家。
    霍骁和余苒特地提前回来等着，霍怀安也推了饭局，三人正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
    谢清岚见着人，率先开口：“爸，妈，哥。”
    霍怀安：“谁是你哥。”
    余苒看儿子一眼，对谢清岚说：“进来。”
    谢清岚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迎上来的保姆，牵着霍怀岁走了进去。
    余苒还是很满意这个女婿的。
    霍骁则没什么主见，他的主见就是他的前妻，前妻喜欢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家子里对谢清岚不满的人就只有霍怀安一个。
    刚一坐下，霍怀安这个大舅子就开始发难：“婚房准备好了？”
    在霍怀安看来，他妹那套房子是他妹的，不代表谢清岚就可以不准备婚房了。
    谢清岚：“去看了几个地方。看岁岁的意思。”
    霍怀安不慢不紧的开口：“北城新区那边有个新盘，清一色花园别墅，周边配套设施齐全，紧挨着槐新河，视野开阔，环境不错，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
    一直吭声的霍骁突然开口：“一家人打什么折，直接送你妹当新婚礼物了。”
    霍怀安：“……”
    谢清岚反应很快，立即说：“谢谢哥。”
    “……”霍怀安那个气啊，谁是你哥了！
    虽然霍怀岁老说自己在家地位低，没人疼没人爱，但霍家到底只有霍怀岁一个女儿，给霍怀岁陪嫁的嫁妆不少，乍听起来没有三个亿那么豪气，但从长久来看价值绝对比三个亿高。
    承蒙大舅子关照，谢清岚跟着媳妇回了趟霍家，又多得了一套婚房。
    霍怀岁忍不住感慨：“铁公鸡拔毛，罕见啊。”
    谢清岚揉了揉她的发，“你哥哥很疼你。”
    霍怀岁刚想说拉倒，但看在她哥大出血送房子的份上，又改口说：“还行。”
    -
    霍怀岁第一次正式产检，依旧是谢清岚陪她去的。
    孕12周有个检查项目叫nt，也就是胎儿颈后透明层厚度。
    霍怀岁进去半个小时，拿着单子出来时人有点呆呆的。
    谢清岚：“怎么了？”
    “没什么。”霍怀岁顿了顿，“医生让我去补缴费用。”
    谢清岚：“什么费用？”
    霍怀岁没说话，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他。
    自学了一段时间的谢清岚已经看得懂超声影像了，不过他第一眼还是先看向最底下的超声提示。
    宫内妊娠。双绒双羊双活胎。

 第367章 靠脸

    如果说意外怀孕对于霍怀岁来说惊讶居多，一怀就揣了两个，那可真的就是惊喜了。
    生两个，普通人受两次苦才能办到的事，她只用吃一次苦。
    不愧是她锦鲤岁。
    谢清岚淡定的补缴了费用，带霍怀岁去做完后面的检查，又去问了医生一些注意事项。
    从诊室出来，霍怀岁瞅着谢清岚的表情，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
    谢清岚说：“高兴。”
    霍怀岁一副“你当我瞎吗”的表情。
    谢清岚却说：“医生说双胎妊娠风险高。”
    霍怀岁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喝水这么普通的事都有呛死的风险呢。安啦，医生也说了，按时产检就好了。”
    谢清岚看她开心，没再多说。
    说太多把她吓到了也不好。
    回到车上，谢清岚把事先准备好的零食放进霍怀岁怀里后，拿出手机，开始给各路亲朋戚友报喜。
    其中最惊喜的莫过于季雪茹了。
    季雪茹是过来人，知道怀孕生孩子有多受罪，她自己都只生了一个，所以也没打算让儿媳妇多生去受那个罪。
    总而言之就是想生几个，儿媳妇自己看着办，自己绝不插嘴。
    虽说谢家有双胞胎基因，可得知儿媳妇居然这么争气，一次怀俩，季雪茹还是乐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抛下手头上的一切冲到儿媳妇身边去亲自照顾她。
    现在她也就只能叮嘱儿子：“怀孕不易，怀一个就够累了，别说两个。现在月份还小，等月份大了更受罪。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趟，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是在为你拼命，你可别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要知道感恩。”
    谢清岚哭笑不得，“知道了妈。”
    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好，给他妈造成误会，总担心他会对她儿媳妇不好。
    霍怀岁嘴里啃着零食，眨巴着眼睛看着谢清岚。
    电话那头，季雪茹还在唠唠叨叨的叮嘱着。
    谢清岚没有打断的意思，耐心的听着。
    等季雪茹说到没话可说了，才挂断电话，继续给下一位报喜。
    这个下一位，自然是他亲爱的舅舅。
    谢清岚的报喜顺序，自然不是按亲疏程度来的，而是按谁平时给的钱多，可以说十分现实了。
    电话一接通，季雪松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干什么，又没钱了？”
    “……”谢清岚觉得舅舅对自己的误会很大，“我是那样的人么？”
    季雪松毫不留情的说：“你就是。”
    谢清岚想了想，是就是，又不会少块肉。
    他拉回正题：“今天就是想给您报个喜。”
    “什么喜。”季雪松问，“你媳妇生了？不能，这才几个月。”
    谢清岚无视他舅的胡言乱语，弯眸笑开，“没生。不过怀了两个。双胞胎。”
    季雪松：“？”
    谢清岚赶时间通知下一位幸运听众，没给他舅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匆匆挂了电话。
    几乎是谢清岚打了多久的电话，霍怀岁就吃了多久。
    听着谢清岚一个一个的通知，她一开始还会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现在就只剩下麻木了。
    她再次见识到谢清岚的不要脸。
    她现在很担心，谢清岚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被他那些亲戚打死。
    在谢清岚再一次挂断电话后，霍怀岁忍不住喊了声：“谢清岚。”
    “嗯？”谢清岚正低头滑动着手机屏幕，在通讯里翻找下一位“幸运儿”的联系方式，听到霍怀岁的喊声，抽空伸手到后座拿了瓶纯净水，塞进她怀里。
    “……”霍怀岁无语片刻，打从心底发出疑问：“你是怎么健康长大的？”
    谢清岚想了想，“靠脸？”
    霍怀岁希望他有点数，“明明是靠不要脸。”
    谢清岚欣然接受自己媳妇的评价，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她面前，“满三个月了。”
    霍怀岁疑惑的对上他的目光。
    谢清岚低声说：“医生说适当的性生活有利于身心健康。”
    “……医生什么时候说的？”她刚才一直和他在一起，怎么没听到。
    谢清岚：“谢医生说的。”
    “……”
    霍怀岁正准备让这个不要了的赤脚医生滚蛋，听筒里突然传出一道怒喝声——
    “谢清岚你他妈究竟是畜生还是禽兽？！”
    谢清岚：“……”
    霍怀岁：“……”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接通了。
    也不知道谢清岚的虎狼之词被听到了多少。
    霍怀岁心想要是她面前有个洞，她现在立马就钻进去。
    谢清岚一脸淡定等回到座位，从容不迫的和电话那头的人打招呼，“上午好啊，哥。”
    霍怀安：“谁是你哥，我没有你这种畜生弟弟。”
    谢清岚纠正：“是妹夫。”
    霍怀安：“我没有你这种禽兽妹夫！”
    谢清岚把手机拿开些，语速飞快的说：“人生气的时候脑血管压力增加，容易引起大脑衰老，严重甚至会出现脑血管破裂，引起脑出血……哥，虽说你还年轻，但也不能不把健康当回事，毕竟你媳妇都没找着呢，可得悠着点。”
    霍怀岁：“……”
    霍怀安中气十足的吼了声“滚”，直接挂了电话。
    谢清岚啧啧出声，“我还没说完呢。你哥怎么这么玻璃心。”
    霍怀岁心说你要是说完了你命就没了。
    想起亲哥最后那声“滚”，霍怀岁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哥。
    她遇人不淑，让她哥受罪了。
    霍怀岁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亲哥发了个红包。
    [岁岁：买杯凉茶败败火]
    霍怀安更气了。
    瞧不起谁呢，他缺这五块钱吗！

 第368章 她就像个土肥圆

    霍怀岁和陆风晴找了天相约出来见面。
    陆风晴见到霍怀岁差点认不出她来，“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肚子都还没显怀呢，人就先显胖了。
    “别提了。”霍怀岁也很愁，“我婆婆隔天就来一趟，送汤送燕窝，变着花样给我弄好吃的，我又不好意思不吃。”
    别说陆风晴觉得她胖，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胖，也就只有谢清岚和她婆婆这两个睁眼瞎的说她瘦。
    瑞瑞乖巧喊人，“姑姑好。”
    “瑞瑞好。”霍怀岁说着，把手里的小礼物塞给小侄子，“你姑父给你买的礼物。”
    瑞瑞接过礼物，很开心的说：“姑姑帮我谢谢姑父。”
    小家伙从小丰衣足食什么都不缺，但仍旧珍惜并期待着每一份收到的礼物。
    霍怀岁越看瑞瑞越喜欢，叹了口气，“要是我们可以结个娃娃亲就好了。”
    瑞瑞正吃着蛋糕，闻言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霍怀岁。
    陆风晴：“……别。”
    这货肚子里的孩子的爹是她堂弟，这货是她家狗男人的表妹，这近亲关系结婚生出来的孩子十有八九残疾加智障。
    霍怀岁当然知道不可能，“我也就说说。”
    八岁的瑞瑞身高都快赶上霍怀岁了，长得好气质好，小绅士似的，硬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不能做她的女婿。
    陆风晴视线落在霍怀岁的小腹上，感叹：“真是好孕。”
    霍怀岁腼腆的笑笑，“是挺好孕。”
    她也没想过她能一次揣俩。
    霍怀岁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和我四哥打算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瑞瑞成天被顾随星和达达轮流洗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听他们说什么有了弟弟妹妹后爸爸妈妈最爱的就不是他、他就失宠了之类的话，打从心底里不喜欢弟弟妹妹，听到霍怀岁的问话顿时紧张起来，扭头看向自己妈妈。
    陆风晴：“不生。”
    瑞瑞松了口气。
    “也好。”霍怀岁说，“瑞瑞这么乖，有瑞瑞就够了。”
    要是她能生一个像瑞瑞这样的，男孩女孩都好，她也就要这么一个就够了。
    陆风晴意有所指的问：“去看过了么？”
    霍怀岁：“还没有。”
    初次怀孕，女人大都会对肚子里的宝宝充满好奇。
    这种好奇无关性别，单纯只是好奇而已。好奇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更像自己还是更像孩子爸爸。
    霍怀岁也不例外。
    她想了想，说：“等五个月去拍四维的时候再看看。”
    回去后霍怀岁把自己想要看胎儿性别的事告诉谢清岚。
    谢清岚问：“看这个做什么？”
    霍怀岁：“好奇。”
    谢清岚便也不说什么了，“我有学医的朋友在私立医院工作，到时候去找他。”
    霍怀岁满意的点点头，把汤碗往谢清岚面前一推，“我吃不下了。”
    谢清岚：“……”
    别说霍怀岁胖了，谢清岚跟着她吃了两个月，也胖了一圈，最近这段时间恨不得天天泡在健身室里。
    霍怀岁见谢清岚不动，问：“怎么不吃？”
    谢清岚前两天刚对媳妇说胖点好看，这会儿哪敢说自己想减肥，只能用缓兵之计：“我也饱了。晚点再吃。”
    霍怀岁这才放过他。
    婚姻无外乎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霍怀岁和谢清岚的婚姻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普通人家，他们不缺钱，不需要为任何物质上的东西烦恼，公公婆婆知分寸疼惜儿媳，也没有什么争吵。
    硬要说有什么让霍怀岁不如意的地方，就是谢清岚这个人太能招惹桃花了。
    她好几次去谢清岚公司接他下班，都看到有不长眼的女人凑到他身边和他说话。
    那些女人无一例外化着精致的淡妆，腰细腿长。
    而她呢，胖了一圈，没化妆，穿着宽松的衣服，和人家一比，她就像个土肥圆。
    霍怀岁心塞得不行。
    等谢清岚上车，故作不经意的说：“你们公司的小姐姐真漂亮。”
    谢清岚正在系安全带，随口问：“哪个？”
    哪个？看来有很多个这样的！霍怀岁暗暗磨牙，“刚才那个。”
    谢清岚：“没留意。”
    这个回答霍怀岁很不满意。
    晚上扔给他一个枕头，让他滚去睡沙发。
    其实不管是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霍怀岁很少管谢清岚在外面做什么，一副很放心他的模样，久而久之，谢清岚也就以为霍怀岁是真的放心自己了，所以当霍怀岁问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多想。
    谢清岚抱着枕头站在门口，一边对媳妇儿终于为自己吃醋这件事感到意外和欣喜，一边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真没看外面的女人。
    那女人过来找他说话他都没应几句。
    “岁岁。”谢清岚敲了敲门。
    没人应。
    谢清岚又拍了拍门板，几个称呼换着喊：“老婆，媳妇儿，亲爱的，宝贝……”
    依然没有回应。
    谢清岚喊了一会儿，知道霍怀岁打定主意给不自己开门了，干脆去找备用钥匙。
    房间里黑漆漆的，隐约可以看见鼓成一团的被子。
    谢清岚把灯打开，走过去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看到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顿时就心疼了。
    他的岁岁平日里可是被木板砸到脚指头都不吭声的小坚强。
    霍怀岁其实也不想哭，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见谢清岚看着自己不说话，她恶狠狠的瞪他，“你要是敢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谢清岚没想笑，他低下头，从她微肿的眼角亲吻到唇瓣。
    总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还是不够。
    一整晚，谢清岚都搂着她没肯撒手。
    第二天一早，不管霍怀岁愿不愿意，谢清岚直接把她带去了公司。
    霍怀岁别别扭扭的，“我不去。”
    她不好看，去了只会丢他的脸。
    谢清岚由不得她，把人牵得紧紧的，“我成天和同事说自己娶了个特别好的媳妇，谢太太不露个脸，同事会以为我在吹牛。”
    谢清岚业余爱好有很多，其中一件就是秀恩爱，不分男女见人就秀，因此全公司上至季雪松这个大老板下至扫地阿姨，不仅知道谢清岚已经结婚，还知道谢清岚的妻子怀孕了，怀的还是双胞胎，预产期在明年五月。
    但谢太太本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瞧见谢清岚牵着个女人从公司门口进来，一个两个停下脚步好奇的看了过去。
    谢清岚扬了下眉，“都杵这做什么，没见过带老婆上班的？”
    在场的男职员们听言，很有眼色的喊：“嫂子好。”
    霍怀岁：“……”

 第369章 他让我过来查岗

    谢清岚把人带来公司是让大伙儿见见人，可不是让他们盯着他老婆看的。
    谢清岚：“马上到上班时间了，再不去打卡当心被记迟到。”
    有和谢清岚熟悉的男同事笑嘻嘻的说：“行。我们打完卡再来看嫂子。”
    谢清岚笑骂：“滚蛋。”
    赶走起哄看热闹的同事，谢清岚把霍怀岁带到自己办公室，又去找了一堆零食给她。
    霍怀岁看了看那袋零食。
    都是她吃过的，都是低油低盐适合孕妇吃的零食，味道还不错。
    很显然，是谢清岚提前让人准备的。
    霍怀岁狠下心拒绝：“我不吃。”
    再吃下去她就真的成猪了。
    她要管住嘴巴，控制体重！
    谢清岚：“行。那我放这了。”
    霍怀岁：“……拿走。”
    谢清岚忍着笑说：“你当没看到就是了。”
    霍怀岁瞪着他没说话。
    她要是有那个自制力，她至于短短几个月胖成这样？
    谢清岚没再逗她，“不想吃零食，我去给你买水果？”
    霍怀岁知道他有事要忙，不想麻烦他，“不用。”
    谢清岚捏捏她的脸颊，“我去忙了，中午下班再来接你吃饭。你先自己玩。”
    霍怀岁挥挥手，“去去。”
    谢清岚不放心的又补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霍怀岁：“知道了。”
    谢清岚又看了她片刻，才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霍怀岁左看看右看看，拉开抽屉翻了翻。
    几个抽屉都没有上锁，抽屉里除了文件之外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稿纸，预想中某个女人的照片并没有。
    霍怀岁又把电脑打开。
    进入系统要输入登录密码。
    霍怀岁直接发信息问谢清岚，谢清岚也很快回复过来。
    登录密码居然是她的生日。
    霍怀岁满意的点点头，输入密码进入电脑桌面。
    电脑桌面也不是哪个小姐姐的高清图片，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图片。
    霍怀岁百无聊赖的点了会儿，最后打开扫雷游戏玩了起来。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两声。
    霍怀岁：“……请进。”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从门外探出个脑袋，“谢、谢太太您好。”
    霍怀岁：“……你好？”
    小姑娘嘿嘿的笑了笑，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走了进来，“谢总让我给您送水果。”
    霍怀岁站起身，伸手接过，“谢谢。”
    小姑娘抿唇笑笑，“不客气。我就在对面的办公室里，谢太太有事尽管过来喊我。”
    霍怀岁被她一口一个“谢太太”喊得有些不自在，“噢好。”
    小姑娘没有多做逗留，出去了。
    她刚回到对面办公室，就被同事们一拥而上围住。
    有男同事率先开口问：“岚哥的媳妇怎么样？”
    他来得晚，没有见到传闻中特别好、怀着双胞胎的谢太太本人。
    小姑娘想了想，说：“挺可爱的。”
    男同事：“？”
    想到什么，小姑娘双眼放光一脸羡慕：“谢太太皮肤真好。”
    看着好像没化妆，但皮肤状态比她这个化了妆的还要好。
    “话说回来来，岚哥怎么突然带老婆过来了？”
    “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让他带来看看他都不肯，藏得比什么都严实。”
    小姑娘往某个方向看了眼，意有所指的说：“谢总是带太太过来查岗的，以免有的人恬不知耻，破坏人家的婚姻。”
    都在一个办公室工作，谁不知道谁那点小心思。
    众人齐齐朝着那小姑娘看着的方向看过去。
    一直坐在工位上没凑热闹没吭声的女人面色一白，咬了咬下唇。
    这个女人，正是昨天下班后缠着谢清岚被霍怀岁看到的那个。
    小姑娘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人想要往上爬没错，但也得看对象。
    人家小谢总可是有老婆的，老婆还怀着身孕呢。
    仗着自己有两分姿色就连脸都不要，小三都敢当，她最唾弃这种人了。
    有那个爬上枝头当凤凰的想法，去追季总那个英俊帅气的老光棍不比追小谢总这个有妇之夫好吗。
    -
    一盘水果下肚，霍怀岁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划了一圈，最后决定打开闺蜜的对话框。
    [岁岁：叩叩——]
    陆风晴应该不忙，很快回了过来。
    [念念：？]
    霍怀岁想了一下该怎么说，才开始编辑文字。
    [岁岁：我在谢清岚上班这儿]
    [念念：然后？]
    [岁岁：他让我过来查岗]
    [念念：有什么发现]
    [岁岁：暂时还没有]
    刚吃完水果，她准备出去走走遛遛。
    给闺蜜发信息，主要还是想先取取经。
    外面想要勾引她四哥的女人也不少，她闺蜜应付那些女人的经验肯定比她丰富。
    [岁岁：一般你都是怎么处理外边那些妖艳贱货的？]
    [念念：不作死凑到跟前来的一般不处理]
    [岁岁：？]
    [念念：谁招惹的桃花谁自己解决。]
    霍怀岁点点头，觉得闺蜜说的很有道理。
    [岁岁：要是处理不掉或者处理不好呢？]
    [念念：那就把男人处理掉]
    “！”好有道理！
    本来还在愁怎么解决谢清岚身边那些嫣嫣燕燕的霍怀岁豁然开朗。
    瞬间心口就不闷了，甚至开始思考起怎么把男人“处理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霍怀岁回过神。
    [张芹：孕妇在哪呢？]
    [岁岁：干什么]
    [张芹：想约你出来聊聊天]
    霍怀岁想了想，觉得也可以，反正待在这里无聊。
    霍怀岁给张芹发了个定位：[过来接我]
    [张芹：等着]
    霍怀岁把电脑关了，给谢清岚发了条信息，起身往外走。
    对面办公室刚才给霍怀岁送水果的小姑娘瞅见霍怀岁出来了，连忙迎上去，“谢太太有什么需要吗？”
    恰好昨天下班那个缠着谢清岚的女人端着水杯从饮水房出来，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霍怀岁，浑身一僵，水杯里滚烫的水泼了出来。
    水溅在手上，女人吃疼的嘶了声，手下意识松开。
    “小心——”
    小姑娘眼疾手快的把霍怀岁往旁边一拉。
    “啪”的一声。
    陶瓷杯子碎得四分五裂，热水淌了一地。
    办公室里听到动静的职工纷纷走了出来，“怎么了？”
    女人盯着自己被烫到的手，眼眶有些红，没有说话。
    小姑娘担忧的打量着霍怀岁，“您没伤到？”
    她老板把怀孕的老板娘交给她照顾，万一人在自己眼前有个好歹，别说她在这儿待不下去，她自己都会自责愧疚。
    霍怀岁摇头，“没有。”
    虽然没有被烫到，但还是有点后怕。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众人看看女人，又看看霍怀岁。
    静默中，一道微冷的男声传来，“怎么了？”
    女人倏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向来人。
    小姑娘双眼一亮，“谢总！”

 第370章 我要结婚了

    “谢总”、“岚哥”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喊着。
    谢清岚没理他们，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和水渍，大步走到霍怀岁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有没有伤到？”
    霍怀岁说：“没有。”
    那小姑娘反应快，拉着她躲得快，水连她裙角都没溅到。
    霍怀岁顿了顿，闷声说：“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她都不敢想，那么烫的水，要是泼到她了怎么办，要是泼到她的肚子上了怎么办。
    女人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摔了杯子。”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本来就是你。怎么，你还想赖到谢太太身上？”
    “我没有……”女人脸色苍白，下意识看向谢清岚。
    “别怕。”谢清岚抬手揉了揉霍怀岁的发，下一刻，把人拦腰抱起，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地上脏，等扫地阿姨过来打扫干净了再过去。”
    从出现到离开，没有看其他人一眼，甚至没有问怎么回事。
    只担心自己媳妇有没有被伤到，第一时间把人抱离这里。
    众人见状，纷纷回过神来。
    其中几位女职员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那女人。
    小姑娘更是哼了声，“二十好几的人了，路都不会走，装成这副委屈啦的样子给谁看呢。要是泼到谢太太身上，伤了她和宝宝，卖了你都不够赔！”
    平日里和那女人关系不太好的女同事一听便知那女人又作妖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小姑娘：“还能怎么回事。我和谢太太正站在这儿说着话呢，她端着水从饮水房出来，一副突发帕金森的模样。要不是我反应快，杯子里的热水就泼到谢太太身上了。”
    女人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小姑娘说完，也不跟那女人废话了，转身走回办公室，抓起座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喊清洁工上来打扫地板。
    另一边，谢清岚把霍怀岁抱回办公室后，放小沙发上，还不放心的打量着她，甚至还上手揉揉捏捏。
    “真的没有受伤？”
    门都还开着呢就动手动脚，霍怀岁脸颊有些红，推开他的手，“没有。”
    谢清岚看了她片刻，这才问：“打算去哪？”
    刚才他收到她发来的信息，她说要出去一趟，但没说去哪里，他想着快下班了就直接上来了，没想到居然看到刚才那一幕。
    还好开水没有烫到她，要不然……
    谢清岚眼帘轻垂，遮住眼底的冷意。
    霍怀岁说：“张芹约我。”
    张芹这个人谢清岚是知道的，和他媳妇关系不错，又追他大哥追了这么久，想不知道都难。
    谢清岚：“先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霍怀岁点了点头。
    扫地阿姨很快就上来了，动作利落的把地面收拾干净。
    女人还站在原地。
    看到谢清岚出来立即走上前，“谢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向谢太太道歉。”
    谢清岚淡声说：“不必了。我太太不想见你。”
    “自己递交离职申请。”谢清岚这句话，转身就回办公室。
    女人还想跟上去，谢清岚的脚步突然停下，用着她没听过的温柔语气问里面的人：“怎么了？”
    “张芹到了。”霍怀岁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谢清岚笑了下，“中午不陪我吃饭了？”
    霍怀岁：“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吃。”
    谢清岚牵过她的手，“我送你下去。”
    霍怀岁没有拒绝。
    “我下午不过来了，晚点直接回去。”
    “那晚上想吃什么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从女人面前经过时也没有停顿半步。
    张芹在公司楼下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等到霍怀岁下来。
    “怎么这么慢。”张芹放下手机，看向坐进副驾驶座的霍怀岁。
    霍怀岁随口说：“我们孕妇就是这么慢。”
    行，你有理。张芹等霍怀岁系好安全带，才着手发动车子。
    霍怀岁问：“去哪？”
    张芹：“喝酒。”
    “？”霍怀岁有点不敢相信的看向张芹，“你让我一个孕妇陪你喝酒？”
    张芹：“你可以看着我喝。”
    霍怀岁：“……”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张芹还真就带霍怀岁去了酒，要了个包间。
    两人刚进去不久，服务员就把张芹点的酒水抬了进来。
    霍怀岁有些无语的问：“真喝啊？”
    “不然呢，来这交上千块钱包间费纯聊天？”张芹拿了瓶酒出来，“没给你点喝的。外面的东西你别碰，不安全。”
    张芹说着，用开瓶器打开，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霍怀岁怕她醉了发酒疯，坐得远远的，“怎么突然想要喝酒，你失恋了？”
    张芹磨了磨牙，“我还情愿我失恋了呢，问题是我连恋都没机会恋。那谢清棠就是块木头！”
    霍怀岁：“……”听起来是有点惨。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张芹没再开第二瓶，突然叹了口气，“我要结婚了。”
    霍怀岁：“？”
    张芹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瓶，继续说：“我妈给我找了个，不是a市的，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和我们家也算门当户对。”
    霍怀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联姻在她们这种家庭是很常见的事，她自己是那个幸运的，不代表别人也是。

 第371章 他就很喜欢

    霍怀岁回国久了，见得也多了。
    圈子里有个只比她大一岁的孙家小姐，好几年前被父母逼迫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有一对上中学的儿女，孙家小姐嫁过去直接就给人当后妈不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听说是那老头的一双儿女不让孙家小姐生。
    还有一位李家小姐，嫁的倒是年纪差不多的豪门少爷，不过那位少爷却是个花心的，成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标准的纨绔富二代人设，前段时间听说在外面染了病，还传染给了李家小姐，两口子现在在闹离婚。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当然，相敬如宾的豪门夫妇也有不少。但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是什么样的除了本人又有谁知道呢。
    比起那些人，霍怀岁真的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以前她妈老想着让她嫁人，找个人管着她，却没想过让她去联姻，而是选择给她介绍对象相亲的方式让她自己挑。
    她爸完全听她妈的，她哥巴不得她嫁不出去，就连她的好闺蜜念念都差点联姻了，她却从来就没有过被联姻的烦恼。
    霍怀岁问：“你见过那个人吗？”
    张芹：“看过照片。”
    霍怀岁：“……”
    所以是除了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之外其他一概不知道了。
    不过这年头照片都有可能是p过的，说不定张芹见到的还是照骗……
    霍怀岁：“真打算就这么嫁了？”
    张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能反抗吗。”
    霍怀岁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祈祷一下张家父母给张芹找的对象是个好男人。
    静了一会儿，张芹又开了一瓶酒闷喝起来。
    霍怀岁缩在沙发里给谢清岚发信息。
    [岁岁：唉]
    [谢清岚：唉什么，想你老公了？]
    霍怀岁无视他的话，缓慢打字：[张芹说她要结婚了]
    [谢清岚：哦。恭喜]
    [岁岁：你都不问问她要嫁给谁]
    [谢清岚：反正不是嫁给我大哥]
    霍怀岁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问：[你大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谢清岚：我大哥可能连人都不喜欢]
    [岁岁：……]
    霍怀岁满脸同情的看向张芹，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可怜。
    看上一个连人都不喜欢的人……
    谢清岚拍了张自己吃的午餐的照片发过来，菜式里有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鱼香茄子。
    霍怀岁舔了舔嘴唇。
    想吃。
    [谢清岚：吃饭了？]
    霍怀岁回给他一张张芹喝闷酒的照片。
    [谢清岚：给我发个定位]
    霍怀岁给他发了。
    正喝着酒的张芹突然抬起头，“在和你老公聊天呢？”
    霍怀岁眨眨眼。
    张芹：“看你那表嗝……情，肯定是了。”
    霍怀岁问：“……我什么表情？”
    张芹：“臭情侣坠入爱河的表情。”
    霍怀岁：“……”
    “唉。真羡慕你。”张芹手里还抓着酒瓶，半个身子趴在大理石桌上，“真羡慕你，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霍怀岁：“你别喝太多了，我带不走你。”
    “没关系，打电话叫警察来把我带走就好了。”
    “……”你还真敢想。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包间的门被推开。
    张芹抬头看来人一眼，“你老公来了。挺好的，一会儿有人给我收尸了。”
    “没空。自己爬。”谢清岚径直走到霍怀岁面前，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放进她怀里。
    霍怀岁：“什么？”
    谢清岚：“午饭。”
    霍怀岁猜到他会过来，但没想到他还会给她带午饭过来。
    谢清岚在霍怀岁身旁坐下，这才看向坐在大理石桌旁喝着酒的张芹，“听说张小姐要结婚了？”
    “是啊。”张芹说，“怎么，你也准备恭喜我？”
    张芹想到什么，又说：“恭喜就不用了。借你手机给我用用。”
    谢清岚也没问，解锁手机丢过去给她。
    谢清棠的感情事他没兴趣掺和，但看在这女人是他媳妇的朋友的份上，帮个小忙也不是不可以。
    张芹打开通讯录，找到某个名字拨过去。
    “喂谢清棠，我喝醉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过来帮我收尸……没骗你，你弟弟和你弟媳都在这呢……他不给我收，让我自己爬回去……你就说你来不来！”
    谢清岚带来的保温盒里都是霍怀岁喜欢吃的菜。
    霍怀岁一边啃着排骨一看看戏。
    她知道张芹被谢清棠拉进黑名单了，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张芹居然还没被放出来。
    更没想到张芹这个电话打过去居然能扯这么久。
    “谢清岚。”霍怀岁用手肘捅了捅谢清岚。
    谢清岚低头凑到她耳边，“有话说话，别捅你男人的腰子。男人的腰碰不得。”
    “……”霍怀岁无视他的流氓言论，问：“你说，你大哥会来吗？”
    谢清岚说：“会。”
    霍怀岁：“啊？”
    谢清岚笑了笑，“我大哥心软。”
    换成他他估计在听到张芹的声音时就挂断了电话，哪能跟张芹扯这么久。
    霍怀岁看了眼张芹，“我怎么觉得你大哥心挺硬的。”
    因为一个亲吻拉黑了张芹，后来张芹又缠了他这么久，直到现在都没把人加回来，可见在拒绝女人这方面，谢清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谢清棠。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有好的结果的，喜欢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是苦是甜都只能自己受着。
    谢清岚解释：“没那方面的意思自然是拒绝得越彻底越好。不过张小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大哥估计会过来看一眼，把话说清楚。”
    霍怀岁又问：“你大哥真就打算一辈子不娶了？”
    她怎么觉得就算谢清棠愿意当一辈子光棍，顾振英也不愿意。
    “不一定。”谢清岚说，“等遇到对的人了，自然就想娶了。”
    他母亲也想他早点找个女朋友谈几年恋爱然后结婚，他身边什么都不多，女人最多，什么样的都有，想正儿八经的谈个女朋友很简单，但他没有将就。
    别说试着相处，不是自己看上的那个，他连处的兴致都没有。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他这个“土肥圆”媳妇，他越看越喜欢。
    “谢了。”张芹把手机还给谢清岚，“带你老婆回去。”
    谢清岚收起手机，看向霍怀岁，“吃完没有？”
    霍怀岁听出张芹话里的意思，立即把保温盒盖上，“走，车上吃。”

 第372章 狗屎运啊……

    后面谢清棠来了之后和张芹谈了什么，霍怀岁不知道，她怕不是什么好消息没敢问，张芹也没再联系她。
    只是那天过后不久，霍怀岁就听说了张芹准备结婚的事。
    彼时霍怀岁正在医院里准备做产检。这次的主要检查项目是大排畸，也就是四维彩超。
    双胎的肚子本就会比单胎大些，再加上月份大了，霍怀岁平时也吃得也多，肚子已经很显怀了。
    因为实在好奇性别，再加上怀孕后霍怀岁就再也睡不了懒觉了，干脆起了个大早，拖着谢清岚来了医院。
    时间有点早，医生还没上班，但即便如此，产科门口外面的凳子上还是坐了不少前来产检的孕妇和家属。
    谢清岚让霍怀岁在凳子上坐着，自己去给霍怀岁买点吃的。
    霍怀岁捧着手机，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陆风晴。
    [念念：看她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我看看有没有时间过去]
    闺蜜一个就够，但朋友不嫌多。
    虽然张芹总爱和自己攀比，但张芹为人还算不错，陆风晴也愿意跟她来往。
    人脉这种东西可以应用在任何地方。这几年顾随星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大，如日中天，陆风晴去参加张芹的婚礼，男方家看到张芹和陆风晴关系好，张芹嫁过去他们也不会敢为难张芹。
    [岁岁：我估计去不了]
    肚子越大，谢清岚看她看得也越来越紧，就连她自己的店面，谢清岚一个月也只允许她去两回，还必须是在谢清岚的陪同下才可以去，其他地方，尤其是人多的，就更不用想了。
    [念念：去看性别了？]
    [岁岁：到医院了，医生还没上班]
    [念念：看出来了告诉我一声，我也挺好奇的]
    [岁岁：行]
    就算陆风晴不提，霍怀岁也会告诉她。
    两人可是无话不说的闺蜜。
    就连“谢清岚技术不太行”这种事霍怀岁都偷偷向闺蜜吐槽过，更何况是这种并不算隐私的事。
    “我那个朋友上班了。”谢清岚把豆浆包子塞进霍怀岁怀里，“我们直接过去。”
    谢清岚怕做太久霍怀岁会饿，催促她赶紧把豆浆包子吃了。
    被当猪似的养了几个月，别的霍怀岁不敢说，吃她肯定第一名，三下两下就把豆浆包子消灭得一干二净。
    因为事先打了招呼，两人也不用排队，谢清岚直接带着霍怀岁进去了。
    b超室里的医生是位女医生，说话很温柔，一边指使谢清岚把一次性垫子垫好，一边安抚霍怀岁让她别紧张。
    霍怀岁一开始还没感觉，摊开肚皮躺下来后就有点儿紧张了。
    “谢清岚。”她喊了声。
    谢清岚拉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墙上的大电视，“怎么了？”
    霍怀岁：“快看看我肚皮上有没有纹。”
    这个月她肚子大得有点快，听说肚子鼓得快很容易长纹。肚脐上方她自己能看见，肚脐下方就有点难瞧了，只能让其他人帮忙看。
    妊娠纹那玩意儿一旦长了可就去不掉了，只能淡化，她可不想长那东西，不然以后去沙滩游泳她还这么穿比基尼。
    谢清岚低头看了眼，“没有。”
    霍怀岁有点不相信他的话，干脆扭头问医生：“医生，我肚子上有纹吗？”
    女医生笑了笑，“暂时还没有。”
    霍怀岁这才放心下来。
    女医生问：“宝宝多少周啦？”
    霍怀岁：“23+3”
    二十三周多三天，也就是快六个月了。
    冰凉的耦合剂糊上肚皮，随着超声探头的移动，超声所见画面显示在墙上的大电视上。
    “先看这边这个……这是小脑袋，还挺圆，看看长得像爸爸还是长得像妈妈……”
    知道小夫妻俩想看性别，女医生没有刻意避开胎儿的屁股，不过她也没有出声，让孩子的父母自己看。
    胎位好，整个过程宝宝都很配合，看了大概五十分钟左右，女医生就让霍怀岁起来了。
    女医生把单子打给霍怀岁，“恭喜两位啦。”
    “谢谢。”霍怀岁喜滋滋的接过单子。
    从b超室出来，霍怀岁指着单子，抬了抬下巴，问谢清岚，“我厉害？”
    谢清岚眼底都是笑意，点头：“厉害。”
    能不厉害吗，一怀怀俩，还是一对龙凤胎。
    谢家有双胎的基因，也有过几对龙凤胎，他三叔和姑姑就是其中一对。
    得知霍怀岁怀的是双胎之后，虽说早有猜测，但亲眼证实这一刻，还是叫人忍不住惊喜。
    谢清岚看着单子上两个宝宝的小“照片”，说：“看起来像我。”
    “像你像你。”霍怀岁心情好，乐意附和他。
    不过两个宝宝看起来也的确更像谢清岚。
    霍怀岁对此并没有不满，谢清岚长得好看，她的宝贝们长得像他就挺好。
    霍怀岁拿出手机对着四维单子拍了张照，发给陆风晴。
    [岁岁：小棉袄和皮夹克，一次性集齐啦～]
    闺蜜看起来也很高兴，一下子给她发了十个红包过来。
    报喜这种事自然也少不了谢清岚。
    霍怀安得知消息后只有一句话：狗屎运啊……
    上帝夺走了他妹的智商，给了他妹好运，也算是遵从守恒定律了。
    -
    霍怀岁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谢清岚就开始给她准备待产包。
    因为第一次当爸爸，新鲜，又没什么经验，谢清岚成天捧着手机看攻略，上班看下班看，像极了网瘾老男人。
    季雪松都看不下去了，“这还用看。买最好的、买全就是了。”
    谢清岚头也不抬，“你不懂。”
    季雪松是不懂，但他就没见过像他外甥这样的准爸爸。
    季雪松故作不经意的问：“孩子的名字起好了？”

 第373章 不丑。我喜欢

    谢清岚多敏锐的一个人。
    他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的问他舅：“怎么了？”
    名字起什么谢清岚都无所谓，他没空想，霍怀岁懒得想，霍家那边余苒一个理科生起不出什么好名字，霍骁只会起宝宝贝贝这类土里土气的名字，最后两人干脆把给孩子起名这个任务交给了季雪茹和谢朝朗。
    这些天他父母天天翻字典，名字没起出来，架倒是吵了不少回。
    季雪松：“你看小姑娘跟你妈姓，怎么样？”
    谢清岚没想到他舅打的是这个主意。
    跟他妈姓，不就等于跟他舅姓。
    谢清岚：“我是无所谓，这个得问岁岁。”
    一个姓改变不了什么，孩子不管跟谁姓都是他的骨肉，就算两个孩子都跟孩子妈姓都行。
    不过不管怎么说，孩子是他老婆生的，得他老婆同意才行。
    季雪松：“那你回去问问。”
    看在亲舅没少给自己零花钱的份上，谢清岚回去问了。
    霍怀岁正在追剧，闻言敷衍的摆摆手，“都行。你看着办。”
    怀双胎太累了，两个小家伙天天在她肚子里不是打架就是打她，她现在只想“卸货”，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她家有她哥，不需要靠她传宗接代，不管姓什么最后还得喊她妈。
    再说，只是一个姓，又不是过继或者把孩子给别人了，谢清岚他舅上百亿的财产以后都是得给谢清岚的，谢清岚就是个白嫖怪，让孩子跟他舅姓也没什么。
    见媳妇同意，谢清岚给父母打电话。
    “寓意好有个屁用，谁管你名字是什么寓意。依我说我起的这几个名字才好，念着顺口……”季雪茹和丈夫吵到一半才想起了自己接了儿子打来的电话，“喂岚岚，怎么了？”
    “没什么。”谢清岚说，“您和我爸也别吵了，我和岁岁商量过了，男孩跟我爸姓，女孩跟你姓，您们二位各起各的。孩子满月之前我和岁岁带，满月之后晚上你和我爸带，您两位要是没意见，就这么决定了。”
    季雪茹：“？”
    不是，这是孩子满月他们夫妻俩就要上夜班的意思？
    他们两个的年纪加起来都上百岁了，这个混蛋儿子可真会折腾他们这把老骨头！
    不过让女孩跟她姓这件事……
    季雪茹直接挂了电话，扭头和丈夫商量起这件事。
    谢清岚也不在意，让霍怀岁把腿放在自己膝上，一手帮她捏腿，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继续看宝宝的东西。
    就如之前季雪茹说过的，怀双胎到了孕晚期很辛苦，霍怀岁也尝到了辛苦的滋味。
    虽说适量的运动有助于顺产，但霍怀岁觉得身子重，平时能不动基本不动，一副躺平摆烂的架势。
    双胎容易早产，眼看八个多月了，以防万一，白天季雪茹和余苒会轮流过来陪霍怀岁，晚上有谢清岚。
    余苒看女儿成天瘫在沙发上不动，便问：“你这是不准备自己生了？”
    “是啊。”霍怀岁说，“谢清岚说等足月了找个好日子直接剖了。”
    很多人都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说得那么的理所当然，可谢清岚却认为没有哪个女人生来就是为了受苦的。再加上双胎不好生，万一生不下来最后还是得开刀，谢清岚舍不得让霍怀岁遭这个罪。
    与其受两次罪，不如干脆点直接剖了。
    余苒：“不怕留疤？”
    霍怀岁是彻底摆烂了，“我都长纹了，我害怕留疤？”
    余苒无话可说。
    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女儿“哎呀”了一声。
    余苒赶紧走回去，“怎么了？”
    霍怀岁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又伸手去抹了把，举着手放在面前看了片刻，“好像漏尿了。”
    余苒：“……”
    正在上班的谢清岚突然接到岳母打来的电话，吓了一跳。
    “这么快。”
    看霍怀岁那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姿态，他以为起码还能再撑半个月。
    “破水了。”余苒冷静的说，“我现在送她去医院，你慢慢过来。”
    谢清岚哪慢得了，匆匆和同事交接工作，立即就往医院跑。
    等谢清岚赶到医院，霍怀岁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季雪茹和谢朝朗接到电话也纷纷赶了过来。
    等待的时间对于打了麻醉的霍怀岁来说可能就是睡一觉的事，但对谢清岚来说有点难熬。
    有关妊娠和孕妇生产方面的事了解得越多心理压力就越大，那些可怕的意外不管十万分之一好还是百万分之一好，只要有那个可能性，谁都有可能成为那个万里挑一的倒霉蛋。
    这一刻谢清岚压根没心思去想孩子的事，只希望霍怀岁能平平安安的从里面出来。
    季雪茹见儿子脸色不好看，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谢清岚点了点头，没说话。
    大概过了将近三个小时左右，手术室的门打开，霍怀岁连同两个孩子一起被护士推了出来。
    “岁岁。”谢清岚快步走到霍怀岁身旁。
    霍怀岁是醒着的，听到喊声掀开眼皮看谢清岚一眼，旋即偏过头去，“丑。不许看。”
    谢清岚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不丑。我喜欢。”
    几位长辈见霍怀岁没事，回到病房就围孩子身边去了，让他们小两口说说话。
    霍怀岁并不是很想和谢清岚说话，“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谢清岚扬眉，“第一天当妈，就不想要孩子他爸了？”
    霍怀岁：“去父留子，不要了。”
    “小没良心。”谢清岚捏了捏她的脸。
    霍怀岁瞪着他，含糊不清的说：“别人生完孩子出来，当丈夫的都会和自己妻子说好话的，你怎么都不对我说？”
    “不急。”谢清岚松开她的脸颊，低声说，“一辈子还很长，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第374章 季小萌

