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下凡送子,美娇娥被盛宠无度》 第1章 九天之上 甄茵醒来的时候,周身裸体正漂浮在天地一片白芒之间,她的额间有一朱砂痣,红的艳丽,杏眼朦朦眼波流转,一副无辜之相,白嫩的皮肤细腻顺滑,如绸缎般及腰黑色长发肆意飞舞。 只见她双手一摆,银白羽衣轻柔地覆盖住绝妙的胴体,手中托着通体洁白的玉瓶,瓶内还有几根不知从哪里捞来的石榴花随意插着,婀娜多姿,色彩鲜艳。 她一步踏出,白芒瞬间如雾消散,远处恢弘连绵的宫殿梵音绕梁,往来的小神仙皆是步履匆忙,在看见她时脚步一顿,点头打招呼,仔细看脸颊都有些泛红:“送子。” 甄茵完美无瑕的美人面轻微扭曲裂开一条缝。 甄茵是这九天之上的神仙,凡人古来尊称她为送子观音,共事的神仙们见面又总喜欢称呼简称,比如玉帝老儿,就叫玉帝,嫦娥仙子,就叫嫦娥,天蓬元帅,就叫天蓬,赤脚大仙,就叫赤脚。 轮到她了,明明是这么一个娇弱可爱的美人,却被日日称作‘送子’。 多难听啊。 接应仙子偏偏喜欢带着一溜烟看不见尾的新晋小神仙从她面前走过,随着接应仙子高声一句:“送子。”新晋小神仙们以为这是什么必要的仪式,皆微弯着腰打招呼:“送子。” 再抬起头,看见甄茵的脸,无论男女,一个个瞬间全身涨红,眼神迷离,已是被迷的七荤八素,不舍得一步三回头。 胆子大的鼓起勇气,低着头不敢看她,瓮声瓮气:“送子这等绝色,真乃天上人间少有。”说完更是耳廓红到发紫,逃也似地走远了。 早已习惯的甄茵绷着脸跟没见识的小神仙们点头,好不容易大部队熬过去,只觉得心力交瘁。 “小玉玉,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小玉玉正是她手中常年托着的玉瓶,送子观音虽然有绝色之相,却没什么志向,喜爱睡觉,不爱工作,懒惰成性,玉瓶这么多年跟着她任劳任怨,呕心沥血,全然成了一个大管家。 “不久不久,不过区区五百年过去罢了,仙子这一觉睡的可还好?” 小玉玉冰清玉洁性情高傲,在甄茵面前却只是个被美人迷了眼的小舔狗一枚。 它没什么道德的概念,只是一心为了甄茵好,此时语气中却有些许沮丧:“如果不是愿力将要不够了,仙子也不会这么早醒来。” 甄茵纤细修长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伸出来,来回一掐,本就白皙的小脸瞬间苍白,朱唇微微颤抖,语气艰难:“我一觉竟然睡了五百年?” 她失魂落魄:“再有三百年就要考究kpi了,我的愿力指标一丁点都没有做。” 送子观音的职责就是给世人送子,让凡人传宗接代,她甚至无法想象凡间在失去她这五百年是怎么过的。 不!凡间是五千年过去了。 五千年,凡人真的没有死绝吗? 石榴花微微摆动,大管家小玉玉从自己这么多年收集的信息中查到了一个可以亡羊补牢的方法。 “仙子放心,虽然进入凡间会失去仙力法术,但小玉玉会一直陪着您保驾护航,只要仙子给那些气运值发紫的大人物送子多孕,愿力就会成倍增加!” 甄茵郁结,有气无力地应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这就准备下凡。” 第2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一) 经过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已经大不一样了。 窄小的床榻被白色罗缦层层围裹,小小的空间内也尽数都是白,没有一丝杂色。 甄茵:“……” 这个身体居住之地是否有些不太吉利? 小玉玉在脑海哇哇大叫:“啊!是谁竟然绑了仙子……的身体?” 甄茵动了动手脚,被捆绑的粗制麻绳的纹路磨的稍疼。 不仅如此,甄茵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体内的燥热,身为一个得道多年的神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是中了媚药。 “小玉玉,别嚷了,快把这具身体的记忆给我,还有这个朝代的气运值最高的人是谁。” “好的,仙子。” 这具身体非常贴心的也叫甄茵,是当朝期国甄丞相的独女,甄丞相年轻时候的发妻,因为意外早产,大出血就那么去了,甄茵也因此先天不足,身体大病小病不断。 本来甄丞相极为溺爱小女,名贵的药材不要钱一样往小女房里送,房间里一应物品用具皆是顶尖,每每出门也必定会带回些小玩意儿小点心送到小女面前。 