    有的孩子生来就是报恩的，例如陆辰瑞。
    有的孩子生来就是报仇的，例如季小萌。
    还有的孩子生来啥也不干就爱看戏，例如谢知宴。
    季小萌和谢知宴是霍怀岁和谢清岚的一双儿女，姐姐和弟弟。
    季小萌这个小名是霍怀岁起的。姐姐在肚子里吸收的营养比弟弟更多，生出来就白白胖胖的，后面也吃得比弟弟多，完全就是一个小胖妞，霍怀岁就给女儿起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名。
    只可惜，季小萌小朋友本人的性子却不是很可爱。
    刚学会爬就去当“拦路石”，好几次霍怀岁差点被她绊倒。
    刚学会走就把霍怀岁好不容易买到手的限量香水摔了个稀碎，气得霍怀岁想直接把这个女儿扔进垃圾桶。
    摔香水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后面诸如用妈妈的口红在墙上画画，用妈妈的粉饼擦弟弟的脸，偷用妈妈的面膜，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偷拿他爸的避孕套叫上弟弟一起吹气球之类的事更是屡屡发生。
    霍怀岁又一次接个电话回来看到自己的卸妆水被季小萌浇到了花盆里，都快气死了，“季小萌我跟你同归于尽！”
    季小萌小朋友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去书房里找爸爸。
    谢知宴小朋友则捧着儿童绘本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妈妈气冲冲的去追姐姐，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打算。
    “爸爸爸爸爸爸！”季小萌扑过去，一把抱住谢清岚的小腿。
    谢清岚捏捏她的小鼻头，“说多少次了，不许惹我媳妇生气。”
    季小萌努着小嘴，“都怪你媳妇小气，天天生气。”
    谢清岚：“你乖一点她就不生气了。”
    季小萌：“妈妈要是愿意多陪陪我，我就不惹她生气了。”
    两个孩子三岁以前霍怀岁几乎形影不离的陪在他们身边，直到孩子满三岁，霍怀岁才重拾自己的小事业，又开了好几家分店，年初的时候更是在霍怀安的帮助下成立了一个饮食公司，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几乎没怎么陪两个孩子。
    “季小萌！”霍怀岁拿着扫把站在门口，凶神恶煞的瞪着季小萌。
    季小萌立即往爸爸身后躲。
    谢清岚安抚的拍拍女儿的背，抬头看向霍怀岁：“不是和我姐姐约好了去美容院？”
    霍怀岁把扫把往地上一扔，盯着季小萌说：“在我回来之前把家里打扫干净。”
    季小萌：“我不。”
    他们家这么大，她会累死的。
    霍怀岁：“由不得你说不。我回来检查，扫不好，我就把你舅姥爷送给你的小皇冠扔了。”
    季小萌：“……”
    她就知道，她妈妈天天惦记着她的小皇冠。
    季小萌立即向爸爸求救，小奶音奶呼呼的：“爸爸。”
    谢清岚心中一动，“岁岁……”
    霍怀岁：“不许帮她。不然你今晚睡沙发。”
    谢清岚：“……”
    一双儿女，儿子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女儿的身上既有他的影子也有霍怀岁的影子，他也不想偏心，但一看到女儿神似妻子的脸，就忍不住偏一点……
    霍怀岁：“对了。还有阳台上那几盆被你浇过的花，要是死了，回头你自己搬出去扔了，再扣你零花钱重新买。”
    谢清岚对上女儿可怜巴巴的目光，掩唇轻咳一声，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遗憾的说：“爸爸很想帮你，不过爸爸现在要出门了。小萌要是能等，爸爸回来再帮你一起打扫。”
    季小萌失望的耷拉下脑袋，“那还是算了。”
    等她爸爸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谢清岚摸摸她的小脑袋，“可以去问问你弟弟愿不愿意帮忙。”
    谢知宴自然是不愿意的，打扫卫生耽误他看书。
    季小萌盯着弟弟看了片刻，突然跑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十块钱纸币。
    谢知宴接过钱，“成交。”
    -
    “也不知道季小萌的性子像谁，我小时候可没这么调皮。”
    见到闺蜜，霍怀岁就忍不住向她吐槽自己那个糟心的女儿。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霍怀岁却觉得她生的这件“小棉袄”连“皮夹克”都不如。
    她儿子这件皮夹克呢，虽然有点漏风，但至少他不会给她惹事。
    “小萌活泼点挺好。”陆风晴说，“瑞瑞小时候太安静，我有时候都巴不得他调皮一点。”
    霍怀岁想到瑞瑞，忍不住感慨：“转眼瑞瑞都上初中了，时间过得真快。”
    陆风晴：“是很快。再过几年说不定我都要当奶奶了。”
    他们家瑞瑞专挑她和顾随星的优点来长，分明是个男孩子，却让陆风晴这个老母亲操着生女儿的心，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儿子就被哪家姑娘骗走了。
    霍怀岁赞同的点点头，“是得看紧一点。”
    突然想到什么，霍怀岁又说：“我前天收到张芹发的信息，她说她离婚了。”
    陆风晴愣了下，“为什么？”
    霍怀岁：“……那男的家里嫌张芹不能生。”
    结婚这么多年，张芹都没有孩子，不怪男方家里会这样。
    陆风晴：“不能生可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霍怀岁：“张芹说那种日子她过腻了，要是能解脱，不能生就不能生。”
    说起来，张芹都要离婚了，谢清棠还单着，妥妥的单身老男人。这么多年下来估计顾振英也放弃了，没再催谢清棠，最近开始催起了自己的小儿子谢清溪。
    和陆风晴分开，霍怀岁回到家，第一时间检查卫生。
    霍怀岁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季小萌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了，整个人软趴趴的趴在沙发上。
    她给了她弟弟十块钱，她弟弟就真的只做十块钱的事——打扫了他自己的房间，多一块瓷砖都不碰，最后还是她自己打扫的。
    “辛苦啦。”霍怀岁把女儿抱起来，亲亲她的小脸蛋。
    季小萌愣了下，小脸微微泛红，搂住妈妈的脖子，用脸蛋蹭蹭她的脸。
    霍怀岁：“乖一点，明天带你去游乐园玩。”
    季小萌：“不想去游乐园。想你今晚陪我睡。”
    女儿不调皮的时候霍怀岁还是很好说话的，“也行。今晚陪你睡，明天带你和宴宴去游乐园玩。”
    季小萌双眼一亮，“一言为定！”
    晚上谢清岚从外面回来，看到床上多出来两个小灯泡，太阳穴突突的疼。

 第375章 可你是妈妈的呀

    听到脚步声，正为了抢底盘扭打在一起的季小萌和谢知宴看到来人，异口同声的喊：“爸爸。”
    谢清岚朝有水声传出的浴室看了眼，问：“你们怎么在这？”
    季小萌眼珠轻转，“想和爸爸睡。”
    谢知宴看姐姐一眼，没吭声，坐起身扒拉了几下自己乱糟糟的小短发。
    谢清岚哼笑，“究竟是想和爸爸睡还是想和妈妈睡？”
    季小萌呲牙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讨好的说：“都想。”
    别的事谢清岚还能考虑考虑，唯独这件事谢清岚想也不想便拒绝：“自己回房去睡。”
    他和霍怀岁白天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晚上下班回家继续“加班”陪孩子，一天二十四小时里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只有晚上孩子们睡着之后的这段时间，不留着交流一下夫妻感情，跟两个小屁孩一起睡，除非他疯了。
    季小萌缩进被子里耍赖，“妈妈都答应今晚和我们一起睡了。”
    谢知宴点头附和。就是，妈妈都答应了。
    谢清岚指了指他们身下的床，“床是我买的，谁上来都得经过我的允许，你们妈妈答应没用。”
    原本一家四口已经搬去新房里，但因为两个小家伙就读的幼儿园离兰江新城更近，贪图方便，谢清岚和霍怀岁索性又回来这边住，等两个孩子上小学了再回去新房那边。
    季小萌立即反驳：“可你是妈妈的呀。”
    谢清岚眼底浮现出笑意，“对。我是你们妈妈的，你们妈妈也是我的。”
    季小萌眨眨眼，“那我们呢？”
    谢清岚：“白天是我和你们妈妈的，晚上是月亮公公的。”
    季小萌：“……”
    “什么月亮公公的？”霍怀岁推开门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这么句话。
    季小萌瞅瞅爸爸，想到爸爸平时这么疼自己，没舍得告爸爸的状，小小声的说：“妈妈，小萌今晚想和你们睡。”
    霍怀岁：“那你还不睡？都几点了，你弟弟都睡了，你准备蹲在床上数蘑菇？”
    “……”季小萌低头一看，才发现弟弟早就在自己物色好的位置睡下了。
    她原来选好的位置是给爸爸妈妈留了空位的，自己睡着中间，左右两边是爸爸妈妈。
    现在她弟弟之间睡中间了，也就是说她要么只能挨着妈妈睡，要么只能挨着爸爸睡。
    臭弟弟。
    季小萌撇撇嘴，挨着谢知宴躺了下来，并拍拍身旁的位置，“妈妈，睡觉。”
    霍怀岁：“我先去吹个头发。”
    好。季小萌又说：“等你吹干头发回来，记得抱着小萌睡哦。”
    霍怀岁应了下来，拿着吹风机去了客厅。
    谢清岚见今晚赶不走这两个小电灯泡了，也不坚持，转身跟着霍怀岁一起走了出去。
    霍怀岁：“你不去洗澡，跟着我做什么？”
    谢清岚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帮你吹头发。”
    “我又不是没手没脚，我自己能吹。”霍怀岁嘴上嘀咕着，还是任由他把自己按到沙发坐下。
    已经九点多了，夜十分安静，客厅里只听得到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霍怀岁从电视屏幕里看着自己和谢清岚的身影，时至今日依旧觉得他们两个不是很相配。
    他看起来和她刚认识他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还因为年龄和阅历增长的缘故气质更沉淀更吸引人了。而她呢，从苗条的少女变成了丰腴的少妇，感觉自己每活一天魅力值就减一分。
    至今她都没想明白谢清岚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不过也幸亏他眼瞎，不然她也不会有一双这么可爱的儿女。
    耳边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霍怀岁仰起头：“怎么了？”
    她头发还没干呢。
    谢清岚拔了吹风机的电影，随手放在茶几上，一弯身，把霍怀岁抱了起来。
    “热风吹多了伤头发，运动运动自然就干了。”
    “……”
    我信你个鬼。
    霍怀岁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走，突然想到什么，说：“算算日子，你前女友快生了？”
    在她和谢清岚结婚的第二年，收到了许丹彤寄来的喜帖。
    不算是闪婚，听说交往了好几个月，感觉处得来，双方家里人也很看好，干脆就结婚了。
    “不知道。”谢清岚把人抱进书房，用腿把门踢上。
    霍怀岁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
    回想大家在各个晚宴里争相斗艳那些熬日子，仿若就在昨天。
    如今几年过去，当年的那些人陆陆续续都踏进了婚姻的坟墓里，逐渐把生活重心放在家庭中，就连昔年最爱去公共场合惊艳众人的参宴达人陆念念这些年都很少在那些场合露脸了，一副隐居幕后准备当大佬的架势。
    谢清岚把她放在桌上，“你哥也快了。”
    霍怀岁：“应该快了。”
    这个“快”，自然不是指快“生”了，她哥就算变性了也没法生。
    她哥是快要结婚了。
    她原以为她哥要注孤生了，她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生个三胎延续一下他们霍家的香火，去年她哥终于谈到了个女朋友。
    港岛银行大小姐。
    还是家里的独生女。
    海龟超级学霸一枚，生得肤白貌美、腰细腿长，说话温声细语的，性子也好。
    她横看竖看都没弄明白，人家是怎么看上她哥那个死抠门鬼的。
    思来想去就只找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和谢清岚一样，眼睛有点瞎。
    谢清岚：“等你哥结婚，给他送份大礼。”
    霍怀岁没搭腔，咽下嘴里的呜咽声，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第376章 我劝你三思再三思

    霍怀安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有和喜欢的女人谈婚论嫁的一天。
    活到这个年纪，亲眼见证过美好的，也见过以惨剧收场的，一遍担心自己遇不到那么好的，一边担心因为这样那样的不合适最后无疾而终，凭白浪费两个人的时间，还徒增伤感。
    霍怀安和前女友之所以分手，在他自己看来，归根到底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不合适。
    那是大一时候的事。
    和许丹彤。
    那时候顾随星和陆风晴正值热恋期，除上课以外的时间两个人几乎都黏在一起，比连体婴还要夸张，两个人之间连只苍蝇都挤不进去，更不用说霍怀安这个活生生的人。
    曾经的三人行，在他们都成年之后，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独行。
    寂寞、空虚、冷了一段时间，霍怀安决定也谈一场恋爱。
    他没追过女生，不知道该怎么追，更不知道该追谁，索性就从一堆喜欢自己的女生里挑一个。
    许丹彤就是众多追求他的女生里的其中一个。
    虽然霍怀安和许丹彤都是谢清岚的同学，但在上大学之前两人完全不认识。
    霍怀安幼儿园和谢清岚都念的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读初中的时候去了s市，那时许丹彤才认识谢清岚，因而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交际。
    上大学后之所以会认识，自然是因为谢清岚。
    a大有两个校区，一个是南校区，一个是北校区，霍怀安和顾随星还有陆风晴都在北校区，许丹彤和谢清岚则在南校区，两个校区之间隔得不算特别的远，往返搭乘公交车需要十分钟左右。
    两个校区，本不该有来往才是。
    可谢清岚这个人贱啊，老觉得自己一身魅力无处施展，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一天到处溜达，还说南校区的篮球场和他八字不合，非要来北校区的篮球场才能打球。
    许丹彤好奇谢清岚到底不要脸到什么程度，跟着去过一趟北校区，霍怀安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她的。
    要说漂亮，许丹彤绝对不是学校里最漂亮的那个，最漂亮那个已经有主了。
    可要说特别，许丹彤的确有点特别。
    即便过去很多年，霍怀安始终还记得当初许丹彤是怎么向自己告白的。
    她是这么说的：“霍怀安，我喜欢你。你和我交往，以后每天早上我给你买早餐。”
    说真的，霍怀安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事。
    正想谈恋爱呢，女朋友自己送上门了，还附带送早餐服务。
    霍怀安对许丹彤的印象还不错——主要是在觉得谢清岚是个神经病这一点上很有共同语言。
    但这一点不错的印象没法支撑霍怀安接受她的告白。
    不管许丹彤是不是谢清岚的朋友，霍怀安觉得自己都不能欺骗女生。
    他拒绝了。
    许丹彤问：“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见许丹彤这么直白，霍怀安也直说了：“……是。”
    许丹彤：“没关系。你可以先试着和我交往，三个月，要是三个月后你还不喜欢我，我们就分手，我绝不纠缠。”
    “……”女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霍怀安还能说什么。
    霍怀安看着许丹彤自信的表情，心底一时间既觉得好奇又觉得有趣，于是霍怀安答应了。
    自然，男生的风度他也有，“不需要给我买早餐，我们正常交往。”
    许丹彤开心的笑了。
    不过买早餐这件事她没应。她和他不在一个校区，说要给他买早餐，其实就是想每天至少能看他一眼。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霍怀安虽然太会，但也知道不该让女朋友给自己送早餐。
    见劝说是许丹彤无效，两人在一起的第三天，霍怀安起了个大早，先一步去南校区给她送早餐。
    就这么送了几天，两人谈恋爱的事被谢清岚知道了。
    谢清岚指着霍怀安问许丹彤：“你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么，就和他在一起了？”
    霍怀安气结，“我不是玩意，你又是个什么玩意。”
    谢清岚：“我不是什么玩意，至少我不对身边的人下手。”
    霍怀安：“我没下手之前她不是我身边的人。”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许丹彤赶紧制止，“好了别吵了，谢清岚你吃早餐没有，没吃我们一块去吃。”
    有人请客，谢清岚没有拒绝的道理，“行。”
    三人一起去了南校区的食堂。
    早上来吃早餐的学生不算多，很快霍怀安和许丹彤就端着早餐照过来了。
    谢清岚看着霍怀安端到自己早餐，满脸的不敢相信：“怎么说也是你们两个瞎子向我这个朋友公开的好日子，你们不请我去米其林餐厅大吃一顿就算了，还给我吃包子馒头？霍怀安，抠门也得有个度！”
    霍怀安冷笑：“瞧不起包子馒头？”
    “瞧不起你。”谢清岚嗤了声，扭头对许丹彤说：“我劝你三思再三思，这抠门鬼不适合你。”
    许丹彤啃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还行。”
    也不是特别抠门，至少会给她买早餐吃。
    至于送礼物什么的，她和他只算是在“试用期”内，她都还没“转正”呢，以后再说。
    和许丹彤谈恋爱的事霍怀安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霍怀安寻思自己和许丹彤处着感觉还不错，说不定真的能走下去，既然都被谢清岚看到了，不如找个机会也告诉顾随星和陆风晴一下。
    可顾随星这个人，自从有了女朋友之后不是一般的难约。
    上大学后，顾随星没再住校，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房子，再加上两人不同系，霍怀安每次喊顾随星出来都得提前至少两天预约，还不一定能约得上，于是霍怀安直接给陆风晴打电话。
    “喂，陆念——”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抽泣声从听筒里传出。
    霍怀安愣了下，敛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问：“谁欺负你了？”
    陆风晴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怀安，星宝要走了”
    霍怀安：“……走去哪？”
    “出国。”陆风晴哭着说，“他爷爷要送他出国。”
    霍怀安没听顾随星提起过这件事。
    “先别哭。我问问。”
    霍怀安挂断电话，给顾随星打了过去。
    “随星，陆念她……”
    霍怀安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到顾随星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和她分手了。”
    霍怀安彻底怔住。
    在他打算告诉好朋友自己恋爱了的这一天，他的两个好朋友分手了。
    那些讨要祝福的话生生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第377章 老大哥的心

    “分手了……”
    被挂了电话后，霍怀安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霍怀安从小和顾随星还有陆风晴一起长大，对那两个人的感情再清楚不过了。
    得知他们说开了在一起的事后，他都想好等他们结婚他要随什么礼了。
    这才多久，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呢。
    霍怀安了解他们。
    就算闹口角，也绝对不可能闹到说分手的地步。
    霍怀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肯定有什么猫腻！
    下午没课，中午下了课霍怀安再次给顾随星打电话，约他出来。
    那祖宗没了女朋友，轻易就被约出来了。
    料想那祖宗很有可能也没吃午饭，为了谈话方便，霍怀安索性花钱在外面的餐厅订了个包间。
    费钱又费精神，真是操碎他这颗老大哥的心。
    “说说，怎么回事。”
    那祖宗一张脸又沉又冷，还是那句话：“我们分手了。”
    霍怀安：“……为什么？”
    那祖宗的脸更沉了，咬牙切齿的说：“胆子肥了，居然敢甩我。”
    “……”不知道为什么，霍怀安突然有点想笑，想说还不是你自己惯的。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笑话顾随星的时候，掩唇轻咳一声,继续问：“她为什么……甩了你？”
    顾随星：“不知道。”
    霍怀安：“……”
    这祖宗可不是什么乐于被蒙在鼓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估计是不想说。
    霍怀安见他不愿意说，也不问了，“那你就这么任由她把你……甩了？”
    “不然能怎么办。”顾随星说，“不答应就哭唧唧的。吵。”
    霍怀安忍着笑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随星：“出国。”
    霍怀安愣住。
    分手就出国，霍怀安想不到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顾随星又说：“老爷子的安排。”
    电光火石间，霍怀安脑海中划过什么，他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了。
    他的姑父，顾随星的父亲，为了救陆念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在寻常人眼中这件事和陆念没什么关系，陆念也是受害者，但顾家那位老爷子未必会这么想。
    他爸喝醉酒嘴上把不住门的时候说过一些关于顾家那位老爷子的事，说那老头独断专行，不是什么好东西，姑父为了救陆念车祸成了植物人，棒打鸳鸯的事那老头绝对干得出来。
    知道归知道，哪怕心里对顾家那老头再不满，这事儿霍怀安也插不了手。
    霍怀安：“那你和陆念，真的就这么算了？”
    “算了？”顾随星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冷笑出声，“想得美！”
    霍怀安：“……”
    得了，他知道了。
    分手归分手，人还是他的。
    那天分开之后，顾随星没再来学校，霍怀安也没再见过他。
    顾随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要出国的消息很快留传开了。
    就连在南校区的谢清岚都听说了。
    “随星出国了？”谢清岚问。
    霍怀安嗯了声。
    就在今早。
    顾随星估计不想让人去送他，具体出发的日子连霍怀安也没告诉，霍怀安还是快中午才知道这件事。
    谢清岚：“为什么？”
    几乎所有相识的人都会问一句为什么，而霍怀安的回答都一样：“他们家老爷子的安排。”
    谢清岚想了想，“也好。”
    学校里的人总拿北校区的顾随星和南校区的谢清岚做比较，顾随星一走，此后他谢清岚就是两大校区最靓的崽。
    许丹彤一眼看穿谢清岚的想法，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等谢清岚离开，许丹彤问霍怀安：“你心情不好？”
    霍怀安看她一眼，“是不太好。”
    许丹彤：“因为顾家那位少爷？”
    霍怀安摇头，“也不是。”
    出国就出国了，现在交通这么发到，想见随时都能见到，就是突然有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许丹彤见霍怀安不愿多说，便没有再问，“三食堂那边新出了几个菜，听说味道不错，我们去那边尝尝？”
    霍怀安其实没什么心情，但还是跟着去了。
    一路上许丹彤都不停地安慰他：“好了，别难过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等放假了你可以去看他啊。”
    “我知道。”霍怀安说。
    但其实他心情不好不完全是因为顾随星被顾老爷子送出国的事。
    那祖宗不管去哪，多的是人护着宠着，冷不着饿不死，霍怀安其实更担心被留下来的那个。
    托那祖宗的福，他和陆风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人心都是肉长的，无关情爱，认识这么多年，霍怀安早把陆风晴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那天电话里陆风晴哭得这么凶。
    他从没听她这么哭过，因而至今都记忆犹新。
    可能他上辈子就是欠了他们两个的，活该这辈子为他们两个操心，霍怀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从南校区回北校区的路上，给陆风晴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哪？”霍怀安问。
    陆风晴：“干什么？”
    还好，没哭。霍怀安松了口气。
    不过他转而想到陆风晴可能都不知道顾随星今天离开的事，心情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犹豫片刻，霍怀安还是决定先不提这事了，有什么事还是见了面再说，于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起来，我们快一个多月没见面了，要是没别的事就出来呗，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陆风晴静了片刻，突然说：“听人说，你谈了个女朋友。”

 第378章 我是不是眼花了？

    虽说在a大霍怀安没有顾随星和谢清岚这么出名，但喜欢他的女生也绝对不少，陆风晴隔壁宿舍就有一个，霍怀安谈了女朋友的事还是那个女生告诉陆风晴的。
    霍怀安听着陆风晴的话，有些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下一刻，陆风晴质问的话从听筒里传出：“顾随星走了，是不是你也不打算和我来往了？”
    霍怀安张了张嘴，“没……”
    陆风晴：“你和顾随星是表兄弟，你们两个才是一伙的。”
    霍怀安真是有嘴都解释不清。
    他和那祖宗是表兄弟没错，可他从来没有偏帮过那祖宗啊，他谁都不偏帮的中立立场一直都是很坚定的。
    可大小姐胡搅蛮缠起来，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全校都知道你谈了个女朋友，你却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陆风晴继续说，“霍怀安，我很生气，在我没消气之前你别给我打电话，也别来找我。”
    霍怀安：“……”
    陆风晴没给霍怀安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霍怀安苦了脸。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
    只是时机太不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人家刚分手，他这个时候上赶着去告诉人家自己谈恋爱的事，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往人家心口上插刀，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
    大小姐似乎真的很生气，刚放暑假的时候霍怀安厚着脸皮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结果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顾随星不在，大小姐没消气，霍怀安没了乐子，却有了更多的时间去陪自己的女朋友，暑假期间甚至还和许丹彤一起去了趟j市玩了几天。
    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相处起来越来越自然，彼此之间却没有太大的进展，最亲密的举动仍旧只是牵个小手。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霍怀安的兴致也一天天的淡了下来。
    许丹彤很好，但霍怀安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喜欢一个人，不会错过对方的一丝神情变化，许丹彤是女生，敏感细心，自然察觉到了霍怀安的漫不经心，但她没说什么，仍旧像之前一样和霍怀安相处着，只是眼底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落寞。
    一起去看完电影，回学校的路上，许丹彤和霍怀安吐槽谢清岚：“那家伙越来越不要脸了，为了挣钱简直没下限。”
    霍怀安：“那神经病又怎么了？”
    许丹彤：“也没怎么，就是他那个‘临时男友’业务发展到隔壁学校去了。”
    霍怀安：“他干什么去了，这么缺钱？”
    许丹彤嗤了声，“他缺个屁钱。别看他成天穿得破破烂烂的跟贫困户似的，他舅舅有钱着呢，经常偷偷给他塞钱。依我看，那家伙纯粹就是闲得无聊没事干。这么闹下去，他也不怕整出事来。”
    霍怀安虽然觉得谢清岚脑子不太正常，但还是相信他的为人的，估计不会在外面乱来。
    至于会不会闹出事，霍怀安认为谢清岚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毕竟谢清岚他舅不是吃素的。
    季雪松黑白通吃，哪个不怕死的敢碰瓷他的外甥？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回到学校门口了，许丹彤不动声色的问：“国庆打算去哪？”
    三个月之期，不到国庆就结束了。
    霍怀安犹豫片刻，突然喊了声：“许丹彤。”
    许丹彤回过头，“怎么了？”
    霍怀安张了张嘴，“我们……”
    许丹彤突然指向不远处卖的，问：“吃吗？”
    霍怀安：“……不吃。”
    那种黏糊糊甜腻腻的东西，那祖宗倒是喜欢吃，他很少碰。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许丹彤说着，朝卖的老头小跑过去。
    霍怀安看着她的身影，心说算了，还是等满三个月再说，本来就约好了在一起三个月试试看。
    仔细算算日子，好像也没剩多少天了。
    卖的小推车前，许丹彤看着机器里糖絮，慢慢红了眼眶。
    -
    周末霍怀安回了趟家，意外的在客厅里看到了霍瑶。
    “姑妈。”霍怀安喊了声。
    霍瑶揉了揉眉心，闻声抬头看向霍怀安，眉头舒展开，淡声说：“我回来住几天。你爸爸刚被一个电话喊出去了，保姆今天请假，厨房里还有中午剩下的饭菜，自己去热了吃。”
    霍怀安没动，“姑妈你脸色不太好看，不舒服？”
    霍瑶：“有点头疼，不碍事。”
    霍怀安看她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像没事的样子，“姑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霍瑶不肯去，霍怀安再三劝说，才把她劝出门。
    任凭霍怀安怎么想都想不到，这一趟出门，他和霍瑶居然会在发医院里遇到陆风晴。
    那时的霍怀安和陆风晴已经有半年多没见面了。
    在医院走廊遇见的时候，她大腹便便，看起来精神不济。
    猛然意识到什么，霍怀安吓得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几乎下意识的，他立即认定陆风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必定是那位出了国的祖宗的。
    也是那一刻，霍怀安反应过来，那通电话里陆风晴之所以找他茬不让他去找她，十有八九是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
    “怀安。”霍瑶紧紧的抓住霍怀安的手，“我是不是眼花了？”
    霍怀安没吭声。
    “念念她……”霍瑶声音一哽，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她还在上学，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当得了妈妈……随星又不在，她怎么这么大胆，她都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办吗……”
    霍瑶倏地抬起头看向霍怀安：“怀安，不能告诉随星，谁都不能说。”
    霍怀安愣了愣。
    霍瑶低头喃喃：“不能让那糟老头知道这件事……”
    霍怀安顿时就明白了。
    那祖宗要是知道这件事，必定会抛下一切赶回来。
    这还不是让人最担心的。
    最让人担心的是顾家的那一位。
    要是让那老头子知道了，以那老头的手段，弄掉那个孩子都算轻的，最怕一尸两命。
    霍怀安坐不住，把霍瑶送回霍家后，立即就去了一趟陆宅。
    陆风晴没有避而不见。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耷拉着脑袋，拽着他的袖子央求他：“别告诉星宝。”
    霍怀安看她这样，有些心疼。
    ……
    当年顾振军发现陆云思怀孕后，陆云思在这里央求顾振军不要告诉谢朝因。
    十九年后，她的女儿同样在这里央求好朋友不要告诉孩子他爸自己怀孕的事。
    冥冥之中，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轮回。

 第379章 我活该被甩

    最后是许丹彤提的分手。
    在还没满三个月之期的时候。
    霍怀安讶异的看着她，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谢清岚说得对，我们不合适。”许丹彤偏头看向别处，“你这个人又抠门又不解风情，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连个都不舍得请我吃。”
    霍怀安：“……”
    他是没请她吃过五块钱的，但他带她去吃过肯基基啊！
    或许是千金小姐们的通病，他这个女朋友平日里作是挺作的，一起出去约会吃饭，中餐她嫌腻味，西餐她嫌不够味，烧烤火锅串串她嫌上火，嫌弃来嫌弃去，最后去吃了个肯基基，炸鸡烤翅塞一嘴，倒是不嫌上火油腻了。
    说实话陆大小姐都没她难伺候。
    不过除了这些小毛病之外，好也是真的好，体贴暖心，善解人意。
    ……话题回到花钱这件事上。
    上回她心情不好，为了哄她高兴，他听从舍友们的建议，送了她一个上万块钱的包，结果她才开心没几天，得知自己的考试成绩不理想，心情又开始不好了，没办法他只好带她出去散散心，最后“顺便”送了根项链……
    还有上回去j市玩的费用也是他包的。
    他对别人是很抠门没错，但还没傻逼到对女朋友也抠门。
    可以说，他活了十几年最大的消费就是谈了个女朋友。
    霍怀安正要开口，又听到许丹彤继续说：
    “霍少爷心怀天下心系苍生，关心出国的表弟，忧心刚失恋分手的青梅，就连路边碰到一只被车碾死的老鼠都多看两眼，唯独不会关心我，和我这个女朋友聊个天都这么敷衍，和你在一起就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分手，我不要你了。”
    霍怀安：“……”
    就很意外。
    他是被追的那个。
    但他也是被甩的那个。
    霍怀安原本还想说什么，不经意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撇去物质上的东西不谈，他的确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霍怀安语气软了下来：“是我不对。我活该被甩。日后再找男朋友，记得擦亮眼睛，别再找像我这样的了……你要是嫌丢人，分手后大可以和别人说当初是我追的你，追得很辛苦，就是人太傻逼，既抠门又不会哄人……”
    要是这么说能让她高兴些，他不介意背这个锅。
    许丹彤飞快的抬起手抹了下眼角，背过身去，“还用你说！”
    霍怀安问：“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南校区？”
    许丹彤没好气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不要你送！”
    霍怀安：“……”
    行。分手后不仅不是前男友了，连什么人都不是了。
    -
    两人分手的事，谢清岚当天就知道了。
    许丹彤自己说的。
    谢清岚：“霍怀安终于把你甩了？”
    许丹彤抬了抬下巴，“你在说什么胡话，是我甩的他。”
    谢清岚讶异的打量着许丹彤，仿佛第一天认识她，“多年不治的眼疾和脑残终于治好了？”
    许丹彤：“你才脑残！”
    谢清岚眉头舒展开，“甩了就甩了，以后找个更好的……虽然最好的就在你眼前，并且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许丹彤：“谢清岚你早上出门是不是没照镜子？”
    她许丹彤就算再没人要，也不会看上他谢清岚这种鬼东西。
    谢清岚继续说：“但比霍怀安好的比比皆是。”
    许丹彤撇了撇嘴，转头朝着北校区的方向望过去。
    先不管以后她遇不遇得到比霍怀安更好的，北校区她再也不会去了。
    -
    霍怀安再去陆宅看陆风晴的时候，也和陆风晴提了这件事。
    陆风晴愣了下，“为什么？”
    霍怀安耸了耸肩，“她觉得我不好。”
    陆风晴用看渣男的眼神看霍怀安，“你怎么人家了？”
    霍怀安：“……我什么也没做。”
    陆风晴点头，“那就是因为什么都不做，被嫌弃了。”
    “……”霍怀安心说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陆风晴又问：“那你还喜欢她？”
    霍怀安顿了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笑着说：“分都分了，还纠结这个做什么。”
    虽说早有提分手的意愿，可当真的分手时，霍怀安难免有些情绪低落。
    到底是认真试着去喜欢过、也的确动过心的女朋友。
    只是没能心动到最后，没有特别喜欢。
    见陆风晴还要再问，霍怀安转移话题：“看过了吗，是男宝还是女宝？”
    陆风晴：“是个男孩。”
    霍怀安点点头，“男孩最好还是像你。”
    要是性子像那祖宗，多讨人嫌啊。
    女孩就无所谓了。
    女孩狗一点不容易被骗。
    -
    分手后，霍怀安就被许丹彤拉黑了。
    a大很小，接一个人如果有意避开你，那么你可能就真的一次都不会再遇到她。
    此后许多年，霍怀安都没再见过许丹彤。
    再一次遇见，已经是十年后，他妹妹和谢清岚的婚礼上。
    打个照面，多看对方两眼，仅此而已，再没别的交集。
    宛若从未认识过。
    许丹彤一副不想和自己多说话的表情，霍怀安自然也不会上赶着。
    只是他没想到，陆风晴居然记得这件事。
    “那个是不是你前女友？”
    霍怀安有些惊讶，“你见过？”
    陆风晴：“大二那年见过一面。”
    同宿舍的同学知道她和霍怀安关系好，有次恰好遇到了，同学指给她看的。
    陆风晴问：“她结婚没有？”
    霍怀安：“……我怎么知道。”
    陆风晴见他一副兴趣不高的模样，没有再问。
    霍怀安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是每对情侣都能破镜重圆，他和许丹彤早就结束了。
    关于结婚这事，余苒也催过霍怀安，尤其是在女儿结婚之后。
    余苒甚至还想给儿子安排相亲。
    霍怀安得知母亲的想法后有些哭笑不得，“妈，您看我年纪也不算太大，不用这么着急。等遇到合适的，自然就想结婚了。”
    余苒：“要是一辈子都遇不到合适的呢？”
    霍怀安想了想，“那就说明老天爷想让我打一辈子的光棍。”
    “这么听老天爷的话，你怎么不管老天爷叫妈。”
    “……”
    老母亲的想法霍怀安能理解，但不想接受。
    以防余苒真帮自己约人见面，次日霍怀安干脆收拾行李，自请出差，把自己打包送走。
    本来只是为了躲避相亲，霍怀安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趟出门，会遇到那个让自己心甘情愿踏进婚姻坟墓的女人。

 第380章 我会误会

    霍怀安第一次遇到她，是去赶饭局的路上。
    那个时间段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特别多，很堵。
    霍怀安回复完邮件，看向窗外正准备放松放松眼睛，视线被一抹白色的身影吸引住。
    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那姑娘的身形很像陆大小姐。
    乍一看，霍怀安还以为陆大小姐抛夫弃子跑这边旅游了。
    后面再细看，才发现那姑娘比陆风晴要矮一些。
    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修身的版型将她凹凸有致的身侧完全展现了出来。
    那姑娘面前站着个男人，男人神色焦急，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那姑娘始终一声不吭。
    她似有所察觉一般，忽然朝着霍怀安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霍怀安才意识到这么盯着人家姑娘很不礼貌，想到彼此并不认识，霍怀安干脆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恰好前面的车终于动了，司机也重新发动车子。
    窗外的景色缓慢倒退，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很快便消失在霍怀安的视线里。
    后面的路依旧很堵，平常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的路程，霍怀安在路上堵了整整四十分钟。
    等他抵达饭店，已经迟到二十多分钟了。
    霍怀安下了车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对方在哪个包间了，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一道轻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是霍先生吗？”
    霍怀安回头，看到那抹穿着白裙子的身影，愣了下。
    那姑娘似乎也没想到是他，也微微愣了愣。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指了指霍怀安身后那辆车的车牌，“余董让我下来接你。”
    霍怀安这次过来见的人姓余，和他母亲一个姓。
    “是我。”霍怀安放下手机。
    上楼见到余董后，霍怀安率先为自己的迟到向余董道歉。
    余董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这个点堵车很正常，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这边的人都说粤语，普通话说不太好，余董的普通话听起来十分滑稽，引人发笑。
    相较之下，小姑娘的普通话就要标准许多，关键是声音还很好听。
    嗓音柔柔的，犹如吴侬娇语，每个字都在你的心尖上挠着痒痒。
    而后余董向霍怀安介绍自己身边的小姑娘，“这是我女儿，向葵。刚从国外念完书回来。”
    霍怀安有些惊讶的看向那小姑娘。
    其实霍怀安和余董不熟，余董是霍怀安的父亲霍骁的朋友，霍怀安正好在这边办事，办完事过来替父亲见见老朋友。
    过来之前霍骁也没告诉霍怀安有个这么年轻的女儿。
    余董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女儿居然三十不到。
    霍怀安单身，余董特地把女儿也喊过来，其中的意思有些耐人寻味。
    逃来逃去，最后还是逃不过“相亲”的命运。
    散场离开的时候，余董说霍怀安是第一次来这边，让女儿白天带霍怀安到处走走。
    霍怀安没有拒绝，和余向葵互加了微信。
    第二天上午，霍怀安接到了余向葵打来的电话，说要带他出去走走。
    正事办完了，横竖闲着没事，霍怀安去了。
    见了面，打过招呼后余向葵突然问：“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霍怀安说：“我去饭店的路上堵车，在路边看到你了。”
    余向葵：“果然是你。”
    霍怀安笑了笑，问：“昨晚你怎么到得比我还快？”
    余向葵：“我搭公交车去的，上下班时间公交车有专用车道，很快。”
    霍怀安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问：“和你说话的那个，是你男朋友？”
    余向葵说：“前男友。”
    霍怀安故意露出个惊讶的表情，才接着问：“他缠着你？”
    余向葵：“他不想分手。”
    霍怀安轻笑，“他还喜欢你？”
    余向葵摇头：“他只是想和我上床。”
    霍怀安：“……”
    这话倒是让霍怀安没法接了。
    霍怀安只能问：“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余向葵说，“我爸爸叫我不要理他。”
    霍怀安在这边一共待了四天，离开之前又去余家见了次余董。
    “我老婆身体不好，我和她结婚好多几年才有阿葵，她生阿葵的时候大出血死了，这些年只有我一个人带她。”余董说，“她长大了，性子还像小时候一样，我好担心她被人骗。”
    余向葵喊了声：“爹地！”
    余董呵呵的笑了起来，“好好，爹地不说了。小霍要返大陆啦，你同佢过去玩几日，费事方家个衰仔缠住你。”
    这余董说话一半普通话一半粤语，霍怀安好半天才听懂。
    余向葵看霍怀安一眼，没有拒绝，“好。”
    就这样，霍怀安过来告别，还顺便带走了人家的女儿。
    去机场的路上，霍怀安看着身旁的小姑娘，问：“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让你跟我走吗？”
    余向葵：“知道。他想撮合我们两个。”
    霍怀安问：“你怎么看？”
    余向葵：“我爸爸的眼光很好。”
    “……”这是变相夸他好了。
    霍怀安：“谢谢。”
    回到b市时是晚上九点多，霍怀安问余向葵：“你是想住酒店，还是住我家里？”
    余向葵：“住酒店。”
    回到市中心，霍怀安先送余向葵去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霍怀安把人送到房间门口，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了想逗一逗她的想法。
    他故意沉着声音说：“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
    余向葵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在问他误会什么。
    霍怀安低下头，附到她耳边，嗓音低低沉沉的说：“误会……你想留我下来，陪你。”

 第381章 你愿意娶我吗？

    走廊里灯光微暗，静悄悄的，耳边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余向葵对上霍怀安的目光，眨了眨眼，轻声说：“你可以留下来睡沙发。”
    霍怀安挑眉，“就只是睡沙发？”
    余向葵认真的说：“不能上床。”
    霍怀安来了兴趣，“为什么？”
    “我爸爸说一切婚前性行为都属于耍流氓。”
    “……你还挺听你爸爸的话。”
    余向葵：“我爸爸很好。”
    霍怀安问：“我要是非要留下来呢？”
    余向葵举起手里还没开过的矿泉水，当着霍怀安的面，用力一捏——
    瓶盖“噗——”的弹开。
    霍怀安反应迅速的闪躲开，才没被瓶子里的水喷到。
    余向葵放下手，一脸严肃的说：“我会打你。”
    霍怀安：“……”
    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没想到手劲这么大。
    看这架势，似乎还练过。
    “好了。不逗你了。”霍怀安抬了抬下巴，“进去。早点休息。”
    余向葵：“晚安。”
    “晚安。”霍怀安看着她进去把门关好了，才转身离开。
    霍怀安到家时家里还亮着灯。
    霍骁坐在沙发上，看到儿子回来，放下手里的文件，掩唇轻咳一声，“听老余说，他闺女跟你回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呢。霍怀安纠正他父亲：“不是跟我回来，是来这边玩。”
    霍骁：“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
    “你硬要这么解释也可以。”奔波一天，霍怀安不愿浪费时间和父亲讨论这种事。
    霍骁又问：“人现在在哪？”
    霍怀安：“酒店。”
    霍骁嘀咕：“怎么让人住酒店呢。一个姑娘单独住酒店多不安全啊。”
    霍怀安想到那小姑娘徒手捏矿泉水瓶的劲儿，心说谁会不会安全那姑娘都不会。
    霍骁看着儿子上楼，想起前妻的叮嘱，连忙说：“明天带人到家里来吃顿饭。”
    霍怀安头也不回的应：“知道了。”
    应父亲的吩咐，第二天一早霍怀安把人从酒店带了回来。
    余苒过来得更早，早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
    儿子年纪大了，只要是个女的、未婚的、年纪比儿子小的，余苒都觉得对方顺眼，更别说余向葵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了。
    前夫帮儿子物色的这个媳妇，余苒很满意。
    吃过午饭，余苒就把两个年轻人赶了出去，让儿子带小姑娘去玩。
    上车后，霍怀安问：“想去哪里玩？”
    余向葵拿出手机，“我昨晚做了功课，你先带我去这里。”
    霍怀安低头看了眼。
    她这“功课”做得还挺详细，有些地方他都没去过。
    霍怀安打了个电话出去安排好工作，抽出两天的时间带余向葵去玩。
    这些年生活里除了工作之外还是工作，出趟门不是去见这个见那个，霍怀安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出去这样放松过了，上一次这样出去玩，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
    而上一个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前女友。
    余向葵学的是金融专业，和霍怀安很有话题，在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立的见解。
    霍怀安问：“你之后打算接手你爸爸的事业吗？”
    除了银行之外，余家还有不少产业。那些产业之前都是余向葵的叔叔的，五年前余向葵叔叔一家四口出车祸，全都没了，留下来的那些产业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余向葵父亲的手上。
    余向葵摇头，“我不行。”
    她顿了顿，又说：“我爸爸不希望我像他一样。我爸爸希望我嫁到大陆来。”
    霍怀安：“为什么？”
    余向葵：“我爸爸和叔叔有很多的仇家，我爸爸很担心我，不希望我留在那边。”
    除了叔叔之外，余向葵原先还有个姑姑，但这么多年下来，余家就只剩下余向葵和老余两个人了，余向葵刚毕业回港那天还差点被绑架了。
    老余的年纪大了，还有一身的老毛病，说不定哪天晚上一觉睡下去，第二天就醒不来了。老余最放不下的就只有这个女儿，比起嫁得近，老余更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得安全、嫁得好。
    霍怀安：“那你爸爸那些产业以后怎么办？”
    余向葵：“我爸爸会把它们卖掉。”
    老余的选择是把自己和弟弟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产业全部都卖掉，换成女儿的嫁妆，随着女儿一起出嫁，随意他要找个门当户对、财力想当、人品也信得过的女婿。
    港岛那边有不少家里和余家财力相当的未婚少爷，但老余一个都看不上，再加上希望女儿嫁得“安全”，老余找来找去，找了这么多年，知道霍骁上次出差和他见了一面，得知霍骁有个还没结婚的儿子，这才动了心思。
    老余自然是调查过霍怀安的，调查的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不满意也不会让女儿跟着霍怀安过来了。
    霍怀安陪余向葵在外面玩了一天，送余向葵回酒店时，余向葵突然问他：“霍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霍怀安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的问：“你爸爸交代的？”
    余向葵嗯了声。
    霍怀安正开着车，抽空看小姑娘一眼。
    见小姑娘神情认真，不似开玩笑，也跟着正了神色，“我只会娶我喜欢我、我也喜欢的女人。”
    圈子里多的是利益联合的婚姻，但他霍怀安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是两情相悦才踏入婚姻殿堂的，没道理他是那个例外。
    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他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余向葵想了想，问：“你现在有喜欢的女人吗？”
    霍怀安：“暂时没有。”
    余向葵展颜笑开，“我们可以试着喜欢对方。”