直到甄丞相在外吃酒,酩酊大醉,隔日就带回了一个姨娘,姨娘想要生子稳固地位,可是醉酒那一次已经让甄丞相非常懊悔,甚至好几日都未曾跟小女甄茵隔窗说话,姨娘就找了点不上台面的药,给自己下了,甄丞相怜惜,一来二去总算承认了姨娘的地位。 甄茵十二岁这年,坊间有传言,说是甄茵酷似生母,又因常年不出门,养的非常貌美又乖觉,就连甄丞相娶的姨娘子也比不上半分,甄茵的大名在京中广为流传,可谁也没能见上一面,丞相府被尖兵围得滴水不漏,就连贼子都飞不进去。 一次祭庙,甄茵好不容易病情缓和了几分,甄丞相被姨娘说动允许小女去看看外面的热闹,这让甄茵非常高兴,非常巧的是即便她站的远远的,一阵风吹起了幕篱的遮盖,她那绝世容貌被许多人收入眼底,其中最有权势的竟是期国太子。 期国太子名期伢,是期国皇帝的三子,时时去丞相府做客,就这么坚持了三年之久,甄茵和期伢远远见过一次,以礼相交,算是面上了这个姻缘,皇帝听闻太子被丞相独女迷的七荤八素,在甄茵十六岁这年被赐婚为准太子妃。 本来甄茵十七岁就会嫁进太子府成为尊贵的太子妃,刚过完年期国京中上下还是一片热闹祥和之景象,谁也不知道为何大渝那个以杀闻名的暴君竟在这时仅仅只凭三千精兵夜闯皇宫,血流遍地,京中大臣世家皆惶恐,收拾细软四处逃窜而出。 姨娘诓骗在外的甄丞相会带着甄茵找他汇合,却阳奉阴违把甄茵独自丢下,丞相府的仆隶见主人家都跑了,哪里还顾得上一个病弱的小姐,掳了些金银就跑了,倒是早年受过甄茵生母好处的厨子走之前给甄茵留了些吃食,磕了三个响头还是走了。 甄茵住的小院很僻静,一连三日都没人来这里,饭食已经被她吃光了,以往下地都得有人扶的精细养着的大小姐只能自食其力,她没有怨恨没有回头找自己的父亲,她只恨自己的身体太过孱弱无力。 刚踏出门却惊喜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太子期伢。 第3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 期伢是从宫中逃出来的,他直面碰到了暴君,只是一个交手的功夫,肩膀后背被深深地砍了三刀,皮肉都翻了出来,强打着精神被下属送了出去,这几日夜夜都睡不好,没成想刚挪窝就看见了自己的准太子妃。 就这样,甄茵就跟着期伢四处逃窜,甄茵的身体竟然在高压下变得好了许多,甄茵对这个有婚约的太子情绪很复杂,之前是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这样的相处下,甄茵逐渐被温和知礼的期伢打动了,是真的动了想要跟着过一辈子的心思。 直到期伢一次在外饮酒归来,和她对坐说着胡话,什么扒上那个大人物,他们就能进入大渝,家国大仇就有望得报,甄茵虽然从小熟读诗书,但却不懂这些政权的事,只能点头附和。 稀里糊涂接过了期伢递过来的一杯酒,很快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就被一身难耐的反应吓了一跳,周围也都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手脚也被绑了结实,明明门外还有候着的人,她的呼救却没人理。 偏偏门口的人还被她吵闹的声音烦极了,大声把她的处境阴阳怪气的说了。 期伢本就打算把她送给大渝的一个官员,一个极美的曼妙处子,以此进入大渝。 还说什么为了家国大仇,那期伢贪生怕死,甄茵就是他的投名状,期伢身边莺莺燕燕多如发丝,背地里荒淫无度,最近更是宠幸了一个妓子养着,如果不是因为甄茵身子弱,很可能一次就会被玩儿坏,期伢说不定早就下手了。 甄茵被气的眼泪直流,没想到期伢竟是如此小人无耻之徒,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了,可惜她实在体弱,就连逃跑都做不到,想到马上就会遭遇的侮辱,已是存了死志,这才让小玉玉有机可乘,在这个时候把送子观音拉了下来。 小玉玉提醒:仙子,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就是那个暴君沈煜,字子傲,这具身体因为怨念的残留,还需要仙子清除一下。 带有怨念的身体不容易受孕,即便受孕也会产下死胎、早夭或者痴呆傻儿。 按照门口那两个大嘴巴所说,此时那个官员就在前面书房招待沈煜,以至于没有来宠幸她。 大嘴巴还不忘警告她,让她看清现在的局面,她的生死现在全部寄在了那个官员身上。 甄茵当然能看清现在的局面了。 沈煜在这里,她以弱示人,非常方便接近。 甄茵没有仙力,但这具身体既然是她的,她仙体的柔韧性以及基础设置也被照抄照搬了过来,所以她并没有很担心病弱的问题,养上几个时日让她完全融合,不论大病小病自然而然就会好。 只见她的手腕扭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己把绑着的绳子解开了,她皮肤柔嫩,手脚上的绑痕已经红肿到发青发紫,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异常吓人。 甄茵利落地翻窗而出,一路垂泪,依照小玉玉的指引从小路直奔书房的方向。 第4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 书房。 贼眉鼠眼矮小的中年男子跪在下位,不停点头哈腰,完全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吾皇战无不克英武无比,老臣又怎敢克扣军粮?”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大渝皇帝沈煜:“最好如此。” 一贯如常的语气却让下面的男子腿骨瑟瑟冷汗直流,身子俯得更低。 沈煜站起身,魁梧的身高傲然屹立,暗色花纹的衣物下健壮的身躯扎猛,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大刀,散发着浓浓的血腥。 大脚迈过,中年男子却看见了那大刀出鞘闪现的寒光,被吓得神思俱惊,昏着头就要告罪,余光却看见了一片犹如翩飞蝴蝶般的白色纱衣衣摆,直扑进沈煜的怀里。 甄茵眼睛红肿,却没有影响她整张脸的美感,只见她目若朗星,眼眶内的晶莹沾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要落不落,小巧的鼻尖圆润透粉,不点而红的下片朱唇被她的皓齿轻轻咬着。 轻巧的纱衣经过跑动,精巧的锁骨若隐若现,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媚惑精怪,偏偏额间那一朱砂痣,让她妖艳的五官转为柔和。 抬眼看过来,脆弱感冗杂在一起,很轻易就能激起所有男人的保护欲。 柔软的身躯贴近胸腔,夷手纤纤搭在沈煜的臂膀上,甄茵身上的味道争先过后钻入鼻腔,并不是寻常女儿家喜爱的香甜,而是清香中透着些许甘苦的药味。 沈煜从未被女子这般贴近过,他浑身紧绷,目光沉沉,也没有收回手中刀。 甄茵踮着脚,娇软的小脸紧紧挨着面前人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在心中满意的喟叹:这肌肉这身材,也太棒了! 小玉玉急跳脚:仙子千万别被他这副人面兽心的样子骗到了,他一个不顺心说杀就杀,死在那把刀下的亡魂堆在一起都够搭梯子了。 甄茵:我知道啊,可他长的也好帅啊。 不是那种柔美的帅也不是那种粗犷的帅,就是龙眉凤眼的俊朗,可能是杀人太多,眉目间含着戾气,看着很瘆人很凶恶,其实这种感觉让他的容貌更加出彩,气宇非凡。 沈煜冷冷地绷着脸,粗糙的大手一把擒住还在不停抽噎的女人的下巴,眯着眼寒声:“怎么,御史这是要用这女子讨好朕?” 下巴的力道让甄茵的小嘴微张,露出鲜艳的红舌,异常诱人。 被甄茵样貌震惊的中年男子回神,连连摇头,恨不得也滴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冤枉啊!这女子臣下从未见过啊!” 御史的话让甄茵再次垂泪,眉眼也微微蹙起,抽噎着几乎说不出话:“你、你是大渝的皇帝?可否为民女主持公道?” 沈煜喉结微动,指尖的厚茧或轻或重摩擦着手下光滑的皮肤,在下巴上留下指印:“一个期国人,你又有何冤屈,需要朕来帮你主持公道?” 甄茵咬牙,因为药力耳朵脖子全部被熏红了,眼神也逐渐迷离,却还在坚持着掰正舌头:“民女是期国丞相府中独女甄茵,被期国太子期伢所害,卖于这位大人府上,给期伢那贼子行方便进入大渝,圣上,这位大人是在叛国!” 甄茵故意把话说的严重一些,事实也的确如此,勾结敌国太子,多少条命都不够砍的。 御史甚至还没说出辩驳的话,就被割了脖子,瞪大双眼倒了下去,鲜血四溅,泼墨般点点染上甄茵的白色纱衣。 “朕帮你杀了他,开心吗?要怎么回报朕?嗯?” 沈煜眼角上挑,淡漠的眸子看过来,似乎是想看看女子被尸体吓到的反应。 