 第382章 魅力不够

    在上一段恋情里，霍怀安就是被要求试着去喜欢对方。
    没想到会再次遇上这样的事。
    霍怀安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路，随口问：“怎么试？”
    余向葵：“有句话叫日久生情。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太久了。”霍怀安说，“我年纪大了，慢不了。”
    他今年32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比他小7岁。
    她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而他没有那个慢慢选择的时间和耐心了。
    余向葵皱着眉思考起怎么样才“快速”，一时间没吭声。
    霍怀安突然开口：“我倒有个建议。”
    余向葵抬头。
    车缓缓在酒店门口停下。
    霍怀安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近她，“日久生情这个词其实还有另一个说法。”
    余向葵：“什么？”
    两人的鼻尖相隔不过一指宽距。
    霍怀安低声说：“我们可以先在床上试试。”
    “……”
    余向葵睁大眼睛看着他。
    霍怀安笑了下，低头帮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路走进酒店，到进电梯上楼，两人谁也没再开口。
    霍怀安依旧只送她到房门口，“早点休息。”
    余向葵把门打开，却没有立即进去。
    “怎么了？”霍怀安问。
    余向葵突然回过身，拉住霍怀安的衣角。
    霍怀安怔住。
    她双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害羞，垂着眸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贴着他的脸。
    霍怀安浑身一僵。
    余向葵保持着半倚在他怀中的姿势，轻声说：“霍先生，晚安。”
    “……”
    直到关门声传来，霍怀安才回过神。
    他被一个小姑娘亲了。
    这天晚上，霍怀安梦中反反复复回响着那一声“霍先生”。
    一声比一声缱绻。
    早上醒来看到脏掉的裤衩子，霍怀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挺好的，至少证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今天霍怀安依旧陪余向葵在外面玩了一天，要说和昨天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小姑娘比昨晚更主动了，从车上下来就过来牵他的手，让霍怀安把人甩开不是不甩也不是，只能任由她牵着。
    最离谱的还是晚上送小姑娘回酒店，这一次小姑娘居然主动开口留他。
    她很直白：“霍先生，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霍怀安假装听不懂，“我还是回家睡床。”
    余向葵：“留下来也可以睡床。”
    “……”
    霍怀安太阳穴突突的疼，“也是你爸爸让的？”
    天地可鉴，昨晚在车上说的那两句话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难而退，他可没有真要拐小姑娘上床的禽兽心思。
    余向葵：“他说可以。”
    你还真去问……霍怀安深呼吸一口气，把她推进门里，“好女孩在外面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然后当着余向葵的面，帮她把门关上。
    余向葵站在门内，看着紧闭的门板，突然叹了口气，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葵：我被拒绝咗]
    [爹地：[大拇指]小霍人品信得过。]
    [爹地：乖女再接再厉，爹地睇好你]
    余向葵：“……”
    可她不怎么看好霍怀安。
    这年头居然还有送上门都不接受的男人。
    余向葵再次看向紧闭的门，若有所思起来。
    -
    霍怀安还要上班工作，第三天没有再去陪余向葵。
    只是他没想到，余向葵居然会来他公司。
    小姑娘来了之后也没有打扰他，就在楼下接待室里等着，霍怀安下班时看到她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一问前台才知道，小姑娘中午就过来了，进去后没离开过半步。
    霍怀安走进接待室，有些无奈的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余向葵：“等你下班。”
    霍怀安扬眉，声音拔高了两分：“你自己去玩。不用等我。”
    余向葵看他半晌，点了下头，“知道了。”
    霍怀安看她这样，忍不住心软了，“吃过晚饭了吗？”
    余向葵：“没有。”
    霍怀安知道先带她去吃晚饭。
    为了避免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发生，霍怀安这一次送她回去，就只送到酒店门口。
    余向葵问：“你今晚不送我进去吗？”
    霍怀安：“不了。我看着你进去。”
    这样的拒绝再明显不过了。
    余向葵抿了抿唇，默默地走进酒店。
    抱有目的的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果然没那么容易。
    但余向葵也没有就这样放弃。
    余向葵去找霍骁帮忙，成功混进霍氏……去做霍怀安的秘书。
    霍怀安没有拒绝。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这小姑娘哪里是来上班的，分明就是来挑战他的自制力的。
    “……衣服扣子扣好。”
    霍怀安刚把电脑关掉，准备下班，就看到余向葵推门进来。
    衬衫开了几个扣子，优美的“事业线”一览无余。
    余向葵：“扣好了我怎么勾引你。”
    霍怀安：“……”
    霍怀安低骂一声，起身外走。
    刚把门打开，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霍怀安满脑子都是“她扣扣子没有，没扣扣子还敢跟着我跑出来”，脚步蓦地顿住。
    恰好门口的走廊有下班的员工走过，“霍总。”
    霍怀安手往后伸，挡住身后的人，绷着脸轻点了下头。
    等人离开，霍怀安回过身，“你……”
    余向葵抓着他的领带把他往里拉了拉，而后猛地往下一扯。
    “……”
    身后突然传来男秘书的声音：“霍总，您……”
    男秘书话没说完，就听到“砰”一声。
    霍怀安反手把门关上。
    秘书：“？”
    办公室里，霍怀安刚把领带扯回来，下一秒又被搂住了脖子。
    小姑娘仗着自己力气大，霸王硬上弓一点儿都不含糊，霍怀安一时间没有挣脱开。
    牙齿磕碰得唇瓣生疼。
    今天之前打死霍怀安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强吻。
    亲就算了，还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艹
    他起反应了。
    霍怀安强压下那股乱窜的邪火，大手覆上余向葵的腰，顺着腰线往下滑。
    小姑娘嘤咛一声，双手的力道松开了些许。
    霍怀安趁机把她的手拉下来，低喝道：“别闹了。”
    “哦。”余向葵应着，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一靠。
    霍怀安眼皮跳了跳，把人推开，“扣子扣好。”
    “你帮我。”余向葵说，“不然我就这么跟着你走出去。”
    霍怀安气笑了。
    能耐了，威胁起他来了。
    余向葵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眨眨眼柔声说：“魅力不够，身体来凑。霍先生逼的。”
    霍怀安：“……”

 第383章 她还能吃了你？

    从电梯出来，霍怀安几乎是逃命似的回到车上的。
    抖着手赶在人追过来之前发动车子，踩着油门出了停车场。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人了，霍怀安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不害臊的小姑娘。
    真是怕了她了。
    霍怀安边开着车边想横竖他爸也回来了，这段时间也没有出差的打算，要不然自己明天干脆去怀星那边上班算了，正好那祖宗这段时间都在顾氏，他过去怀星正好。
    一阵来电铃声响起。
    霍怀安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和免提。
    “喂，妈——”
    余苒嗯了声，“下班了？”
    霍怀安：“刚下。”
    余苒：“去趟酒店，帮小葵拿行李。”
    霍怀安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一阵头皮发麻，“……拿行李做什么？”
    余苒：“小葵现在在这边工作，总住酒店不方便，也不安全，我和你爸打算让她住到家里来。”
    霍怀安：“……”
    酒店有什么不方便的，住酒店才方便。
    酒店也是他自己的，哪里不安全了。
    “妈我还有事，你让家里的司机过去帮她。在开车，挂了。”
    霍怀安挂断电话，当机立断调转车头，上高速。
    为了自己的贞操着想，他决定去临幸自己去年刚买的那套大复式。
    晚上洗完澡出来，霍怀安看到余向葵给自己发了信息。
    [葵：你今晚不回家吗]
    霍怀安心说我不仅今晚不回家，明天、后天、大后天乃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打不算回家了。
    [葵：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住你家里]
    霍怀安本想装死不理会，但又很可耻的有那么点不忍心，于是他回复了。
    [霍怀安：没有。你尽管住]
    [葵：那你怎么不回来]
    “……”我为什么不回去你猜不出来吗。
    霍怀安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决定彻底装死不回复了。
    次日一早霍怀安给霍骁发条信息告诉他一声后，就去了怀星科技。
    正准备出门的霍骁看着儿子发来的信息，冷笑一声，“小样儿，老子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然后打开通讯录，给余向葵打了个电话过去。
    于是霍怀安到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说有人找。
    一听是个姑娘，霍怀安立即就猜到是谁了，不由得黑了脸。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不伤小姑娘自尊心的把人请走，就听到前台说：“余小姐上去了。”
    霍怀安：“？”
    前台：“顾总让的。”
    霍怀安愣了愣。
    那祖宗今天过来这边了？
    挂了电话，霍怀安冲去了隔壁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的顾随星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霍怀安，“干什么？”
    霍怀安故作淡定的问：“那姓余的小姑娘你放进来了？”
    顾随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舅舅的吩咐，不得不从。”
    霍怀安：“……”
    “怕什么。”顾随星嗤了声，“她还能吃了你？”
    霍怀安心说她还真能。
    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以及一道熟悉的声音：“霍先生。”
    霍怀安浑身一僵。
    顾随星毫不留情的赶人：“没事滚回隔壁。”
    霍怀安只好开门出去。
    “霍先生。”余向葵双眼微亮。
    办公室里传出顾随星的声音：“把门带上。”
    霍怀安反手把门关上，走进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余向葵跟了上去。
    霍怀安故作镇定的问：“怎么过来了？”
    余向葵：“我是你的秘书，当然要跟着你。”
    霍怀安：不。你是我爸招进来的，应该去跟着我爸。
    眼见这小姑娘没有什么大胆的举动，霍怀安暗暗松了口气。
    来都来了，霍怀安给她介绍了一下这边的公司，就把她丢去秘书办，让别人来带她。
    一整天霍怀安都有点提心吊胆的，没想到余向葵意外的安分。
    偶尔走出去看到她，她也在认真谦虚的和别的同事学习，工作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直持续到晚上下班……
    余向葵再次敲响霍怀安办公室的门，“霍先生。”
    霍怀安倏地抬起头，警惕的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余向葵站在门外没进来，“uncle让你晚上回家。”
    霍怀安正想说没空，余向葵举起手机，点开霍骁发来的语音消息。
    “告诉那小子，再不回来，我就把他小时候光屁股蛋蛋的照片发到网上都给大家看。”
    霍怀安：“……”
    霍怀安有些头疼的捏捏眉心，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他爸谈一谈。
    于是霍怀安回去了。
    霍怀安在书房里找到霍骁，还没开口，霍骁有所察觉般，头也不抬的说：“你妈很喜欢小葵。”
    霍怀安眼皮一跳，“然后？”
    霍骁这才抬头看向儿子，“我和你妈妈是自由恋爱的，所以我们不想给你和你妹妹包办婚姻，让你们自己选。不过，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就娶个你妈妈喜欢的。”
    “你三十好几了，希望你有点数。老余要不是身体不好，着急把女儿托付出去，依小葵的条件，怎么都轮不到你。”霍骁看了眼时间，“我去找你妈妈了，晚饭你们自己吃。”
    霍骁顿了顿，低声说：“小姑娘挺可怜的，母亲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没救过来，姑姑和叔叔一家都是车祸死的，当时她和她姑姑在一辆车上，她姑姑脑袋都被挤破了还牢牢的护住她，要不然连她都……你不懂得疼女人，也别欺负人家。”
    霍怀安没吭声，心说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保姆早就做好了晚饭摆上桌了，余向葵正坐在餐桌边上等着。
    霍骁过去和她说了声，便出门去了。
    余向葵见霍怀安站着不坐，喊了声：“霍先生。”
    霍怀安看了她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走到她对面坐下，“先吃饭。”
    随后无话。
    吃过晚饭霍怀安就去书房处理邮件了。
    如他所料，某个小姑娘按捺不住过来了。
    还特么是穿着睡裙过来的。

 第384章 乖乖准备婚礼吧（完）

    小姑娘身上穿着刚刚好盖住屁股的吊带睡裙，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细腻，微透的睡裙下风光若隐若现。
    ……她居然连内衣都没穿！
    霍怀安呼吸滞了滞，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白天上班不过瘾，准备晚上继续加班？”
    “不加班。”余向葵把门关上，就朝他走过去。
    霍怀安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椅子，随时准备起身，“不加班就回房睡觉。”
    余向葵：“你陪我睡吗？”
    眼看着那具胴体越靠越近，霍怀安猛的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别闹。”
    余向葵仰头看着他，“我很认真的。”
    霍怀安：“认真勾引我，还是认真喜欢我？”
    “都。”余向葵说，“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我爸爸说喜欢你不会吃亏，我赞同他的话。”
    霍怀安有些无奈。
    一个只会听爸爸话的小姑娘，说明还没长大呢，他要真下手了不成禽兽了？
    霍怀安：“这一点你爸爸说的不对。我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一样。”
    余向葵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霍怀安心一横，拉过她的手。
    余向葵惊讶的低下头。
    霍怀安第一次做这种事，耳根红得不像话，但他声音却稳得像什么都没做似的：“看到了？我和别的男人一样。”
    余向葵双眼睁大着，小嘴微张，久久才抬起头。
    她说：“挺好。我喜欢。”
    “……”
    霍怀安服气了，拿开她的手重新坐下，妥协了：“你想试，我们可以正常交往试试。”
    余向葵双眼顿时就亮了。
    霍怀安补充：“……但不要动不动就脱衣服。”
    余向葵视线飞快的朝下瞅了眼，“能摸吗？”
    霍怀安差点没绷住，“不能！”
    余向葵小脸上难掩失望。
    勾引这方法不好用，余向葵怕霍怀安又开始躲着自己，只好应了下来：“好。”
    霍怀安重重松了口气。
    说要正常交往，余向葵也没再用身体来“凑”魅力，规矩起来——至少一双手规矩了，不脱也不摸，就是一双眼睛不太守规矩。
    一离开公共场合，霍怀安就能感受到她用目光“奸视”自己。
    还喜欢往胸口以下看。
    霍怀安忍无可忍的伸手去捂她的眼睛。“别看了。”
    余向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霍怀安嘴角轻抽了下，“……别乱用谚语。”
    “那抱抱。”余向葵张开手臂抱住他。
    行。抱总比盯着他看好。
    抱到了，余向葵开始得寸进尺：“亲一下。”
    霍怀安：“不亲。”
    余向葵：“你之前没说不能亲。”
    霍怀安：“现在说。”
    “晚了。”余向葵攥住他的领子往下拉，踮着脚亲了上去。
    以前辛苦练习防身术还是有用的，例如用在强迫男朋友就范这件事上。
    -
    转眼间，余向葵在这边待了三个多月，b市开始有了入冬的迹象。
    听说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就会白头到老，余向葵想和霍怀安一起看今年b市的第一场雪，只可惜没能如愿。
    她接到父亲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说她父亲住院了。
    霍怀安放下手里的工作陪她回去了。
    见到病床上脸色发白的老人，余向葵一下子红了眼眶，“爹地！”
    “唔好喊，爹地冇事。”老余看了眼站在女儿身后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爹地仲要睇住你出嫁，个天嚟攞我命，我都唔会畀……”
    就如老人自己说的，他一时半会儿去不了，不过身体也是真的不乐观。本就有心脏病，年纪大了之后各种并发症也都来了。
    老余在医院住了十天就回去了。
    回去后也不好好修养，成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余向葵怎么劝都不听。
    这天吃过晚饭，老余把霍怀安单独喊走，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两个多小时。
    老人身体不好，从书房出来就去睡了。
    余向葵问霍怀安：“我爸爸找你干什么？”
    霍怀安：“嫌你太啰嗦，让我带你回b市。”
    其实老人的意思是想让霍怀安和余向葵尽快结婚，老人怕自己坚持不住，万一去了，女儿还要给自己守孝三年，老余舍不得。
    余向葵不信，霍怀安回房，她跟着缠了一路。
    霍怀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想起来要防这个小流氓的时候，余向葵已经进来了。
    “……出去。”
    余向葵：“这是我家，你让我去哪里。”
    “那我出去。”霍怀安就要往外走。
    “不许走。”余向葵拦住他，“到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人。”
    霍怀安头都大了，“听话。”
    “不听。”余向葵不仅不听，甚至还上手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不如乖乖就范。”
    霍怀安故意沉下声音唬她：“余向葵。”
    余向葵才不怕，黏黏糊糊的往霍怀安身上蹭，“乖啊，别挣扎了，留点力气亲亲我。”
    霍怀安：“……”
    余向葵大胆奔放，霍怀安也不是圣人。
    被她一顿折腾，霍怀安一个没把持住——被她得逞了。
    霍怀安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正准备哄人，就听到她说：“再来。”
    霍怀安：“……”
    顾随星说床上打不过女人会很糟糕。
    现在看来的确很糟糕。
    停都停不住。
    早上下楼对上老余意味深长的目光，霍怀安头皮一阵发麻。
    没什么好解释的，也没什么可说了。
    回去后乖乖准备婚礼。

 番外 霍怀安：我不配①

    对于霍怀安最终还是从了余向葵这件事，陆风晴和顾随星都不感觉到惊讶。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再了解不过。
    霍怀安这个人，不固执，性子随和，脾气好，尤其是对待自己人。
    要不然也不会被陆风晴和顾随星“欺负”这么多年。
    正是这样的性子，他才会因为父母喜欢余向葵，放任余向葵接近自己。
    接受一个异性的第一步，不就是不排斥么。
    有了这些前提，余向葵也足够好，感情自然而然的就培养起来了。
    为了庆祝霍怀安脱单结婚，陆风晴咬咬牙，抖着手，把自己珍藏了许久的蓝钻当做结婚贺礼，送了出去。
    ……天知道把蓝钻送出去那刻，陆风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霍怀安看得一阵无语，“至于吗。”
    陆风晴红着眼，还没开口，霍怀岁就在一旁哽咽着说：“至于。”
    她结婚的时候念念都没给她送钻石。
    倒是她四哥，大手一挥给她送了一座海景别墅，附赠豪车游艇，以及几大箱套上身能把她裹成黄金木乃伊的金银首饰，合着霍家给她添置的嫁妆，除了陆念念，她敢说全国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她嫁得更体面的富家小姐。
    那些东西总价值不比这颗蓝钻低，不过还是好眼馋啊qaq
    霍怀安扭头看向顾随星和谢清岚，“把这两个疯子看好。”
    两人当做没听到，转头看向别处。
    陆风晴把笑眯眯的新娘子拉到一旁，小声说：“要是觉得无聊，随时来找我玩。”
    她不是客套。
    她现在挺无聊的。
    曾经她试图当个女强人，还没来得及变强，就被家里的狗男人捞回了家。
    也不知道那个狗男人怎么说服她爸的——陆风晴最终还是喊了爸。
    没有提前做心理准备，也没什么预兆，就是某天早上上班，在办公室里看到加班熬了一宿的谢朝因，看到他鬓边生出的白发，忽然想到人生短短几十年，说不定什么时候面前这个人就不在了，眼眶蓦地一热，一声“爸”就这么脱口而出。
    把谢朝因高兴的，恨不得在公司门口摆它的十桌流水席庆祝庆祝。
    话题跑远了。也不知道顾随星和岳父大人说了什么，谢朝因原本还想把女儿当接班人来培养，突然之间就放弃了，转而培养起外孙。瑞瑞每天一放学，就被谢朝因的人接走，临到睡觉时间才送回陆风晴身边。
    没有岳父大人这层阻碍，顾随星霸道至极的掐断了陆风晴想要当女强人的心思，费尽心思重新把她变回从前那个睁眼闭眼都是买买买的大小姐（陆风晴死不承认自己是个已婚妇女，她个人认为“妇女”这个词显“老”）。
    但又和以前不同。以前陆风晴买买买还得掂量着兜里还剩几个子，现在不一样了，怎么把钱花出去才是她的烦恼。
    余向葵好奇的问：“你要带我出去玩吗？”
    陆风晴神秘兮兮的眨眨眼，“可以啊。”
    姐姐带你出去花钱。
    另一边正着招呼来宾的霍怀安右眼皮跳了跳。
    余向葵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小姐，但她前二十年的目标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希望自己优秀到可以让父亲放心地将手里的工作交给她，让父亲不要这么辛苦。
    关于怎么花钱，余向葵还真没有陆风晴在行。
    但她好学，她可以学。
    和霍怀安度完蜜月回来，余向葵一改从前的好强和上进，没有立即回去上班，霍怀安虽然疑惑但也由着她。
    傍晚，总裁办公室里的霍怀安好不容易忙完，眼看时间还早，一边思考要不要干脆翘个班回去和新婚妻子约会，一边打开短信，看到一连串的刷卡消费信息，懵了几分钟，脑海中飞快划过什么。
    等他回过神，手机切换到了朋友圈界面。
    【老婆：今天很开心，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举杯庆祝jpg]】
    九张附图除了中间那张是余向葵和陆风晴还有霍怀岁在某高级餐厅喝下午茶的合影，剩下八张全部是眼花缭乱的奢侈品手提袋。
    手提袋上全是英文logo，有些霍怀安都没听说过，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霍怀安退出朋友圈，满目沧桑点了根烟。
    翘什么班啊。
    他不配。

 番外 霍怀安：我好难②

    一下子花出去几百万，刷的还是霍怀安的卡，余向葵多少有点忐忑不安。
    “嗨呀，怕什么啊。”霍怀岁安慰自己的嫂子，“我哥一个三十多岁的大龄剩男能娶到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都该去列祖列宗坟头烧高香了好吗，花他点钱怎么了，你不花还等着他留给别的女人花吗。”
    她被抠门的哥哥欺负了这么多年，嫂子越会花钱她就越开心，恨不得马上把人拉起来换个商圈继续战斗。
    陆风晴十分赞同霍怀岁的话，“这个男人不让花，就换个让花的男人。”
    霍怀岁也说：“我哥要是胆敢有意见，那就说明他不爱你。趁早甩了他换一个！”
    余向葵哭笑不得。
    她本来也没觉得霍怀安爱他。
    人是她追的。
    霍怀安从来都不情不愿。
    娶她完全是因为碰了她要负责。
    余向葵回到自己和霍怀安的新房，故意把今天的战利品全部都堆放在客厅里，自己坐在沙发上喝着奶茶玩着手机等霍怀安下班。
    霍怀安下班回家看到满客厅的东西，挑了挑眉，看向沙发上的小妻子，“今天和陆念出去玩了？”
    余向葵点头，故作淡定的说：“买了点东西。”
    霍怀安没说什么，解开领带走到余向葵身旁坐下，“吃过晚饭没有？”
    “还没有。”余向葵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松开后露出的锁骨上，脑海中浮现出某些画面，目光漂浮起来。
    霍怀安正要说一起出去吃，腿上忽然一沉。
    他的小妻子突然坐到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咬着他的锁骨含糊不清的说：“现在吃。”
    霍怀安：“……”
    最后两人自然没出去成。
    霍怀安亲自下厨煮了两碗面，凑合着填饱肚子。
    第二天早上，霍怀安照旧起床上班。
    余向葵睡眼惺忪的拉住他，“我今天不上班。”
    霍怀安：“嗯。睡。”
    余向葵睁开眼睛，“念念和岁岁约了我去逛街。”
    霍怀安：“让岁岁过来接你。”
    这边行车和港岛不一样，这边是靠右行驶，港岛是靠左，他担心余向葵搞混了。
    余向葵没有达到目的，再接再厉，“今天还要买很多很多东西。”
    霍怀安笑了笑，“那我要再买几套大房子了。”
    余向葵眨眨眼，“买房子干什么？”
    霍怀安：“给你放东西啊。”
    余向葵静了静，盯着霍怀安看了几秒，坐起身，“你不生气？”
    霍怀安一脸的莫名其妙，“为什么生气？”
    余向葵说：“我乱花钱。”
    “钱不就是挣来花的？”霍怀安捏捏她的脸蛋，“放心花。养你一个养得起。”
    余向葵：“……哦。”
    花钱三人组再度会面，余向葵把早上两人的对话告知两个小姐妹。
    霍怀岁顿时像吃了柠檬一样酸，“放心花……我是他亲妹，他都没对我说过这句话。”
    越想越不服气，霍怀岁扭头就给霍怀安打电话过去质问。
    陆风晴没管霍怀岁，低声问余向葵：“我爸在c市有个大庄园，要不要跟我过去玩几天？”
    余向葵：“好啊。”
    霍怀岁刚被亲哥挂掉电话，气冲冲的说：“我也去！”
    她给谢清岚的理由是：我哥是个混蛋，我暂时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城市，想出去散散心。
    谢清岚：“……”
    霍怀岁结婚这么多年，性格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谢清岚也不阻止，只是问：“你和我姐去？”
    霍怀岁：“还有我嫂子。”
    谢清岚安心了。
    霍怀安逼走他老婆，霍怀安也没老婆暖炕头。
    那他就平衡了。
    三个女人说走就走，街也不逛了，立即各回各家收拾东西，相约在机场集合。
    陆风晴要去c市这事，是提前和顾随星商量过的，只有霍怀岁和余向葵是临时起意的。
    霍怀岁第一时间给谢清岚打了电话，余向葵也给霍怀安打了，但霍怀安当时在开会，没接到，因此成了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那时人已经在飞机上了，想阻止都来不及。
    霍怀安只好问顾随星，“她们去c市做什么？”
    顾随星正低头看着报表，闻言头也不抬：“陆念说要去巡察一下她爸给她打下来的江山，让土地认认主。”
    霍怀安：“……”
    神他么的让土地人人住。
    她去看她的江山，带上他老婆做什么。
    这话霍怀安也就敢在心里想想。
    那三个女人也就他亲妹好欺负，剩下两个一个不敢说，一个不舍得说。
    他好难。
    钱花出去也就算了，现在人也跑了。
    他真的好难。
    霍怀安企图寻找平衡点，“你舍得陆念出去几天不回来？”
    顾随星终于抬头，“舍不得啊。”
    霍怀安双眼一亮，正要开口。
    又听到顾随星说：“正好我明天要去c市出差。”
    霍怀安：“……”
    够了啊你。

 番外 余向葵：快来努力③

    这天余向葵和老余视频通话，老余提了嘴孩子的事，余向葵才后知后觉，自己和霍怀安结婚一年多了还没怀上。
    霍怀安年纪不小了，两人在一起从不做措施，她也年轻，没有不良嗜好，身体健康饮食规律，应该很容易怀上才是。
    难道是霍怀安有问题？
    怀疑归怀疑，余向葵可不敢当着霍怀安的面说。
    老男人自尊心有点强，上回她说他好像长了根白发，当时他笑吟吟的似乎没当回事，结果当天晚上她一整晚没睡。
    快乐是挺快乐，累也是真的累，为了身体着想，还是节制点好。
    余向葵思来想去，想到了法子。
    “你这周六加班吗，陪我去趟医院。”余向葵拽着霍怀安的袖子说。
    霍怀安瞅着那白嫩的小脸正心猿意马，闻言清醒了两分，上下打量自己的小妻子，“去医院做什么，不舒服？”
    余向葵：“我想要个小baby。”
    霍怀安顿时明白过来，失笑，翻身覆上，“那我们继续努力努力。”
    余向葵摇头，“我们都努力一年了。”
    霍怀安捏捏她的脸颊，“结婚一年没怀上的夫妇多得是，不着急，慢慢来。”
    余向葵还是摇头，态度十分坚定，“你陪我去。”
    霍怀安瞥了眼她捏紧了随时准备朝他脸上招呼的小拳头，识时务为俊杰：“行。”
    原本霍怀安周六上午还有个会议，为了陪余向葵去医院，不得不把会议推迟到周日。
    作为这个会议其中一名要员的顾随星随口问：“有事？”
    霍怀安没瞒他，“陪小葵去趟医院。”
    顾随星正给陆风晴打电话，那边半天没接，也不知道又在作什么妖，他有点心不在焉的，只听到后半句，“去看男科？”
    霍怀安：“……看什么男科，我需要看男科？”
    电话恰好接通，陆风晴正好听到了霍怀安这一句。
    陆风晴：“怀安要去看男科？”
    办公室里很安静，霍怀安和顾随星离得近，也听到了陆风晴惊讶的声音。
    “不是。”霍怀安磨牙，“我看个屁的男科！”
    他那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好吗！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霍怀岁的尖叫声从听筒里传出：“啥？哥你不行？！”
    霍怀安：“…………”
    艹。
    霍怀安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去世。
    顾随星索性开了免提。
    霍怀岁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醒：“哥，有病得趁早治。苦了你自己没关系，可不能苦了我嫂子。”
    霍怀安怒极反笑，“是，你老公行。谢清岚外面彩旗飘飘，你还有兴致在这里造谣你亲哥。”
    霍怀岁发出了更尖锐的叫声：“不可能！”
    成功掰回一城，霍怀安瞬间消气，往沙发背上一靠，长腿交叠搭在面前的大理石桌上，慢悠悠地说：“没点花心思老跑‘皇都’干什么，他舅这个做老板的都没他勤快。两个孩子的妈了，没长脑子是先天性原因不怪你，长长心。”
    霍怀岁愤怒地挂了电话。
    霍怀安冷笑。
    还嫩着呢。
    跟他斗，再修炼个八百年。
    顾随星没再看戏，正了神色问：“所以去医院做什么？”
    霍怀安：“非要刨根问底？”
    顾随星：“现在不问，晚上陆念也会闹着我来问。”
    夫妻之间的私事，霍怀安不想说，但想到余向葵和陆念走得近，这事告诉陆念了说不定她还能安抚安抚余向葵。
    他的小妻子到底年轻，演技也不够，比起想要一个孩子，她看起来更担心自己一年多都没怀上这件事。
    先前一直好好的，突然提到孩子，想必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霍怀安便说了，“小葵想要孩子。”
    顾随星扬眉，“不是才结婚一年？”
    霍怀安耸了耸肩。
    周六一大早，霍怀安陪余向葵去了医院。
    余向葵故作随意的说：“来都来了，你也去检查一下？”
    霍怀安千年老狐狸了，余向葵连只小狐狸都算不上，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心底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答应了。
    不过有一点霍怀安很坚定。
    他不去男科。
    笑话。要是被熟人看见，他还要不要脸了。
    最后两人一起进了生殖科。
    结果自然是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
    医生见余向葵拧着眉头，笑着说：“别着急，缘分到了自然会来。要不你们再努力努力？”
    回去的时候，余向葵安静了一路。
    霍怀安绞尽脑汁，也没把她哄好。
    直到家门关上，原先满脸深沉不说话的小女人突然回过身，命令：“快来努力。”
    ……
    两个月后，余向葵如愿怀上了。

 番外 张芹：我离婚了①

    张芹最终还是离婚了。
    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那刻，心口那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张芹履行自己的承诺，拿出手机，当着前夫的面把照片删掉。
    男人欲言又止：“你……”
    “怎么，担心我存了备份继续威胁你？”张芹冷笑，“放心。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无耻。把你那些照片存在手机里，我还怕污染我的手机。”
    男人面露难堪，“……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芹懒得管他是什么意思，“恶心我这么多年也够了，既然离婚了，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不只是他，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她都不想再看到。
    男人沉默许久，涩声说：“对不起。”
    张芹已经转身离开。
    五年青春换来一句“对不起”，她缺他这句对不起吗。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从民政局出来，张芹带着行李直接去之前定好的酒店。
    至于为什么立即不回家……
    张芹自嘲的笑了笑。
    她妈说了，她要是敢离婚，就不认她这个女儿，让她滚出张家。
    不回就不回。
    终于脱离苦海恢复单身，张芹很想找人庆祝一下，可是翻遍通讯录，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叫出来庆祝的小姐妹。
    陆风晴？不行。她和陆风晴天生八字不合，指不定陆风晴会怎么嘲笑她呢。
    她和霍怀岁关系要好些，好歹是曾经互摸过……咳，的关系。
    张芹想了想，给霍怀岁发信息过去。
    [张芹：我离婚了]
    [张芹：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庆祝一下，我请客]
    霍怀岁不愧是住在微信里的女人。
    秒回。
    [岁岁：？？？？？？？？？？？？？？]
    [岁岁：为什么离婚？那男的欺负你？]
    [岁岁：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等谢清岚出差回来看孩子，我马上杀过去帮你收拾渣男]
    “……”
    她那些破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再加上她现在离了婚，用不了多久那些事就会传出去，她说不说都没什么区别。
    张芹就简单和霍怀岁说了下。
    [岁岁：去看过医生吗？]
    张芹顿了顿，回复：[看过。没问题。]
    [岁岁：你前夫真不是个东西]
    在霍怀岁看来，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自己家人欺负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芹看着这句话，心想，说那男人是个东西都算抬举他了。
    次日张芹从酒店退了房，拖着行李箱登上了赴往国外的航班。
    因为她手里有那个男人的把柄，财产分割上该她的那男人一分没少给，私底下还给了她不少，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想补偿她还是想堵她的嘴。
    给钱不要是傻子，张芹照单全收，再加上她手里还有自己的嫁妆以及婚前积蓄，省点花一辈子不工作她都饿不死。
    张芹在国外走走玩了大半年，没有目的，走到哪算哪。
    要说这趟旅途有什么意外之喜，大概就是在她玩腻了准备回国的前一天，在那座冰雪覆盖的小镇上遇到了谢清棠。

 番外 张芹：我不配②

    男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温文尔雅，温润如玉，是这漫天的冰雪之中唯一一抹暖色。
    也曾是张芹心中最绚烂的色彩。
    是张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认真追过，奈何对方是块石头，无心无情。
    这次在国外遇见不代表就能发生点什么，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再说……张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还是“原装货”的时候谢清棠就不喜欢她，她现在是个“二手货”了，就更没可能了。
    不过好歹相识一场，张芹主动打招呼，“谢清棠。”
    谢清棠的恩师退休后来这里定居，谢清棠是过来看她的，见到张芹也有些意外。
    谢清棠平静的眸子凝了张芹片刻，轻轻颔首：“张女士。”
    语气温和有礼，但也尽显疏离。
    “……”张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心酸。
    庆幸的是他还记得她。
    心酸的是……她好歹曾经追了他一年多，做不成恋人也算朋友了，他居然喊她“张女士”。
    “谢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跑到谢清棠旁边，好奇地看了看张芹，“你朋友吗？”
    谢清棠：“旧识。”
    少年笑起来，“那就是朋友了。姐姐吃过晚饭了吗，一起啊？”
    张芹正要拒绝，谢清棠突然说：“走。”
    张芹：“？”
    “走走走。”少年跑到张芹面前，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屋里走。
    少年实在热情，张芹推拒不了，再加上看到谢清棠似乎不反对，便只好去了。
    谢清棠的老师十分热情好客的人，对于张芹的到来自是欢迎，笑吟吟的问：“小姑娘是清棠的女朋友？”
    张芹看了眼走到桌边拉开椅子正准备坐下的男人，“……不是。”
    老人面露失望。
    少年不禁觉得好笑，“奶奶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人没说话，叹了口气。
    谢清棠是她最优秀的学生，什么都好，就是三十多岁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吃过饭后，老人想找张芹聊天，谢清棠瞥了眼少年，少年会意，撒着娇把老人往外推。
    “奶奶，你不是说吃过饭要散散步消消食吗，趁着现在雪停了赶紧出去走走。”
    老人是老了，但没瞎，哪里没看到谢清棠给自家孙子使的眼色，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这两个小子。”
    张芹正要跟出去，身后的男人喊了声：“张女士。”
    “……”去泥马的张女士。
    张芹微笑着回过身，“有事？”
    谢清棠：“要是方便，给家里去个电话。你父母正满世界找你。”
    张芹登机前就把手机关机了，直到现在都没开机。出国后能用现金的地方她绝不刷卡，她父母便和她失去了联系。
    张家满世界找人，有心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张芹离婚了，这事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上个月谢家几兄弟小聚，谢清棠听弟妹霍怀岁提过一嘴，说张芹失踪了……
    这趟出国正好遇上，谢清棠就多管闲事了一回，“你父母很担心你。”
    张芹敛了脸上的假笑，低声说：“知道了。”
    从小到大她父母对她都很宽容，要钱给钱，学习好不好没关系，从不限制她的自由，他们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嫁个对家族有用的男人。
    刚开始听说她追谢清棠的事，父母都举双手赞成，后面大概看她没戏，再加上家里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她母亲开始给她物色对象，最后相中了她那个前夫。
    前夫家也因为前夫迟迟不肯找女朋友而着急，给出的聘礼十分丰厚，因此这门婚事一拍即合。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没有人顾虑过她的感受。
    不过也是，他们这种家庭，婚姻自由想都别想。
    离婚必定会影响两家的合作，张芹能够想象得到她父母会有多愤怒。但张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实在受不了前夫那些极品家人了，再待下去她会发疯。
    张芹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谢清棠看她半晌，也没再开口。
    壁炉里烧着炭火，不时传出“噼啪”的闷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清晰。
    少年陪着老人散步回来，很绅士的提出送张芹回旅馆。
    至于谢清棠，转头和老人聊起了母校的事，全然没有要起身送人的意思。
    少年见状忍不住叹气。
    再这样下去，他谢哥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张芹觉得好笑，“怎么了？”
    少年瞅了瞅张芹，眼珠轻转，问：“姐姐觉得谢哥怎么样？”
    张芹：“谢清棠？”
    少年点头。
    “他啊。”张芹故意顿住。
    少年眼巴巴的看着她，等她回答。
    张芹笑了笑，看向路边昏黄的路灯，轻声说：“他很好啊。”
    要是不好，她当年也不会舍下老脸穷追猛打啊。
    少年双眼一亮，“是是。我也觉得我谢哥挺好的，就是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个女朋友。”
    张芹赞同的点头，“是啊，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还没女朋友呢。”
    少年又瞅了瞅张芹，有些憋不住，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凑过去小声问：“那姐姐你喜欢吗？”
    他年纪小，可他觉得他看人还是很准的。这个姐姐长得好看，气质又好，看着就是个好人，可以配他谢哥。
    张芹愣了下，对上少年难掩期待的双眼，顿时就乐了，“怎么，想当红娘啊？”
    少年也跟着乐了，“姐姐要给我这个机会吗？”
    张芹毫不留情的推开他的脑袋，“不给。”
    少年忍不住扬高声音：“为什么啊？”
    他谢哥这么优秀，追他谢哥的人都能排成一座长城了。
    张芹敛了笑，一本正经的说：“我不配。”
    少年：“啊？”
    张芹一个没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重新笑起来，“我不喜欢他那样的。”
    少年下意识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张芹笑眯眯的说：“你这样的。”
    少年：“？”
    张芹又捏了把他的脸蛋，“嫩。”
    少年：“……”

 番外 谢清棠：没搞上③

    老人睡得早，谢清棠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学生的论文，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问：“送回去了？”
    没应声。
    片刻后，身侧的沙发凹了下去，随之而来的一声叹息。
    谢清棠随口问：“叹什么气？”
    少年转头，盯着谢清棠英俊的侧脸看了片刻，由衷的说：“哥，你单到现在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都不知道送一送。
    谢清棠当做没听到，食指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划动。
    少年自顾自的说：“我问那个姐姐你怎么样，那个姐姐说你很好。但她不配。”
    谢清棠食指轻顿。
    少年想到什么，傻子似的嘿嘿地笑了起来。
    谢清棠没搭理他。
    少年藏不住事，不用谢清棠问，自己就说了：“那个姐姐说她不喜欢你这样的。我问她她喜欢什么样的，她说……嘿嘿嘿。”
    谢清棠终于抬头，看向少年的眼神就像是在关爱智障儿童。
    少年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她说她喜欢我这样的。”
    谢清棠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样的？”
    少年：“嫩。”
    谢清棠：“……”
    “嗨呀！”少年红着脸扭捏起来，一副十分烦恼的模样，“可是怎么办，我不喜欢她啊。我喜欢木之本樱。”
    谢清棠爱怜的摸摸他的脑壳，“早点休息。”
    梦里什么都有。
    少年：“……”
    次日少年再去旅馆找张芹，却被告知张芹已经离开了。
    “她回国了。”少年听旅馆老板说的。
    谢清棠淡淡地嗯了声。
    -
    该来的逃避不了，张芹回了趟家。
    这段时间张家找张芹找得天翻地覆，张母甚至还去报警了。
    乍看到人回来了，张母气急之下给了女儿一巴掌，“能耐了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张芹的大哥没想到张母会动手，回过神后赶紧过去拦人，“妈！”
    张芹的侄子也跑过去抱住奶奶的腿，“奶奶，不许打我姑姑。”
    张芹看了眼小侄子，心说没白疼这个小王八蛋。
    客厅里乱糟糟的。
    张父看不下去了，沉声喝道：“够了。”
    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瞬间静了下来。
    张父看向女儿，“你打算怎么办？”
    原本张父对女儿擅自离婚这事感到极其不满，但在孙家到处和人说他女儿不能生后，反而觉得离了也好。
    那孙家的人真不是个东西。
    尤其是孙家那个老太婆，居然说他女儿是不会下蛋的鸡。
    张芹无所谓地耸耸肩，“能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能生了，谁还敢要我，孤独终老呗。”
    “那个死老太婆！”比起女儿，张母更气孙家人，恨不得冲去孙家给孙老太太两个耳光。
    见过父母，挨了一巴掌，张芹没留在张家，又拖着行李打车去了自己以前买的房子。
    那房子多年没住人，布满了灰尘，张芹花了一番功夫收拾好，正想着晚上吃点什么，就接到霍怀岁打来的电话，约她出去吃饭。
    张芹收拾收拾自己，刚打开门，就看到对门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张芹愣了愣。
    “知道了，现在就过去。”谢清棠接听着电话，瞥见站在对门的张芹，也愣了下。
    张芹轻点了下头，正好电梯到了，她转身进了电梯。
    谢清棠跟在她身后进去，手里还举着手机。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谢清棠嗯了声，挂了电话。
    电梯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芹正低头回复霍怀岁发来的信息。
    [岁岁：我到你楼下了，给你三分钟，不下来我就回去了]
    [张芹：这么多年没见，就这点耐心？]
    [岁岁：没办法。耐心都给我家那两个小魔头了]
    电梯门开，张芹收起手机，没再回复。
    开着车等在公寓楼前的霍怀岁看到张芹和谢清棠一前一后从公寓里出来，一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张芹刚一上车，就被霍怀岁抓住肩膀质问：“你丫的是人吗？！刚离婚又搞上我大哥！”
    张芹被她晃得晕乎乎的，正要开口，一道汽车喇叭声传来。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
    谢清棠的车在霍怀岁的车旁停住。
    霍怀岁为了在张芹面前装逼，特地开了谢清岚车库里最拉风的那辆敞篷跑车。
    谢清棠的车窗也正开着。
    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谢清棠温声开口：“没搞上。”
    张芹：“……”
    霍怀岁秒懂：“那就是搞了没搞上。”
    张芹：“…………”
    你可闭嘴。

 番外 张芹：真踏马爽！④

    张芹不是什么好人，霍怀岁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那张破嘴。张芹真想毒哑她。
    谢清棠离开后，霍怀岁松开张芹，表情严肃地说：“他们谢家没有离婚的先例，你要真想搞我大哥，就得负责到底。”
    张芹怒：“搞什么搞，我没搞！”
    她承认，她以前是很想搞谢清棠，把人拖床上往死里搞的那种……天知道那时候她喜欢谢清棠真的喜欢到一见到他幻肢就硬的地步。但她现在真没那个想法。
    她用她的胸发誓！
    霍怀岁眨眨眼，问：“那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张芹：“注意你的措辞。是一块从公寓楼里出来，不是在一起。”
    霍怀岁：“那你怎么跟他一块从公寓楼里出来？”
    张芹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这套公寓她买了好多年了，她这些年又不在a市，谢清棠什么时候住到她对面去的她压根不知道。
    “好。”霍怀岁坐了回去，重新系好安全带。
    重新发动车子后，突然想到什么，又扭头问：“你对我大哥真的没想法了？”
    “没有。”张芹说，“要是有想法，当年我也不会嫁给那个渣男了。”
    霍怀岁撇嘴，“好。”
    当年无意中看到张芹凶猛如虎地把谢清棠摁在墙上强吻的时候，她都要以为张芹成了，谁能想到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静了一会儿，霍怀岁实在忍不住，又开口：“你说你，好好的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你要是没放弃……”
    张芹接她的话：“我要是没放弃，说不定现在还在谢清棠身后追着他跑。”
    霍怀岁：“……”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芹看了眼窗外倒退的风景，“你要带我去哪？”
    “皇都。”霍怀岁喜滋滋的说，“塑料姐妹一场，今晚妹妹给你点十个男模，庆祝你恢复单身。谢清岚买单。”
    张芹噎了半晌，吐出一句：“……感恩。”
    到了皇都，霍怀岁真的让领班给张芹找了十个男模过来。
    什么风格的都有。
    不过霍怀岁一个没敢碰，坐得远远的。
    张芹被十个男模围在中间，端茶递水、按摩捏肩、姐姐长妹妹短的伺候，恍惚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快乐。
    一个字：爽。
    真踏马爽！
    霍怀岁缩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对着张芹拍了张照片，发给谢清岚。
    [岁岁：这十个男模干净吗？]
    玩归玩，可不能玩出病来。
    [我最爱的老公：上班的时候干净，下了班就不知道了]
    [岁岁：……]
    [我最爱的老公：你怎么还没发朋友圈]
    [岁岁：我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我最爱的老公：你不是屁大点事都爱发朋友圈？]
    [岁岁：……]
    这话霍怀岁真没法反驳。
    微信是她的居所，朋友圈是她的舞台。
    霍怀岁立即打开朋友圈。
    【岁岁：乱花渐欲迷人眼[图片]】
    附图自然是张芹被十个男模环绕的场景。
    霍怀岁虽然屁大点事都爱发朋友圈，但她很有分寸。
    她设置有一个小分组，分组里所有人都是她信得过、并且绝对不会碎嘴的人。
    为了张芹的名声着想，霍怀岁这条朋友圈也设置了仅小分组里的人可见。
    【我最爱的老公赞了你的动态】
    【谢清岚他姐赞了你的动态】
    这个人是陆风晴。
    上次霍怀岁单方面和谢清岚吵架离家出走，陆风晴帮着谢清岚把霍怀岁抓回来后，霍怀岁就给她改了这么个备注。
    【谢清溪赞了你的动态】
    谢清溪也在这个小分组里。
    虽然照片里光线很暗，拍得有点模糊，但他还是认出了张芹。
    ——张芹当年追他大哥追得可猛，他想不认识她都难。
    谢清溪把照片保存下来，发给他亲哥。