下一刻,玉藕般白皙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嘴唇磕碰在一起,被两片软软吸住,轻轻一吮,久渴欲饮,勾的人意乱神迷。 第5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四) 甄茵体内的媚药早就无可抑制,此时不过是在顺势而为。 沈煜任由这个大胆的女人在自己身上贴来贴去,眼底的神色逐渐赤红幽深。 大掌从下颌一路摸到后颈。 每触碰一下,甄茵的身体就会因为身体反应而轻颤,就像是电流一般,四处惹火。 美色当前,沈煜微俯下身,打横抱起,把那张足以迷倒万千男子的脸塞到了自己怀里。 甄茵却没那么老实,她也不挑,暗戳戳地撩开衣襟把手往里衣里面塞,可惜什么都还没碰到,沈煜就把她改抱为托,腾出的手牢牢锁住她的双手手腕。 这姿势可方便了甄茵,她就地低下头,埋在沈煜颈窝,伸出鲜红的小舌或亲或舔,来回游离。 暴君可怜的脖子被弄的一塌糊涂,早就散开的领子更加凌乱。 沈煜就任她折腾,面上还是一片煞气,脚下却愈发着急地往外赶,甚至还用上了轻功。 御史府邸大门口浩浩荡荡停了一队人,个个都是高头大马表情凶恶,他们正是沈煜的亲兵——银羽卫。 打头的是一匹枣红骏马,高昂着头,看着很是不羁。 银羽卫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托着一个人风卷残云般飞过,瞬间端坐在枣红骏马上,一勒缰绳,直往宫外的府苑。 离这匹马最近的就是沈煜在银羽卫中的副手。 副手叫肖流,跟在沈煜身边多年,处处得心体贴,从没有因为惹怒过暴君而被砍个对穿,对于这个人做副手,银羽卫是打心底敬佩的。 肖流是看的最清反应最快的,打马跟上,孤言寡语的他只看见皇上怀里有一女子,相貌如何没看清,只看清了皇上着急忙慌的工作。 他懂了。 这是强抢了御史家的女眷,急着销赃。 在沈煜一路疾驰把人带进府苑的时候,肖流就站在府门口绷着脸吩咐下属:“将看见皇上今日行径的封口,违者,杀了。” 甄茵被按在榻上,因为手脚都被控制动弹不得,难耐地扭动,薄薄的纱衣早就被她的动作挣扎着散开,露出曼妙的身姿。 到了这个时候,沈煜反而没那么着急了,他空闲出的一只手优雅地依次解开腰封、佩刀、把身上大大小小的暗器匕首和毒药都卸了,浑身上下只余雪白的中衣。 笔直的身段,俊俏的脸庞,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在中衣后若隐若现地蛰伏。 “甄茵?跟了朕,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煜低沉森然的声音危险又迷人,虎目紧紧盯着小脸通红肆意勾引他的女人。 温热发烫的手隔着些许距离,就是不落到实处。 甄茵震惊。 甄茵难耐。 这究竟是谁勾引谁啊? 甄茵咬着唇,娇声娇气的嘤咛了一声。 沈煜翻身而上,宽厚的身躯包住她,体重也就此压下。 他的吻技如狼似虎般凶猛,叼住就不松口。 甄茵只觉得浑身的皮肉都被亲麻了,嘴唇尤为严重,好几次深吻她都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血腥气让沈煜更加疯狂,把人整个搂了起来,毫无分寸的动作颠的甄茵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只能娇滴滴地垂泪求饶。 很显然美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这样反而让她浑身的柔弱破碎感淋漓尽显。 这一仗直接从傍晚打到了第二日艳阳高照,沈煜才命人备水。 暴君抱着已经昏睡的小女人共浴,还在温存地少有温柔帮甄茵洗了个干净,看着自己已然吃干抹净的痕迹,心里意动,又有些兴起。 将甄茵湿漉漉的额发拨开,交换了一个深吻,又硬生生磋磨了一个时辰才堪堪起身。 清澈的温水泛凉浑浊,又让下人换了次水。 满脸餍足地环抱着新鲜出浴的美人,像是猛虎圈地盘一样沉沉睡去。 第6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五) 甄茵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只隐约感觉中间沈煜搬动她离开那个院子。 马车一路不沾地稳稳的抬进了宫,期间沈煜反反复复又把她从里到外要了好几遍。 