 番外 张芹：换个嫩的⑤

    谢清棠看到照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躲在角落处用菜单挡脸谢清溪，把手机放回桌面，抬头看向对面喋喋不休的女人。
    “谢先生，我大学也是化学专业，我认为我们会很有话题。”
    “是吗。”谢清棠淡笑，“周小姐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女人：“……我忘了。”
    谢清棠点头，“初中知识点，忘了也正常。”
    女人：“……”
    也不管女人愿不愿意，谢清棠很认真的给她念起了元素周期表，以至于分别时女人满脑子都是化学符号。
    谢清棠绅士地问：“需要送你回家吗？”
    女人：“……不用。我开了车。”
    她不想再继续听氢氦锂铍硼了。
    谢清棠送女人出了餐厅，立即回过身走进餐厅，朝着某个角落走去。
    被抓了个正着的谢清溪讨好的笑了笑，“哥你别怪我，是妈让我过来的。”
    要是早知道会听他哥讲元素周期表，一讲就是一个小时，打死他都不来这一趟。
    谢清棠转身，“回去了。”
    谢清溪赶忙起身跟上，“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
    谢清棠：“看到了。”
    谢清溪趁机问：“有什么感想？”
    谢清棠觉得好笑，“怎么，要我写观后感？”
    谢清溪脸皮也厚，“写就不必了，您说就成。”
    谢清棠：“没感想。”
    谢清溪抓抓脑袋：好。
    不怪他好奇，这么多年来追他哥的女人数不胜数，张芹绝对是离他哥最近的那个——他哥惯来对女人避之不及，却愿意回复张芹的骚扰信息，赴张芹的约。
    最最重要的是，张芹是唯一一个进了他哥的黑名单后还能被放出来的女人。
    说实话，他当年真的挺看好张芹的，都准备好喊嫂子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张芹追着追着突然就放弃他哥，嫁给别人去了。
    谢清棠顿了顿，“过去了。”
    谢清溪：“？”
    谢清溪还想再问，他哥已经上车了。
    不过就他哥最后说的这三个字，已经够他激动了。
    过去了。
    没点过去哪来的过去了！
    看来他以前猜得没错，他哥说不准真的对张芹动过心。
    就是不知道……
    谢清溪拿出手机，给他妈发信息。
    [谢清溪：又吹了]
    [顾女士：哦]
    显然在意料之中。
    [顾女士：这回又是什么原因？]
    谢清溪想了想，回复：[因为对方不会背元素周期表？]
    [顾女士：……]
    别说顾女士了，谢清溪也很无语。
    他哥拒绝女人的方式真是清奇。
    谢清溪突然想到什么，打开霍怀岁的聊天框。
    [谢清溪：二嫂，张小姐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岁岁：？]
    [岁岁：她还真会]
    当年为了追谢清棠，张芹也是挺拼的，从头开始恶补学生时期压根就没有正眼看过的化学。有段时间她一见到张芹，就听到她嘴里不停的念叨氢氦锂铍硼，搞得她这个学渣那段时间都不太敢约张芹出来见面。
    霍怀岁正要问谢清溪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余光瞥见张芹醉到就要骑男模身上去唱《套马杆》了，吓得把手机扔了，赶紧冲过去捞人。
    张芹醉得不轻，霍怀岁不敢让她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立即带人离开，从哪来的送回哪去。
    醉鬼没那么好伺候，走路歪歪扭扭的，霍怀岁好几次险些被张芹弄摔跤。
    “不能喝就别喝。”霍怀岁气得不行，“让你来玩男人，没让你来喝酒！”
    张芹打了个酒嗝，理直气壮的说：“他们太会劝了，我管不住嘴。”
    “……”你还有理了。
    回到张芹住的那栋公寓楼，霍怀岁扶着她走进电梯，正要去按电梯按钮，一只大手按住电梯门，迈步走了进来。
    霍怀岁：“……大哥。”
    张芹听到声音，从霍怀岁的肩上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盯着男人看了半晌，问霍怀岁：“你怎么把男模打包回来了？”
    霍怀岁：“……”
    张芹摇摇头，“这个太老了。换个嫩的。”
    霍怀岁：“……”你闭嘴！

 番外 张芹：混蛋。⑥

    罪魁祸首语出惊人后，又把脸埋回霍怀岁肩膀上。
    霍怀岁有点不敢看谢清棠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那个，大哥，她喝醉了……酒后胡言，你别在意。”
    谢清棠嗯了声，“怎么喝这么多？”
    霍怀岁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好说是被夜总会的男模灌的。
    正好电梯抵达楼层，电梯门开，霍怀岁暗暗松了口气。
    霍怀岁把醉鬼扶出电梯，伸手去掏她的包，想找钥匙。
    张芹一巴掌拍开霍怀岁的手，“别乱摸。”
    霍怀岁吃疼地捂住手背，
    张芹又嘀咕了句：“再摸就硬了。”
    “……”
    霍怀岁十分想把这女人扔进电梯井里！
    张芹倏地抬起头，看向往对门走的谢清棠，语气不悦地问：“你去哪？”
    没等霍怀岁反应过来，她几步过去把谢清棠拉过来，“走错了。是这边。”
    谢清棠垂眸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
    霍怀岁刚从张芹包里翻出钥匙，看见这一幕，心很累，真的很累。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就不带这女人去喝酒了。
    一阵铃声响起，霍怀岁接起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霍怀岁随口说：“马上。”
    季小萌：“马上是什么时候？”
    霍怀岁：“等会儿。”
    季小萌：“等会儿是什么时候？”
    霍怀岁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一只手从她手里拿过钥匙。
    “回去。”谢清棠拿过钥匙，顺手扶住面朝地就要栽下去的醉鬼。
    霍怀岁愣愣的，“哦，好。”
    霍怀岁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电梯，直到回到车上才回过神。
    靠！
    她那个拒女人于千里之外、无性恋的大伯哥居然要帮她照顾张芹那个醉婆娘！
    不对，说不定都不是“帮”她。
    霍怀岁倒吸一口凉气。
    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
    不同于霍怀岁那样跌跌撞撞的扶醉鬼，谢清棠一弯腰，轻松把人横抱起。
    两个屋子布局相似，谢清棠轻易找到主卧，把人放到床上。
    正要起身，领子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抓了回去。
    原本还闭着眼的醉鬼突然睁开眼，酒意氤氲的双眼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谢清棠。”
    她开口时，浓郁酒气飘来。
    谢清棠轻蹙了蹙眉。
    张芹呆呆地盯着手里的洁白衣领，喃喃着问：“钪钛钒铬锰后面是什么，我忘了。”
    谢清棠静了静，回答她：“铁钴镍铜锌。”
    “哦。”张芹松开手，“好男人不要半夜来单身女士的家，很危险。”
    不等谢清棠再开口，张芹重新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谢清棠看她片刻，动作轻缓地起身，关掉灯，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黑暗中，张芹再次睁开眼，眼底不见半分醉意。
    她不是故意装醉的，谢清棠回答她的那刻她突然就清醒了。
    外面没有传来开门声，也不知道人走了没有。
    张芹不关心，翻个身继续睡。
    谢清棠确实没走。
    他在客厅里坐到天蒙蒙亮，确定房里的醉鬼没事，才悄声离开。
    张芹也一夜没睡。
    听到关门声，立即从床上坐起身，烦躁地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瞪着客厅的方向咬着牙恨恨地说：“混蛋。下次再敢踏进单身女士的私人领地半步，奸了你！”

 番外 谢清棠：随你⑦

    六点整，张芹接到霍怀岁的夺命连环call。
    “坦白从宽，你昨晚有没有对我大伯哥怎么样？！”
    张芹翻了个白眼，“我能对他怎么样。”
    换做以前，谢清棠敢大半夜出现在她的住处，她不办了他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但是现在……
    他依旧是天上的明月，而她是个刚离婚的女人，“名声狼藉”，脑门上还顶着个不孕不育的标签，这样的她哪敢玷污他啊。
    “看来你记得昨晚的事。该不会是装醉？”
    “……”
    这傻妞突然变聪明了，她好不习惯。
    张芹说：“记得。不过没装。”
    “信你一回。”霍怀岁哼了声，“真没怎么样？”
    张芹：“我发誓，没有。”
    “哦。”那语气，毫不掩饰失望。
    张芹头疼欲裂，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懒得猜霍怀岁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打了个哈欠，“没事挂了。”
    一夜没睡，她还想补个觉呢。
    可能是昨晚谢清棠的举动扰乱了她的心，也可能是大清早被霍怀岁那句“怎么样”闹的，张芹梦到了一些事。
    追谢清棠那一年多，她一共成功非礼过他三次。
    第一次是被霍怀岁看到那次，在小巷子里她大着胆子强吻了谢清棠，吓得谢清棠把她拉进黑名单，好一阵子都躲着她。
    第二次是在a大图书馆，她把谢清棠堵在角落里，凶神恶煞地对他上下其手，逼着他当面把她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第三次是在谢清棠的教职工宿舍。她故意在暴雨天跑去找他，吃定他不会赶她出去淋雨，成功闯入他的宿舍并留宿了一晚。她自然什么都没干成，因为谢清棠定力实在太好，要不是亲手摸到了，她都要以为他不行了！那天晚上她不仅手上占了他不少便宜，虎狼之词不要钱的往外吐，代价是她又回到了小黑屋里。
    瞧瞧这些事，怎么看她都是有希望的。
    谢清棠没对她这个女流氓怎么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后来她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呢？
    哦，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照旧去找谢清棠，不经意听到他和朋友的对话。
    因为她追谢清棠追得毫不掩饰，甚至轰轰烈烈，谢清棠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
    那人打趣谢清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谢清棠：“吃什么饭？”
    “谈女朋友了不该请我们吃顿饭？”
    谢清棠：“没谈。”
    “不是谢清棠，人家姑娘追你这么久，你就不心动？”
    “你觉得呢？”
    “……好。要是心动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接受人家。既然你不心动，那我可就行动了哈！老实说，我还挺喜欢那姑娘的。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真的。就是那副自信十足得意洋洋的模样，特别戳人心窝。”
    “随你。”
    心动在一霎间，心死也是。
    她倒追他这么久，脸都不要了，他对她居然一丝心动都没有，她还追什么追啊。
    她敢对谢清棠死缠烂打，是因为谢清棠虽然拒绝她，但不抗拒她的靠近，让她以为她有戏。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找霍怀岁出去喝酒那天她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她，他也的确来了。
    那时她父母不经同意就和孙家商量好了婚事，可如果他愿意娶她，她父母肯定会改变主意。毕竟那是谢家。
    她至今记得那天的场景。
    她扯着他的衣角，哭着问他娶不娶她。
    他看着她的目光十分平静，似乎这世上没什么人能扰乱他的心。
    他说：“张芹，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是啊，他不喜欢她，连她的追求都没有答应，怎么肯娶她呢。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了，她害怕听到更伤人的话，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之后她嫁给那个姓孙的，离开了a市。
    她和他再没见过面。
    -
    张芹联系了中介，打算把这套房子卖出去，然后继续去旅行。
    去哪都行，只要不是留在这里。
    什么时候她心如止水、看破红尘了，她再回来。
    张芹这套房子离a大很近，中介很快就带了人来看房。
    来看房的是对父女。做父亲的想给正在上大学的女儿在校外买套房子。
    这套房子张芹没怎么住过，哪哪都还很新，即便这样小姑娘仍旧挑三拣四的，她父亲只好对张芹说要再考虑考虑。
    张芹微笑着把人送出门，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谢清棠。
    白衬衫黑西裤，身姿板正，高挺的鼻梁上挂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教材资料，似乎刚从学校回来。
    “谢教授！”小姑娘似乎认识谢清棠，两眼放光，“您住这儿？”
    谢清棠轻点了下头，视线落在张芹身上。
    张芹没看他，准备等人一走立马关门。
    小姑娘激动地抓住她父亲的手臂叫嚷起来：“爸，就这套，就这套！”
    小姑娘的父亲便看向张芹，“张小姐……”
    张芹脑子一空，行动比理智来得快，冷着脸丢下一句“不卖了”，当着几个人的面，“砰”地把门甩上。
    d！她得不到没关系，别人能不能得到也和她没关系，但绝对不能踩着对她得到。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没那么大方。
    张芹干掉一整杯冰水，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随之而来的是懊悔。
    她怎么就这么冲动了呢。
    她就是个卖房的，买房的人看上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
    张芹放下水杯出去开门，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她在眼前。
    走道里寂静无声，他轻缓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为什么卖房？”

 番外 谢清棠：需要帮忙吗

    为什么卖房，当然是因为……
    张芹回过神，淡定地说：“不想住就卖了。”
    谢清棠：“因为我？”
    张芹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有一瞬的失声。
    换个人她必定怼对方一句“你算哪根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可面前这个男人……
    张芹承认自己没出息，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对这个男人狠不下心。
    连说句重话都舍不得。
    张芹顿了顿，暗暗一咬牙，倾身过去，笑眯眯地问：“这么关心我啊？”
    她记得谢清棠以前最怕她的流氓行为，最害怕她靠近，有段时间见着她转头就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主动来找她，她现在也不想知道，先吓跑他再说。
    只是……
    谢清棠居然没有躲！
    距离变近，男人身上独有的体香飘来，张芹顿时一阵心猿意马，就像是本能一般。
    看到谢清棠这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脑子里各种邪恶的念头就不受控制的冒出来，想摘下他的眼镜，扯烂他整洁的衬衫西裤，撕碎他眼底的冷静，逼出他灵魂深处潜藏的情欲，看他疯狂……
    谢清棠淡声说：“如果是因为我，大可不必。”
    “……”
    张芹满脑子的黄色思想瞬间清空。
    谢清棠继续说：“我可以搬走。”
    张芹脸色一白，静了片刻，往后退了退，和谢清棠拉开距离。
    正要开口，忽然听到“砰”的一声。
    张芹猛地回头。
    她的门，被风吹得关了起来。
    “靠！”张芹尖叫着转身朝门口扑过去。
    她没带钥匙，手机也没拿出来，身上穿着的连衣裙连口袋都没有，脚上还穿着拖鞋。
    救命！
    张芹急得不停刨门，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张芹崩溃地大喊：“你笑什么啊？！”
    谢清棠唇边噙着笑，长身鹤立，文质彬彬的，“需要帮忙吗？”
    张芹：“……”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不安好心。
    不过现在，她的确需要他的帮忙。
    张芹伸出手，“手机借我用用。”
    “屋里。”谢清棠转身，“自己进来拿。”
    张芹：“……你拿出来给我。”
    谢清棠没搭理她，径直进了屋。
    剩下张芹一个人站在走道里，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半天，一咬牙，跟了进去。
    进去就进去，清风高节的谢教授都不怕，她一个lsp怕什么。
    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两边的房子布局差不多，比起张芹那套房子，谢清棠这边简单许多。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布置，整间屋子给人的感觉和屋子的主人一样清爽干净。
    张芹伸出手，“手机。”
    谢清棠指了指茶几的方向。
    张芹几步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密码。”
    谢清棠走到沙发坐下，“ 六个一。”
    什么破密码。
    张芹忍不住看他一眼。
    手机是很私人的东西，他不仅让她看，还把密码告诉她。
    张芹：“公寓楼物业的号码？”
    谢清棠走到沙发坐下，“通讯录。物业。”
    “……”意思是要她自己找？
    翻他通讯录，不太好。
    张芹又看了看谢清棠，见他捧着水杯低头喝水，似乎真的不介意她翻看他的手机。
    张芹撇了撇嘴，心说行，是你让我看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芹给物业打完电话，把手机还给谢清棠，“谢了。”
    谢清棠轻点了下头。
    等开锁的人过来还要一段时间，张芹原本还想出去，看他这样，顿时就不想走了。
    还是那句话，他都不怕，她怕个屁啊。
    这儿好歹有地方坐，出去了就只能坐走廊地板了。
    张芹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状似随意的问：“话说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单着，该不会真的不喜欢人类。”
    谢清棠放下手中的水杯，轻抬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觉得呢？”

 番外 张芹：谢清棠！

    她觉得？张芹心中腹诽，她要是猜得到他的心思，至于追了他一年多都没拿下吗。
    张芹耸了耸肩，“谢教授的心思，我们这些学渣哪敢猜啊。”
    谢教授点头，“连元素周期表都记不住的学渣。”
    张芹：“……”
    上学的时候她最讨厌的学科就是物理化学，当年要不是追他，她压根就不知道世界上有元素周期表这玩意。
    ……鬼知道谢清棠对元素周期表为什么这么执着。
    她在图书馆堵他让他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那次，眼看就要亲到了，他突然偏过头，问了句：“会不会背元素周期表？”
    当时她就满脑袋问号，就差脱口问那是什么玩意了。
    那天他的确如她愿把她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但也威胁她：“三天之内背下来，否则继续进去待着。”
    虽然她很想说一万句“草泥马”，可谁让她眼馋他呢。
    那三天她都没去找他，没日没夜反反复复的念，总算背了下来。
    说真的，她高考写卷子都没这么认真过！
    张芹顽强反驳：“一般人都背不出来。”
    除了要考试的学生和化学专业的，谁会特地去记这玩意。
    谢清棠嗯了声，“我不喜欢一般的人类。”
    张芹愣了愣。
    因为不喜欢“一般”的人类，所以单到现在？
    可她当年背出来了也没见他喜欢她啊。
    骗子。
    越想越糟心，张芹起身，“我走了。”
    谢清棠：“把门带上。”
    “砰——”
    响声丝毫不输她那被风吹得关上的公寓门。
    巨响过后，屋里安静下来。
    谢清棠静坐片刻，正要起身回房，余光瞥见什么，动作一顿。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
    谢清棠露出个无奈的表情，过去开门。
    刚离开没几分钟的人站在门口，绷着脸说：“谢清棠，借卫生间用用。”
    张芹也不想再过来敲谢清棠的门。
    谁让她这么倒霉，突然来大姨妈了呢。
    裙子脏了一块，开锁的人还没来。
    今天简直真是倒霉透了。
    谢清棠没说什么，侧身让她进去。
    张芹虚捂着屁股，直奔卫生间。
    光借卫生间解决不了问题。
    谢清棠是个男人，一个母胎单身的男人，他这儿没有女人用的东西。
    难道要她喊谢清棠帮忙买卫生巾么？
    张芹抱住脑袋。
    她实在想象不出谢教授去超市买卫生巾的画面。
    要不，再找谢清棠借手机用一下，打电话喊人给她送？
    除了卫生巾，还有衣服。
    张芹看着身上的裙子，欲哭无泪。
    她等了两个多月刚拿到手今天才第一次穿的裙子……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两下，“开门。”
    张芹提着裙摆撅着屁股，把门打开一条缝。
    骨节分明的手将一个黑色袋子递了进来，手腕上还搭着一套轻薄的休闲服，“拿好。”
    “噢。”张芹把东西接了过来。
    那只手收回去时顺便把门拉上。
    张芹锁好门重新回到马桶上坐着，打开那个黑袋子。
    “……”
    卫生巾就算了，居然连内裤都买了。谢教授真不是一般的细心。
    不知道他买这些东西的时候羞不羞，自诩脸皮厚如城墙的张芹羞耻了。
    一想到要穿谢清棠买的内裤……妈的！
    张芹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兽性，喊了声：“谢清棠！”

 番外 张芹：我是女人

    谢清棠走回客厅刚要坐下，听到喊声，动作一顿。
    张芹见谢清棠没应，以为他没听到，继续扬高声音喊：“谢清棠，谢清棠，谢清棠！”
    安静的屋子充斥满张芹不依不饶的喊声，一副听不到回应就不肯罢休的架势。
    谢清棠叹了口气，“说。”
    张芹：“你过来。”
    “……”
    谢清棠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抱怨的声音。
    “细心的谢教授，你都记得给我买内裤了，怎么就不记得帮我把吊牌剪了。这让我怎么穿。”
    “……”
    谢清棠平静的面色凝了凝。
    张芹：“谢清棠？”
    谢清棠呼出一口浊气，“等着。”
    说着转身走开，片刻后又走了回来。
    “开门。”
    张芹：“？”
    张芹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只好再次从马桶上起来，撅着屁股去开门。
    门缝里递过来一把剪刀，“自己剪。”
    “……”
    张芹定了定神，故意说：“谢教授好人做到底，帮我剪。”
    外面的男人静了片刻，剪刀勾在尾指上，摊开余下四根手指，“拿来。”
    张芹忍着笑，继续说：“可是我已经穿上了啊。”
    谢清棠：“……”
    也不知道是被她弄得无语了还是怎么的，他没有开口。
    空气一旦安静，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张芹缓缓敛了笑，看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一直都是这样。明明不喜欢，却又这么的贴心，给人错觉，给人希望。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个烂好人，还是该骂他一句渣男。
    张芹在心底叹了口气，没再逗他，把剪刀接了过来。
    真让他帮忙剪，她也穿不下去。
    张芹收拾干净自己，换上谢清棠找来的衣服，才发现这是一套男装。
    袖子和裤腿都很长。
    张芹看着身上的衣服，心中一动。
    这该不会是谢清棠的衣服？
    张芹抬起手嗅了嗅袖子。
    果然有谢清棠身上的味道。
    穿着谢教授的衣服，浑身上下裹着谢教授独有的味道……
    真是要命。
    张芹又把卫生间收拾好才走出去。
    至于裙子，血迹很难洗干净，自然是不能再穿了。
    张芹走到客厅，一双手从她手里接过脏掉的裙子，并递给她一杯黄褐色的液体。
    舒适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入指腹，张芹愣愣地抬起头。
    谢清棠：“超市老板娘说女生经期喝点温红糖水会舒服点。”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做这些事，实在很戳人。
    张芹有点被暖到，但还是忍不住嘴贱：“我是女人。”
    谢清棠顿了顿，才接话：“你想表达什么？”
    想表达我是女人你是男人，再做这些这么让人误会的暖心事，当心我强了你并且拔x无情不负责！
    张芹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虽说起因是他突然来找她，她才会被关在外面的。
    但看在他愿意帮她买卫生巾和内裤的份上，她就不说那些话恶心他了。
    恰好谢清棠的手机响了，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谢清棠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看向张芹，“物业带开锁的人上来了。”
    张芹：“！”

 番外 谢清棠：我不喜欢男人

    张芹一口气把那杯红糖水干掉，杯子往谢清棠怀里一塞，转身往门口走，“衣服洗干净再还你。”
    谢清棠收起手机，“不用还。”
    张芹当作没听到他的话。
    要还的。
    有些东西欠着欠着，容易牵扯不清。
    -
    张芹没有把谢清棠那套衣服还给他，毕竟她穿过，她不好意思再还他，干脆连带其他东西一起折算成钱塞进红包里。
    再次碰到谢清棠，是两天后的晚上。
    张芹在外面吃完饭回来，遇到正要出门的谢清棠。
    “谢清棠。”张芹主动喊他，把红包递过去，“给。”
    谢清棠视线落在红包上，扬了下眉，“提前祝我新年快乐？”
    张芹脸黑了黑，现在是一月份，元旦刚过不久，新年还有一个月，祝什么新年快乐。
    再说了，就算是新年，也轮不到她给他发红包啊。
    “上次的衣服，还有卫生巾和内裤。”
    谢清棠表情淡了几分，“衣服洗干净还回来就行。”
    张芹随口胡说：“脏了。洗不干净了。”
    “那就还一套。”谢清棠挥开张芹的手，“张女士这样，被人碰见了，还以为我收受贿赂。”
    张芹哑然。
    确实是她考虑不周到。
    张芹：“那我给你转账？”
    私下转账，别人总不会知道了。
    “不用。”谢清棠越过张芹走进电梯。
    张芹在电梯门关上那一刻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怔了怔。
    一刹间，好像又回到了在国外偶遇他的那个雪夜。
    那个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张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
    他不肯收钱，她又撒了谎说衣服脏了，就只能给他买一套一模一样的了。
    只是，她也不能欠什么还什么，毕竟卫生巾这玩意儿他用不上。
    要还什么呢……
    -
    谢清棠回了趟家。
    顾振英皱着眉问他：“你是准备当一辈子光棍了？”
    谢清棠淡声说：“未尝不可。”
    顾振英看着固执的儿子，良久，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妥协般再次开口：“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谢清棠：“……”
    客厅的气氛凝了凝。
    谢清棠看看一脸“你就直说妈接受”的表情的顾振英，又看看从书本后面探出一双写满了不赞同的眼睛的父亲，再看看躲在楼梯角看热闹的弟弟谢清溪，面露无奈。
    “不是。”谢清棠说，“我不喜欢男人。”
    顾振英趁机问：“那你喜欢女人？”
    谢清棠佯装没看到母亲眼底隐忍的激动，配合她回答：“自然。”
    谢朝坤手里的书本往下放了放，露出半张脸。
    躲在楼梯角的谢清溪也探出了整颗脑袋。
    顾振英有些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扬高几分：“这么说你是有喜欢的女人了？”
    谢清棠眉梢轻挑。
    谢家没有哪个是笨的，因为太聪明，个个都仿佛千年狐狸修炼成精一般，就连嫁进来的媳妇们也不是善茬。
    哦，谢清岚的媳妇霍怀岁除外。
    顾振英这几句问话很有意思，先是问出儿子的性向，借由性向试探儿子的心思——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了解，没动过心不会在乎男女，能这么肯定的说自己喜欢女人，那肯定是喜欢过女人。
    见儿子不吭声，顾振英急得站起身，“哪家姑娘？妈立刻帮你上门提亲。”
    现在，马上，立刻，八抬大轿把那姑娘抬进门！
    老二家的前后一共给了33亿聘礼，她给60亿，只要她这个大龄儿子愿意娶！
    谢清棠饶有兴味，“不管哪家姑娘？”
    谢朝坤连忙开口：“已婚的不行。”
    做什么都不能做拆散人家婚姻的事。
    顾振英冷静了两分，“除了已婚的。”
    谢清棠摊了摊手，“那没办法了。”
    谢朝坤：“……”
    顾振英：“……”
    一直躲着看戏的谢清溪忍不住插嘴：“离异的呢？”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谢清溪。
    谢清棠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清溪脖子一凉，把脑袋缩了回去。

 番外 张芹：愁啊

    “唉声叹气做什么？”
    张芹回过神，扭头看霍怀岁一眼。
    她在想怎么把欠的东西“还”给谢清棠。
    她原本想还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给谢清棠，但谢清棠那套衣服没标签，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这让她无从下手。
    唉。有钱人就是事儿多。一套居家服也搞定制款，随便在外面买一套不行么。
    “从进来到现在，就听你叹气不下十次。”陆风晴游到张芹另一侧，“怎么，你家要破产了？”
    张芹瞪她，没好气地说：“你家才破产。”
    本来张芹今天打算出去逛逛街，给谢清棠找一套差不多的还他，霍怀岁突然打电话过来，问她去不去泡温泉。
    早知道陆风晴在，她就不来了。
    张芹眼神一飘，瞥向陆风晴的胸部。
    靠。
    “我家要是破产，国家经济就完了。”陆风晴顿了顿，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其实钱多也很烦恼的，每天都要思考怎么把钱花出去……其实我也想试试当穷人的滋味，可是没办法啊，谁让我命好呢。”
    “……”
    这话说的，别说张芹了，霍怀岁都想打她。
    霍怀岁哼了声，一扭头，继续和张芹说话：“那你叹什么气？”
    张芹：“愁啊。”
    霍怀岁：“愁什么？”
    张芹看看霍怀岁，又看看陆风晴，这回真的酸了，“你们这些日日夜夜有男人滋润的女人不懂。”
    瞧这俩货，一个个皮肤白里透红的，眼里都是光，都孩子的妈了，看起来比她还嫩，明显被家里的男人滋润得很好。
    陆风晴秀眉一挑，“怎么，十几个男模都满足不了你？”
    被霍怀岁带去开过一次眼界之后，张芹自己又去了几次，回回十个男模起步。强而有力的腹肌和醉人的荷尔蒙勾得张芹神魂颠倒，以前最沉迷的高定奢侈品都不香了。
    张芹看到陆风晴就来气，故意说：“他们哪有太子爷好啊。”
    说完顿了顿，又纠正：“哦，福布斯富人榜上顾随星的资产超过他老丈人了，登基了为王了。”
    陆风晴也不生气，“顾随星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眼馋也没用。还不如再去争取一下我大哥。”
    谢家亲戚之间关系惯来和睦，这些年顾振英忧心大儿子婚事，受她的影响，其他三姑六婆也跟着担忧起来，使尽浑身解数西想要给谢清棠找个好媳妇。
    张芹抬了抬眼皮，“陆风和？”
    陆风晴：“……也不是不行。”
    她两个大哥的年纪都不小了，婚事都是她大伯母和大舅妈的心病。
    张芹若有所思，“double kill？”
    陆风晴感慨：“陈世美都没你想得美。”
    张芹：“……”
    霍怀岁乐了，“陆大哥还是算了，念念说他心里有人，不好拿下。我大伯哥可以。谢清岚前几天和我说，他那些伯母婶婶准备给他大哥找男媳妇了。”
    那天晚上她回去后和谢清岚说起张芹和谢清棠的事，原以为谢清岚会叫她别多管闲事，谁知道那家伙居然说也好，然后告诉她家里准备给谢清棠找男媳妇的事。
    原先她还担心谢家人会在意张芹离过婚，现在看来……男媳妇都接受了，离过婚的女人算什么。

 番外 霍怀岁：张小姐决心断情绝爱

    张芹摆摆手，“谢清棠就算了。”
    跌倒过一次，张芹不想再栽一次。
    横竖不会娶她，他娶什么人、是男是女都和她没关系。
    “别啊。”霍怀岁连忙说，“近水楼台，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张芹兴致缺缺地：“浪费就浪费。”
    “以前不还发过誓说一定要把他搞到手，搞不到心也要搞到肉体吗，你不馋他身体了？”
    “你也说是以前。再说了，大龄处男有什么好馋的，说不定就是个只会横冲直撞的蛮牛。”
    “咦~~~~你怎么知道他还是处？”
    “这不明摆着吗。”
    两个lsp讨论起男人简直不堪入耳。
    陆风晴瞥张芹一眼，“听说你没回张氏工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家那位“顾老师”说，有几个奇奇怪怪的朋友，人生会更有趣。
    除了霍怀岁之外，张芹也算是个奇奇怪怪的“朋友”。
    她和张芹臭味相投，喜欢高定奢侈品，喜欢炫耀，一见面就相互阴阳、相互攀比，恨不得把对方踩在脚底下摩擦，关系真的不算好，可张芹这个人真的不差，所以她也没想过张芹会过得不好。
    张芹转了个身，背靠在温泉池壁上，仰起头呼出一口气，“到处走走。”
    陆风晴点了下头，没再多说别的，“旅途愉快。”
    “又要走啊？”霍怀岁回过神，“真不想搞我大哥了？”
    连谢清岚都说这两个人有戏……虽然霍怀岁不太明白既然有戏为什么当年没在一起，不过谢清岚脑子好，也了解谢清棠，既然谢清岚都说有戏了，那肯定是有戏。
    比起男大嫂，她还是希望便宜一下自己的朋友。
    张芹冷酷无情：“不搞。”
    霍怀岁和陆风晴相视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泡完温泉出来，三个女人又转战美容院，折腾了一天，吃完晚饭才分开。
    张芹自己开车回去，霍怀岁蹭陆风晴的车，顺便给某个望眼欲穿的人发信息。
    [岁岁：[叹气摊手jpg]]
    [谢清溪：张小姐怎么说？]
    [岁岁：张小姐决心忘却前尘过往，断情绝爱，变身奇迹芹芹，环游世界]
    [谢清溪：……]
    谢清溪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看来他哥脱单没希望了。
    霍怀岁也叹：“谢清岚说大哥和张芹有戏，我怎么看着不像是有戏的样子呢。”
    陆风晴开着车，片刻后才说：“有戏，不代表每出戏都是happy endg。”
    霍怀岁似懂非懂。
    -
    张芹四处跑了几天，总算把要归还的东西凑齐了。
    只是她等了几天都没再遇到谢清棠，问了才知道他进研究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
    张芹犹豫许久，最终选择把东西交给霍怀岁，让她帮忙转交给谢清棠。
    霍怀岁不太想收，“你还是等他回来自己给他，反正你也没事做。”
    张芹：“谁说我没事做。”
    “你一个无业游民，能有什么事？”
    “我买了后天早上的机票。”
    霍怀岁：“？？？”
    所以，这就要走了？

 番外 谢清岚：你说他喜不喜欢

    霍怀岁只是不聪明，不是没脑子。
    她没答应张芹。
    “你自己给他。”霍怀岁说，“我帮你问问他什么时候出来。”
    说着，霍怀岁拿出手机给谢清溪发信息。
    谢清溪还在读博，也是个隔三差五泡研究室的货，不过他没几个哥哥那么忙，但也不像霍怀岁那样住在微信里。
    他看到霍怀岁的信息已经是晚上了。
    谢清溪嘀咕：“二嫂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谢清溪：不知道]
    [岁岁：嗨呀！还不快去问问，芹芹马上要环游世界啦！后天早上的机票。]
    [谢清溪：！]
    谢清溪立马给他哥打电话。
    没人接。
    谢清溪想了想，给他二叔打过去。
    “清棠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啊。”谢朝朗说，“很急？”
    谢清溪：“……很急。”
    再不出现媳妇又没了，能不急么。
    谢朝朗在a大任职，人脉广，很快联系到谢清棠。
    谢清棠得知弟弟有要事找自己，次日中午趁着吃饭的空闲时间，给谢清溪回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谢清溪的叹气声：“亲哥，你可算出现了。”
    谢清棠问：“什么事？”
    谢清溪：“张小姐要走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谢清棠静了静，“知道了。”
    谢清溪忍不住问：“哥，你到底喜不喜欢张小姐？”
    谢清棠温声说：“没别的事挂了。”
    “诶诶诶，哥？哥！”
    谢清溪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恨不得飞到他哥面前好好问问他哥。
    他哥家世好相貌好性子好，从小到大追他哥的女性数不胜数，他哥无一例外全都不留余地的拒绝了。在他的记忆里，张芹是唯一一个能接近他哥的女人。
    当年张芹那样缠着他哥，他哥都没让人滚蛋，足以证明他哥动心了。
    不拒绝其实就是变相的接受，不是么。
    可是既然喜欢，当年为什么不把人留住呢。
    还有现在，难道真的像他哥说的那样，过去了？
    谢清溪没谈过恋爱，想不通，于是他决定去问问谈过恋爱的他二哥，谢清岚。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谢清岚说，“大哥闷骚啊。”
    谢清溪：“……所以？”
    谢清岚笑起来，“还记得几年前大哥突然从教职工宿舍搬出去的事么？”
    “记得。”谢清溪点头，“还是我帮忙搬的。”
    谢清岚：“你猜他在职工宿舍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搬出去？”
    谢清溪问：“为什么？”
    “因为张芹？”霍怀岁忍不住插嘴。
    谢清溪：“发生什么了？”
    霍怀岁告诉他：“张芹和你哥住对门。”
    那套公寓离a大很近，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张芹当年买那套公寓完全是为了方便追谢清棠。张芹刚搬进去的时候，为了庆祝乔迁之喜，还请霍怀岁去那边吃过……外卖。
    不过那时霍怀岁并不知道谢清棠搬过去的事，现在听谢清岚一提，再对对时间，便觉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谢清溪没想到还有这茬，惊讶过后，若有所思起来，“因为张小姐住在那里，所以大哥也搬了过去。那大哥他……”
    谢清岚哼笑，“你说他喜不喜欢。”
    谢清棠从职工宿舍搬出去的时候谢清岚不在国内，后来回国听谢清溪无意中吐槽过，但不知道谢清棠是搬到张芹对门去了，所以才会觉得张芹没戏，直到前几天听他媳妇说那两人住对门的事，他才发现他大哥是真的闷骚。
    谢清溪又问：“那为什么张小姐后面会嫁给别人？”
    霍怀岁说：“她家里的安排。”
    谢清溪皱起眉头，“大哥就这么放手了？”
    他大哥想要，估计张家二话不说马上把人打包送过来，这个不是两人之间的阻碍。
    所以他大哥为什么放手呢？
    霍怀岁也不知道谢清棠怎么想的，扭头看向谢清岚，等他回答。
    谢清岚眉梢一挑，唇边扬起恶劣的笑，“朝着窗外喊一百遍清岚哥哥宇宙第一无敌帅，就告诉你们。”
    霍怀岁，谢清溪：“……滚。”

 番外 谢清棠：我念旧

    张芹收拾好行李，目光再次落在脚边的盒子上。
    那里面装着她要还给谢清棠的东西。
    谢清棠不在，霍怀岁又不肯帮忙，陆风晴十有八九也不肯帮，她身边和谢清棠熟悉的就只有她们两个，实在找不到第三个了。
    张芹叹了口气，心想要不直接放门卫室，让门卫室的保安等谢清棠回来再给他，反正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妥当，张芹拿起盒子往门口走去。
    等把东西还了，她就可以毫无忧虑的出国去玩了。
    先去几个没去过的地方走走逛逛，逛到喜欢的地方，可以停留下来住一段时间。
    要是在喜欢的地方能再遇到一个看得上眼的人，那就更好了。
    不一定要结婚，谈谈恋爱也可以。
    她都三十岁了，一次恋爱没谈过，说出去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张芹换好鞋把门打开，便看到电梯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双眼顿时一亮。
    “谢清棠！”张芹抱着盒子几步走过去。
    谢清棠回头，视线从张芹怀里抱着的盒子划过，轻声问：“有事？”
    张芹把盒子递给他，“还你。”
    谢清棠面露不解。
    张芹说：“衣服。”
    谢清棠没接，“晚点再拿过来给我。”
    张芹：“为什么？”
    谢清棠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忘带钥匙回来了。”
    “……”没想到谢教授也会丢三落四。
    张芹犹豫了一下“那我放门卫室？”
    谢清棠：“嗯？”
    张芹抿了抿唇，“我明早要出远门。”
    谢清棠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张芹低声说。
    谢清棠没有再问。
    一时无话。
    或许是走道上太过安静，张芹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
    张芹活泼大胆，脸皮厚，那张嘴又没把门，什么都敢说，追谢清棠那段日子里，感到不自在的或许只有谢清棠，张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甚至自我感觉良好。
    时过境迁，张芹学会了沉默和克制，没有了以前的肆无忌惮。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电梯门开，谢清棠率先走进去，张芹抱着盒子跟在他身后。
    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关，缓慢下行。
    快要抵达一楼的，谢清棠开口：“吃过晚饭了吗？”
    张芹愣了下，“没有。”
    谢清棠：“一起？”
    张芹不知道谢清棠为什么突然要请她吃饭，等她回过神，人已经抱着盒子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了。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张芹怔了怔，“这辆车……”
    当年追谢清棠的时候她没少找借口蹭车，这车算是她的“老熟人”了。
    车不是什么豪车，一辆二十来万的普通车子，以前听谢清棠说过，这车原先是他爸的，他爸换了新车，旧车舍不得卖，留了下来。谢清棠拿来开的时候车子就挺旧了，没想到又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没换掉。
    不过也符合谢清棠的性子，开豪车进出学校容易被围观，谢清棠又是个不喜欢出风头的，这辆破车再低调不过了。
    谢清棠：“还能开。”
    张芹回过神，笑了下，“谢教授还挺节约。”
    “不是节约。”谢清棠瞥她一眼，“我念旧。”
    张芹点了下头，心说连居家服都穿定制的，确实不节约。
    张芹看了看窗外倒退的景色，“去哪？”
    谢清棠：“先去拿钥匙。”
    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早就等候在门口的男人小跑过来，“清棠，你钥匙。”
    “谢了。”谢清棠接过钥匙。
    男人正要离开，余光瞥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芹，脚步一顿，“咦，张小姐？”

 番外 张芹：霍怀岁你个傻X！

    当年张芹追谢清棠的时候把他身边的同学同事认识了个遍，好巧不巧现在遇到的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张芹有些尴尬的点了下头，“你好。”
    “行啊清棠，瞒得这么紧。”男人冲谢清棠挤眉弄眼，“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张芹见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没在……”
    男人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你后来都不来学校了，清棠那段时间……”
    “走了。”谢清棠关上车窗，转头问张芹：“想吃什么？”
    张芹眨眨眼，“都行。”
    能在离开之前和他吃顿饭，她其实挺开心的，吃泡面都行。
    谢清棠自然不会带张芹去吃泡面，打算就近找家餐厅。
    行驶途中，谢清棠放在杯座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谢清棠抽空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
    “我同学说看到你出研究室了。你现在在哪？”
    谢清棠：“什么事？”
    谢清溪：“二哥和星哥他们今天有空，说晚上一起聚聚，你也回趟家呗。”
    这个家指的是书香风华，不是谢宅。书香风华别墅区坐落在在大学城周边，离a大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
    谢清棠：“不回了，你们玩。”
    “来嘛。”谢清溪笑得贼兮兮的，“我帮你叫张小姐过来。”
    谢清棠：“……”
    张芹：“？”哪个zhang？哪个zhang小姐？
    就在这时，张芹的手机也响了。
    “嘿美丽善良的小仙女，来电话啦，来电人是霍怀岁那个平胸的傻x，快接电话叭~~~”
    谢清棠电话里的谢清溪咦了声，“什么声音？”
    张芹：“！”
    那是张芹自己的声音。
    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喜欢录些奇奇怪怪的铃声，她通讯录里每个人的来电铃声都独一无二。
    谢清棠朝副驾驶座瞥了眼，一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
    张芹老脸一红，赶紧把手机掏出来。
    电话接通，霍怀岁骂骂咧咧的声音听筒里传出：“是谁？是谁！哪个王八羔子骂我！”
    同一时间谢清棠的手机里也传来了霍怀岁的声音。
    显然，谢清溪和霍怀岁在一起。
    声音来回传输，那边的谢清溪和霍怀岁也很快意识到了谢清棠和张芹在一块。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霍怀岁尖锐的喊声打破这片诡异的静默：“好你个张芹芹，居然骂我傻x！谁平胸了，你骂谁是平胸的傻x，你出来给我说清楚！！我保证不打死你！！！”
    张芹：“……”
    失策。居然被霍怀岁听到了。
    “二嫂你冷静点，那是我的杯子。”
    “我要鲨了张芹！”
    “好好好，你先放下我的杯子，那杯子一万多块钱，不能砸啊！”
    “我不打死她我今天就不姓霍！”
    电话那头一阵鸡飞狗跳。
    张芹正想着要不要挂电话装死保命，那边传来谢清岚忍笑的声音：“正好，一起过来。”
    张芹想拒绝，身侧传来男人温和的询问声：“吃什么？”
    谢清岚说：“露天烧烤。”
    谢清棠放心了，“可以。”
    只要是不是陆风晴和霍怀岁下厨，吃什么都好说。
    去年年底聚餐，那两个女人下厨做出来的东西差点把他们几兄弟连夜送走。
    张芹张了张嘴，“我……”
    谢清棠：“不想去？”
    张芹对上他的目光，看着他眸中倒映着的她的脸，脑子卡壳了一下。
    半晌，喉咙里溢出一个字：“……去。”
    谢清棠嗯了声，重新发动车子。
    张芹扭头看向窗外，耳根子传来一阵热意，短暂宕机的脑子恢复运行。
    谢清棠他刚才，好像，对她用了美男计……
    他今天是吃错药还是被夺舍了？。
    不管怎么样，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张芹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变蛆狂扭的冲动，回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谢清棠，你……”
    电话忘了挂，霍怀岁的吼声打断了她的话：“张芹来决斗！！！”
    “……”
    张芹差点把牙咬碎。
    霍怀岁你个傻x！