某个位置的被迫撑大略有不适,大腿有些充血,倒是浑身干爽。 累也不累,疼也不疼,就是皮肤上暧昧的青紫非常明显吓人,就像是受到了虐待一般。 甄茵感概:没开荤的纯情小处男就是惹不起,若不是我的仙体,第一次就被搞死了,真猛啊! 小玉玉:那就是个奔三的老流氓,那里比得上仙子如今的十八年华? 甄茵:可是真的好爽啊! 甄茵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丰满的曲线玲珑,虚虚搭着的明黄色锦被落下,团住盈盈一握的腰肢。 刚刚收到她醒来的消息,沈煜疾步推开门,打眼一看就看见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昏聩般耳鬓厮磨的各种场景纷纷涌入脑海。 马车、浴池、就连龙床上的被褥都换下了三次。 受到滋润的女人会变得妩媚,沈煜以往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就这么被甄茵含情似水的眸子看过来,沈煜浑身都舒爽了,心神荡漾。 砍了几个人的脑袋,见了血腥也没能平复他从几个大臣那里吃的火气,就这么被这一眼看的消下不少。 按照甄茵自己的性子,这种为了诞下后代的必要活塞运动其实并不能够让她害羞,反而还会很坦荡的跟男方讨论姿势舒服不舒服的问题,可是这里是封建思想非常严重的古代,这具身子本身的性子也比较保守。 甄茵一时踌躇,就这么一个恍惚的时间,就被某只大尾巴狼摸上了后腰,大掌探到前面轻轻抚摸她的腹部,嘴唇在她脆弱的后颈一下下吮着点点红花。 “想要什么?财富地位还是权利?” 沈煜是个杀人不眨眼性情残暴的暴君,别人都怕他,但他绝对不昏头。 他有胆量只率三千人直逼攻入期国的皇宫,除了武艺高强,更是有勇有谋。 沈煜不是没有防人之心,一个中了药美如精怪的处子投怀送抱,他还顺势吃下了,自那府邸出来之后,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把甄茵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都查了个底朝天。 自然也把她身子从小就弱容易病倒,以至于所有人都在逃跑只把她一个拖累丢下,还偏偏又被准夫婿卖掉给一个老男人,最后吃了媚药却便宜了他。 这个女人被他施为的时候声音哼哼唧唧却不勉强,小声啜泣的时候还不忘求饶,除了睡的很久皮肤过于娇弱外,也看不出什么小病秧子的模样。 想到这里,沈煜双眼闪过寒光,嘴下不停,更是添了几分力,那架势说是要把甄茵整个吃下去都不为过。 “或者,你想报仇吗?你那个只知道争宠的蠢货姨娘,丢下你的自私父亲,被利欲熏心又夜夜笙歌的太子,还有那个撺掇着把你送出去讨好敌国官员的妓子?” 沈煜站在甄茵的立场上自称自己的国为敌国也没有什么障碍,只是如果一直伴君如伴虎的大太监看见他此时的神情,怕是会立刻跪地求饶。 明明是他提的问题,但如果面前的女人真的点头想从他手里索要什么好处,他怕是会毫不犹豫地把尖牙刺深深扎进女人的喉咙。 可是甄茵背对着他,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手覆盖上还在自己腹部点火的大掌,轻声喃喃:“陛下,若我有孕了,会如何?” 沈煜一顿,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他扯了个嗜血的诡笑,埋头一口狠狠咬上她的侧颈:“沦为禁脔,朕会把你没日没夜生生世世锁在身边,怕吗?” 刺痛挑起难言的情欲,甄茵快被这个惊喜砸晕了:“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7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六) 这是烧坏脑子了? 沈煜滚烫的手贴住甄茵的额头,什么也摸不出来。 他大袖一甩:“来人,伺候甄贵妃更衣,叫太医院那群老不死的给朕滚过来!” 门口候着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步履整齐,低着头跪地行礼,动作间竟是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来,仔细看过去,不过几步,宫女们的额头已经被汗打湿了。 沈煜就坐在床边,没有下一步吩咐她们动都不敢动,手中的托盘中是各种各样华丽的服饰,被她们稳稳托着。 沈煜捏住甄茵的嫩手把玩着手指,很是随意:“甄贵妃挑一件。” 甄茵就连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能被迫应下封号。 贵妃很无语,贵妃不想挑。 贵妃对自己的的身体了如指掌。 贵妃在某暴君的杀人视线中冷漠地点中了一套青色素雅的衣袍。 贵妃在宫女瑟瑟发抖又满是敬佩的眼神中换上了衣袍,又在某暴君的暴力下,外衣迅速被扒掉只剩里衣。 贵妃被压在榻上平躺着盖好被子。 烧坏脑子的真不是您吗,我亲爱的陛下? 太医院的医师皆头发花白,在沈煜的压迫下却个个脚下生风,听到传唤拎上药箱转身就跑。 看见的宫人都叹息摇头,这年头,都不容易啊。 假山后的小角落里,几个宫女太监脑袋凑在一起,外面还有放风的。 这里是他们畅聊宫中事务的地方,说是畅聊,其实声音都压的很低。 沈煜身为皇储,亲缘淡薄,先皇纳了众多美人,到死也就只有一个子嗣。 何溶月是先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从一处寺庙保养的弃婴,被封为郡主,却按着公主的规格,生活在宫里。 她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个假山,闲来无事就会来听听八卦,很多关于沈煜皇兄的事情都是从这里听回去的。 何溶月虽然也很怵这个变脸无常的皇兄,但现在先皇无了,先皇后也就是太后就住在福堂不管事了,她只能想办法讨好唯一能护着她的皇兄。 手下的宫女手脚不干净偷拿了她的几个簪子,她一个生气把人打杀投井了,殿内的血味儿让她作呕,这才出了门过来听八卦。 赶巧,今日讲的就是皇兄的事。 “那位昨日就被抬进宫了,一直住在坤德殿,至今未出。” “我远远的看了一眼,下马车的时候都是圣上抱着下的。” “盛宠啊!也不知是谁家的女眷,长得何模样,圣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把女子收房?好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脚步声由远及近,应该是又来了个宫人。 “姐姐来的正好,那位什么情况?” “是个世间无二的美人!只是浑身都没有一丝好肉,现已封了贵妃,方传了太医。” “这福气……贵妃大义啊。” 之后的话何溶月没有再听,也听不下去,她无法想象皇兄有了疼爱的贵妃,她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郡主以后还怎么在这深宫里生存。 何溶月几乎是想要直接冲到坤德殿撕烂那小贱人的脸,她涂满豆蔻的尖长指甲把手心掐出血痕,才堪堪拉回理智,这样直接去会被砍头的,此事要从长计议。 她压下狂乱的心跳:“去太后那里。” 第8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七) 暴君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甄茵柔顺的青丝。 甄茵躺在床上挺尸,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没发热。” 仙体不会那么脆弱的。 刚开了荤的沈煜沉着脸:“生病的人没有自知之明。” 这是在说她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身子弱,不能大意。 但是沈煜冷脸冷言惯了,说不出软话,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带着些呵斥。 甄茵挑眉:“那您有没有病呢,亲爱的陛下。” 甄茵的话就是在沈煜神经上蹦迪。 沈煜就没什么忍让的时候,直接掐住甄茵细弱的脖子,往上拖着把她从被子里拽了出来,手心不断收紧,甄茵的脸被憋到涨红,她随意扒拉了两下就拍了拍也不挣扎了。 小玉玉简直要被气死了:啊啊啊狗男人竟然打你!仙子,关门,让我咬死他! 甄茵叹息:你还是太年轻啊,这就算是打了?他这是要犯病了。 小玉玉连忙查了一下天命之子之前的资料,顿时吃惊:他他他,这个老流氓真的有病啊。 沈煜之所以脾气暴躁,一言不合看人不顺眼就挥刀,是因为从小就被一个被收买的小太监下毒,被发现之后毒倒是解了,只不过留下了头疾的后遗症,谁让他不顺心就会导致头疼难忍,脑子仿佛要炸裂般难受。 