 番外 霍怀岁：那可太惨了

    露天烧烤是谢清溪临时起意的。
    亲哥闷骚，只知道心动不知道行动，他要是不帮着点，他哥真的要单一辈子了。
    眼看快六点了，谢清溪忍痛放弃自己的杯子，打电话找人准备露天烧烤需要用到的东西。
    时间有点紧，谢清溪忙里忙外，为了让亲哥脱单也是操碎了心。
    作为二哥的谢清岚也不好干看着，帮忙从霍怀岁手里夺下谢清溪的宝贝杯子。
    霍怀岁捏着拳头，“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谢清岚语气轻飘飘，“不是事实么？”
    “……”事实个屁。
    她哪里平了，她有b的好！
    不帮她就算了，还说风凉话，霍怀岁更气了，“谢清岚你哪边的？”
    谢清岚：“正义的化身，哪边也不站。”
    霍怀岁气得两腮鼓鼓的。
    谢清岚把她拉到怀里，捏捏她的腮帮子，“我喜欢就行。”
    霍怀岁鼓起的腮帮子瘪下去了点，“所以你大哥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放手？”
    谢清岚笑，“说一百遍清岚哥哥宇宙第一无敌帅。”
    霍怀岁扭头看向别处，不理他。
    这货说不定压根不知道，故弄玄虚，想骗她夸他。
    她才不上当。
    谢清岚怕晚上被赶去睡书房，没敢再逗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霍怀岁怔住。
    好半天，才喃喃地说了句：“那可太惨了。”
    -
    看到张芹和谢清棠一起过来，院子里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呔！混蛋张芹，吃我一拳。”霍怀岁捏着拳头扑了上去。
    张芹反应迅速，往谢清棠身后躲。
    “你出来！”霍怀岁去抓她。
    张芹：“我不！”
    两人绕着谢清棠你追我躲，幼稚得不行。
    谢清溪乐得不行，“好好好。”
    他以前总担心他哥将来娶个性格刻板或者脾气差劲的大嫂，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如果是张芹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谢清棠喊了声：“清岚。”
    “咳。”谢清岚没再看好戏，过去把霍怀岁拉走。
    霍怀岁张牙舞爪的想继续往前冲，“别拉我，我要和这个女人决一死战。”
    谢清岚把人拽住，“和她有什么好玩的，来跟我决一死战。”
    霍怀岁呸。
    霍怀安啧了声，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围在烧烤炉旁的都是男人，陆风晴怕碳烟味熏黑自己的妆容和衣服，拉着余向葵坐在另一边的棚子底下，喝着花茶等吃。
    至于三个孩子，瑞瑞跟谢朝因学习，为一个月后的青少年计算机大赛做准备，季小萌和宴宴则被季雪茹和谢朝晚带去游乐场玩了。
    张芹走到陆风晴身旁，拉开凳子坐下，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女人，“这位是？”
    “岁岁的嫂子。”陆风晴给两人互相做介绍。
    余向葵腼腆的笑笑，“你好。”
    “你好。”张芹顿了顿，忍不住说：“看起来好乖。”
    指的自然是余向葵。
    陆风晴点头，“是不如你禽兽。”
    余向葵：“？”
    张芹在陆风晴面前惯来好胜，但偶尔也会谦虚一下：“哪比得上陆大小姐，禽兽不如。”
    说完也不搭理陆风晴了，转头和余向葵说起话。
    张芹本来就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会来事，是个到哪都吃得开的人，第一次和余向葵见面，也很快就聊到了一块。
    陆风晴安静地听她们聊了会儿，才问张芹：“不是说对我大哥没兴趣了？”

 番外 张芹：不可能

    霍怀岁好不容易摆脱谢清岚回来，本想继续找张芹算账，听到这话，暂时没动，先听张芹回答。
    张芹知道陆风晴想问她怎么和谢清棠在一块，摆摆手，“凑巧。”
    见张芹衣服霍怀岁几步走到张芹身后，用手肘箍住她的脖子，“坦白从宽，隐瞒勒死。”
    张芹差点被她从椅子上拽下去，“你让我坦白什么？”
    霍怀岁往烧烤炉那边看了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对我大伯哥念念不忘？”
    张芹否认：“没有。”
    “我不信。”霍怀岁说，“除非你大喊一声‘谢清棠大傻x’。”
    张芹：“……滚蛋。”
    陆风晴和余向葵在一旁笑了起来。
    霍怀岁眼珠轻转，小声说：“我觉得我大伯哥挺喜欢你的。”
    张芹怔了下，脱口说：“不可能。”
    声音有点大，引得烧烤炉那边的几个男人都朝棚子这边看了过来。
    烧烤炉和棚子离得有点远，霍怀岁又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除了张芹那句“不可能”之外，那边什么都没听清。
    谢清溪直接问：“你们在聊什么？”
    霍怀岁嘴快：“在聊大……唔！”
    张芹眼疾手快地捂住霍怀岁的嘴，笑着说：“没什么。”
    谢清溪：“……噢。”
    谢清岚偏头闷笑，他的岁岁还是这么可爱。
    静了会儿，谢清溪故作随意地问：“对了，大哥你怎么和张小姐在一块？”
    谢清棠抬起眼皮，似笑非笑，“你不知道？”
    谢清溪装傻，“知道什么？”
    顾随星翻着烤炉上的烤串，突然开口：“装修工好找，你要打哪面墙？”
    另外三个男人同时看向谢清溪。
    谢清溪张了张嘴，“我……”
    当然是打掉他哥和张小姐公寓中间那面墙。
    不过星哥你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谢清岚拉长语调“哦”了声，接上谢清溪先前那句问话：“听说大哥和张小姐住对门，怪不得一块过来。”
    前后几句话看似毫不相关，实际上信息大了。
    霍怀安也绷不住笑了。
    谢清棠蹙了蹙眉，看向谢清溪，“你很闲？”
    “挺忙的。”谢清溪嘀咕，“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谢清棠淡声说：“不需要。”
    谢清溪：“那你倒是行动啊！”
    谢清棠：“听话。”
    谢清溪撇嘴，有点生气。
    他真不闲，论文还没写完呢，还不是替他这个亲哥着急，才瞎忙活这么多。
    气氛闹得有些僵硬。
    顾随星向来不喜欢插手别人的感情事，没再开口。霍怀安则自己本身就是个被动的人，没有发言权。
    谢清岚看看谢清溪，又看看谢清棠，拍拍手打圆场：“光说话，肉都要烤焦了。清溪不是说要让张小姐尝尝你的手艺吗？”
    谢清溪哼了声，抓起面前的烤串，往棚子那边走。
    张芹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和霍怀岁扭打在一起，直到瞥见谢清溪捧着烤好的东西过来了，两人才消停下来。
    “姐姐们，来尝尝我的手艺。”
    谢清溪谁也不冷落，把手里的烤串全分了出去，一张嘴更是哄得几个女人笑个不停。
    烧烤吃得差不多，几个男人走到棚子那边，一群人围桌而坐，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番外 顾随星：他们没你有趣

    谢清溪去找了副扑克过来，从扑克牌里挑出9张不一样的牌，每轮每人抽一张，抽中“大王”的人可以要求在座任何一个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轮，锦鲤岁重出江湖，抽中了“大王”。
    “嘿嘿嘿嘿嘿。”霍怀岁笑得那个得意啊。
    谢清溪问：“二嫂要点谁？”
    霍怀岁环视一圈，视线在张芹身上一定。
    张芹头皮一麻。
    霍怀岁看着张芹那副明显被吓到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扭头看向另一边，笑得一脸阴险喊：“哥？”
    张芹顿时松了口气。
    霍怀安怕这个傻妹让他去做傻事，想也不想就说：“真心话。”
    霍怀岁还真有整蛊亲哥的打算，闻言有点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坏心眼地问：“嫂子和咱妈同时掉进河里，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没新意。霍怀安嗤了声，“你嫂子拿过游泳比赛冠军，咱妈是个旱鸭子，救咱妈。”
    余向葵抿唇笑起来。
    霍怀岁撇嘴。好。
    第二轮，霍怀安抽到了“大王”，以牙还牙看向他妹。
    霍怀岁：“……”
    霍怀安故意扬高声音问：“谢清岚知道你在他之前谈过一个网恋对象的事吗？”
    “？”霍怀岁瞪大眼睛。
    卧槽？她哥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谢清岚脸上的笑容一僵，丢掉手里的牌，拿起面前盛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抱歉。走开一下。”
    说完倾身过去，把一脸懵逼的霍怀岁扛了起来，往别墅走去。
    张芹看着不停扑腾的霍怀岁，满脸幸灾乐祸，同时心底忍不住羡慕，有个在意自己的老公真幸福啊……
    谢清溪大声问：“二哥，你们还回来吗？”
    谢清岚头也不回，“看情况。”
    桌上还剩7个人，谢清溪抽了两张牌出来放到一旁，游戏继续。
    第三轮，顾随星抽到了“大王”，含笑的眸子看向陆风晴。
    陆风晴秀眉一挑，毫不畏惧的对视回去。
    顾随星笑着摇摇头，移开目光，看向谢清棠，“大哥？”
    谢清棠：“……”
    谢清溪顿时来了精神，心说还是他星哥上道。
    他们兄弟几个一有时间就聚在一起，不需要特地办什么聚会。这次的小聚会本来就是为了他哥和张小姐办的，这两人要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这次聚会就没意义了。
    谢清棠：“我喝酒。”
    以他对这个表弟的了解，选真心话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问题，选大冒险的话让他当场跳一段舞也不是没有可能。
    接下来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都是顾随星抽到了“大王”，谢清棠直接选择喝酒。
    谢清溪忍不住吐槽：“大哥你是不是玩不起？”
    谢清棠：“你问你星哥能不能别针对我。”
    “不能。”顾随星说，“他们没你有趣。”
    谢清棠问：“有趣在哪？”
    顾随星：“凭本事单到三十几岁。”
    谢清棠服气了。单论这一点，其他人确实不及他。
    好在接下来第七轮终于不是顾随星了。
    只不过……
    张芹晃了晃手里的“大王”，扬着眉点名：“谢清棠。”

 番外 谢清棠：强人所难

    张芹选谢清棠，并不是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她以前在意的那些，她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至于现在，她和谢清棠已经没可能了，并不想知道他的事。
    选他，只是看到顾随星针对他，觉得好玩罢了。
    张芹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清棠顿了下，“真心话。”
    谢清溪：“噫！”
    区别对待。张小姐果然是特殊的。
    张芹低头撩了下鬓边的发，“谢教授三十未成家，是准备和五指兄弟过一辈子吗？”
    谢清棠：“……”
    霍怀安没忍住：“噗嗤。”
    余向葵小脸微红，往霍怀安身边靠了靠。
    陆风晴笑得歪倒在顾随星怀里。
    谢清溪则偷偷给张芹竖起大拇指。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谢清棠如果只是回答是或不是，就是默认他和五指兄弟谈过，可要他自己澄清没有和五指兄弟谈过……又会引起男性功能上的误会。
    谢清棠哭笑不得，“……还是大冒险。”
    张芹很好说话的点头，“那你亲你弟弟一下。”
    谢清溪面露惊恐，“哪个弟？”
    在场有一个亲弟，一个表弟。
    张芹：“随意。”
    谢清棠：“我喝酒。”
    谢清溪又不乐意了，“我是你亲弟弟，亲我一下就这么为难？”
    谢清棠：“强人所难。”
    谢清溪：“……”没爱了。
    似乎连老天爷都在整蛊谢清棠，整晚谢清棠都没有抽中过一次“大王”。
    除了余向葵，其他人像是约好了，都把矛头对准谢清棠，要么问些暧昧、奇怪的问题，要么让谢清棠去做些奇怪的事，谢清棠没辙，只好灌酒。
    谢清棠惯来克制，严律于己，酒量并不好，第三杯啤酒下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醉意。
    眼看快十一点了，顾随星把纸牌扫到一边，“时间不早了，散了。”
    几个人陆续起身。
    谢清溪突然凑到张芹耳边，小声说：“我大哥酒量很差的。别看他这副模样，我敢打赌，他肯定醉了。”
    张芹看向谢清棠，后者依旧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醉相。
    谢清溪挤眉弄眼的，“我大哥喝了酒不能开车，麻烦张小姐送他回去了。”
    张芹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等她细想，谢清溪把她推上了车，并贴心的帮她关上车门。
    张芹下意识系上安全带，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出声提醒：“谢清棠，系安全带。”
    谢清棠没应声，像是睡着了一般，眼眸合起，靠在坐椅上。
    “谢清棠？”张芹伸手过去推了推他。
    没反应。
    谢清溪早就溜没影，霍怀安带着余向葵先一步离开，顾随星和陆风晴也回了隔壁别墅，张芹想找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张芹迟疑了一下，认命地解开刚系好的安全带，探身过去帮谢清棠系安全带。
    靠得近了，男人身上独有的体香混杂着酒气飘来，张芹的心跳悄然变快。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张芹闭了闭眼，压下那些有色思想，动作迅速的帮谢清棠系好安全带，坐直身体，远离副驾驶。
    从这边回公寓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张芹开到半路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里不就是谢清棠的家吗，离a大也不远，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送他回公寓？
    -
    谢清溪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目送他哥的车离开，心情愉悦的哼着不知名小曲，右手食指上套着的一串钥匙跟着曲调有节奏的甩啊甩。
    直至那辆车彻底融入夜色，谢清溪动作一顿，看向手里那串钥匙，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哥啊哥，都这样了你还进不了张小姐的门，就露宿街头去。”
    嗯，对。他手里拿着的，是他哥的公寓钥匙。
    谢清溪回到房间，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隔壁的他星哥打了个电话过去。
    “星哥，帮个忙呗。”

 番外 谢清棠：不敢

    张芹站在车门外，看着副驾驶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视线从他的衬衫领口一路下滑，停顿腰腹处，咕咚地咽下口水。
    想摸。
    不行张芹！
    脑海中脑门上贴着“正经”两个字的正经小张狠狠地给了两眼马赛克的色批芹芹一巴掌。
    正经小张：不能摸不能摸不能摸！马上就要离开了，你不要手贱！！
    色批芹芹委屈兮兮：可是他醉了啊，不摸他我怎么送他上楼。
    正经小张：喊他起来自己走！他是醉了，不是瘸了！
    色批芹芹：好嘤嘤嘤。
    “谢清棠。”张芹喊了声。
    座位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那张俊脸上写满了茫然。
    张芹：“下车。”
    谢清棠安静片刻，像是才反应过来，听话的下车。
    张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面前的人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一倒。
    “！”张芹赶紧探身过去把人抱住。
    色批芹芹摩拳擦掌奸笑。
    正经小张怒吼：手别乱摸！
    张芹单手抱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本正经地问：“能自己就走吗？”
    谢清棠嗯了声，扶着车门站直身体，往公寓大门走去。
    张芹有些失望，用力把车门甩上。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谢清棠站得笔直，仿佛刚才下车时那个步伐不稳的踉跄真的只是一不小心。
    张芹看着电梯门，暗暗叹了口气。
    她就说，哪有人酒量这么差劲，几杯啤酒就醉呢。
    从电梯出来，张芹走到自己门口，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正要进去，忽然发现身后居然没声音，猛地回头一看——
    电梯门缓缓关上，越来越小的缝隙里，是某个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男人。
    张芹：“……”
    张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扑过去按电梯。
    可惜来不及了。
    电梯已经下去了。
    张芹下意识往安全楼道跑，跑到门口，才想起来他们住11楼。
    太高了。万一她刚下去，谢清棠又上来了呢。
    还是再等等。
    张芹盯着电梯数字，眼看着电梯到了1楼，停留片刻后又开始上行，稍稍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芹感受到了度秒如年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终于再次停在了11楼。
    但是——
    谢清棠不在电梯里。
    张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顾不得多想，赶紧进去，同时按下7楼和1楼的按钮。
    电梯搭着谢清棠下去后只在这两个楼层停留过。
    到了7楼，电梯门开。
    没看到人。
    继续往下。
    到了1楼，张芹总算见到人了。
    谢清棠正站在电梯门外，见电梯门开，抬步走了进来。
    张芹心底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还好还好，没丢。
    张芹见谢清棠愣愣地站在按钮面板前，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问：“你住几楼呀？”
    谢清棠看向张芹，拧眉沉思片刻，才开口：“11楼。”
    张芹伸手过去按下11楼的按钮，随口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按？”
    谢清棠：“不敢。”
    张芹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不敢？”
    谢清棠：“努力小张住在那里。”
    张芹怔住。
    努力小张，是她追谢清棠那段时间特地改的微信名字。

 番外 谢清棠：我不认识你

    努力小张这个名字，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就改掉了，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他还记得这种小事。
    张芹压下心底那些异样情绪，开玩笑般语气轻松地问：“这么怕努力小张啊？”
    谢清棠：“怕。”
    张芹：“怕她什么？”
    谢清棠：“她馋我的身体。”
    张芹：“。”
    回到11楼，张芹怕这人又下去了，赶紧把人推出去。
    谢清棠侧了侧身，“别碰我。”
    张芹僵了下，放下手，“不碰就不碰，你赶紧出去。”
    谢清棠走了出去。
    张芹看着他的后脑勺，很想给他一拳。
    谁稀罕碰他了，哼。
    张芹正要回屋，余光瞥见谢清棠傻站在对面门口，似乎没有开门的意思，眼皮跳了跳。
    “谢清棠。”张芹喊，“怎么不进去？”
    谢清棠从裤袋里拿出空空的手，“没钥匙。”
    张芹：“！”
    “不是。”张芹有些抓狂，“谢清棠你钥匙呢？”
    傍晚不是才去拿回来吗，钥匙呢？！
    谢清棠摇头，“不知道。”
    张芹：“……现在怎么办？”
    “跟你没关系。”谢清棠冷静地说，“我不认识你。”
    “？”张芹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芹气得快要冒烟了，谢清岚还是那副冷静淡定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弄丢钥匙开不了门是张芹。
    张芹兀自气了半天，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给霍怀岁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男人在不在？”
    “在啊。”霍怀岁反应过来，顿生警惕，“你大半夜找我男人做什么？”
    张芹呵了声，“我对你男人没兴趣。赶紧和你男人过来我这一趟，把你们大哥接走。”
    霍怀岁：“我们大哥？他怎么了？”
    张芹瞥了眼站得笔直、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面门思不知道什么鬼的谢清棠，“他钥匙不见了，进不了门。”
    霍怀岁哦了声，笑嘻嘻的说：“多大点事啊，你收留他一晚上呗。”
    “那不行。”张芹说，“容易出事。”
    霍怀岁：“什么事？”
    张芹：“儿童不宜的事。”
    “噫~~~”霍怀岁荡漾地笑了两声，笑声一收，冷酷无情地说：“没空。挂了！”
    然后就真的挂了电话。
    张芹：“……”
    张芹又给陆风晴打过去。
    她没记错的话，陆风晴和霍怀岁一样，今晚都留宿在书香风华。
    电话接通，一道怪异的声音传来：“不管苏晚怎么哭喊求饶，男人都没有放过她。一夜荒唐。不久后苏朵发现自己怀孕了，吓得连夜收拾行李，躲去了国外……”
    张芹：“……”什么玩意儿？
    这道怪异的声音停下，陆风晴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张芹面无表情地说：“你大哥钥匙不见了，进不了门，麻烦过来接一下人。”
    没想到这女人更狠，连句“没空”都懒得说，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张芹收起手机，十分心累地看向还站着不动的谢清棠，心说你弟弟妹妹们都不管你，那我也不管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走道上站一夜，不至于会失贞丢命，顶多着凉感冒。
    这么想着，张芹狠下心进了屋。
    满身的烤肉味和酒味，先洗个澡。
    张芹随手把包包丢到茶几上，一步一步地往卫生间走。
    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张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弃治疗般一转身，小跑出去，“谢清棠。”
    谢清棠回头看向她。

 番外 张芹：男人，请你记住今晚

    张芹对上谢清棠茫然疑惑的双眼，不争气的，又心软了。
    连声音都软了下来：“谢清棠，你过来。”
    谢清棠没动。
    张芹：“过来。”
    谢清棠摇头，“我不认识你。”
    张芹拳头又硬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张芹。”
    谢清棠当真睁大眼睛看了她半晌，但还是摇头，“你不是努力小张。”
    “……”
    张芹在心底反复地对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她和一个瞎眼的醉鬼生什么气。
    张芹深呼吸一口气，板着脸说：“是。我不是努力小张，我是奇迹芹芹。你再不进来我就……”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谢清棠神情怔然，一双眸子漆黑深邃。
    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
    张芹甩了甩脑袋，再次定睛去看，谢清棠又是那副淡定冷静、油盐不进、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看来是她被他气糊涂，产生幻觉了。
    张芹不想再继续跟他傻站在这里废话，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把他往自己屋里拉，嘴里还哄着：
    “好好好，我是努力小张，我是。你快进来，别傻站着了，这层楼不止我们两户，别人看见了会以为你是变态。”
    谢清棠垂眸看向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没有挣扎。
    进屋后，张芹蹲下身，帮着谢清棠把鞋脱了，又推着他往自己的卧室走，“床借你睡了，不用谢，赶紧睡。”
    她早上八点半的飞机，这边离机场有点远，要提前三个小时过去，最迟五点半就要出发。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她要卸妆，要洗澡洗头，再吹一吹头发，估计都快三点了，随便在沙发上眯两个小时算了，上了飞机继续睡。
    她以前去他宿舍过夜的时候他也给她让过床，就当还他人情了。
    自然，更重要的是他是谢清棠，不是别人。
    张芹正要出去，突然想到什么，一回头，果然看见这只醉鬼还傻站在床边。
    看那架势，好像准备在那站一夜了。
    张芹叹了口气，又折回去，用力把人往床上一推，“快睡……嗷！”
    谢清棠仰面摔倒的同时，翘起的脚绊了张芹一下，张芹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往前栽了下去。
    鼻子磕在他坚硬结实的胸膛上，疼得张芹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的鼻子……
    张芹捂着鼻子想要起身，腰上环上一双手，把她又带了回去。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睡觉。”
    张芹气得龇牙咧嘴。
    谁要跟你睡觉。
    你他么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我是什么好人吗！
    张芹：“松手。”
    “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我数到三。”
    “一二三。”
    很好。男人，请你记住今晚，是你逼我不当人的。
    张芹双手按住谢清棠的肩，双膝在床上蹬了下，整个人往上蹿了蹿，低头朝着那两瓣薄唇咬下去。
    原本闭着眼的男人倏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张芹有一瞬萌生了退意。
    但下一秒，她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张嘴！”
    这男人是圣人，是柳下惠，她可不是。
    食色，性也，张芹也。

 番外 张芹：乖别动

    张芹摁着谢清棠一顿乱啃，吻技差的一塌糊涂，不仅把谢清棠的嘴唇啃红了，自己的也磕得红肿。
    颇有种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既视感。
    要是让霍怀岁看见了，必定会骂一句：没见过男人吗！
    张芹当然见过男人，满大街都是，但让她一看到就燥动的只有谢清棠一个。
    她承认，她的确没有忘记他。
    她只是放弃了，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了。
    三更半夜，夜深人静，这么大个男人躺在她床上、她身下，天时地利人和，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反正天一亮她就要走了，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寂静的房间里，衣服摩挲的声音时隐时现，洁白平整的衬衫被张芹蹂躏得皱巴巴的。
    一刹间好像回到了数年前宿舍那一晚。
    但比那晚要过分。
    那个时候张芹还怕闹得太过惹谢清棠生气，现在的张芹不怕了。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早上的机票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谢清棠头疼地拧起眉心，抓住她按在自己皮带上的手。
    “张芹。”语气无奈，又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张芹敷衍地哄：“乖别动。我就摸摸。”
    “……”谢清棠半撑起身体，连带压在他身上的她也推了起来，哑声说：“别摸了。”
    张芹耳朵一动，动作顿住，慢慢抬起头。
    视线对上。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张芹手心不自觉的收紧，面上却十分淡定，“酒醒了？”
    谢清棠嗯了声，偏头看向别处。
    本来喝的不是特别多，过去了几个小时，又被她这么没轻没重的折腾，不醒就见鬼了。
    房间里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张芹面上稳如老司机，实际上脑子里的两个黑白小人快吵翻天了。
    沐浴着圣光的正经小张：好了他醒了，你赶紧去卸妆洗澡。
    从头黄到脚的色批芹芹：衣衫都半褪了你让我停？
    正经小张惋惜地说：可他醒了啊，不会再放任你占他便宜了。
    色批芹芹反驳：可他也没推开我啊（嘶吼）！你看我还坐他腿上呢（狂扭成蛆）！还有你看他你看他（指指点点），他耳朵红了（跳跃），他在害羞（尖叫）！！有戏好吗（咆哮）！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上（左勾拳），把他吃干抹净（右勾拳），天一亮拍拍屁股走人从此江湖不见（狰狞的笑）！！！
    ……
    张芹看着谢清棠染了红霞似的耳根子，心越来越痒，忍不住喊：“谢清棠。”
    谢清棠没有回头，应了声。
    张芹：“你想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谢清棠：“…………”
    血色一下子蔓延到了脖子，侧脸也是一片绯色。
    张芹看得有趣，正要再逗逗他，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张芹回头朝门外看去，满脸被打扰的不悦。
    这么晚了，谁这么不识趣，来敲她门坏她好事。
    张芹不想理会，可外面的人没完没了地敲，再好的兴致也被敲没了。
    “我出去看看。”张芹起身走了出去。
    透过猫眼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张芹懵了懵。
    “谁？”谢清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食指轻勾，把她滑落的肩带提了上去。
    张芹没心情激动，想到现在站在外面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番外 张芹：你先躲一躲

    客厅那边传来手机铃声。
    “嘿小仙女，母上大人给你来电话啦，快快接电话~”
    谢清棠：“你……”
    张芹硬着头皮把谢清棠推回卧室，“你先躲一躲。别让我妈看见你。”
    不然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谢清棠挑了下眉，“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我是为你好。”
    说着张芹把人用力往卧室里一推，顺手把门拉上。
    被她妈看到谢清棠留宿她这里，肯定会打谢清棠的主意。
    私底里胡闹是一回事，扯上家长又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决定放手，就当扼杀一切不可控因素。
    张芹对着玄关上的镜子捋了捋头发，把门打开，“妈你怎么来了？”
    张母放下手机，两步走进去，也没问张芹为什么这么迟才来开门，单刀直入地问：“你又要跑出国？”
    张芹愣了下，“妈你怎么知道的？”
    她怕父母阻止，打算先斩后奏，没敢告诉他们。
    “别管我怎么知道。”张母瞥了眼地上的男士皮鞋，直接往卧室的方向走。
    “小姐。”张母的助理朝着张芹点了下头，跟了进去。
    张芹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拦在张母面前，“妈你干嘛呢。”
    “别挡路。”张母把人拨开。
    张芹还想再拦，卧室的门从里面拉开。
    六目对望。
    张芹不忍直视的捂住眼睛。
    谢清棠你……
    谢清棠看了眼张芹，“伯母。”
    趁着张芹去给张母开门这几分钟，谢清棠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虽然衬衫上还是有些难以抚平的褶皱，但还算得体。
    张母没想到会是女儿藏着的男人是谢清棠，心底震惊，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半分，看看谢清棠，又看看自己女儿。
    就像当妈的了解女儿，张芹也了解她妈，语速极快的解释：“妈你误会了，他钥匙不见了进不了门，我收留他一晚。”
    张母：“收到你房里？”
    “……”张芹睁大眼睛。
    张母：“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张芹张了张嘴：“我……”
    谢清棠偏了偏头，藏起勾起的唇角。
    张母再次看向谢清棠，语气温和地说：“我来拿点东西。”
    张芹：“……拿什么东西？”
    她不记得她这儿有她妈的东西。
    “您请。”谢清棠侧身让开。
    张母没进去，站在门口朝房里看了圈，视线最后停顿在角落的拉杆箱上，“带走。”
    “是。”助理会意，进去拿起拉杆箱。
    张芹顿时就慌了，“妈？”
    张母没搭理女儿，转身往外走。
    助理提着拉杆箱跟上。
    “妈你拿我箱子做什么！”张芹想过去抢，助理侧身避开。
    张芹气结，“妈，你讲讲道理！”
    箱子里放着她的护照，她妈把她护照拿走，她还怎么出国。
    然而张母并不打算跟女儿讲道理。
    她大半夜跑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讲道理的。
    她不仅带走了女儿的拉杆箱，路过客厅的时候还亲自翻了翻女儿的包包，把身份证也拿了出来。
    “妈！你别太过分了！”
    张芹想过去抢，助理伸手拦住她。
    “小姐，很晚了，早点休息。”
    张芹气得不行。
    不仅拿走她的护照，还把她身份证也拿走了，这让她怎么睡得着！
    可偏偏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妈的这个助理虽然是个女的，可人家是正正经经的练家子，她打不过。
    张芹只好找谢清棠帮忙，“谢清棠。”
    谢清棠看她一眼，“伯母慢走。”
    张芹：“……”
    张母侧身轻点了下头，“有空来家里吃饭。”
    张芹：“？”
    谢清棠：“好。”
    张芹瞪大眼睛：好什么好，你知道那是什么饭吗你就好？那是女婿饭！
    张母带着助理离开。
    门被关上，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芹抱头缓缓蹲下。
    自闭了。

 番外 张芹：浅浅问一下

    谢清棠走到张芹身旁蹲下，“你……”
    “你先别和我说话。”张芹打断他。
    她现在脑子很乱。
    说好占完便宜就跑的呢？
    现在好了，浪过头了，还跑不掉了。
    她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色批芹芹：嗨呀，这还用想。不跑就不跑呗，难得的机会，当然是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啊！
    正经小张：想得美，谢清棠不会让你得逞的。
    色批芹芹：又没说一定要上床，亲亲摸摸也行啊。
    张芹想到刚才谢清棠被她“欺负”得脸红耳根子红的模样，心尖儿开始发痒。
    正经小张泼冷水：你又不打算对人负责，再动手就太渣了。
    色批芹芹：可是收手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啊，不如再接再厉。
    张芹赞同地点了下头。
    正经小张还想再说什么，色批芹芹怒吼：再蹲下去天都要亮了。快！哈压库！先浅浅问一下，再看看能不能深深交流一下！
    正经小张尖叫：雅蠛蝶！
    张芹又点了下头：对，先问一下。他不拒绝就是同意，他拒绝了再收手！
    只是……
    浅浅……深深……
    张芹深深浅浅的想象了一下，脸颊开始冒烟。
    谢清棠安静地陪着张芹蹲蘑菇，看着她脸蛋红通通的，伸手过去探了探，“发烧了？”
    不，是发骚了。张芹抓住他的手，睁大眼睛浅浅地问：“谢教授，请教你个问题。”
    谢清棠：“问。”
    “要是我说，”张芹眨巴着打满马赛克的双眼，用力咽了咽唾沫，“我还想亲你，你让吗？”
    谢清棠：“……”
    张芹蠢蠢欲动地补充：“亲嘴那种。”
    谢清棠垂眸看了眼她红肿的唇，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睡觉。”
    “我不想睡觉。”张芹嚷嚷，“我想睡你。”
    谢清棠抽回手站起身，“睡。梦里什么都有。”
    “没有你的裸体，我没见过。要不你让我看一下也行……谢清棠你又跑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让我看一下又不会死！”
    “不看也不会死。”
    “会睡不着！”
    “那你别睡了。”
    张芹一路追到卧室门口，“砰”地一声，谢清棠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了。
    在她的地盘把她关在门外，简直岂有此理。
    张芹在门外静站片刻，乏味的撇撇嘴，一转身，去给自己切了点水果，倒了杯红酒，端上走进浴室。
    趁着浴缸放水的时间，张芹认认真真地卸完妆，噼噼啪啪地做好后续护肤工作，往浴缸里一躺，舒服得叹了口气。
    再吃两块水果，抿一口红酒，简直妙不可言。
    大概是看她太久没出来，谢清棠过来敲门，“睡着了？”
    张芹眼珠子转了转，没应声。
    谢清棠敲了几分钟都没有听到回应，皱了皱眉，“张芹？”
    依旧静悄悄的。
    谢清棠眉心拧得更紧了，手搭在门把上，尝试扭了下。
    “嗒——”
    门打开了。
    谢清棠顿了片刻，慢慢推开一条缝隙，“张……”
    一截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人往里一拽。
    谢清棠整个人被拉了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啪”地一声，浴室的灯被关掉，紧跟着他又被那双手往前一推，后背一下子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同一时间浴室门被推上的声响在他耳边响起。
    浴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矫揉做作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哥哥，来快活吗？”

 番外 谢清棠：快活了？

    长夜漫漫，张芹很有耐心，遵从先问再动手的规则，静静等着谢清棠回答。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哪怕实际上没过几秒。
    就在张芹以为谢清棠不会回答的时候，面前的人出声了：“你打算怎么快活？”
    “！”他居然搭腔了！
    张芹激动得倒吸一口气，按在谢清棠肩膀上的手移了移，抓住他的衣领子，把他往下一拽，“先亲一下。”
    谢清棠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没动。
    这个反应落在张芹眼里，就是默许了。
    好好好，那她就不客气了。
    张芹凭着感觉，仰头碰了碰他的唇。
    蜻蜓点水般。
    完全没有如她心底的虎狼之词那般如虎似狼。
    张芹亲完第一下，静等谢清棠的反应。
    谢清棠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轻声问：“快活了？”
    当然没有。张芹说：“……开胃菜。”
    谢清棠嗯了声，没再开口。
    似乎在等她继续动作。
    张芹松开他的领子，指尖一路往下，落到腰腹处时，轻轻地打了个圈。
    男人的身体僵住。
    他还是没有阻拦。
    四周的温度好似一下子升高了，张芹胸腔里那颗心脏忽然紧张得砰砰狂跳，嗓子也被烘得干巴巴的。
    光线太暗，张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看，谢教授不是圣人，他也会情动。
    他因为她情动。
    这个认知，让张芹更加激动了。
    手急不可耐的继续往下，指腹触及到金属质感时，张芹的呼吸凝了凝。
    与此同时，面前的男人终于动了。
    一只大手拨开她的手，她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那只大手按在了她的后腰上，把她往前一带。
    柔软的触感传来，唇瓣被重重碾了几下，唇齿被撬开。
    灼热的呼吸交织缠绕，舌根发麻发疼。
    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张芹双瞳骤然紧缩。
    谢清棠，居然，主动，吻她！！！
    -
    “然后呢？”
    霍怀岁正准备吃午饭，突然接到张芹的电话，约她出去吃饭。霍怀岁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张芹昨晚最后有没有收留她大伯哥，收留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立马抛夫弃子马不停蹄地出来了。
    听张芹描述完一番她昨晚的“兽行”，霍怀岁接连感叹了几句“禽兽啊禽兽”，发出了好奇的疑问。
    “然后啊……”张芹继续回忆昨晚的事。
    谢清棠主动吻了她，她被亲得腿软，他把她抱回房，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清棠让她睡觉，她哦了声闭上眼睛，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张芹不忍直视地捂脸：这个糟心的然后千万不能告诉霍怀岁，不然这傻叉会笑一年。
    霍怀岁见张芹不愿说，也不逼问，反正这个里外通黄的瓜她是吃得够够的了。
    只不过为了大伯哥的幸福，霍怀岁还是鼓励一下：“再接再厉，能不能当谢家长媳、我们大嫂，就看你够不够努力了。”
    张芹回过神，昂首挺胸一拨长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你们大嫂了。”
    霍怀岁震惊：“便宜都占尽了，你居然不想负责？”
    张芹还没开口，霍怀岁满脸不赞同的指指点点：“渣女！”
    张芹：“……”

 番外 谢清岚：我媳妇被绑架了

    张芹不服气。
    她哪渣了。
    她想负责的时候谢清棠不让，现在她不想负责了谢清棠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能怪她吗！
    再说了，这么大个男人三更半夜出现在她屋子里，她收点利息怎么了。
    他也没拒绝不是么。
    成年人嘛，你情我愿走个肾又不犯法。
    吃完饭，张芹又拉着霍怀岁去逛街，直到谢清岚打电话过来催人回家。
    “不是我想逛，张芹硬拉着我逛的。”霍怀岁提着大包小包，脸不红心不跳的把锅推给张芹，“我当然记得我有儿子有女儿……是是是，还有老公……我就逛个街，怎么就抛弃你们了。”
    张芹听不下去了，把霍怀岁的手机夺过来，“谢二公子，借你媳妇用用，你不会这么小气？”
    “谢二公子就是这么小气。”谢清岚说，“你缺人陪逛街给我大哥打电话，别找我媳妇，她上有老下有小，忙。”
    张芹：“可我没你大哥的联系方式啊。这样，你把你大哥给我弄出来，我就把你媳妇还给你。”
    谢清岚啧了声，“没用。”
    而后丢下一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张芹把手机往霍怀岁手里一塞，告状：“你老公说我没用！”
    霍怀岁吸着奶茶，满脸鄙夷，“回来这么久，连个联系方式没拿到，不是没用是什么。”
    “你懂什么。”张芹不以为然，“感情靠的是缘分，不是联系方式。”
    霍怀岁：“那你怎么找他？”
    张芹反问： “我没事找他干什么？”
    遇到就撩一撩，有机会就占占便宜，这就够了。
    再多的，她不敢想，也不想再想。
    霍怀岁表情复杂，“你真是渣的明明白白。”
    张芹：“……”
    -
    谢清岚真就给去学校找谢清棠了。
    谢清棠下了课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看到谢清岚那辆骚包的超跑。
    谢清棠走过去敲了敲车窗，“收敛点。”
    “这已经是最不值钱的了，才三百多万。”
    谢清岚十分凡尔赛的露出个“钱太多也是种苦恼”的表情。
    谢清棠：“……”
    谢清岚表情一变，“上车。”
    谢清棠不明白谢清岚玩的是哪出，但还是上了车，“去哪？”
    谢清岚：“我媳妇被绑架了，‘绑匪’说要拿你去换。”
    谢清棠解开安全带，就想去开车门。
    “嗒”地一声，车门被锁上。
    谢清岚小心避开行人，把车开出去，“什么时候把大嫂娶回家？”
    谢清棠重新扣上安全带，倒没再否认，“还早。”
    谢清岚表示理解，“是还早。毕竟到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谢清棠听明白了，有些哭笑不得。
    谢清岚：“前两天我回了谢宅一趟，听管家说两位老人家忧心你的婚事，担忧得睡不好，又不敢干涉你。”
    因为谢朝因的事，谢老先生和谢老太太不敢再插手儿孙的婚事。眼看长孙都三十多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也只敢在心里干着急。
    谢清岚继续说：“确定了就早点带回家。”
    谢家有男儿一生娶一人的规矩，可没有女孩一生嫁一人的规矩。
    不可否认的说，女人下半生的幸福都系丈夫身上，而又有哪个女人能肯定自己一生中不会遇到那么个渣男呢？只要不是人品有问题，谢家不拒绝二婚的媳妇。
    谢清岚停好车，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的自己媳妇，指了指副驾驶座钱的储物箱，“你公寓钥匙。清溪让我带给你。要不要拿，你自己看着办。”
    谢清棠没应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番外 张芹：我帮你呀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等着，谢清棠一来，霍怀岁就跟着谢清岚走了。
    谢清棠从张芹手里接过大袋小袋的东西，问：“吃晚饭了？”
    张芹眨眨眼，“还没。”
    谢清棠：“想吃什么。”
    张芹看着他，不说话。
    谢清棠知道答案了，“去吃饭。”
    正好这附近就是一个商圈，谢清棠帮着张芹把东西放回她车上，就近找了家餐厅吃晚饭。
    两人不是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张芹追谢清棠的时候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把人约出来，或者吃饭，或者逛街，基本上谢清棠只要有时间都会答应。
    张芹至今都没想明白谢清棠为什么会接受她的邀约。
    明明不喜欢她，还答应跟她约会，害得她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霍怀岁说她是渣女，她觉得谢清棠才是渣男。
    吃完饭出来，张芹问：“你钥匙找到了？”
    看他换了身衣服，可能是早上回去过一趟。他钥匙十有八九是昨晚露天烧烤的时候丢的，院子就那么大，应该不难找。
    谢清棠顿了下，“没有。”
    张芹有点惋惜，“那你今晚回家？”
    她本来打算找个什么借口，今晚换她去他公寓借宿一晚呢。既然他不回公寓，那就没办法了。
    “不回。”谢清棠说，“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让人去开锁。”
    张芹顿时又精神了，笑眯眯地蹭过去搂住他的胳膊，“住什么酒店，酒店多不安全啊。我床大，继续借你一半。”
    要是回家就算了，住酒店不行。
    万一有哪个被下药的落魄千金进错房间强x了他怎么办。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不能不防！
    谢清棠似笑非笑，“你的床比酒店安全？”
    “那肯定……”张芹顿了顿，“更不安全。”
    她自己就是那个不安全因素。
    先不管那么多，把人弄回去再说。
    张芹这人在某些事情上比较容易满足，例如占谢清棠便宜这事。
    做不到最后一步没关系，前面的步骤她可以重复做无数遍，她不嫌腻的。
    刚进门，她就逮着谢清棠往门背上按，强行收租：“床借你一半，你亲我一下，不过分？”
    谢清棠感慨：“比高利贷还过分。”
    张芹不管，谢清棠不主动，她就主动。
    接吻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张芹没再像昨晚那样，没见过男人似的胡啃乱咬，学着后来谢清棠亲她的样子，重吮轻挑。
    这大概是她从小到大除了花钱享受之外学得最快的一个技能了。
    谢清棠眼睫轻颤，配合她的身高，低了低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芹松开谢清棠，流里流气地舔了舔唇，“谢教授真好亲。”
    谢教授并不想接这个女流氓的话，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张芹笑得一脸邪恶地跟上去，一双爪子隔空握啊握，“哥哥，我帮你呀~”
    “砰——”
    继昨晚被关在卧室外后，张芹又一次被关在卫生间外。
    张芹也不在意，走进卧室，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脱衣服。
    先是风衣，然后上衣，半身裙，丝袜，最后是文胸……
    张芹听到脚步声，动作一顿，双眼狡黠地眯了眯。
    谢清棠上完厕所出来，刚走到卧室门口，见什么东西迎面飞来，下意识接住。
    谢清棠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张芹：“噗——”

 番外 张芹：浪极生悲

    张芹想到谢清棠看清手里的东西那一瞬有些呆的表情，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嗨呀呀，多纯情的谢教授啊～
    谢清棠听着张芹的笑声，抿了抿唇，耳根微微泛红。
    张芹揩眼泪时瞥见谢清棠还傻愣愣地捧着她的文胸，笑容慢慢敛起。
    那是她刚脱下来的。
    黑色细软的布料安静的躺在男人的大掌上，看得人心头一阵燥热。
    伴随着张芹笑声的停止，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谢清棠看了看她越来越亮的双眼，以及不知道又想打什么坏主意的表情，把手里的文胸抛回给她，“枕头。我睡沙发。”
    张芹假装没听到，“谢教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个“快”字都浪出波浪号来了，又是从张芹嘴里出来的，指什么不言而喻。
    谢清棠扬眉，“快？”
    张芹说：“快啊，还没五分钟呢。”
    谢清棠并没有被激到，“枕头。”
    张芹想了想，没阻止，“自己拿。我去洗澡。”
    谢清棠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张芹洗完澡出来，扯大嗓门喊了声“谢清棠，去洗澡”，就回房去了。
    安分得诡异。
    有句老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谢清棠也不着急，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张芹回房后立即把被套床单枕套全换了，换成暗紫色带蕾丝的。
    末了觉得还差点什么，又匆匆跑去客厅，把电视柜旁用来装饰的假花拔下来，往自己的大床上一撒。
    很好，气氛到位了。
    浴室传出的吹风机声音停了下来，紧跟着开门声响起。
    张芹立即喊：“谢清棠！”
    谢清棠心说果然，抬步往卧室的方向走，想看看她又作什么妖。
    “时间不早了，哥哥，我们睡觉。”张芹把谢清棠拖进房间，门一关，就去扯谢清棠身上的浴袍。
    谢清棠拨开她的手，一弯身，把人竖抱起来。
    突然悬空的张芹懵了懵，而后一乐：这样也行。
    张芹双手环住谢清棠的肩，准备等他把自己放下来的时候，把他也扯下来。
    她想得很美，把今晚的每一个脸红心跳的步骤、每一个儿童不宜的动作都想了个遍。
    刚一躺下去，张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
    下一秒，她“嗷”地惨叫出声。
    谢清棠被她吓了一跳。
    “背，背……”张芹疼得龇牙咧嘴。
    谢清棠立即起身，把张芹也拉起来，看向张芹身后。
    两朵假花映入眼中。
    不止张芹刚才躺着的位置，其他地方也有。
    谢清棠顾不得问张芹哪来的假花，低头去看她的背。
    她的睡裙低胸低背，再加上皮肤白，一眼就看到那个溢着血丝的小口子。
    谢清棠忍着笑，问：“有没有碘伏？”
    张芹泪眼汪汪的，“茶几的抽屉里。”
    谢清棠扫开床上那几朵假花，把张芹放下来，出客厅去拿碘伏。
    伤口不深，谢清棠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把剩下那几朵假花收拾干净，顺便检查一下床上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张芹趴在床上，十分郁闷。
    带刺的玫瑰不仅扎人，还扎心。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破坏掉了。
    浪极生悲。

 番外 张芹：谢教授想我怎么负责？

    谢清棠检查了一遍，确定床上没别的东西了，低声说：“睡。”
    张芹可怜巴巴的，“谢清棠，我受伤了。”
    谢清棠瞥了眼她背上那个早就止了血的小口子，“所以？”
    张芹顺着杆子往上爬：“陪我睡。”
    谢清棠转身就走。
    张芹又说：“……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啪”地一声，灯被关掉。
    张芹失望地垂下眼皮。
    身侧忽然凹了下去。
    张芹一怔，反应过来后，心中大喜，手脚并用的扑过去。
    “张芹。”
    “在呢在呢。”
    “再摸滚出去。”
    “qaq”
    不让摸就不摸。
    张芹直接翻身压上去。
    “谢教授，这里是我的房我的床，你在我床上也算是我的，你得听我的。”
    谢清棠把她往上提了提，避开敏感位置，“听可以，别动手动脚。”
    “好好好你别说话了，来接吻。”
    张芹低下头，堵住那张总是说“不”的嘴。
    黑暗中，喘息声中夹着窸窣声。
    谢清棠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丝警告：“张芹。”
    他嗓音落下那刻，张芹成功把浴袍带子扯了出来，随手一扔。
    没有了带子的束缚，浴袍一下子散开。
    张芹身上穿着的睡裙薄如蝉翼，两分相贴的肌肤仿若毫无阻隔。
    软香在怀，柔软的身躯是足以致命的诱惑。
    谢清棠浑身绷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青筋凸起的额角浮起了细密的汗。
    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还在四处点火。
    谢清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最后一丝波澜也隐入了眼底深处。
    他抬手扣住女人柔软的腰肢，淡声说：“张芹，撩拨了就要负责到底。”
    张芹静了静，直起腰，笑吟吟地问：“谢教授想我怎么负责？”
    谢清棠：“明早带上户口簿去民政局，或着从我身上下去，二选一。”
    张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只是想拉他上床，他居然想拉她入坟！
    好阴险一男的！
    张芹从谢清棠身上爬了下来，扯过被子缩回床的另一侧。
    “晚安。”
    过了许久，身后才传来回应：“晚安。”
    -
    和昨天一样，张芹醒来时谢清棠已经出门了。
    今晚谢教授应该不会再过来借住了。
    张芹躺在床上，双目放空，回想昨晚的事。
    谢清棠居然想结婚了。
    也是，单了这么久，家里估计催得紧。
    这么一想，谢清棠这几天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被夺舍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他突然接近她，只是想娶个媳妇应付家里罢了。
    张芹叹了口气，打从心里觉得谢清棠脑子不清醒。
    他是谢家的大公子，谢老先生的长孙，想嫁他的女人至少能绕b市一圈，他随便挑哪个不好，偏要找她。
    她又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能生育，离过婚，名声狼藉。
    她碰谢清棠，不过是那天晚上气氛正好到了。
    三更半夜，两只成年的单身狗独处一室，他又欲拒还迎的，撩人得紧，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性。
    她只想走个肾发生点什么关系，圆个梦，没想过要发展成什么关系。
    如果谢清棠要来真的，她就不能再陪他玩了。
    他值得更好的。

 番外 张芹：他行

    趁着谢清岚出差，霍怀岁把两个孩子送去学校，又把张芹约了出来。
    “你和我大哥怎么样了？”霍怀岁问。
    “老样子。”张芹随口说着，挑了菜叶子丢进红油锅里。
    西餐吃腻了，今天两人一起来吃火锅。
    霍怀岁：“这么说来你还没夺走我大哥的清白之身？”
    张芹翻了个白眼，“这得怪你大哥。”
    两个人一块睡了两晚，她都脱光了，谢教授都能忍得住，堪称当代柳下惠。
    不愧是母胎lo到三十好几的男人，确实有点别的男人难以企及的本事。
    霍怀岁惊了，“我大哥不行？”
    张芹本人是不太要脸的，但不代表她想被人当猴子来关注。
    张芹伸长腿踢了踢霍怀岁，“你小声点。”
    “噢噢。”霍怀岁缩起脚，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所以他到底行不行？”
    张芹没好气地说：“他行。”
    行得很，就是不跟她上床而已。
    霍怀岁品了品这两个字，发出疑问：“没做你怎么知道他行？”
    张芹：“我摸过啊。”
    “噫～”霍怀岁又问：“那你们两个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张芹耸了耸肩：“不知道。”
    男女朋友谈不上，炮友关系又没到那一步。
    霍怀岁还想再问，余光瞥见什么，瞪大了双眼，“大、大……”
    张芹刚把锅里的菜叶子捞起来，低头开吃，没理霍怀岁。
    霍怀岁几步蹭到她旁边，疯狂地拽着她手臂，“你快看楼上！”
    张芹筷子上的娃娃菜差点怼进鼻孔里，赶忙放下筷子，“就不能等我先吃完么！”
    “吃什么吃，你还有心情吃！”霍怀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楼上！”
    张芹循着霍怀岁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下。
    二楼靠近楼梯的栏杆旁，谢清棠和一个女生正说着什么，两人离得有点近，谢清棠淡笑着，女生则一脸羞涩的模样。
    张芹收回目光，“有什么好看的。”
    和异性说说话怎么了，又不是捉奸在床。
    霍怀岁：“那你咬牙切齿的做什么？”
    张芹：“……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的嘴说它暂时不想吃。”霍怀岁说完，扯大嗓门喊：“大哥！”
    谢清棠循声望过去，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知道他和面前的女生说了什么，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旁边的包间。
    “淡定，淡定。”霍怀岁从张芹手里夺走筷子，“一起吃顿火锅而已，又不是去开房。瞧这片可怜的娃娃菜，都快被戳成菜泥了。”
    张芹怒：“他都没和我吃过火锅！”
    霍怀岁劝：“大不了晚上你和他再去吃一顿。”
    张芹把头一甩：“不去。”
    她要回家，远离这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霍怀岁咦了声，“他们出来了。”
    张芹当做没听到，重新拿了双筷子，继续吃。
    一行人从楼上下来，站在谢清棠身旁的男人朝着张芹的位置看了看，笑嘻嘻地说：“说话算话啊清棠。”
    谢清棠轻轻颔首，“当然。”
    刚才和谢清棠说话的那个女生满脸黯淡。
    男人拍了拍女生的肩，“得了，哥改天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女生嘀咕：“比谢教授更好吗？”
    男人想了想，“比清棠更好的不好找，比他年轻的倒是多得是。”
    谢清棠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也是笑着的，那眼神却明晃晃地写着：滚。
    霍怀岁很识趣，看到谢清棠在她们桌边站定的时候，就溜回了对面的卡座。
    顺便很贴心的招来服务员，加双碗筷。
    末了还很懂事的招呼人：“大哥，您请坐。”
    张芹看得新奇。
    据她所知，霍怀岁这货对她亲哥都没这么殷勤过。

 番外 张芹：要亲亲才能哄好

    张芹以目光询问霍怀岁：你被谢清棠下降头了？
    霍怀岁：你才被下降头了。
    张芹：那你这么殷勤做什么？
    霍怀岁：你要是愿意辅导季小萌作业，我也给你端茶递水。
    季小萌和谢知宴今年上一年级了，谢知宴还好，乖巧自律，能独立思考，季小萌就不行了，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十万个为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还特别多，一看到她写作业，就连最疼她的舅爷都退避三舍。
    她爷爷奶奶也教不了她，小屁孩成天看电视刷短视频，脑袋瓜子里的梗比头发还多，老人家跟不上她的脑电波。
    整个谢家，除了她那个逃都逃不掉的亲爹之外，就只有她无所不知的三爷爷和耐心奇好的大伯有耐心教她写作业。
    谢清棠在张芹身旁坐下，随口问：“清岚出差了？”
    张芹埋头吃东西，看也没看谢清棠一眼。
    “去三天。”霍怀岁眼巴巴的看着谢清棠，“大哥，你下午有时间吗？”
    谢清棠知道霍怀岁打什么主意，“清溪有两天假。”
    霍怀岁双眼一亮，“行叭。”
    只要被气的不是她就行。
    从火锅店出来，霍怀岁十分识趣的告辞了。
    谢清棠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想去哪？”
    张芹听出他话里想陪她的意思，故意问：“谢教授不用去陪你的女大学生了？”
    谢清棠顿了顿，挑了挑眉，“吃醋了？”
    张芹仰着头，“是啊。要亲亲才能哄好。”
    她吃定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和她接吻。
    毕竟谢教授脸皮薄。
    可她没想到，谢清棠真的把她拉了过去，低头轻碰了碰她的唇。
    虽然真的很轻、很快，张芹还是震惊得双瞳狂颤。
    谁快来掐她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她没做梦，那就是谢清棠被夺舍了。
    这是谢清棠吗？这是谢清棠吗！
    张芹忍不住摸了摸谢清棠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谢清棠拉住她的手，“哄好了？”
    要是几年前，张芹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现在……张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心说看来被催婚真的能让一个人发疯。
    为了脱单娶媳妇，谢教授也不可避免的疯掉了。
    “咦，那不是阿意他媳……前妻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张芹心底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名中年妇女挽着一个老太太朝张芹走了过来。
    “嘿，真的是你啊。”
    中年妇女看张芹一眼，又以打量的目光看向谢清棠，视线落在两人亲密交握的手上，那眼神让人极其不舒服。
    这个还没老就想死的是张芹的前夫孙意的姑姑，她挽着的那个老不死的则是孙意的奶奶，两人都不是善茬。
    张芹下意识挡在谢清棠面前，“好狗不挡路，滚开。”
    中年妇女眉头一皱，“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那得看是谁的长辈。”张芹冷笑，“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让我碰到狗的长辈也毕恭毕敬。”
    中年妇女愠怒，还想再开口，老太太阴鸷的目光落在谢清棠身上，话却是对张芹说的：“你是为了这个姘头，才和我孙子离婚的？”

 番外 张芹：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张芹皱眉，“我和你孙子离婚都快十个月了，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孙佳慧趁机说：“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几个人就站在火锅店门口，很快引来不少人。
    张芹不想在谢清棠面前和她们吵，拉着谢清棠就想走。
    孙佳慧以为张芹是心虚了，愈发地尖锐刻薄：“我就说，哪有生不出孩子的好姑娘，这女人和阿意结婚这么多年都没孩子，看来早就被玩坏了。”
    谢清棠低喝：“说话放尊重些。”
    孙佳慧对上谢清棠冷冽的目光，吓得一时半会没再出声，
    孙老太却不怕他，破口大骂起来：“你算哪根葱？！捡破鞋的野男人！还有你这贱蹄子，破鞋烂货，不会下蛋的鸡，敢给我孙子戴绿帽，看我不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张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断了。
    她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男人，这死老太婆居然敢骂他！
    “死老太婆，真当我怕你么。”张芹冷着脸把谢清棠往身后一拉，一脚朝扑过来的老太太踹过去。
    “啊——”孙老太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谢清棠被张芹蛮横的举动弄得怔了怔。
    孙佳慧回过神，大声喊：“夭寿啦，打人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举着手机拍摄的，有对着张芹指指点点的。
    张芹不管旁人的目光，撸起袖子，左右开弓，朝孙佳慧的脸扇下去。
    孙佳慧捂着脸尖叫起来，“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张芹这种常年四处旅游、连珠穆朗玛峰都去爬过的人的对手。
    谢清棠见张芹没吃亏，也没拦，拿出手机打电话。
    围观的路人都被张芹猛虎似的架势护住了，愣是没人敢上去拉架。
    好不容易有个小伙子鼓起勇气想去拉张芹，张芹也打够了，施施然看向那小伙子，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两只会下蛋的鸡三观都被狗吃了，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把你当成我的姘头。”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被张芹那句“会下蛋的鸡”逗得“噗嗤”的笑出声来。
    “……”小伙子默默缩了人群里。
    被揍没关系，被误会和别的女人有一腿可不行。他有女朋友的。
    警笛声远远传来，张芹弯下腰，笑眯眯地威胁还在骂骂咧咧的孙老太和孙佳慧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们嘴巴打烂？”
    孙佳慧瞪大眼睛，“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张芹笑容冰冷，“本小姐有的是钱，让你们母女两个手挽手住一辈子icu都没问题。要不要试试？”
    这里是a市，张家这几年发展得很好，早就把原本齐平的孙家远远甩在后面，没有那纸婚姻关系，张芹根本不怕孙家。
    母女两个满眼怨毒地瞪着张芹，倒也被唬着了，没敢再骂。
    张芹拍拍手站起身，余光扫了眼周围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继续说：“我和孙意离婚快一年了，我能不能生，另不另找，和你们孙家都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有时间找我麻烦，不如找个好点的医生给孙意看看病。”
    孙老太一怔，顾不得腰上传来的疼痛，着急的问：“我孙子怎么了？”
    “还能怎么。”张芹一脸坏笑，“阳痿啊。”
    孙老太立即反驳：“不可能。”
    她的宝贝孙子怎么可能……
    张芹嗤了声。
    警察来了，一视同仁把三个女人全揣走。
    报警电话是谢清棠打的，他自然也跟了过去。

 番外 张母：嘴巴长屁股上去了？

    “是谁先动的手？”
    警察局里，警察同志一脸严肃地问。
    孙老太、孙佳慧：“她。”
    张芹举手：“我。”
    警察同志：“为什么动手打人。”
    张芹：“那两只喜欢下蛋的鸡骂我不会下蛋。”
    警察同志：“……”
    孙老太、孙佳慧：“……”
    虽是打架，但没有造成严重伤害，先动手的张芹也愿意支付孙老太去看腰的费用——财大气粗的张小姐当场开了张十万块钱的支票，揉成一团砸孙老太脸上，行为恶劣……但警察愣是说不出半句责备的话。
    那几千块钱工资的底层人员也想被十万块钱支票砸一下……
    最后警察只是例行职务批评了张芹一顿，就把人放走了。
    警察帮忙送孙老太和孙佳慧去医院，张芹站在警察局门口，目送警车走远，嗤了声。
    “舒坦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张芹偏头看着她，久久，才开口：“谢清棠。”
    谢清棠：“嗯。”
    张芹：“刚才那两只鸡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谢清棠：“……听到了。”
    “那你还不离我远点。”张芹负气的说，“我好吃懒做、穷奢极侈，不能生，不敬公婆，婚姻持续期间成天造作，把夫家闹得鸡犬不宁，刚才还当街暴打老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我走在一块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张芹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这些不是她自己编的，而是这些年孙家给她打上的标签。
    她不用想都知道，今天的事那两只鸡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自己一个人丢脸就够了，没必要扯上谢清棠。他不欠她什么。
    谢清棠低头看着她，“我不介意。”
    “我介意。”张芹背过身，抬手擦了擦眼角，想说让他缺媳妇去找别的女人，又实在说不出口，“我走了。”
    谢清棠拉住她，“去哪？”
    张芹低着头，挥开他的手，“不要你管。”
    谢清棠：“那你要谁管？”
    “我妈！”张芹拦下路过的计程车，“我要回家找我妈。你再跟上来，我就扒你裤子！”
    谢清棠：“……”
    -
    张芹没骗谢清棠，她真的回了家。
    张母坐在沙发上喝着花茶，看到张芹回来，手里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回来做什么？”
    张芹嚷嚷：“这是我家，你还不让我回来了？”
    张母懒得跟女儿争执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那老太婆死了没有？”
    张芹愣了愣，“啊？”
    张母指了指面前的手机，“你打人的视频都被发到网上去了。”
    那个博主本来是想拍帅哥美女的，从谢清棠低头亲吻张芹的时候就开始拍了，所以视频很全。
    孙家那两母女主动找事、张芹打人、警察过来把她们带走，全都拍下来了。因为是那两母女先犯的贱，说的话也难听，为张芹叫好的网友居多，只有小部分道德大师在谴责张芹不该动手打老人。
    舆论对张芹不算有利，但也无害，张家不需要刻意找人处理。
    张母看完视频，被气得不轻，但更多的是心疼，“嘴巴长屁股上去了？在孙家被欺负了怎么不说。”

 番外 张芹：我俩就玩玩

    张芹心说有什么好说的。
    说了你也不会信。
    她要不是亲身经历，也不会想到孙意长得那么像个人，实际上，说他是个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不过张芹还是问了一下：“说了你和爸会让孙家破产吗？”
    张母：“不会。”
    张芹耸了耸肩：那不就是了。
    张母犹豫了一下，又问：“孙意他真的……”
    张芹：“假的。”
    张母：“……”
    张母又问：“那你和谢大公子呢？”
    又是留宿过夜，又是大街上亲吻，总该是真的了。
    “也是假的。”张芹脸不红心不跳，“我俩就玩玩。”
    “……”
    张母看到她就头疼，挥挥手让她赶紧滚蛋。
    张芹就滚了回房。
    手机从刚才起就一直震动个不停，张芹拿出来看了眼。
    给她发信息的什么人都有，就连几百年没联系过的都主动联系她了，无一例外都在问视频的事。
    张芹全都当做没看见。
    被无差别无视的联系人之一——霍怀岁见张芹迟迟不回自己信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不等霍怀岁开口，张芹直接说：“阳痿是假的。”
    电话那头的霍怀岁噎了下，“谁问你这个了。”
    张芹：“那你想问什么？”
    霍怀岁：“孙家是不是欺负你？”
    张芹愣了下，心头微暖，“我也欺负回去了。”
    “等着。”霍怀岁丢下这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张芹：“……”
    -
    霍怀岁挂了电话后，给谢清岚打过去。
    谢清岚没接，估计在忙。
    霍怀岁又给霍怀安打过去。
    霍怀安接了，“放。”
    “你才放屁！”霍怀岁骂完，“哥，我朋友被那什么孙家欺负了，你快帮我把他家搞破产。”
    张家都能拿女儿的幸福去换取家族利益了，不一定会为张芹出头，没关系，她这个胸友会。
    霍怀安静了片刻，“小说看多了？”
    “我不管。”
    霍怀岁说完，挂了她哥的电话，又给陆风晴打过去。
    “念念，张芹被欺负了。”
    陆风晴：“……看到了。”
    霍怀岁：“你快帮她欺负回去。”
    陆风晴看了眼沙发那边气得不轻的她的伯母、顾随星的姑姑，“知道了。”
    霍怀岁高兴了，“还是你好，比我哥靠谱。”
    这还没完，保险起见，霍怀岁又给她四哥打过去。
    顾随星没什么兴趣，“这么闲，管别人的闲事？”
    这话霍怀岁就不爱听了，“怎么就别人了，那是你准表嫂，念念的准嫂子。”
    这个理由顾随星接受，“行。”
    霍怀岁这才满意的笑了。
    她打架不行，但找靠山这事她很行。
    -
    孙老太的腰摔得不轻，虽然不至于到下身瘫痪的地步，但往后估计是直不起腰了。
    孙佳慧正坐在病床边伺候孙老太，余光瞥见自己大哥一家来了，赶紧站起身，“哥！”
    孙家鹏沉着脸，没说话。
    孙意和孙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
    孙佳慧无所察觉，现在只想诉苦告状，添油加醋。
    “小意那个前妻真是太不像话了，不仅在大街上和野男人卿卿我我，还把我和妈给打了。那小蹄子还放狠话说要让我和妈住一辈子医院，简直不把我们孙家放在眼里。哥，你可得替我和妈做主！”

 番外 张芹：想抱着他睡

    孙老太躺在病床上，见儿子看过来，点了点头，表示女儿说的都是真的。
    孙老头和孙家鹏这两父子都是十分好面子的人，以往孙佳慧要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现在……
    “野男人？”孙夫人讥笑出声：“你们知道你们口中的那个野男人是谁么？”
    孙佳慧随口问：“谁啊。”
    孙夫人：“那是谢家的大公子！”
    孙佳慧愣了下。
    孙夫人眼底闪动着快意，“就是a市那个谢家。”
    孙佳慧和孙老太面色同时一变，眼里逐渐浮现惊恐之色。
    a市谢家，谢家啊……
    “托你们母女俩的福，孙家完蛋了。”孙夫人欣赏着这母女俩的脸色，心底一阵畅快。
    要说这孙家她最讨厌的是谁，这个离婚回家啃哥还碎嘴多事的小姑子首当其冲。
    孙家鹏低喝了声，“你少说两句。”
    “那可不行。”孙夫人拨了拨头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去办离婚。我净身出户，正好给你外面养的那些小三、小四腾位置。”
    孙家鹏脸色本来就难看至极，闻言整张脸都青了。
    孙意喊了声：“妈。”
    孙夫人看了眼儿子，又看看另外几个人，低骂了句“一群臭鱼烂虾”，转身离开了。
    她可没时间在这里陪这群臭鱼烂虾耗，趁着孙家还没彻底垮掉，她要赶紧回去转移资产，以后还能帮衬帮衬她儿子。
    孙老太干巴巴的说：“我们，去给谢家赔罪。”
    孙佳慧回过神，赶紧点头附和，“我们骂的是张芹那贱人，和谢家大公子没关系，我们去赔罪……”
    “够了。”孙意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这些血脉至亲，“我和张芹是和平离婚，她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她现在想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你们不应该去打扰她。”
    孙佳慧嘀咕：“我就是看不惯她。”
    孙意厉声道：“她没离婚前是我的妻子，离婚后是我的前妻，轮不到姑姑你怎么看她。”
    孙佳慧瞪大眼睛，“你居然为那个贱女人吼你亲姑姑？”
    孙子是奶奶的心头肉、奶奶的命。孙老太见状顿时就不乐意了，狠狠地剐女儿一眼，“你闭嘴。连个男人都管不住，腆着脸来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没用的废物，烂臭的蛆，谁给你的胆子骂我孙子？”
    孙佳慧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妈。”
    “都少说两句。”孙家鹏沉声喝道。
    孙老太和孙佳慧同时闭了嘴。
    孙家鹏看向儿子，“先把网上的视频处理掉。”
    孙意没应声，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煞白，绝望的闭了闭眼。
    -
    张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男人这种生物会让人上瘾，她现在就有点儿男人瘾发作——
    她想谢清棠了。
    想抱着他睡。
    张芹滚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冲出房间，从护栏探头出去，大声喊：“妈，我的箱子呢？”
    正在打电话的张母吓了一跳，仰头看向张芹，没好气的地说：“你衣帽间里，自己找。”
    张芹哦了声，退回房间，在衣帽间里找到了那个箱子。

 番外 张芹：我是土狗

    张芹把箱子打开，伸手到折叠整齐的衣服底下掏了掏，掏出一套布料柔软的居家服。
    就是上次她来大姨妈时谢清棠借她穿的那套。
    张芹心满意足的捧着那套衣服躺回床上，像个变态似的吸了又吸。
    衣服被她穿过洗过，又和她自己的衣服一起放箱子里闷了这么久，其实已经闻不到谢清棠的味道了，可只要一想到是谢清棠穿过的……
    张芹抱着衣服在床上扭成一条蛆。
    像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扭累了，张芹冷静下来。
    理智伴随着冷静归来，张芹低头看向怀里的衣服，心底忍不住难过。
    她不做他的媳妇，自然会有别的女人就会做他的媳妇。
    一想到谢清棠以后会成为别的女人的男人，会和别的女人亲亲抱抱，甚至做更亲密的事，张芹整个心就像被针扎似的。
    扎完还被淋上柠檬汁。
    又疼又酸。
    “臭变态！”张芹冷着脸把怀里的衣服往垃圾桶里一扔。
    他会娶别的女人，她也可以找十个八个小鲜肉，谁离开谁还不能活了。
    她要忘了他。
    从今天开始她要彻底忘了谢清棠！！！
    “叩叩——”
    门被敲响，佣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睡了吗？”
    张芹起身去开门。
    刚一把门打开，视线里映入一片红色。
    佣人站在那片红色后面，笑吟吟地说：“小姐，有人给您送花了。”
    张芹接过花，问：“谁送的？”
    佣人回答：“送花过来的人说是谢先生。”
    张芹：“……”
    佣人看起来比张芹这个被送花的正主还要开心，“99朵玫瑰呢。”
    张芹静默片刻，嘟囔：“土鳖。”
    佣人下楼去忙活了。
    张芹傻站在房间门口，眉头纠结地拧起。
    别的女人的男人给她送花，她怎么能收呢。
    还是扔了。
    张芹往前走了两步，忽地一顿，又迅速往后退了三步。
    可是这花很漂亮啊。
    99朵呢。
    再说了，他现在还不是别的女人的男人。
    再怎么说也是真金白银买的，扔了怪可惜的。
    扔了它们，就等于扔钱。
    扔钱犯法，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才不做违法的事。
    张芹成功说服了自己，笑得满脸荡漾地把房门关上。
    五分钟后，她盘腿坐在床上，左手抱着花，右手夹着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衣服，发了条朋友圈。
    [张芹：我是土狗。[照片jpg]]
    附图的照片，就是这束鲜红娇艳的玫瑰花。
    [岁岁赞了你的动态]
    赞完这条动态的间谍岁，反手一个截图，发给给“土狗”送花的“土鳖”。
    隐私性极好的包间里，谢清棠看着霍怀岁发来的截图，眉眼间尽是笑意。
    敲门声响起。
    谢清棠放下手机，眉宇一片清冷。
    “进。”
    门被推开，服务员侧身让客人进去。
    那位客人脸色煞白，浑身紧绷着，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谢清棠。
    谢清棠镜片底下的双眸淡扫了眼对方，“孙意？”
    孙意抿了抿唇，“是。”
    服务员把门带上后，孙意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谢清棠淡笑了下，“孙先生跪我做什么。”
    “你应该去张家跪。”

 番外 顾振英：没追上也能亲？

    那个视频顾振英也看到了——谢清溪特地从学校冲回来，把手机举到他妈面前给她看的。
    顾振英看到她大儿子主动亲人家姑娘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姨母笑容，整个人精神得仿佛年轻了十岁，尤其是结果看到后面，差点气炸。
    一边骂骂咧咧要让孙家好看，说什么搞不死孙家她不姓顾，一边给大儿子打电话，让大儿子赶紧回家挨打。
    谢清棠是早上回来的。
    一踏进自己别墅大门，就看到众人共坐一堂。
    那场景、那气氛，堪比三堂会审。
    谢清棠挑了挑眉，“干什么呢？”
    谢清溪笑嘻嘻地说：“审你啊。”
    坐在正中间的顾振英猛地一敲手里的墨条，“严肃点！”
    谢朝坤心里一个哆嗦：那墨条是他的藏品，花了大价钱收来的……
    谢清棠走到谢清溪身旁坐下，“您审。”
    顾振英点了下头，“你和那姑娘怎么回事？”
    谢清棠：“正追着。”
    顾振英懵了懵，脱口道：“没追上也能亲？”
    霍怀岁、谢清溪：“噗嗤——”
    其他人也都抿唇窃笑起来。
    谢清棠：“所以把人气跑了。”
    顾振英：“……”
    顾振英想了想，忍住当众骂儿子的冲动，继续问：“我准儿媳被欺负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孙家？”
    谢清棠：“埋了？”
    谢朝坤连忙开口：“杀人犯法。”
    顾振英补充：“但不能轻易放过。”
    谢清棠配合地点头，“知道了。”
    顾振英看着大儿子，忽然有点难过。
    她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她这些年催着大儿子结婚，不是为了什么传宗接代、振兴家族，只是想儿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老来身边有个伴儿，而不是孤苦伶仃的。
    她的棠棠都三十好几了，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人，别说离过婚，就算带娃离异，她都能把那孩子当亲孙子养！
    谢清棠笑了下，“妈，您这是什么表情？”
    顾振英揩了揩眼睛，“想到你老了孤身一人回家每顿热饭上医院没人陪突发疾病倒在家里都没人知道的表情。”
    谢朝坤想象了一下妻子描述的画面，也忍不住难过了，“清棠，还是得有个伴儿。我和你妈不要求年龄，也不要求性别，只要是品格好的、、你自己喜欢的、相处得来的。”
    谢朝晚也看得好笑，温声对大侄子说：“人一时半会儿跑不掉，等把孙家那边的事处理了，再慢慢追。正好要放假了，可以约那姑娘一块出去玩玩。”
    谢朝因赞同地点头，“追女孩要舍得花钱，钱不够三叔给。”
    他年轻的时候忙着创业，没时间陪家人，现在能为他们做的就只有掏钱了。
    季雪茹也壕气地往放下一张银行卡，“尽管去玩，国内国外，全程机票吃住零花二婶包了！”
    “二婶，我呢我呢。”谢清溪指着自己。
    季雪茹瞥他，“你要也能带个女朋友回来，二婶给你和你女朋友包机，让你们坐专机环游世界。”
    谢清溪顿时苦了脸，“那没机会了。”
    在他看来，找个称心如意的女朋友比赚钱造航母难多了。
    陆风晴也丢出一张卡，“大哥，我和随星也出一份。”
    好好的三堂会审，变成了赞助会议。
    大家出资赞助谢清棠谈恋爱了，霍怀岁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掏，“大哥，我出谢清棠未来五年的零花钱。”
    “干什么干什么，比谁有钱是。”顾振英满脸不乐意，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重重往桌上一拍，双眼睛盯着大儿子，“拿去。花不完别回来了！”
    谢清棠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

 番外 张芹：晦气！

    张芹正做着和谢清棠翻云覆雨的美梦，一阵敲门声把她吵醒。
    “小姐，您起来了吗？”
    张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干什么？”
    被她抱了一夜的玫瑰花束散乱得不成样子，还好花杆上的刺被处理掉了，不然今早起床的就是刺猬芹。
    门外的佣人说：“前姑爷在院门口跪一夜了，夫人让我上来问问您，要不要见。”
    “？”张芹怀疑自己没睡醒。
    谁来了？谁在院门口跪着？
    张芹跳下床，跑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眯着眼往外看了看。
    还真有个什么玩意儿在她家门口跪着。
    张芹撇撇嘴，对着门外大声说：“不见。让他滚。”
    不是让他别出现在她面前么，现在闹的是哪出？
    张芹没出去，但张母出去了。
    张母让佣人都远离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前女婿，问：“小芹这么多年没怀上，是她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孙意低着头，小声说：“我的问题。”
    张母点头，“知道了。你回去。”
    孙意没动。
    张母不再看他，“赶紧滚蛋，别脏了我们家大门。”
    孙意看着张母离开的身影，深呼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站了起身。
    跪了一夜，他冻得浑身都像是僵住了，腿脚麻得不像是自己的。
    孙意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刚走出不远，就接到孙家鹏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了？”
    孙意面无表情地说：“没见到人。”
    “小芹不肯见你？”孙家鹏拔高了声音，“那你就继续跪着，跪到她肯见你为止！”
    光一个谢家他们孙家就顶不住了，现在就连顾家那位太子爷也上插手，仅仅一晚上，不仅原先谈好的合作黄了，就连签了合同的单子，客户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退单，导致货物一下子全都堆积在了工厂里。
    这是要把孙家往死里搞啊！
    “我已经走了。”孙意说，“招惹她的人不是我，我和小芹本来就没什么夫妻情分，我再出现在她面前只会更讨她嫌。姑姑这么会说，你不如让她过来忏悔。”
    说完，不等孙家鹏再看看，孙意挂了电话。
    他会过来这一趟，是谢大公子要求的。
    谢大公子说了，只要他在这跪上一夜，就不曝光他那些事，只要张芹肯见他，就放过孙家。
    现在看来，张芹根本不会见他，他也没有继续跪下去的必要了。
    张芹洗漱完出来，想到那些恶心孙家人，又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张芹：晦气！[图片jpg]]
    配图是简笔画画的一坨粑粑。
    [岁岁赞了你的动态]
    真是住在朋友圈的。
    张芹退出朋友圈，给霍怀岁发信息：[出来玩]
    霍怀岁秒回：[今天不行，忙。]
    行。
    张芹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提着包包下了楼。
    “上哪去？”张母问。
    张芹：“心情不好，出门花钱。”
    张母没拦她，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助理跟上去。
    张芹脚步一顿，“干什么，监视我呢？”
    张母冷笑：“你倒是举例说说，你有什么监视价值？”
    张芹哼了声，没阻止张母的助理跟着。
    等上了车，助理才说：“夫人是担心你的安危。”
    孙家一家子都不是人，谁知道狗急跳墙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番外 张芹：赶都赶不走

    张芹并不领情，“我妈要真担心我，就把护照和身份证还给我，让我出去浪，保证谁也找不到我。”
    要不是她妈收走她的护照和身份证，扰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哪来后面这么多事。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不是夫人不让你走，是顾总不让你走。”
    张芹：“谁？”
    助理：“那位太子爷，顾随星。”
    张芹更糊涂了，“他还管我的闲事？”
    张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顾随星对自己有什么，她宁愿相信顾随星脑子坏掉了。
    助理实话实说：“不知道。”
    前几天半夜里张母突然接到顾随星打来的电话，让张母拦住张芹，别让张芹离开a市，张母这才带着助理上门去收走张芹的护照和身份证。
    至于顾随星为什么突然管起张芹的闲事，张母可能知道，但她的助理是真的不知道。
    张芹直接给陆风晴打电话，“你老公为什么不让我离开a市？”
    “这事啊，”陆风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得问清溪。”
    张芹：“？”
    开始踢皮球了是么？
    陆风晴念了串号码，丢下一句“自己打电话过去问”，挂了电话。
    张芹嘀咕：“这是在考我的记性吗。”
    张芹回忆着陆风晴刚才念的那串号码，尝试打过去。
    大概过了十秒左右，电话才接通。
    熟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喂——你好。”
    张芹浑身一个激灵，动作迅速地把电话掐断。
    陆风晴那个婆娘给她的根本不是谢清溪的电话！！！
    是谢清棠的！
    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瞥了眼红着脸咬牙切齿的自家小姐，问：“小姐要去哪里？”
    张芹说了个美容院的名字。
    可能出门前忘了看黄历，张芹刚一进去，就遇到两个和自己不太对付的女人。
    客套的寒暄几句，那两个女人就按捺不住了。
    “张芹，你真的和谢家大公子在一起了？”
    “是啊。”张芹用脚趾头猜都知道这两个女人打的是什么坏主意，她才不会让她们得逞。
    不是她不想别的女人靠近谢清棠哈，而是这两个女人不配。
    那两个女人又问：“说说，你是怎么追上他的？”
    “没追啊。”张芹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上一段婚姻不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好不容易离婚，我是暂时没有再踏进婚姻坟墓的打算的。是谢大公子自己凑过来的，赶都赶不走。”
    两个女人看着张芹那副“甜蜜到忧伤”的表情，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没有质疑张芹这句话的真实度。
    视频大家都看到了，长眼睛的都能看到是谢大公子主动吻了张芹。
    要换个人她们还能嘲讽张芹两句，说男人只是玩玩，偏偏那个是洁身自好的谢大公子。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谢家那边怎么说？”
    张芹刚离婚，又不能生，谢家能接受她进门？
    张芹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
    有些事没说比说了更能代表态度。
    张芹看着那两个女人脸上、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羡慕嫉妒，心里别提多开心。
    第一次t到谢教授除了用来色色以外的作用。
    可惜以后不能用了。

 番外 霍怀岁：离婚怎么了

    张芹在美容院遇到的那两个女人离开后立马把张芹的话传了出去。
    不到半天的时间，圈子里的千金名媛都知道谢大公子追张芹的事了。
    还有人在塑料花姐妹群里聊起这事。
    [ 怎么回事，谢大公子真的和张芹在一起了？还是谢大公子追的？]
    [你说是张芹追上的我还比较信，毕竟她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谢大公子怎么可能追她，她长得还没我好看呢。我长得美，气质好，学历高，要选也应该选我！]
    [呕——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美猴王的美？]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你出来啊，老娘怕你么！]
    [陆风晴 大小姐，你大哥真和张芹在一起了？]
    常年不看群的陆风晴自然没有回复。
    那人想了想，又艾特霍怀岁。
    [岁岁 你老公他大哥真和张芹在一起了？]
    霍怀岁冒泡了。
    [岁岁：没]
    霍怀岁心说要真在一起了，她大伯哥还能让奇迹芹芹回张家？
    一看霍怀岁出现了，群里一群女人立即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谢大公子真的在追张芹？]
    [岁岁：是啊。]
    [谢家人答应？]
    [岁岁：为什么不答应]
    [张芹离过婚啊，听说还那什么……嗯，不能生？]
    [岁岁：离婚怎么了，离婚的女人吃你家大米了？]
    群里有不少婚姻不如意离了婚的，本来还在窥屏，一看这话个个忍不住冒泡附和。
    [离婚怎么了，他们男人要是靠谱，我们能离婚吗]
    [离婚又不都是女人的错，凭什么我们女人离婚了就要低人一等]
    [就是，初婚很高贵吗，这么高贵你们倒是咬紧牙关和渣男过一辈子啊]
    [……那不能生怎么说？]
    [岁岁：谁说不能生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张芹不说了吗，那男的阳痿啊，阳痿怎么搞，不搞怎么怀，不怀怎么生]
    [都是那个男的错，那男的家里人也是极品，这波我站张芹]
    [……我是想问谢家会答应让张芹进门吗]
    [问得好。那可是风光月霁的谢大公子，我初吻还在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谢大公子的话，原谅我没法站张芹了……因为我有严重的红眼病]
    霍怀岁还想在继续说什么，突然收到张芹发来的信息。
    [张芹：你和她们浪费口舌做什么]
    [岁岁：没忍住]
    [张芹：把群屏蔽了]
    [岁岁：不重要。]
    [岁岁：今天谢家三堂会审，我大哥全招了，说是你没答应他。你老实说，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顾振英要“审”谢清棠，霍怀岁为了凑那个热闹，可是把自家公司的早会都给鸽了。
    张芹给陆风晴打电话质问的时候他们还没散会，所有人亲耳听到陆风晴报了谢清棠的电话，又亲眼见证谢清棠接到电话没两秒钟就被挂断的“惨剧”，一家老少全都忍不住朝谢清棠投去同情的目光。

 番外 谢清棠：消气了？

    张芹没想整什么幺蛾子，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张芹：……他家里人也看到了？]
    [岁岁：看到了。就连他们爷爷奶奶都看到了]
    自从出了微博和各种短视频app后，没什么事是瞒得过全国网民的。如果有，那就是捂得实在太好，或者不够劲爆。
    张芹一霎紧张起来。
    她想问谢家人怎么说，又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张芹不禁懊恼，早知道她就不让谢清棠“哄”她了。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再解释说她和谢清棠不是那种关系谁会相信呢。
    可不管张芹问不问，霍怀岁这个嘴不把门的大漏勺都说出来了。
    [岁岁：我大伯母说了，只要你肯收下我大哥，她给你们准备婚房婚车，陪嫁……不是，她出60亿聘礼]
    张芹呆住。
    不是因为60亿。
    她从霍怀岁的这句话里听到了另一层意思。
    谢家这是，接受她？
    说实话，张芹没想过谢家会接受她。
    张家虽然有钱，但在谢家面前真的不够看，而且她又离过婚，圈子里还传遍了她不能生的事。
    这样的她，谢家居然愿意接受。
    张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惊讶，惊喜，欣喜，开心，落寞，难过。
    谢家百年清贵之家，能接受她，是对她的认可，她真的很开心。
    开心到恨不得马上冲去把谢清棠抱回家。
    可……可谢清棠他，又不喜欢她。
    他现在对她所有的纵容，不过是因为家里催婚催得紧罢了。
    想到这点，张芹顿时就高兴不起来了。
    [张芹：你说的很诱人，可惜我是个理智的恋爱脑]
    换做以前，张芹爱极了谢清棠，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都想嫁给他。
    但经历过一次婚姻后，张芹不这么想了。
    不爱的尚且没法将就着过，更何况是爱的。她不喜欢孙意都那么痛苦，她喜欢谢清棠却得不到他的全部，只会更痛苦。
    -
    张芹那话有点绕脑子，霍怀岁不想动脑，干脆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谢清棠。
    谢清棠看到霍怀岁发来的信息，没有回复，打开通讯录，回拨那串陌生号码。
    张芹正捧着平板追剧，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喂——”
    熟悉的男声传来：“消气了？”
    张芹心脏蓦地收紧，连呼吸都滞了滞，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地说：“没有。”
    谢清棠无声地笑笑，“要怎么做你才消气？”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是在她耳边呢喃。
    张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故作淡定地说：“你拿着喇叭去购物中心广场大喊‘张芹小仙女，我爱你一辈子’。”
    “……”
    购物中心广场是a市最大最繁华的商区，当年顾随星就是在那里向陆风晴求婚的。
    见电话那头的人不吭声，张芹撇撇嘴，“不答应就挂了。”
    谢清棠：“你先出来。”
    张芹愣了愣，回过神来时，她拿着手机站在了落地窗前。
    入了夜万家灯火亮起，喧嚣都藏在各家屋里，小区的道路一片寂静。
    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她家院门口，昏黄色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a市快一个月没下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了小雪。
    一片一片飘落在他身上。
    一点一点砸落在她心里。

 番外 谢清棠：我想见你

    47、
    张芹躲在窗帘后面，心那个痒啊，都想伸手进去挠了。
    想扑上去狠狠抱住他，理智又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张芹，你清醒点！
    他不喜欢你！
    谢清棠：“出来？”
    理智和冲动在脑子里干架，张芹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理智芹芹：说好不理那男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冲动小张：可他来我家找我了啊！
    张芹点头。
    理智芹芹：他是找他媳妇，不是你张芹。
    冲动小张：可他来我家找我了啊！
    张芹点点头。
    理智芹芹：今天能来你家，明天也能去别人家。
    冲动小张：可他来我家找我了啊！
    张芹疯狂点头。
    理智芹芹怒吼：看清现实，谢清棠不爱你！
    冲动小张：qaq
    张芹心脏像是被射了一箭。
    那箭上写着“谢清棠不爱我”。
    张芹捂着心，艰难地说：“……不、了。”
    谢清棠静了静，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想见你。”
    低沉轻缓的四个字传入耳中。
    张芹一怔。
    他想见我？他说他想见我！！
    冲动小张怒嚎着雄起，一巴掌扇飞理智芹芹，顺便把张芹丢进衣帽间。
    去他丫的说话不算话。
    谢清棠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张芹挂断电话，迅速换好衣服，边往外跑边抽空扒拉头发。
    换衣服加上下楼穿鞋出门，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她像个炮弹似的冲出院子，一头扎进谢清棠怀里。
    嗅着他身上独有的体香，张芹满足地眯了眯眼。
    理智如果干得过恋爱脑，世上就没那么多傻x了。这一刻，张芹承认自己是个傻x。
    谢清棠回抱住她，“怎么穿这么少？”
    张芹把脸埋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说：“急着让你见见我。”
    要不是急着让他见见她，她至于随便套两件衣服就出来了吗。
    要知道，她平时出门，光化妆就得一个小时。
    都怪他。
    作为补偿，必须亲一下。
    张芹仰起脸，动作熟练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亲亲。”
    谢清棠：“……”
    两道强光照射过来，将拥吻的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一辆轿车在两人身旁缓缓停下。
    谢清棠轻拍了下张芹的背，示意她松开。
    张芹皱着眉，有些不悦地看向打扰她好事的车。
    后座车门打开，张母从车上下来。
    “伯母。”谢清棠脸皮没这么厚，耳根子微微泛红，面上倒没显出来。
    张母看看谢清棠，又看看自己女儿，视线最后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假的？”
    先前张芹对张母说自己和谢清棠也是假的。
    张芹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声。
    张母：“呵。”
    张母扭头对谢清棠说：“小芹她爸爸这几天出差去了，我就不留你了，等她爸爸回来，再过来一起吃顿饭。”
    张芹的兄嫂都不住这边，张父也不在，张母一个人不好招待他。
    谢清棠自知自己突然过来，自己礼数不全，谦逊点头：“等伯父回来，我再登门拜访。”
    张芹安静地站着，目送她妈进去。
    张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女儿，问了句：“今晚回不回来？”
    张芹眨眨眼，“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她是这么好约的吗。
    今晚不扒光谢清棠，她就不姓张！