沈煜还没继位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大臣也只是听说他有些暴戾乖张,沈煜刚刚继位,刚开始那两年,大臣也试着往后宫添人,甚至选秀也办了好几场,太后那时还在管事,在这方面也上了不少心。 可是那两年的糟心事太多了,特别是期国势大需要周旋,加上还泛了一次水灾一次疫病,朝中的事焦头烂额,沈煜的头疾也愈发严重,而且他从来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后宫女子。 太后也着急,她也担心沈煜会被头疾折磨的挨不过去,皇室还需要子嗣,她就想了一个歪点子,举办了一场后宫宴,在酒里下了药,宫妇饥渴难忍,竟然各自磨了起来,衣衫都散了一地。 沈煜听闻太后召唤处理了公务赶来,就被这幅画面吓了一跳,靡靡淫语不断。 沈煜病发了。 据闻沈煜抽出剑双目赤红的把地上所有殿前失仪的宫妇脸上都划了一道,深可见骨,尽数毁容,撒了一地的血红,太后赶到的时候,沈煜的剑就指在她的喉咙,加上沈煜的样子就像恶鬼修罗,太后被吓得翻白眼抽了过去,那一剑到底没能挥出去,沈煜就脱力倒地昏迷了过去。 后宫就此解散,大臣们看见自家女眷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被赶出了宫,个个不服跪在坤德殿外求要说法,沈煜被太医吊着药醒过来,又门口的吵闹刺激地复发了,这个时候他还很虚弱,下手轻,闹的最严重的那几个大臣脖子都被割了一条血线,也都不敢再闹了。 但是沈煜可不放过他们,全部彻查了个遍,该下狱的下狱,该斩的斩。 经过这两次,朝中就没有人敢说出个‘不’字,除非真的不想活了。 第9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八) 太后也终年吃住在佛堂礼佛,不知道是为了求心安还是为了那些宫妇赎罪。 在那之后,沈煜也犯过几次病,但他都有刻意控制自己,并没有造成什么无辜人惨死的事情,即便如此,他的暴君之名也逐渐流传起来。 小玉玉:那他也不能这么对你,仙子,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甄茵摇了摇头:不急,他没想杀我,也不会杀我。 小玉玉还想再说什么,甄茵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沈煜身上。 甄茵只用那种甘愿赴死的眼神看了一眼沈煜。 掐着脖子的力道松了松,沈煜把她提在怀里,用温热低着心口,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一下下拍着,嘴里轻声说着:“贵妃觉得朕有没有病呢?” 这句话倒是温柔极了。 柔软无骨般的玉手抬起贴在沈煜的脸颊,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子嘴唇。 甄茵完全没有被死亡威胁的恐惧,就当那只致命的手不存在,情动般含情吻了上去,她没有闭眼,她的眼角微红,媚丝却像是网一样层层包围了沈煜的所有感官。 在甄茵的小舌轻舔唇缝的时候,沈煜低吼一声,张开大嘴,厚大的舌头包裹着小舌往自己嘴里含带。 喉咙上的手总算挪动了位置,按在了甄茵塌陷的后腰。 一吻毕,暧昧的银丝拉长,甄茵的腰早就软了,只能瘫在沈煜的怀里。 甄茵指尖不老实地在沈煜喉结上缓缓转动,声音轻颤,娇嗔着:“陛下~” 沈煜翻身上榻,就像一个不知白天黑夜耕地的牛。 太医们风风火火赶到坤德殿,耳力灵敏的肖流绷着脸让他们站得远些候着。 被紧急传召,太医们都下意识以为是因为头疾犯了,完全没有想到其实暴君在殿内白日宣淫。 主治头疾赵太医和李太医生怕自己被砍头,久久也没听殿内有摔碎东西的声音,也不知道圣上怎么发泄精力。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还多,期间还叫了几次水。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是,像是先帝一夜御几女的时候啊。 赵太医和李太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头皮发麻,他们都想到了那个据说抬进宫就没出过门的女子,不会还在? 肖流就当自己是个小聋人,看着地上搬家的蚂蚁发呆。 沈煜把太医喊进去的时候,甄茵又昏睡了过去。 