 番外 谢清棠：那我学一下

    上了车，谢清棠问：“想吃什么？”
    张芹下意识想说“吃你”，转念一想，这种话不是第一次说了，说了也白说，对付谢教授只能直接动手。
    她想了想，问：“你会做饭吗？”
    谢清棠：“……不会。”
    也是。张芹又问：“那你会什么？”
    谢清棠很认真的想了下，“掏钱？”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张芹有点不敢相信，“谢教授，你连煮面条都不会么？”
    谢清棠回答得很诚实：“不会。”
    张芹：“……”
    霍怀岁都说谢清岚会下厨，怎么谢清棠连煮面条都不会。
    看来谢教授也不是万能的。
    张芹不太想和谢清棠出去吃，怕遇到熟人，担心别人会在背地里对谢清棠指指点点。
    说她没关系，她看不得别人说谢清棠。
    还想着他至少会煮个面，今晚两个人随便应付完一顿，就开始她的正餐，谁能想到谢教授当真是个远离庖厨的君子啊。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pn b。
    张芹：“回公寓！”
    谢清棠：“不吃了？”
    张芹掏出手机：“点外卖。”
    谢清棠：“……”
    “谢教授你这样可不行。”张芹开始数落，“你要一直当个单身狗就算了，如果想脱单，就得找个会做饭的媳妇。别说请保姆和佣人，全都是电灯泡，影响夫妻情趣。”
    谢清棠问：“你会做饭？”
    张芹理所当然地说：“不会！”
    进厨房影响她的美貌。她才不要当个成天满头油烟、指甲缝里全是各种泥的家庭煮妇。
    谢清棠笑了下，“那我学一下。”
    “……”
    这种情话里哪怕没有爱，也蘸着蜜糖。
    张芹没出息地被甜到了，低着头抿唇偷笑起来。
    回到公寓，张芹跟着谢清棠去他那边，看着谢清棠把门打开，先他一步挤进门里，回过身把他堵在门外。
    “快，夸我一句，就让你进门。”
    谢清棠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土匪行为，“你想我怎么夸？”
    张芹脸皮特别：“我这么多优点，你随便夸。”
    谢清棠想了下，“张芹小仙女？”
    张芹不满意，“这是事实。换！”
    谢教授从小到大受到过的夸赞不少，但从来没夸过人，不管是男女老少。
    张芹小仙女出的这道题，有点难到谢教授了。
    对视片刻，谢清棠拿出手机，当着张芹的面打开浏览器，搜索“夸女孩的话”。
    张芹看得新奇，没有阻止。
    很快，度娘就给出数十万条结果。
    谢清棠挑了个，字正腔圆地念起来：“你是一个非常漂亮、聪明、勇敢、自信的女孩，你的微笑照亮了整个世界……”
    “……”不知道谢教授尬不尬，张芹挺尬的。
    同层刚回来的其他住户也挺尬的，“小伙子，夸女孩可不是这么夸的。”
    谢清棠放下手机，虚心求教：“应该怎么夸？”
    老婆婆看看谢清棠，又看看张芹，眼底划过一抹了然，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一提气，张嘴就唱：“你是我滴玫瑰~你是我滴花！你是我滴爱人~是我滴牵挂……”
    谢清棠：“……”
    张芹：“……”

 番外 张芹：谢教授懂的还挺多

    老婆婆唱完一段，递给谢清棠一个“学会了吗”的眼神。
    “……”谢教授感觉难度更高了。
    走廊尽头的屋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头出来，“妈您站门口唱啥呢，调都跑十万八千里远了，也不怕邻居投诉您。”
    老婆婆：“……”
    老婆婆没好气地瞪儿子一眼，扭头对谢清棠说：“小伙子，就按老婆子的来，准没错。”
    说完嘀咕着往前走，“人邻居没投诉，就你小子屁话多。”
    门很快被关上，走道里就剩张芹和谢清棠两个人。
    大眼瞪小眼片刻。
    张芹催促：“你唱。”
    谢清棠张了几次嘴，硬是没唱出半个字来。
    再看张芹这架势……他要是不说点什么，今晚估计进不了这个门了。
    谢清棠对上她的目光，慢声开口：“张芹小仙女，漂亮聪明勇敢的小仙女，我爱你一辈子。”
    走道里很安静，男人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张芹一双眼睛慢慢睁大。
    他刚才说……
    眼眶忽然有些酸胀，张芹眨眨眼，“你再说一遍。”
    谢清棠重复：“张芹小仙女，漂亮聪明勇敢的小仙女，我爱你一辈子。”
    张芹小仙女，漂亮聪明勇敢的小仙女，我爱你一辈子。
    我爱你一辈子。
    “！”张芹差点尖叫出声，猛地后退两步。
    下一秒，“砰”地一声。
    把谢清棠关在了门外。
    谢清棠：“……”
    一门之隔，张芹鞋子一甩，无声地尖叫、旋转、跳跃。
    她刚刚听到什么了？她听到谢清棠说他爱她一辈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管他是真是假，他说了他说了他说了！！！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张芹发疯的动作一顿。
    哦对，她把谢清棠关在外面了。
    张芹冷静下来，把灯打开，对着镜子整理了衣服头发，确定连头发丝都打理得妥妥当当后，又静站几秒，才把门打开。
    一个大袋子出现在她面前。
    瞧袋子上印的名字，是她点的外卖。
    应该是外卖小哥送上来，直接给谢清棠了。
    张芹侧身让开，让谢清棠进来。
    一顿晚饭吃得很和谐，张芹边吃边忙着在脑子里给自己和谢清棠安排今晚的激情剧本，没空说话，谢清棠没有打扰她，也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把他关在外面，仿佛已经彼此间一种心照不宣。
    吃饱喝足时间还早，谢清棠收拾好垃圾，看张芹今晚似乎不打算出门了，轻声问：“看电视？”
    张芹心情好，语调都是扬起的，“看电影。”
    谢清棠打开投影仪，“想看什么电影？”
    张芹随口说：“爱情动作片。”
    谢清棠：“……”
    见谢清棠不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张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笑眯眯地凑过去，“谢教授懂的还挺多。”
    谢清棠没吭声。
    张芹从他手里夺过遥控器，“就看这个。”
    大晚上孤男寡女窝在一起看儿童不宜的小电影，那气氛，不用张芹放火，自己就能熊熊燃烧。
    越想越兴奋！

 番外 张芹：谢教授，坦白从宽！

    兴奋归兴奋，张芹没真想看那玩意，只是看谢清棠反应好笑，顺便逗逗他。
    那种片子，她只有上大学的时候和几个女同学大半夜躲在被窝里偷看过。
    后来再接触到那些内容，就是看小说了——当年她结婚的时候霍怀岁送了她一个t的资源作为新婚礼物，她到现在都还没看完。
    张芹真的就是随口说说，她没想到的是，谢教授的投影仪里，还真、的、有！
    看着投屏上那一页页火辣辣的封面图，张芹震惊得瞳孔地震。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她手里的遥控器。
    男人低低的声音传来：“别看了。”
    张芹回过神，扑过去勾住男人的脖子，“谢教授，坦白从宽！”抗拒搞死！
    谢清棠有些头疼的捏捏眉心。
    怎么解释。
    u盘是谢清溪挂在他公寓钥匙上一起给他的，谢清溪给他发信息说里面有什么追女孩子的秘籍，让他好好学习学习。
    他对谢清溪的信任度还是太高了，没多想就拿了回来，结果打开一看，是这些辣眼睛的东西。
    u盘插在投影仪上忘了拔，这才被张芹看到了。
    张芹不依不饶的，“快说，你是不是每天下了班偷偷躲在屋里看这个？”
    谢清棠：“……没看。”
    准确来说，其实是没来得及看。
    u盘到手的时候插进投影仪看了眼，就立即给谢清溪打电话训了他一顿。再后面，不是去上班就是忙着处理孙家的事，再就是被喊回去“审问”，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又立即去她家找她，哪里有时间看这些。
    张芹不相信：“真没看？”
    谢清棠竖起四根手指，“没看。”
    张芹拉下他的手，嘴上还在嚷嚷：“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摸摸。”
    “……”她总有奇奇怪怪的借口光明正大的占便宜，让谢清棠哭笑不得。
    见谢清棠不吭声，张芹低下头，开始示弱装难过：“怪不得都说男人的嘴吗，骗人的鬼。刚才说爱我一辈子，现在小电影不让看，摸都不让摸，都是骗人的。谢清棠你这个骗子……”
    谢教授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硬不吃的，张芹没抱太大的希望。
    要真的等他点头答应，她坟头草估计都三寸高了。
    对付谢教授这种极其被动的男人，只能来硬的。
    谢清棠安静片刻，松开她的手，“你摸。”
    “诶？”张芹猛地抬起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先是突然跑去她家找她，说想见她，而后又是说爱她一辈子，现在还答应让她摸……
    张芹推开谢清棠，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上下打量谢清棠：“谢清棠？”
    谢清棠:“嗯？”
    “你真的是那个威胁我多摸一下就滚出去小气啦的谢清棠？”
    “……”谢清棠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走，“你猜对了，我不是。”
    张芹追上去，“诶诶诶别跑啊！”
    “长夜漫漫，不如我们继续讨论一下投影仪里的爱情动作片。”
    “或者你想直接实践一下也行。”
    “谢清棠？谢教授？哥哥！”
    谢清棠忍无可忍：“……闭嘴！”

 番外 谢清棠：好好说话

    张芹闭了嘴，但手没闲着，路过卫生间的时候轻车熟路地把谢清棠拖了进去。
    “既然谢教授不愿意一起研究讨论小电影，那我们就早点洗洗睡。”
    鸳鸯浴什么的，她也是可以的。
    就是谢清棠这边没装浴室，早知道就把他拐到她那边去了。
    谢清棠垂眸看着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女人，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相识这么久，亲眼见证她从只会蛮横撕扯的女流氓，变成现在这个慢条斯理的解他的衬衫扣子的老司机。
    她对学识没什么兴趣，调戏男人这方面却很有天分。
    大胆，直白，热烈，色……情，脸皮厚到无人能比。
    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谢清棠按住她的手，“不是要洗澡？”
    张芹点头。
    谢清棠扫她身上的衣服一眼，“不脱怎么洗。”
    张芹秒懂，冲谢清棠扫了个媚眼，掐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哥哥想看我脱衣服，早说嘛～”
    谢清棠：“……好好说话。”
    张芹变脸似的表情一肃：“好的谢教授！”
    应完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和急色地去扯谢清棠的衣服完全不同，她脱得很慢，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解。
    她出门得匆忙，只穿了两件衣服。
    脱掉毛织衫，就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裙。
    她动作缓慢却不停，目光始终望着面前的男人。
    吊带裙比毛织衫更容易脱下。轻轻一勾肩带，就滑落大半，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一双眸子黑沉得可怕。
    张芹正准备去挑另一边的肩带，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放下手，把男人往门外一推。
    “谢教授，非礼勿视。”
    说完，毫不留情地把谢清棠关在了门外。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谢清棠：“……”
    张芹锁好门，想象了一下谢教授懵逼的表情，忍不住抿唇窃笑。
    她没想真的和谢清棠一块洗澡，那样太危险了，就算谢清棠忍得住，她也忍不住。
    就现在谢教授这副任他宰割的姿态，她得手的几率太高了，但她不想这样。
    她和他的第一次，不说要百分百完美，但也不能在这破卫生间里。
    张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去，“谢清棠？”
    谢清棠嗯了声，没看她，径直进了卫生间。
    张芹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谢教授，要帮忙吗？”
    回应她的是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张芹也不介意，直奔主卧，掀开被子，整个人往里一扎。
    在被子里蠕动了几下，掏出浴巾随手一扔。
    这下是真的光了。
    谢清棠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躺在自己床上的某位摆好姿势、两眼通黄的小仙女。
    “……”谢清棠眼皮跳了跳。
    张芹伸出尔康手：“哥哥，来呀。”
    “……”
    谢清棠看她半晌，哼笑了声，走了进去。
    几乎是谢清棠刚靠近床边，张芹就从被子里弹起来，生猛地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卧室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教授性格别扭，又特别害羞，张芹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并且已经在心底想好了反制的动作。
    如她所想，谢清棠确实推开了她。
    只是没等她再蹭上去，面前的人突然回过身，抱住了她。
    有些冰凉却柔软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番外 张芹：我现在就想打死你！

    张芹被吻得晕乎乎的，心说这种事果然还是要两个人配合舒适度更高。
    一厢情愿，那滋味远远没有你情我愿来的美妙。
    瞧谢教授，不愧是躲在家里补习过功课的，动嘴都不仅仅只是动嘴了，还会动手。
    张芹全身发软，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是：还好老娘有胸！
    第二个念头是：老娘都快烧成碳了这男的怎么还没进行下一步。
    这样下去不行。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拖的时间越长，谢教授反悔的几率越高。
    一想到马上到嘴的男人有可能还会飞走，张芹瞬间清醒了两分，猛地一用力，扯着身上的人翻了个身。
    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张芹俯身继续去吻谢清棠的唇，手上动作没停。
    跟谢清棠出门之前她发过誓，今晚一定要扒光他的。
    先从上衣开始，然后是裤子。
    好歹练习过这么多次了，没有了阻拦，扯下衣服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
    张芹随手丢掉裤衩子，正想低头去看，眼前景象一转，两人再次调换位置，她躺回了床上。
    行。上面还是下面，张芹不挑的。
    坦诚相见之后一切本该水到渠成，至少张芹是这么想的。
    可老天爷似乎并不垂怜她，甚至在和她作对。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身上的男人果然顿住。
    旖旎的气氛瞬间褪去了大半。
    “……”张芹想骂娘。
    手机没完没了的响。
    两人对视片刻，张芹看着谢清棠那副想起不敢起的表情，咬牙切齿地从他身下爬走，伸手去捞谢清棠的手机。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识好歹的。
    张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来电人：谢清溪。
    张芹按下接听键。
    “大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在警察局，你要是不想看到我被妈打死的话，赶紧过来捞我。”
    张芹怒：“我现在就想打死你！”
    谢清棠：“……”
    谢清溪：“？？？”
    -
    谢清溪是因为打架进的局子。
    但打架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同学。
    因为事发时他俩在一块，所以被警察叔叔一块带了回来。
    谢清棠去和警察交涉，张芹气势冲冲地走到谢清溪面前，揪住他的耳朵。
    “嘶——”谢清溪疼得直抽气，却愣是没敢挣扎。
    从他给他哥打电话却听到张芹的声音起，他就隐约猜到自己打扰了他哥的好事。
    这一下是他该受的。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凑了过来，“谢清溪，这是谁呀？”
    “我大嫂。”谢清溪回答完，求饶般看向张芹，“嫂子消消气，我再也不敢了。”
    他妈知道他进局子只会打死他，要是知道他不仅进了局子还打扰了他大哥的好事，他妈能让他生不如死。
    早知道会打扰他哥的好事，他宁愿在警察局住一晚。
    张芹更气了，“谁是你嫂子！”
    小姑娘看了看谢清溪，有些不忍，站在一旁小声解释：“打架的人是我，嫂子你要是生气，就揪我耳朵。”
    张芹看了看她，问谢清溪：“你女朋友？”
    “不是。”
    “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否认。

 番外 张芹：这么舍不得我啊？

    四个人从警察局出来，张芹还想去敲谢清溪的脑袋，被谢清棠拉住。
    谢清溪趁机躲到谢清棠身后。
    小姑娘鄙夷的瞥了眼谢清溪，“没出息。”
    谢清溪下意识想反驳，但想到这女的刚才抡起椅子砸破人家脑袋的画面，顿时不吭声了。
    谢清棠问那小姑娘：“你家里人呢？”
    小姑娘：“死了。”
    谢清溪探出个脑袋，“哥你别听她胡说，她爸妈出差去了，我知道她家在哪。”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扭头看向张芹，可怜巴巴的说：“嫂子，我饿了。”
    张芹：“？”
    谢清溪：“谁是你嫂子。”
    小姑娘：“你是我兄弟，你哥就是我哥，你嫂子就是我嫂子。”
    谢清溪：“……谁是你兄弟。”
    他没有这么暴力的兄弟。
    谢清棠拍了谢清溪脑袋一下，低头问张芹：“饿不饿？”
    张芹看了眼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走。去吃宵夜。”
    以谢清棠的性格，不可能丢下这两个幼稚的小学鸡，既然一时半会回不去，吃不吃宵夜区别不大。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面馆坐下，张芹问起他们两个进局子的缘由。
    原来两个人白天一起去了福利院做义工，晚上回来得有些晚，本来打算一起吃完晚饭就分道扬镳的，结果遇上醉汉。那醉汉想占小姑娘的便宜，没想小姑娘这么彪悍，三下两下把人撂倒，还把人的脑袋打破了。
    围观的路人报了警，最后三个人一块进了局子。
    那醉汉被送去医院了，所以张芹去警察局的时候没见到人。
    张芹打量了眼小姑娘。
    瞧那细胳膊细腿的，真的很难想象居然能撂倒一个醉汉。
    小姑娘察觉到张芹在看自己，立即朝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张芹：“……”
    吃完宵夜，谢清棠先把那小姑娘送回家，又把谢清溪送回别墅。
    下车前，谢清溪问谢清棠：“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
    要是他哥能给他个准话，回头他告诉他妈，他妈高兴了，哪怕知道今晚的事都不会再骂他了。
    谢清溪的小算盘打得很好，只可惜谢清棠不配合。
    甚至丢给他两个毫无兄弟情的字：“滚蛋。”
    “……”谢清溪看向他准大嫂。
    张芹挥挥手，“小孩熬夜伤脑子，赶紧滚回去睡觉。”
    谢清溪：“……”他都二十多岁了，早就不是小孩了。
    折腾了大半天，张芹和谢清棠再回到公寓，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这么一闹，张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三番四次的，不是被拒绝就是被打断，她要是个男的，可能都要扫兴到不举了。
    从电梯里出来，张芹打着哈欠从包里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
    张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瞬间精神了两分，“谢教授，这么舍不得我啊？”
    谢清棠一言不发地抱着她往对面走。
    回到卧房，谢清棠才开口：“张芹，半途而废不是什么好习惯。”
    张芹怔了怔。
    是她想多了么，怎么总觉得谢教授意有所指。
    谢清棠没有给她继续深思的机会，滚烫的吻落下那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唇齿间传来：“尝够嫩的，试试老的？”
    “……”
    艹！

 番外 张芹：这么舍不得我啊？

    四个人从警察局出来，张芹还想去敲谢清溪的脑袋，被谢清棠拉住。
    谢清溪趁机躲到谢清棠身后。
    小姑娘鄙夷的瞥了眼谢清溪，“没出息。”
    谢清溪下意识想反驳，但想到这女的刚才抡起椅子砸破人家脑袋的画面，顿时不吭声了。
    谢清棠问那小姑娘：“你家里人呢？”
    小姑娘：“死了。”
    谢清溪探出个脑袋，“哥你别听她胡说，她爸妈出差去了，我知道她家在哪。”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扭头看向张芹，可怜巴巴的说：“嫂子，我饿了。”
    张芹：“？”
    谢清溪：“谁是你嫂子。”
    小姑娘：“你是我兄弟，你哥就是我哥，你嫂子就是我嫂子。”
    谢清溪：“……谁是你兄弟。”
    他没有这么暴力的兄弟。
    谢清棠拍了谢清溪脑袋一下，低头问张芹：“饿不饿？”
    张芹看了眼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走。去吃宵夜。”
    以谢清棠的性格，不可能丢下这两个幼稚的小学鸡，既然一时半会回不去，吃不吃宵夜区别不大。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面馆坐下，张芹问起他们两个进局子的缘由。
    原来两个人白天一起去了福利院做义工，晚上回来得有些晚，本来打算一起吃完晚饭就分道扬镳的，结果遇上醉汉。那醉汉想占小姑娘的便宜，没想小姑娘这么彪悍，三下两下把人撂倒，还把人的脑袋打破了。
    围观的路人报了警，最后三个人一块进了局子。
    那醉汉被送去医院了，所以张芹去警察局的时候没见到人。
    张芹打量了眼小姑娘。
    瞧那细胳膊细腿的，真的很难想象居然能撂倒一个醉汉。
    小姑娘察觉到张芹在看自己，立即朝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张芹：“……”
    吃完宵夜，谢清棠先把那小姑娘送回家，又把谢清溪送回别墅。
    下车前，谢清溪问谢清棠：“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
    要是他哥能给他个准话，回头他告诉他妈，他妈高兴了，哪怕知道今晚的事都不会再骂他了。
    谢清溪的小算盘打得很好，只可惜谢清棠不配合。
    甚至丢给他两个毫无兄弟情的字：“滚蛋。”
    “……”谢清溪看向他准大嫂。
    张芹挥挥手，“小孩熬夜伤脑子，赶紧滚回去睡觉。”
    谢清溪：“……”他都二十多岁了，早就不是小孩了。
    折腾了大半天，张芹和谢清棠再回到公寓，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这么一闹，张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三番四次的，不是被拒绝就是被打断，她要是个男的，可能都要扫兴到不举了。
    从电梯里出来，张芹打着哈欠从包里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
    张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瞬间精神了两分，“谢教授，这么舍不得我啊？”
    谢清棠一言不发地抱着她往对面走。
    回到卧房，谢清棠才开口：“张芹，半途而废不是什么好习惯。”
    张芹怔了怔。
    是她想多了么，怎么总觉得谢教授意有所指。
    谢清棠没有给她继续深思的机会，滚烫的吻落下那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唇齿间传来：“尝够嫩的，试试老的？”
    “……”
    艹！

 番外 谢清棠：五分钟

    和以往张芹一个人的蛮横胡闹不同，这次由谢清棠主导。
    意识混沌间，张芹忽然想起大学时同宿舍女生讨论过某个限制级的话题。
    关于第一次。
    宿舍里唯一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想了片刻，回答说：“像刺绣。”
    张芹没忍住：“你男朋友是绣花针？”
    “去你的。”那女生红着脸捶了她一下，“你男朋友才是绣花针。”
    说完又哦了声，“忘了，你没男朋友。”
    张芹胸口像是插了一箭。
    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好。是挺了不起的，她也想要。
    那女生没再埋汰张芹，继续说，“我是指，绣花的过程。”
    女生简单描绘了一下刺绣的过程和步骤，说到后面，那两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能是张芹脑子里不正经的知识太过丰富，一下子就懂了。
    现在发生的一切，几乎如当时那个女生形容的那般。
    先是绘制草图，时而轻描时而重画。
    图案完成后，正式开始刺绣。
    直到绣品完成。
    但这依旧不是结束。
    若发觉不满意，又要拆开重来。
    反反复复。
    个中滋味，腰酸背疼腿酸。
    张芹举手投降，“我错了，哥哥行行好。”
    哥哥行了这个好：“五分钟。”
    张芹：“行！”
    谢清棠低笑了声。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圈套里了。
    谢清棠没给她时间动脑。
    这个问题，一直到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才突然想明白。
    谢教授说的“五分钟”，根本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是报复，红果果的报复。
    报复她之前说他快，五分钟都没有。
    ……
    张芹睡到下午才醒。
    身下的床单被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了，她身上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是某个人不见踪影。
    张芹忍着浑身的酸痛爬起身，往床头柜那边挪了挪。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上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压着一把钥匙。
    不用想，那把钥匙十有八九是谢教授的公寓钥匙。
    至于便签，字迹苍劲有力：回学校一趟，五点之前回。有事给我打电话。
    张芹哦了声。
    哦完发现谢教授听不到，呆坐几秒，重新拿起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
    那天在火锅店门口那个视频已经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张芹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孙家那些事那些人，能过去最好，不能过去的话……最好别祸及她的谢教授，否则她不介意毁诺。
    张芹放下手机，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
    被子里的味道清新干净，完全闻不到昨晚那些旖旎气息。
    张芹脑子放空几秒，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嗨呀嗨呀嗨呀！
    张芹捂着脸一会儿左右翻滚，一会儿扭成一条蛆。
    直到快憋不住气了，才放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气。
    母胎单身的谢教授这么会，是张芹没想到的。
    不愧是偷偷补过课的大龄处男。
    张芹拍拍热乎乎的脸。
    好了张芹，别发花痴了，赶紧起床吃饭，吃饱喝足今晚才有力气继续乱来。

 番外 谢清棠：五分钟

    和以往张芹一个人的蛮横胡闹不同，这次由谢清棠主导。
    意识混沌间，张芹忽然想起大学时同宿舍女生讨论过某个限制级的话题。
    关于第一次。
    宿舍里唯一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想了片刻，回答说：“像刺绣。”
    张芹没忍住：“你男朋友是绣花针？”
    “去你的。”那女生红着脸捶了她一下，“你男朋友才是绣花针。”
    说完又哦了声，“忘了，你没男朋友。”
    张芹胸口像是插了一箭。
    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好。是挺了不起的，她也想要。
    那女生没再埋汰张芹，继续说，“我是指，绣花的过程。”
    女生简单描绘了一下刺绣的过程和步骤，说到后面，那两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能是张芹脑子里不正经的知识太过丰富，一下子就懂了。
    现在发生的一切，几乎如当时那个女生形容的那般。
    先是绘制草图，时而轻描时而重画。
    图案完成后，正式开始刺绣。
    直到绣品完成。
    但这依旧不是结束。
    若发觉不满意，又要拆开重来。
    反反复复。
    个中滋味，腰酸背疼腿酸。
    张芹举手投降，“我错了，哥哥行行好。”
    哥哥行了这个好：“五分钟。”
    张芹：“行！”
    谢清棠低笑了声。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圈套里了。
    谢清棠没给她时间动脑。
    这个问题，一直到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才突然想明白。
    谢教授说的“五分钟”，根本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是报复，红果果的报复。
    报复她之前说他快，五分钟都没有。
    ……
    张芹睡到下午才醒。
    身下的床单被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了，她身上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是某个人不见踪影。
    张芹忍着浑身的酸痛爬起身，往床头柜那边挪了挪。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上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压着一把钥匙。
    不用想，那把钥匙十有八九是谢教授的公寓钥匙。
    至于便签，字迹苍劲有力：回学校一趟，五点之前回。有事给我打电话。
    张芹哦了声。
    哦完发现谢教授听不到，呆坐几秒，重新拿起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
    那天在火锅店门口那个视频已经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张芹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孙家那些事那些人，能过去最好，不能过去的话……最好别祸及她的谢教授，否则她不介意毁诺。
    张芹放下手机，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
    被子里的味道清新干净，完全闻不到昨晚那些旖旎气息。
    张芹脑子放空几秒，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嗨呀嗨呀嗨呀！
    张芹捂着脸一会儿左右翻滚，一会儿扭成一条蛆。
    直到快憋不住气了，才放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气。
    母胎单身的谢教授这么会，是张芹没想到的。
    不愧是偷偷补过课的大龄处男。
    张芹拍拍热乎乎的脸。
    好了张芹，别发花痴了，赶紧起床吃饭，吃饱喝足今晚才有力气继续乱来。

 番外 张芹：下辈子你早点喜欢我

    临近年关，a市下起了第一场雪。
    张芹拽着放了假的谢教授窝在公寓里厮混了两天，终于想起来出门看一看雪。
    两人出门时，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道路绿化带上覆了厚厚的一层白，露天停放的车自然也不能幸免。
    张芹和谢清棠的车都被埋了大半，一时半会清理不掉，两人索性徒步走。
    只不过才走一小段路，张芹就不愿意走了，“谢清棠，背我。”
    谢清棠走到她面前蹲下。
    张芹喜滋滋地趴上去，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很久以前，她幻想过的所有画面，似乎都在逐一实现。
    张芹拍拍谢清棠的肩，“谢教授，问你个问题。”
    心里知道她每次这么叫他打的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谢清棠还是应了：“你问。”
    张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这两天，快活吗？”
    “……”果然。
    张芹继续拍他，“快说快说。”
    谢清棠停下脚步，淡声说：“现在回去，我慢慢告诉你。”
    “……算了，我现在又不想知道了。”
    她的腿到现在还打抖。
    惹不起，暂时惹不起了。
    谢清棠继续往前走。
    张芹趴在他肩上，看着满天纷飞的雪絮，忍不住嘀咕：“你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点从了我多好。”
    两人重遇这么久，彼此很有默契地没提以前的事。
    这是张芹第一次主动提。
    人总是贪心的，得不到的时候想方设法的得到，得到之后又忍不住开始想为什么不早点在一起，平白浪费几年的时间。
    谢清棠直视着前方的路，张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轻轻地嗯了声。
    张芹没想到他会回应，愣了一瞬，顺势追问：“你嗯什么？”
    谢清棠不懂女人，也不会哄女人，但他懂张芹，猜得到张芹想听什么，“我瞎了眼，脑子泡了水，不识好歹，活该单到现在。”
    张芹双眼亮晶晶的，“还有呢？”
    谢清棠：“感恩张芹小仙女还愿意接受我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张芹被风雪吹得红扑扑的脸瞬间笑开了花，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状。
    她得意洋洋的，“你知道就好。”
    然后得寸进尺：“下辈子你早点喜欢我。”
    被她的开心传染，谢清棠眉眼间都是笑意，“这么贪心？”
    这辈子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就提前预定下辈子了。
    张芹理直气壮地说：“人不贪心，天诛地灭。”
    学习不行，篡改谚语倒是厉害。谢清棠顺着她，“好。下辈子一定早点喜欢上你。”
    张芹满意了，没再找他茬。
    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哄她开心的，只要他说了，她就满足了。
    谁让他是谢清棠呢。
    两人快走到吃饭的地方时，谢清棠接到同事的电话，喊他出去吃饭，说什么年前最后再聚一次。
    谢清棠低声问张芹：“去不去？”
    张芹还没回答，就听到对面说：“嫂子也在？正好。带上嫂子一块过来，让大伙儿膜拜一下拿下谢大公子的仙女妹妹。”
    张芹：“……”
    谢清棠忍着笑，“仙女妹妹，去不去？”
    张芹做作地扭捏了一下，点头：“去！”
    等谢清棠挂了电话，张芹凑到他耳边嗲声嗲气地说：“谢哥哥都叫人家仙女妹妹了，人家爬也要爬去！～”
    “……”谢清棠突然就不想去了。

 番外 张芹：下辈子你早点喜欢我

    临近年关，a市下起了第一场雪。
    张芹拽着放了假的谢教授窝在公寓里厮混了两天，终于想起来出门看一看雪。
    两人出门时，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道路绿化带上覆了厚厚的一层白，露天停放的车自然也不能幸免。
    张芹和谢清棠的车都被埋了大半，一时半会清理不掉，两人索性徒步走。
    只不过才走一小段路，张芹就不愿意走了，“谢清棠，背我。”
    谢清棠走到她面前蹲下。
    张芹喜滋滋地趴上去，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很久以前，她幻想过的所有画面，似乎都在逐一实现。
    张芹拍拍谢清棠的肩，“谢教授，问你个问题。”
    心里知道她每次这么叫他打的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谢清棠还是应了：“你问。”
    张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这两天，快活吗？”
    “……”果然。
    张芹继续拍他，“快说快说。”
    谢清棠停下脚步，淡声说：“现在回去，我慢慢告诉你。”
    “……算了，我现在又不想知道了。”
    她的腿到现在还打抖。
    惹不起，暂时惹不起了。
    谢清棠继续往前走。
    张芹趴在他肩上，看着满天纷飞的雪絮，忍不住嘀咕：“你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点从了我多好。”
    两人重遇这么久，彼此很有默契地没提以前的事。
    这是张芹第一次主动提。
    人总是贪心的，得不到的时候想方设法的得到，得到之后又忍不住开始想为什么不早点在一起，平白浪费几年的时间。
    谢清棠直视着前方的路，张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轻轻地嗯了声。
    张芹没想到他会回应，愣了一瞬，顺势追问：“你嗯什么？”
    谢清棠不懂女人，也不会哄女人，但他懂张芹，猜得到张芹想听什么，“我瞎了眼，脑子泡了水，不识好歹，活该单到现在。”
    张芹双眼亮晶晶的，“还有呢？”
    谢清棠：“感恩张芹小仙女还愿意接受我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张芹被风雪吹得红扑扑的脸瞬间笑开了花，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状。
    她得意洋洋的，“你知道就好。”
    然后得寸进尺：“下辈子你早点喜欢我。”
    被她的开心传染，谢清棠眉眼间都是笑意，“这么贪心？”
    这辈子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就提前预定下辈子了。
    张芹理直气壮地说：“人不贪心，天诛地灭。”
    学习不行，篡改谚语倒是厉害。谢清棠顺着她，“好。下辈子一定早点喜欢上你。”
    张芹满意了，没再找他茬。
    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哄她开心的，只要他说了，她就满足了。
    谁让他是谢清棠呢。
    两人快走到吃饭的地方时，谢清棠接到同事的电话，喊他出去吃饭，说什么年前最后再聚一次。
    谢清棠低声问张芹：“去不去？”
    张芹还没回答，就听到对面说：“嫂子也在？正好。带上嫂子一块过来，让大伙儿膜拜一下拿下谢大公子的仙女妹妹。”
    张芹：“……”
    谢清棠忍着笑，“仙女妹妹，去不去？”
    张芹做作地扭捏了一下，点头：“去！”
    等谢清棠挂了电话，张芹凑到他耳边嗲声嗲气地说：“谢哥哥都叫人家仙女妹妹了，人家爬也要爬去！～”
    “……”谢清棠突然就不想去了。

 番外 张芹：谢教授喜欢我什么？

    谢清棠那些同事张芹大部分都认识，甚至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刚一见面，那群人就揶揄张芹：“哎呀，还真的是仙女妹妹啊。”
    “谁是你妹妹。”张芹故作害羞地往谢清棠身后躲了躲。
    “是是是，你是谢教授一个人的妹妹。”
    “是是是，可以亲的妹妹～”
    谢清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闹够了？”
    立即有人别大嗓门起哄说：“哪儿够。兄弟们还等着闹洞房呢。”
    张芹都认识的那些人大部分是谢清棠的同学，和谢清棠年纪差不多大，但都结婚生娃了。谢清棠单到这个年纪，不仅在谢家是独一份，在教职工里也是独一份。
    谢清棠这么能耐，不仅谢家人担心，和他关系好的同事同学也担心，还曾一度怀疑过谢清棠的性向。
    现在看到谢清棠终于脱单，一个两个打从心底里为他高兴。
    没人提不开心的话题，也没问不该问的话。
    大伙儿这一高兴，就逮着谢清棠灌酒。
    张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谢清棠，也不阻止。
    醉酒的谢教授……听话得可爱。
    散了场回到公寓，门一关，没别的人了，张芹开始逗他。
    “谢教授，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张芹带谢清棠来了自己这边。
    谢清棠似乎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呆呆地看了张芹好一会儿，才说：“找你。”
    张芹故作不解：“找我有事吗？”
    谢清棠：“想见你。”
    张芹忍着笑，继续问：“为什么想见我？”
    谢清棠说：“想你。”
    张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喜欢我的人才会想我。谢教授喜欢我吗？”
    谢清棠：“喜欢。”
    张芹心痒得不行，“有多喜欢？”
    “很喜欢。”
    “外边那些漂亮的女人呢，你也喜欢吗？”
    谢清棠摇头，“不喜欢。”
    张芹又笑了，“请问谢教授喜欢我什么？”
    这次谢清棠没有立即回答。
    他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色？”
    张芹：“……”
    这算什么特点。
    她怀疑谢清棠在装醉！
    张芹故意皱起眉头，“这个回答我不满意。今晚你睡沙发。”
    谢清棠静了片刻，垂下眼眸，“好。”
    张芹：“……”
    好什么好。
    暖气哪有活生生的人暖和，她才不想一个人睡。
    张芹两步走过去，戳他胸口，“你要说不好。”
    谢清棠听她的话，改口：“不好。”
    张芹满意了，推着他往浴室走，“这么乖。作为奖励，妹妹今晚帮哥哥洗澡。”
    快走到浴室时，张芹又开口，“听说男人醉了硬不起来。要是被我发现你装醉……”
    张芹故意顿了顿，视线往下一瞥，哼了声，“我就让你真的硬不起来！”
    谢清棠几不可查的僵了下。
    可能是和张芹混久了，谢教授的脸皮也被磨得厚了点。
    他面不改色地抱起面前洋洋得意的女人，“不劳烦妹妹动手，哥哥帮你洗。”
    张芹：“……”
    -
    谢清棠被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喊回了谢宅，张芹不愿意跟着去，等人一走，立马把自己的好胸友约了出来。
    霍怀岁边脱外套边随口问：“这么高兴，搞到我大哥了？”
    张芹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故作稳重的端着，“是啊。”
    霍怀岁惊讶地打量张芹半晌，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奇迹芹芹！”
    然后兴冲冲地问：“什么时候结婚？”
    张芹：“？”
    霍怀岁：“？”

 番外 张芹：谢教授喜欢我什么？

    谢清棠那些同事张芹大部分都认识，甚至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刚一见面，那群人就揶揄张芹：“哎呀，还真的是仙女妹妹啊。”
    “谁是你妹妹。”张芹故作害羞地往谢清棠身后躲了躲。
    “是是是，你是谢教授一个人的妹妹。”
    “是是是，可以亲的妹妹～”
    谢清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闹够了？”
    立即有人别大嗓门起哄说：“哪儿够。兄弟们还等着闹洞房呢。”
    张芹都认识的那些人大部分是谢清棠的同学，和谢清棠年纪差不多大，但都结婚生娃了。谢清棠单到这个年纪，不仅在谢家是独一份，在教职工里也是独一份。
    谢清棠这么能耐，不仅谢家人担心，和他关系好的同事同学也担心，还曾一度怀疑过谢清棠的性向。
    现在看到谢清棠终于脱单，一个两个打从心底里为他高兴。
    没人提不开心的话题，也没问不该问的话。
    大伙儿这一高兴，就逮着谢清棠灌酒。
    张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谢清棠，也不阻止。
    醉酒的谢教授……听话得可爱。
    散了场回到公寓，门一关，没别的人了，张芹开始逗他。
    “谢教授，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张芹带谢清棠来了自己这边。
    谢清棠似乎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呆呆地看了张芹好一会儿，才说：“找你。”
    张芹故作不解：“找我有事吗？”
    谢清棠：“想见你。”
    张芹忍着笑，继续问：“为什么想见我？”
    谢清棠说：“想你。”
    张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喜欢我的人才会想我。谢教授喜欢我吗？”
    谢清棠：“喜欢。”
    张芹心痒得不行，“有多喜欢？”
    “很喜欢。”
    “外边那些漂亮的女人呢，你也喜欢吗？”
    谢清棠摇头，“不喜欢。”
    张芹又笑了，“请问谢教授喜欢我什么？”
    这次谢清棠没有立即回答。
    他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色？”
    张芹：“……”
    这算什么特点。
    她怀疑谢清棠在装醉！
    张芹故意皱起眉头，“这个回答我不满意。今晚你睡沙发。”
    谢清棠静了片刻，垂下眼眸，“好。”
    张芹：“……”
    好什么好。
    暖气哪有活生生的人暖和，她才不想一个人睡。
    张芹两步走过去，戳他胸口，“你要说不好。”
    谢清棠听她的话，改口：“不好。”
    张芹满意了，推着他往浴室走，“这么乖。作为奖励，妹妹今晚帮哥哥洗澡。”
    快走到浴室时，张芹又开口，“听说男人醉了硬不起来。要是被我发现你装醉……”
    张芹故意顿了顿，视线往下一瞥，哼了声，“我就让你真的硬不起来！”
    谢清棠几不可查的僵了下。
    可能是和张芹混久了，谢教授的脸皮也被磨得厚了点。
    他面不改色地抱起面前洋洋得意的女人，“不劳烦妹妹动手，哥哥帮你洗。”
    张芹：“……”
    -
    谢清棠被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喊回了谢宅，张芹不愿意跟着去，等人一走，立马把自己的好胸友约了出来。
    霍怀岁边脱外套边随口问：“这么高兴，搞到我大哥了？”
    张芹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故作稳重的端着，“是啊。”
    霍怀岁惊讶地打量张芹半晌，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奇迹芹芹！”
    然后兴冲冲地问：“什么时候结婚？”
    张芹：“？”
    霍怀岁：“？”

 番外 张芹：谢教授专属

    霍怀岁在心底骂了句“渣女”，问：“我大哥怎么说？”
    张芹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
    或者说关于名分这件事，她没提，他也没提。
    霍怀岁觉得不可能是自己大伯哥的问题，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问：“你不想结婚，是因为孙家？”
    这回轮到张芹吃惊了，“行啊锦鲤岁，几天不见，居然长脑子了。”
    “……”霍怀岁骂：“你才没脑子！”
    张芹骄傲地一挺胸脯，“我不仅有脑子，还有沟！”
    霍怀岁半点不客气地往那儿一盯，心底疯狂骂骂咧咧，嘴上却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亲眼看看。”
    张芹：“不给。”
    谢教授专属。除了谢教授，谁也不能看！
    “小气！”霍怀岁哼了声，坐直身体，“我大哥这么好，孙家那几个人给他提鞋都不配，你不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这样对我大哥不公平。”
    张芹昨晚在谢清棠的手机上看到了这货出卖她的证据，担心这货转个头又把她卖了，耐心地解释：“我只是没准备好。”
    “哦。”霍怀岁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问：“你要准备多久。”
    张芹：“不知道。”
    和谈恋爱一样，婚姻有时候也讲究水到渠成。
    霍怀岁下午还有事，吃完瓜就跑了。
    谢清棠估计没那么快回去，张芹也没急着走，坐在位置上低头玩着手机，不时喝一口咖啡。
    “张小姐？”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张芹回头看过去。
    是那天下午给谢清棠送钥匙下来的那个男人，当时还和张芹打过招呼。
    男人和身旁的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走到张芹身旁，看了眼张芹对面的空咖啡杯，“和清棠一块来的？”
    昨晚他们聚会他恰好有事没在，本来因为没凑到热闹心里有点遗憾，没想到今天就遇到的大伙儿在群里夸得天花乱坠的“仙女妹妹”了。
    “和朋友。”张芹说，“她有事先走了。”
    男人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我能坐下吗？”
    见对方似乎有话要说，张芹做了个“请”的手势。
    落座后，男人第一句话是：“我看到那个视频了。”
    张芹的心咯噔了一下。
    男人继续说：“后面你没再来找清棠，我以为清棠惹你生气了，没想到……”
    没想到她居然嫁人了。
    张芹没出声。
    男人看了看她，忽然又笑起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还想追你。”
    像张芹这种热情大胆的女生，也很讨男人喜欢的。
    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至今都记得那天的事。
    那天从实验室出来，他打趣谢清棠，让谢清棠请吃饭，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谢清棠还没脱单。
    谢清棠没脱单，就意味着张芹还是单身。
    说不心动不可能，他半开玩笑地说：“既然你不心动，那我可就行动了哈！老实说，我还挺喜欢那姑娘的。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真的。就是那副自信十足得意洋洋的模样，特别戳人心窝。”
    谢清棠冷淡地说：“随你。”
    “真的？”他狐疑地瞅着谢清棠。
    以他对谢清棠的了解，总觉得还有下文。
    “你想死的话，尽管去追。”
    “……”果然。
    男人从回忆中抽离，乐得笑个不停：“瞧，真霸道。”
    笑够了，他再次看向张芹，神情认真地说：“清棠也喜欢你。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番外 张芹：谢教授专属

    霍怀岁在心底骂了句“渣女”，问：“我大哥怎么说？”
    张芹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
    或者说关于名分这件事，她没提，他也没提。
    霍怀岁觉得不可能是自己大伯哥的问题，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问：“你不想结婚，是因为孙家？”
    这回轮到张芹吃惊了，“行啊锦鲤岁，几天不见，居然长脑子了。”
    “……”霍怀岁骂：“你才没脑子！”
    张芹骄傲地一挺胸脯，“我不仅有脑子，还有沟！”
    霍怀岁半点不客气地往那儿一盯，心底疯狂骂骂咧咧，嘴上却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亲眼看看。”
    张芹：“不给。”
    谢教授专属。除了谢教授，谁也不能看！
    “小气！”霍怀岁哼了声，坐直身体，“我大哥这么好，孙家那几个人给他提鞋都不配，你不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这样对我大哥不公平。”
    张芹昨晚在谢清棠的手机上看到了这货出卖她的证据，担心这货转个头又把她卖了，耐心地解释：“我只是没准备好。”
    “哦。”霍怀岁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问：“你要准备多久。”
    张芹：“不知道。”
    和谈恋爱一样，婚姻有时候也讲究水到渠成。
    霍怀岁下午还有事，吃完瓜就跑了。
    谢清棠估计没那么快回去，张芹也没急着走，坐在位置上低头玩着手机，不时喝一口咖啡。
    “张小姐？”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张芹回头看过去。
    是那天下午给谢清棠送钥匙下来的那个男人，当时还和张芹打过招呼。
    男人和身旁的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走到张芹身旁，看了眼张芹对面的空咖啡杯，“和清棠一块来的？”
    昨晚他们聚会他恰好有事没在，本来因为没凑到热闹心里有点遗憾，没想到今天就遇到的大伙儿在群里夸得天花乱坠的“仙女妹妹”了。
    “和朋友。”张芹说，“她有事先走了。”
    男人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我能坐下吗？”
    见对方似乎有话要说，张芹做了个“请”的手势。
    落座后，男人第一句话是：“我看到那个视频了。”
    张芹的心咯噔了一下。
    男人继续说：“后面你没再来找清棠，我以为清棠惹你生气了，没想到……”
    没想到她居然嫁人了。
    张芹没出声。
    男人看了看她，忽然又笑起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还想追你。”
    像张芹这种热情大胆的女生，也很讨男人喜欢的。
    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至今都记得那天的事。
    那天从实验室出来，他打趣谢清棠，让谢清棠请吃饭，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谢清棠还没脱单。
    谢清棠没脱单，就意味着张芹还是单身。
    说不心动不可能，他半开玩笑地说：“既然你不心动，那我可就行动了哈！老实说，我还挺喜欢那姑娘的。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真的。就是那副自信十足得意洋洋的模样，特别戳人心窝。”
    谢清棠冷淡地说：“随你。”
    “真的？”他狐疑地瞅着谢清棠。
    以他对谢清棠的了解，总觉得还有下文。
    “你想死的话，尽管去追。”
    “……”果然。
    男人从回忆中抽离，乐得笑个不停：“瞧，真霸道。”
    笑够了，他再次看向张芹，神情认真地说：“清棠也喜欢你。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番外 谢清棠①

    作为谢家长孙，谢清棠从小严于律己，给自己定下的最终目标是像自己的爷爷一样，有朝一日撑起谢家的门楣。
    其他同龄孩子玩耍打闹的时候，他在学习。其他同学相互攀比的时候，他在学习。别的男生逃课早恋的时候，他在学习。别的同事结婚生子了，他依然扎在知识的汪洋里。
    从幼儿园到出社会就业，谢清棠拒绝过无数女性的告白，用的理由无一例外都是：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些被拒绝的女性里，一部分问他什么时候才有谈恋爱的打算，一部分说可以等他。
    唯有一个人不一样。
    她说：“没关系。我只是想睡你。睡够就走，绝不纠缠。”
    这个人就是张芹。
    学问一塌糊涂，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住，想得倒是很美。
    谢清棠记性十分好，连上幼儿园时和别的小朋友发生过几次争执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但他却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拒绝张芹的靠近，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接受她以各种奇怪理由为借口的邀约。
    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陪她逛小吃街吃路边摊，陪她去电影院看熊出没，陪她去动物园嘲笑掉毛的猴子，陪她在图书馆亲密胡闹，留她在自己宿舍过夜纵容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甚至听她说起在a大附近买了房后鬼使神差地托人找关系、不惜花多一倍的价钱把她对面的房子买下来。
    这些都是他过往二十多年人生没经历过的事。
    无聊，荒唐，却也有趣。
    朋友问他：“人家姑娘追你这么久，你就不心动？”
    谢清棠是个慢热的人，也不太懂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干脆把问题丢回去：“你觉得呢？”
    朋友又说喜欢张芹，想追她。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真的。就是那副自信十足得意洋洋的模样，特别戳人心窝。”
    笑起来好看是真的。
    尤其是想打坏主意干坏事的时候。
    谢清棠看着朋友认真的表情，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招人喜欢。
    他莫名地感到不悦，心底忽然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愤怒感，怒意怂恿他朝自己朋友那张脸挥拳头。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
    张芹不是他的。
    别人想追谁他也管不着。
    他说：“随你。”
    说完又想到，不是他的可以变成他的。
    别人想追谁他管不着，追他的人不行。
    谢清棠想通后，心情愉悦起来，微笑着对自己的朋友放狠话：“你想死的话，尽管去追。”
    他不喜欢其他男人靠近她。
    追她，更不行。
    朋友似乎被气到了，瞪他：“你怎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谢清棠皱眉，“你说是谁是茅坑？”
    朋友：“……我。”
    谢清棠：“我对你没兴趣。”
    “……”朋友一副挫败的表情，“你不让人追，你倒是答应人家啊！人家一姑娘成天追你屁股跑，多辛苦啊！你就不怕她追累了不要你了？”
    谢清棠想了想，决定等手上这篇论文写完就去找她。
    他的老师马上就要退休出国定居了，他不能让他的老师失望。
    至于努力小张，要是她累了，换他追也不是不行。
    不过他没追过人。
    没关系，他可以学一下。

 番外 谢清棠①

    作为谢家长孙，谢清棠从小严于律己，给自己定下的最终目标是像自己的爷爷一样，有朝一日撑起谢家的门楣。
    其他同龄孩子玩耍打闹的时候，他在学习。其他同学相互攀比的时候，他在学习。别的男生逃课早恋的时候，他在学习。别的同事结婚生子了，他依然扎在知识的汪洋里。
    从幼儿园到出社会就业，谢清棠拒绝过无数女性的告白，用的理由无一例外都是：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些被拒绝的女性里，一部分问他什么时候才有谈恋爱的打算，一部分说可以等他。
    唯有一个人不一样。
    她说：“没关系。我只是想睡你。睡够就走，绝不纠缠。”
    这个人就是张芹。
    学问一塌糊涂，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住，想得倒是很美。
    谢清棠记性十分好，连上幼儿园时和别的小朋友发生过几次争执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但他却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拒绝张芹的靠近，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接受她以各种奇怪理由为借口的邀约。
    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陪她逛小吃街吃路边摊，陪她去电影院看熊出没，陪她去动物园嘲笑掉毛的猴子，陪她在图书馆亲密胡闹，留她在自己宿舍过夜纵容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甚至听她说起在a大附近买了房后鬼使神差地托人找关系、不惜花多一倍的价钱把她对面的房子买下来。
    这些都是他过往二十多年人生没经历过的事。
    无聊，荒唐，却也有趣。
    朋友问他：“人家姑娘追你这么久，你就不心动？”
    谢清棠是个慢热的人，也不太懂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干脆把问题丢回去：“你觉得呢？”
    朋友又说喜欢张芹，想追她。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真的。就是那副自信十足得意洋洋的模样，特别戳人心窝。”
    笑起来好看是真的。
    尤其是想打坏主意干坏事的时候。
    谢清棠看着朋友认真的表情，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招人喜欢。
    他莫名地感到不悦，心底忽然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愤怒感，怒意怂恿他朝自己朋友那张脸挥拳头。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
    张芹不是他的。
    别人想追谁他也管不着。
    他说：“随你。”
    说完又想到，不是他的可以变成他的。
    别人想追谁他管不着，追他的人不行。
    谢清棠想通后，心情愉悦起来，微笑着对自己的朋友放狠话：“你想死的话，尽管去追。”
    他不喜欢其他男人靠近她。
    追她，更不行。
    朋友似乎被气到了，瞪他：“你怎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谢清棠皱眉，“你说是谁是茅坑？”
    朋友：“……我。”
    谢清棠：“我对你没兴趣。”
    “……”朋友一副挫败的表情，“你不让人追，你倒是答应人家啊！人家一姑娘成天追你屁股跑，多辛苦啊！你就不怕她追累了不要你了？”
    谢清棠想了想，决定等手上这篇论文写完就去找她。
    他的老师马上就要退休出国定居了，他不能让他的老师失望。
    至于努力小张，要是她累了，换他追也不是不行。
    不过他没追过人。
    没关系，他可以学一下。

 番外 谢清棠②

    接到张芹电话那天，谢清棠还在实验室里。
    看着来电显示人是谢清岚，却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想起来，他把她拉黑了。
    至于拉黑的理由，有点幼稚——
    他不愿意碰她，她骂他不是男人，还说要送他1个t的小黄片，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
    他不看。
    她还是继续回小黑屋里待着。
    泡在实验室久了，会不知白昼、不知时间，突然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恍然发觉，他们已经很多天没见过面了。
    好像从他们相识开始他一直都在忙，空闲时间并不多，而她每次都能恰好地出现在他休息的时候，才会给他她成天缠着自己的错觉。
    事实上，他和她真正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
    他想见她。
    那是谢清棠第一次因为私事抛下正事，丢下所有一同做研究的同伴，跑去见一个想见的人。
    那天张芹喝了不少，浑身都是酒气，谢清棠赶过去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扯着他的衣角，哭着问他娶不娶她。
    谢清棠承认自己喜欢怀里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女人，但也明白他和她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她成日里话连篇，骚操作一个接一个，心和嘴一样花，没个正经，她馋他的身体，未必馋他的心，也未必真的喜欢他。
    他想说，等他忙完这阵子，他们可以先谈一谈，如果她想，或许也可以先订个婚。这样彼此有进一步的可能，也有退一步的余地。
    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突然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恰好实验室那边出了点小事故，负责人打电话过来催促他回去，他只好先回去一趟。
    他一心想着尽快把事情忙完，和她好好聊聊，但他没想过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等到终于忙完再次从实验室里出来，他听到的是她已经结婚的消息。
    那一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身处在另一个城市。
    那天起，对天气从来无感的他开始不喜欢下雪天。
    他在雪天里见到了她。
    也见到了她的新婚丈夫。
    雪絮沾身，似霜染两鬓，共白头的不是他。
    木已成舟，算了。
    谢清棠劝自己。
    总不能上赶着去当小三。
    -
    回到a市，谢清棠听说张家资金链出问题的事，暗地里帮了一把。
    那是他第一次动用作为谢家长孙、谢大公子这层身份带来的人脉关系。
    就当做是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兴许是张芹太久没出现在他周围，朋友问他：“你是不是惹张小姐生气了？最近都没看到她过来找你了。”
    谢清棠没说她已经结婚、另嫁他人的事，模棱两可地回答：“或许。”
    然后朋友开始教他怎么哄女人。
    谢清棠没有拒绝朋友的好意，安静地听着。
    他的朋友里，也并非所有人都不知道张芹结婚的事。
    有同个圈子的朋友私底下和他感慨：“女人心海底针，前一刻还非你不可，下一秒就能转嫁她人。张芹以前就挺爱玩的，听我弟说大学时每场校友联谊都少不了她的身影，说不定她对你也是图新鲜玩玩而已。清棠，还好你没有陷进去。”
    是啊，也可能是图新鲜玩玩而已。
    毕竟她一开始说的就是想睡他，从没说过喜欢他。
    玩腻了，自然可以随时拍拍屁股走人。
    她有什么错。

 番外 谢清棠②

    接到张芹电话那天，谢清棠还在实验室里。
    看着来电显示人是谢清岚，却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想起来，他把她拉黑了。
    至于拉黑的理由，有点幼稚——
    他不愿意碰她，她骂他不是男人，还说要送他1个t的小黄片，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
    他不看。
    她还是继续回小黑屋里待着。
    泡在实验室久了，会不知白昼、不知时间，突然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恍然发觉，他们已经很多天没见过面了。
    好像从他们相识开始他一直都在忙，空闲时间并不多，而她每次都能恰好地出现在他休息的时候，才会给他她成天缠着自己的错觉。
    事实上，他和她真正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
    他想见她。
    那是谢清棠第一次因为私事抛下正事，丢下所有一同做研究的同伴，跑去见一个想见的人。
    那天张芹喝了不少，浑身都是酒气，谢清棠赶过去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扯着他的衣角，哭着问他娶不娶她。
    谢清棠承认自己喜欢怀里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女人，但也明白他和她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她成日里话连篇，骚操作一个接一个，心和嘴一样花，没个正经，她馋他的身体，未必馋他的心，也未必真的喜欢他。
    他想说，等他忙完这阵子，他们可以先谈一谈，如果她想，或许也可以先订个婚。这样彼此有进一步的可能，也有退一步的余地。
    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突然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恰好实验室那边出了点小事故，负责人打电话过来催促他回去，他只好先回去一趟。
    他一心想着尽快把事情忙完，和她好好聊聊，但他没想过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等到终于忙完再次从实验室里出来，他听到的是她已经结婚的消息。
    那一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身处在另一个城市。
    那天起，对天气从来无感的他开始不喜欢下雪天。
    他在雪天里见到了她。
    也见到了她的新婚丈夫。
    雪絮沾身，似霜染两鬓，共白头的不是他。
    木已成舟，算了。
    谢清棠劝自己。
    总不能上赶着去当小三。
    -
    回到a市，谢清棠听说张家资金链出问题的事，暗地里帮了一把。
    那是他第一次动用作为谢家长孙、谢大公子这层身份带来的人脉关系。
    就当做是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兴许是张芹太久没出现在他周围，朋友问他：“你是不是惹张小姐生气了？最近都没看到她过来找你了。”
    谢清棠没说她已经结婚、另嫁他人的事，模棱两可地回答：“或许。”
    然后朋友开始教他怎么哄女人。
    谢清棠没有拒绝朋友的好意，安静地听着。
    他的朋友里，也并非所有人都不知道张芹结婚的事。
    有同个圈子的朋友私底下和他感慨：“女人心海底针，前一刻还非你不可，下一秒就能转嫁她人。张芹以前就挺爱玩的，听我弟说大学时每场校友联谊都少不了她的身影，说不定她对你也是图新鲜玩玩而已。清棠，还好你没有陷进去。”
    是啊，也可能是图新鲜玩玩而已。
    毕竟她一开始说的就是想睡他，从没说过喜欢他。
    玩腻了，自然可以随时拍拍屁股走人。
    她有什么错。

 番外 谢清棠③

    谢清棠过了三十岁之后，他的婚事成了顾振英的心病。
    “你告诉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妈都去给你找。不用门当户对，也不用多优秀，只要三观正常，妈都答应你。”
    谢清棠没什么兴趣，随口说：“你找不着。”
    顾振英：“你先说说看！”
    “我没有喜欢的，所以你找不着。”
    “……”
    最后谢清棠自然是被顾振英训了一顿。
    谢清棠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没遇到那个让他想要结婚的，又不想将就罢了。
    与其娶个不喜欢的回家膈应自己，倒不如继续单着清闲。
    -
    张芹离婚这件事，谢清棠是从谢清溪嘴里听说的。
    那时谢清棠人在国外探望退休的老师。
    谢清溪不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谢清棠嗯了声，“你特地给我打越洋电话，就为了这事？”
    “这事怎么了，这事不重要吗？”谢清溪更不满了，“再怎么说张小姐也是夺了你初吻的女人，追过你这么长时间，你……”
    谢清棠看着那道穿过霜雪由远而近的身影，打断他，“没事挂了。”
    他静静看着她走近，看着她笑着喊：“谢清棠！”
    -
    坦白说，谢清棠没想和张芹再续什么前缘，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再说，夜总会的男模们比他年轻，比他这个老男人会讨人欢心，她更喜欢和他们玩也很正常。
    她不想住在他对面，他可以搬走。露天烧烤前天他递交的宿舍申请批复下来，本打算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搬过去，突然接到谢清溪的电话，说她要走了。
    谢清棠当时没什么想法，但等他回过神，人已经回到公寓门口了，却没带开门的钥匙。
    心底忍不住发笑，他什么时候也成丢三落四的人了。
    正要回去拿钥匙，恰好看到张芹出门，谢清棠心想道个别也好，便约她出去吃饭。
    如果谢清溪没有搞什么露天烧烤，如果他没有被灌酒，如果他醉酒后她没有吻他，或许真的会像他对谢清溪说的那样，都过去了。他会搬离公寓，继续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偶尔为了安抚母亲抽空去相个亲。
    那晚被她占便宜，谢清棠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好笑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一点都没变，无奈的是她馋的依然只有他的身体。
    谢清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有欲望。没有和她做到最后一步，一方面是那张嘴实在破坏气氛，另一方面是不想这么轻易被她得逞。
    占完便宜就跑，想得倒是挺美。
    如果她坚定当普通朋友，她要走他不会拦。
    但撩了就要负责。
    那天晚上即便她母亲不过来拿走她的护照，他也不会让她走。
    -
    谢清棠猜到张芹这些年在孙家过得可能不是很好，但他没想到她和孙家的人关系会差到当街打架的地步。
    更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仗势欺人的一天。
    在谢家面前，孙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蚍蜉。
    “天凉孙破”也可以不是玩笑话。

 番外 谢清棠③

    谢清棠过了三十岁之后，他的婚事成了顾振英的心病。
    “你告诉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妈都去给你找。不用门当户对，也不用多优秀，只要三观正常，妈都答应你。”
    谢清棠没什么兴趣，随口说：“你找不着。”
    顾振英：“你先说说看！”
    “我没有喜欢的，所以你找不着。”
    “……”
    最后谢清棠自然是被顾振英训了一顿。
    谢清棠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没遇到那个让他想要结婚的，又不想将就罢了。
    与其娶个不喜欢的回家膈应自己，倒不如继续单着清闲。
    -
    张芹离婚这件事，谢清棠是从谢清溪嘴里听说的。
    那时谢清棠人在国外探望退休的老师。
    谢清溪不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谢清棠嗯了声，“你特地给我打越洋电话，就为了这事？”
    “这事怎么了，这事不重要吗？”谢清溪更不满了，“再怎么说张小姐也是夺了你初吻的女人，追过你这么长时间，你……”
    谢清棠看着那道穿过霜雪由远而近的身影，打断他，“没事挂了。”
    他静静看着她走近，看着她笑着喊：“谢清棠！”
    -
    坦白说，谢清棠没想和张芹再续什么前缘，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再说，夜总会的男模们比他年轻，比他这个老男人会讨人欢心，她更喜欢和他们玩也很正常。
    她不想住在他对面，他可以搬走。露天烧烤前天他递交的宿舍申请批复下来，本打算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搬过去，突然接到谢清溪的电话，说她要走了。
    谢清棠当时没什么想法，但等他回过神，人已经回到公寓门口了，却没带开门的钥匙。
    心底忍不住发笑，他什么时候也成丢三落四的人了。
    正要回去拿钥匙，恰好看到张芹出门，谢清棠心想道个别也好，便约她出去吃饭。
    如果谢清溪没有搞什么露天烧烤，如果他没有被灌酒，如果他醉酒后她没有吻他，或许真的会像他对谢清溪说的那样，都过去了。他会搬离公寓，继续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偶尔为了安抚母亲抽空去相个亲。
    那晚被她占便宜，谢清棠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好笑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一点都没变，无奈的是她馋的依然只有他的身体。
    谢清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有欲望。没有和她做到最后一步，一方面是那张嘴实在破坏气氛，另一方面是不想这么轻易被她得逞。
    占完便宜就跑，想得倒是挺美。
    如果她坚定当普通朋友，她要走他不会拦。
    但撩了就要负责。
    那天晚上即便她母亲不过来拿走她的护照，他也不会让她走。
    -
    谢清棠猜到张芹这些年在孙家过得可能不是很好，但他没想到她和孙家的人关系会差到当街打架的地步。
    更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仗势欺人的一天。
    在谢家面前，孙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蚍蜉。
    “天凉孙破”也可以不是玩笑话。

 番外 谢清棠④

    谢清棠找人调查孙家，没有刻意瞒着孙家人。
    孙意得知后，察费尽心思托人找关系约谢清棠出来见面。
    谢清棠没有拒绝。
    当孙意跪在他面前时，他只觉得好笑，“孙先生跪我做什么。你应该去张家跪。”
    努力小张这些年在孙家受的委屈，都是拜眼前这个叫孙意的男人所赐，他要跪也该去张家跪。
    孙意低着头问：“我去张家，那些事……谢大公子可以不说出去吗？”
    “可以。”谢清棠本也没打算把孙意那些丑事公布天下。
    肮脏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但努力小张身边的亲戚朋友们，嘲笑的只会是努力小张。
    努力小张不要脸，但好面子，他怎么舍得让她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闲话。
    木已成舟。舟行他便走，舟沉他带走。
    -
    “我要搞死谢清棠！”
    这句话都快成努力小张的座右铭了。
    听着挺霸气，实际上努力小张只有一张嘴是无敌的，实战没多久就开始告饶。
    谢清棠原本没想折腾她。
    毕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的老男人也会怜惜人。
    前提是她没有在他打算就放过她的时候口嗨那句：“老男人是不是不行啦”。
    倒不是男人的尊严受到质疑，而是谢清棠突然意识到，有的人就得一次收拾个彻底，才能击垮她盲目的自信。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作。
    学校那边有点事，谢清棠留下纸条后出去了一趟。
    下午回来，她果然趁机对他发难了，刚进门就被抱枕迎面砸个正着。
    “渣男！拔x无情！吃完就跑！”
    他今天出了门没陪她确实是他的不对，不过她在意的应该不是这个。
    她在借他出门的事，发泄他昨晚没放过她的气。
    努力小张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输在床上。
    谢清棠抱着抱枕站在玄关处，看着她在客厅里上蹿下跳的模样，第一个想法是：他估算错误，她还是不够累。
    第二个是：他们昨晚没避孕。
    再看她，似乎压根没想到这茬。
    谢清棠笑了笑，心想也好。
    有也好，没有也好，她在就好。
    -
    努力小张认错不认输，也不服输，努力想找回场子。
    床单换无可换，便拽着谢清棠转换了战场。
    第三天她困得实在熬不住了，才肯和自己和解，服了这个输。
    兴许是困糊涂了，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话。
    骂他当年没长眼睛，她这么好的姑娘，还这么喜欢他，他都看不上。
    指责他没有心，把她推给别人。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谢清棠抱着她，静静地听着，一桩一桩的记着。
    -
    “你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点从了我多好。”
    曾以为不会再回来的人趴在他背上嘀嘀咕咕，不喜了很多年的下雪天忽然变得可爱起来。
    她说：“下辈子你早点喜欢我。”
    他顺着她：“好。下辈子一定早点喜欢上你。”
    听着她得意满足的笑声，谢清棠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渣男悔悟追妻火葬场》和《误会错过再续前缘》这两个剧本，前者能让她高兴，后者只会让她难过。
    现在这样就挺好。
    过去的，都过去了。

 番外 谢清棠④

    谢清棠找人调查孙家，没有刻意瞒着孙家人。
    孙意得知后，察费尽心思托人找关系约谢清棠出来见面。
    谢清棠没有拒绝。
    当孙意跪在他面前时，他只觉得好笑，“孙先生跪我做什么。你应该去张家跪。”
    努力小张这些年在孙家受的委屈，都是拜眼前这个叫孙意的男人所赐，他要跪也该去张家跪。
    孙意低着头问：“我去张家，那些事……谢大公子可以不说出去吗？”
    “可以。”谢清棠本也没打算把孙意那些丑事公布天下。
    肮脏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但努力小张身边的亲戚朋友们，嘲笑的只会是努力小张。
    努力小张不要脸，但好面子，他怎么舍得让她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闲话。
    木已成舟。舟行他便走，舟沉他带走。
    -
    “我要搞死谢清棠！”
    这句话都快成努力小张的座右铭了。
    听着挺霸气，实际上努力小张只有一张嘴是无敌的，实战没多久就开始告饶。
    谢清棠原本没想折腾她。
    毕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的老男人也会怜惜人。
    前提是她没有在他打算就放过她的时候口嗨那句：“老男人是不是不行啦”。
    倒不是男人的尊严受到质疑，而是谢清棠突然意识到，有的人就得一次收拾个彻底，才能击垮她盲目的自信。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作。
    学校那边有点事，谢清棠留下纸条后出去了一趟。
    下午回来，她果然趁机对他发难了，刚进门就被抱枕迎面砸个正着。
    “渣男！拔x无情！吃完就跑！”
    他今天出了门没陪她确实是他的不对，不过她在意的应该不是这个。
    她在借他出门的事，发泄他昨晚没放过她的气。
    努力小张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输在床上。
    谢清棠抱着抱枕站在玄关处，看着她在客厅里上蹿下跳的模样，第一个想法是：他估算错误，她还是不够累。
    第二个是：他们昨晚没避孕。
    再看她，似乎压根没想到这茬。
    谢清棠笑了笑，心想也好。
    有也好，没有也好，她在就好。
    -
    努力小张认错不认输，也不服输，努力想找回场子。
    床单换无可换，便拽着谢清棠转换了战场。
    第三天她困得实在熬不住了，才肯和自己和解，服了这个输。
    兴许是困糊涂了，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话。
    骂他当年没长眼睛，她这么好的姑娘，还这么喜欢他，他都看不上。
    指责他没有心，把她推给别人。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谢清棠抱着她，静静地听着，一桩一桩的记着。
    -
    “你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点从了我多好。”
    曾以为不会再回来的人趴在他背上嘀嘀咕咕，不喜了很多年的下雪天忽然变得可爱起来。
    她说：“下辈子你早点喜欢我。”
    他顺着她：“好。下辈子一定早点喜欢上你。”
    听着她得意满足的笑声，谢清棠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渣男悔悟追妻火葬场》和《误会错过再续前缘》这两个剧本，前者能让她高兴，后者只会让她难过。
    现在这样就挺好。
    过去的，都过去了。

 番外 谢清棠：她离过婚

    谢家两老把谢清棠喊回去只是想见见孙子，顺便旁敲侧击一下他的婚事。
    因为小儿子谢朝因的事，谢家两老这些年当真认认真真的在安度晚年，不再插手儿孙事了。
    可不插手归不插手，心里的着急半点没少。
    他们年纪很大了，满头白发，牙齿都快掉光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在人世间走的这一遭，最后的心愿就是看到大孙子结婚。
    谢清棠看着两老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心疼，温声说：“快了。”
    两位老人浑浊的双眼一亮。
    谢老夫人小声问：“哪家姑娘呀？”
    谢老先生拍了她一下。
    谢老夫人立即改口：“哪家都行，咱们不看家世，棠棠喜欢就行。”
    谢清棠对上两位老人家好奇的目光，说：“她离过婚。”
    谢老夫人怔了怔。
    谢老先生又拍了她一下。
    谢老夫人回过神，轻声说：“那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好。”谢清棠笑着点了点头，“过几天带过来让你们看看。”
    两位老人顿时笑眯了眼，“好，好。”
    谢老夫人想起什么，又拉住孙子的手，神秘兮兮地说：“偷偷告诉你，奶奶藏了个大宝贝，专门给你媳妇留的。”
    谢清棠配合着问：“什么大宝贝？”
    谢老夫人丢开他的手，“不告诉你！”
    “……”谢清棠哭笑不得。
    两位老人有午休的习惯，谢清棠陪他们吃过午饭就从他们院子出来了。
    因为放了寒假，这些天谢宅很热闹的，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的瑞瑞带着弟弟妹妹们在草地上堆起了雪人。
    谢清棠站在屋檐下安静地看了会儿，忽然开始想努力小张了。
    -
    张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咖啡厅出来的。
    魂不守舍地回到车上，刚系上安全带，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紧跟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张芹小仙女，漂亮聪明勇敢的小仙女，求求你接电话，我发誓会爱你一辈子。”
    这个来电铃声是昨天晚上张芹逼着谢清棠给她录的。
    录完了她用谢清棠的手机不停给她自己打电话，一遍遍地“磨”谢教授的脸皮，直到手机没电了才消停。
    张芹定了定神，按下接听键。
    “聊完了？”
    早上出门前张芹和谢清棠说过约了霍怀岁。
    张芹静了静，才说：“聊完了。不过要回家一趟。”
    谢清棠：“嗯？”
    张芹：“我爸今晚回来。”
    谢清棠想到张母的几次邀请，问：“那我明天上门拜访？”
    今天回来总要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去拜访也合礼数。
    “行啊。”张芹笑了笑，“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喜欢山水画，谢教授看着办。”
    谢清棠记下，又问：“晚上也不回来了？”
    张芹扬眉，“谢教授想我啦？”
    谢清棠嗯了声：“想。”
    张芹鼻头有些泛酸。
    “那你想着。”
    张芹重重地哼了声，挂了电话。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芹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机上。
    “他说：‘你想死的话，尽管去追’……瞧，真霸道！”
    “清棠也喜欢你。”
    “他说等论文写完出关了，就带你来请我们吃饭。”
    “我们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说结婚还早，先谈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得先让你看清楚。”
    ……
    “我瞎了眼，脑子泡了水，不识好歹，活该单到现在。”
    “下辈子一定早点喜欢上你。”
    ……
    谢清棠你这个骗子。

 番外 谢清棠：她离过婚

    谢家两老把谢清棠喊回去只是想见见孙子，顺便旁敲侧击一下他的婚事。
    因为小儿子谢朝因的事，谢家两老这些年当真认认真真的在安度晚年，不再插手儿孙事了。
    可不插手归不插手，心里的着急半点没少。
    他们年纪很大了，满头白发，牙齿都快掉光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在人世间走的这一遭，最后的心愿就是看到大孙子结婚。
    谢清棠看着两老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心疼，温声说：“快了。”
    两位老人浑浊的双眼一亮。
    谢老夫人小声问：“哪家姑娘呀？”
    谢老先生拍了她一下。
    谢老夫人立即改口：“哪家都行，咱们不看家世，棠棠喜欢就行。”
    谢清棠对上两位老人家好奇的目光，说：“她离过婚。”
    谢老夫人怔了怔。
    谢老先生又拍了她一下。
    谢老夫人回过神，轻声说：“那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好。”谢清棠笑着点了点头，“过几天带过来让你们看看。”
    两位老人顿时笑眯了眼，“好，好。”
    谢老夫人想起什么，又拉住孙子的手，神秘兮兮地说：“偷偷告诉你，奶奶藏了个大宝贝，专门给你媳妇留的。”
    谢清棠配合着问：“什么大宝贝？”
    谢老夫人丢开他的手，“不告诉你！”
    “……”谢清棠哭笑不得。
    两位老人有午休的习惯，谢清棠陪他们吃过午饭就从他们院子出来了。
    因为放了寒假，这些天谢宅很热闹的，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的瑞瑞带着弟弟妹妹们在草地上堆起了雪人。
    谢清棠站在屋檐下安静地看了会儿，忽然开始想努力小张了。
    -
    张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咖啡厅出来的。
    魂不守舍地回到车上，刚系上安全带，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紧跟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张芹小仙女，漂亮聪明勇敢的小仙女，求求你接电话，我发誓会爱你一辈子。”
    这个来电铃声是昨天晚上张芹逼着谢清棠给她录的。
    录完了她用谢清棠的手机不停给她自己打电话，一遍遍地“磨”谢教授的脸皮，直到手机没电了才消停。
    张芹定了定神，按下接听键。
    “聊完了？”
    早上出门前张芹和谢清棠说过约了霍怀岁。
    张芹静了静，才说：“聊完了。不过要回家一趟。”
    谢清棠：“嗯？”
    张芹：“我爸今晚回来。”
    谢清棠想到张母的几次邀请，问：“那我明天上门拜访？”
    今天回来总要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去拜访也合礼数。
    “行啊。”张芹笑了笑，“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喜欢山水画，谢教授看着办。”
    谢清棠记下，又问：“晚上也不回来了？”
    张芹扬眉，“谢教授想我啦？”
    谢清棠嗯了声：“想。”
    张芹鼻头有些泛酸。
    “那你想着。”
    张芹重重地哼了声，挂了电话。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芹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机上。
    “他说：‘你想死的话，尽管去追’……瞧，真霸道！”
    “清棠也喜欢你。”
    “他说等论文写完出关了，就带你来请我们吃饭。”
    “我们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说结婚还早，先谈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得先让你看清楚。”
    ……
    “我瞎了眼，脑子泡了水，不识好歹，活该单到现在。”
    “下辈子一定早点喜欢上你。”
    ……
    谢清棠你这个骗子。

 番外 谢清溪：做梦！

    “嗝——”
    谢清溪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把气放出来，再往肚子里灌点水。
    如果早知道他亲哥这么魔鬼，他宁愿陪慕小鸢扫大街，也不来这一趟。
    慕小鸢就是那位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害得谢清溪也进了局子的勇士。
    “你哥亲自下厨做给我们吃，你别不识好歹。”
    面前这盘小炒肉条咸到发苦，慕小鸢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味觉失灵。
    谢清溪盯着她看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天他们放假，慕小鸢又想拖他去扫大街做义工，他大哥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喊他去他公寓，说要请他吃好吃的。他拖着慕小鸢兴冲冲地跑过来，结果他哥给他们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没煮熟的小炒肉块，老得快嚼不动的小炒肉块，忘记放盐的小炒肉片，咸到发苦的小炒肉条……谢清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太想见到小炒肉x了。
    谢清棠从卫生间出来，走到两人面前问：“怎么样？”
    谢清溪不想说话，他嗓子疼。
    慕小鸢郑重其事地点评：“这次肉不老了，就是咸了点，可以少放点盐，肉也要再稍微切细一点。”
    “好。”谢清棠点了下头，再次进了厨房。
    谢清溪：“……”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哥不会好端端学做菜，肯定是大嫂要求的。
    对哦，他大嫂人呢？
    谢清溪大声问：“哥，你手机呢？”
    厨房里传出谢清棠的声音：“沙发上。”
    谢清溪冲过去拿起他哥的手机，熟练的解锁，打开通讯录，翻找张芹的电话。
    找了圈，备注叫“张芹”的没找着，倒是看到个疑似他大嫂的“努力小张”。
    再一看通话记录，上上通电话就是打给努力小张的。
    以他哥的性子，不太可能给无关紧要的人备注这种名字，看来是这个没错了。
    谢清溪立即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再打，再被挂断。
    怎么肥四！大嫂居然不接他大哥的电话，难道他大哥把人惹生气了？
    他哥这人不解风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怪不得突然学下厨，原来是想讨好大嫂啊。
    单就这事谢清溪支持他哥，不过如果小白鼠是他的话，那还是算了。
    谢清溪记下努力小张的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拨过去，同样被挂断了。
    谢清棠再次端着刚做好的小炒肉丝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谢清溪捧着两个手机蹲在沙发旁。
    “你在做什么？”
    慕小鸢从谢清棠手里接过盘子，顺便替谢清溪回答：“搬救兵。”
    谢清棠走过去，从谢清溪手里拿走自己的手机。
    “哥。”谢清溪有点担心，“大嫂不接电话，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谢清棠拍了他脑袋一下，再次拨打努力小张的电话。
    依然没接。
    谢清棠转身往卧室走，换了身衣服出来，边换鞋边叮嘱弟弟：“把厨房里的碗碟洗了。”
    谢清溪：“……行。”
    只要不用再吃他哥做的东西，干什么都好。
    目送谢清棠出了门，谢清溪一回头，看到慕小鸢还在吃，眼皮跳了跳。
    干掉最后一根肉丝，慕小鸢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谢清溪，你大哥是个温柔的人。我喜欢他。”
    谢清溪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慕小鸢：“你娶我当你媳妇，这样你大哥就是我大哥了。”
    谢清溪差点把手机扔了，“……做梦！”

 番外 谢清溪：做梦！

    “嗝——”
    谢清溪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把气放出来，再往肚子里灌点水。
    如果早知道他亲哥这么魔鬼，他宁愿陪慕小鸢扫大街，也不来这一趟。
    慕小鸢就是那位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害得谢清溪也进了局子的勇士。
    “你哥亲自下厨做给我们吃，你别不识好歹。”
    面前这盘小炒肉条咸到发苦，慕小鸢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味觉失灵。
    谢清溪盯着她看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天他们放假，慕小鸢又想拖他去扫大街做义工，他大哥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喊他去他公寓，说要请他吃好吃的。他拖着慕小鸢兴冲冲地跑过来，结果他哥给他们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没煮熟的小炒肉块，老得快嚼不动的小炒肉块，忘记放盐的小炒肉片，咸到发苦的小炒肉条……谢清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太想见到小炒肉x了。
    谢清棠从卫生间出来，走到两人面前问：“怎么样？”
    谢清溪不想说话，他嗓子疼。
    慕小鸢郑重其事地点评：“这次肉不老了，就是咸了点，可以少放点盐，肉也要再稍微切细一点。”
    “好。”谢清棠点了下头，再次进了厨房。
    谢清溪：“……”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哥不会好端端学做菜，肯定是大嫂要求的。
    对哦，他大嫂人呢？
    谢清溪大声问：“哥，你手机呢？”
    厨房里传出谢清棠的声音：“沙发上。”
    谢清溪冲过去拿起他哥的手机，熟练的解锁，打开通讯录，翻找张芹的电话。
    找了圈，备注叫“张芹”的没找着，倒是看到个疑似他大嫂的“努力小张”。
    再一看通话记录，上上通电话就是打给努力小张的。
    以他哥的性子，不太可能给无关紧要的人备注这种名字，看来是这个没错了。
    谢清溪立即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再打，再被挂断。
    怎么肥四！大嫂居然不接他大哥的电话，难道他大哥把人惹生气了？
    他哥这人不解风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怪不得突然学下厨，原来是想讨好大嫂啊。
    单就这事谢清溪支持他哥，不过如果小白鼠是他的话，那还是算了。
    谢清溪记下努力小张的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拨过去，同样被挂断了。
    谢清棠再次端着刚做好的小炒肉丝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谢清溪捧着两个手机蹲在沙发旁。
    “你在做什么？”
    慕小鸢从谢清棠手里接过盘子，顺便替谢清溪回答：“搬救兵。”
    谢清棠走过去，从谢清溪手里拿走自己的手机。
    “哥。”谢清溪有点担心，“大嫂不接电话，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谢清棠拍了他脑袋一下，再次拨打努力小张的电话。
    依然没接。
    谢清棠转身往卧室走，换了身衣服出来，边换鞋边叮嘱弟弟：“把厨房里的碗碟洗了。”
    谢清溪：“……行。”
    只要不用再吃他哥做的东西，干什么都好。
    目送谢清棠出了门，谢清溪一回头，看到慕小鸢还在吃，眼皮跳了跳。
    干掉最后一根肉丝，慕小鸢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谢清溪，你大哥是个温柔的人。我喜欢他。”
    谢清溪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慕小鸢：“你娶我当你媳妇，这样你大哥就是我大哥了。”
    谢清溪差点把手机扔了，“……做梦！”

 番外 张芹：我发誓会爱你一辈子

    乘坐电梯下楼时，谢清棠有些恍惚，好似一霎间又回到了六年前。
    那个时候的努力小张像是有耗不尽的精力，耗不尽的热情，总能恰好地在他空闲的时候找他，要么先打电话过来骚扰他，要么人直接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也没有主动联系她的机会。
    唯一一次主动打给她，是在他完成论文那天。
    不管打多少次，电话都是忙音。
    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茫然无措的感觉。
    直到那天陆风晴骗她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她换了号码。
    下电梯那几十秒，谢清棠想了很多很多。
    想她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才没接他电话，想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接不了电话。
    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想如果她又跑了，这次他要去哪里找回她。
    谢清棠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才发现手有些发抖。
    忽地，一只手从他身侧穿过，重重地按在车门上，把他刚拉开的缝隙按了回去。
    “强奸……不是，抢劫！”
    刻意压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谢清棠脑子空白了几秒，看向那只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把手举起来！”
    谢清棠挑了下眉，举起双手。
    “让我摸摸，有什么宝贝。”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伸进他裤袋里，象征性地摸了几下大腿，就开始朝腿根去。
    谢清棠没有阻止。
    谁点的火，谁来灭。
    “很好，不守夫德的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只手抽了出来，扯着他转过身，“亲一下，不然给你未婚妻打电话，告诉她你……”
    谢清棠低头，堵住她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躲在公寓大门的两小只：“哇偶！”
    张芹眼睛往那边瞟了眼，瞧见是谢清溪，眼珠轻转，推开谢清棠，朝着谢清溪招了招手。
    谢清溪指着自己：大嫂你喊我啊？
    张芹点头：是啊是啊。
    谢清溪小跑过去。
    张芹把他拽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把钥匙，又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清溪先是满头问号，然后双眼蓦地瞪大，差点蹦了起来。
    “好好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谢清溪转身飞快往公寓里跑。
    “谢清溪，等等我。”慕小鸢跟上去。
    谢清棠走到张芹身旁，“晚上出去吃？”
    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宅在公寓这几天都是点的外卖。
    张芹心情很好，“好啊。”
    然后一转身，“我回车上拿点东西，麻烦谢教授在这等我一下。”
    谢清棠应了。
    张芹走到自己车子停放的位置，进去摸摸索索一阵，拿出两样东西，负着手藏在身后，磨磨蹭蹭的走回谢清棠面前。
    谢清棠看她那神采飞扬的模样，眉眼染上笑意，“给我准备了惊喜？”
    张芹没卖关子，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递到谢清棠面前。
    她左手拿着一束香槟玫瑰。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我一生只钟情你一人”。11朵则代表“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谢清棠送她“长长久久炽热的爱”，她还他“一生一世只钟情他一人”。
    右手则捏着一枚戒指。
    谢清棠怔住。
    张芹神情认真地问：“谢先生，你愿意娶我吗？我发誓会爱你一辈子。除非阴阳两隔，否则不离不弃。”

 番外 张芹：我发誓会爱你一辈子

    乘坐电梯下楼时，谢清棠有些恍惚，好似一霎间又回到了六年前。
    那个时候的努力小张像是有耗不尽的精力，耗不尽的热情，总能恰好地在他空闲的时候找他，要么先打电话过来骚扰他，要么人直接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也没有主动联系她的机会。
    唯一一次主动打给她，是在他完成论文那天。
    不管打多少次，电话都是忙音。
    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茫然无措的感觉。
    直到那天陆风晴骗她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她换了号码。
    下电梯那几十秒，谢清棠想了很多很多。
    想她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才没接他电话，想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接不了电话。
    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想如果她又跑了，这次他要去哪里找回她。
    谢清棠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才发现手有些发抖。
    忽地，一只手从他身侧穿过，重重地按在车门上，把他刚拉开的缝隙按了回去。
    “强奸……不是，抢劫！”
    刻意压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谢清棠脑子空白了几秒，看向那只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把手举起来！”
    谢清棠挑了下眉，举起双手。
    “让我摸摸，有什么宝贝。”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伸进他裤袋里，象征性地摸了几下大腿，就开始朝腿根去。
    谢清棠没有阻止。
    谁点的火，谁来灭。
    “很好，不守夫德的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只手抽了出来，扯着他转过身，“亲一下，不然给你未婚妻打电话，告诉她你……”
    谢清棠低头，堵住她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躲在公寓大门的两小只：“哇偶！”
    张芹眼睛往那边瞟了眼，瞧见是谢清溪，眼珠轻转，推开谢清棠，朝着谢清溪招了招手。
    谢清溪指着自己：大嫂你喊我啊？
    张芹点头：是啊是啊。
    谢清溪小跑过去。
    张芹把他拽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把钥匙，又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清溪先是满头问号，然后双眼蓦地瞪大，差点蹦了起来。
    “好好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谢清溪转身飞快往公寓里跑。
    “谢清溪，等等我。”慕小鸢跟上去。
    谢清棠走到张芹身旁，“晚上出去吃？”
    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宅在公寓这几天都是点的外卖。
    张芹心情很好，“好啊。”
    然后一转身，“我回车上拿点东西，麻烦谢教授在这等我一下。”
    谢清棠应了。
    张芹走到自己车子停放的位置，进去摸摸索索一阵，拿出两样东西，负着手藏在身后，磨磨蹭蹭的走回谢清棠面前。
    谢清棠看她那神采飞扬的模样，眉眼染上笑意，“给我准备了惊喜？”
    张芹没卖关子，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递到谢清棠面前。
    她左手拿着一束香槟玫瑰。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我一生只钟情你一人”。11朵则代表“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谢清棠送她“长长久久炽热的爱”，她还他“一生一世只钟情他一人”。
    右手则捏着一枚戒指。
    谢清棠怔住。
    张芹神情认真地问：“谢先生，你愿意娶我吗？我发誓会爱你一辈子。除非阴阳两隔，否则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