但其实这只是身体需要休息,她的脑海还在活跃的跟小玉玉分享自己刚刚那波的感受。 是真的,好爽啊! 满屋都是旖旎难言的味道,赵太医和李太医不由屏息跪而行礼,根本不敢抬头。 赵太医把声音放得很低:“圣上,可是哪里不适。” 沈煜听见他们的声音就糟心,明黄色堆叠的帷幔已经全部放了下来,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 “帮她看看身子可需要调理。” 甄茵‘看’见沈煜往她手腕上放了一块绣着鸳鸯锦帕,帕子把她的指尖也完整的包了进去,什么也露不出来。 甄茵连忙喊人:小玉玉,快把净水给我用上。 第10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九) 小玉玉把玉瓶中的净水在甄茵的身体里供了半滴,这能确保可以怀上孩子,产下天命之子的孩子,一个就能有普通人数十倍的愿力,这半滴最少也能怀个双胞胎。 小玉玉畅想了未来在海量愿力里打滚的场景,嘿嘿直笑。 除此之外,在孕期内,这具身体的那些怨恨必须有仇报仇了。 赵太医习惯性抚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另一只手搭脉,眼睛闭上很是高深的样子,他缓缓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又跪在一旁,没有一点表情,像是个世外高人看不出深浅。 李太医接上,李太医没有蓄胡子,满脸老态,皱纹深深挤在一起,闲着的手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他和赵太医不同,什么情绪都能从那些皱纹的纹路看出来,一会儿惊奇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露出一个笑。 李太医号脉的很慢,像是要细细摸清甄茵的身体情况。 这才刚收回手,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沈煜唰的就把甄茵的手抽了进去,掖好被子,大咧咧的穿着里衣从榻上赤脚下床,胸膛还敞开着,上面斑斑点点可疑的红痕,侧边还隐隐能看出半个牙印,若是再往下看,那腹肌上还有指甲的抓痕。 沈煜的脸上还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手中却拿着从枕头下摸出来的匕首:“朕的贵妃身子如何?” 赵太医拱手率先开口:“贵妃娘娘先天不足,加上常年身体有亏,本该脉象虚弱,可方才老臣却摸出了苍劲之脉,跳动的非常有力,有疾但却似乎一直在修复,看脉象用一些简单的药物调理,不出三月就能完全恢复。” 沈煜道:“哦?亏损和修复并驱,且修复的更快,你的意思是她在自愈?” “正是。” 沈煜眉心微跳:“这是何缘故?” 赵太医完美无缺的表情逐渐裂开,嘴角抽了抽,在自己庞大又能忽悠人的语术中挑了个不出错的:“许是阴血被破,而圣上阳气盛足,两相调和,且娘娘多年食药,药力堆积,一经爆发便如此了。” 简直胡扯! 在场三人,以及甄茵和小玉玉都心知肚明,但都默认的把这个略了过去。 什么两相调和,什么自愈,什么修复比损伤快,这完全是超出他们想象的奇事,是解释不通的。 这就好比是时间,明明是不可逆,偏偏时间就是在倒着走。 沈煜颔首应声:“李太医又怎么说,摸脉那么久看出点什么名堂了?” 这就轮到李太医了,他有些难言一般:“圣上,除了赵太医所说之外,娘娘脉象舒畅滑利,如同珠滚玉盘之状,虽然很微弱,月份不明,但的确是滑脉啊!” 赵太医和李太医一同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异口同声:“恭喜圣上和娘娘,这是有孕了!” 滑脉即喜脉,太医在宫中摸的最多的脉象就是喜脉,是不会摸错的。 皇室有了后代,是大喜之事! 可是沈煜满脸阴森,哪里有什么喜色,他冷笑一声,大刀阔斧地坐在床沿上,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朕没记错的话,喜脉必须一月有余才能摸出。” 偷听的甄茵浑身一僵。 完了! 凡间这么讲究,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圣上不笑,赵太医也不敢笑,只老老实实的回答:“正是。” 沈煜意味深长,已经要抽匕首了:“可朕是三日前才第一次见贵妃呢!” 甄茵又是从哪来的一月有余才能被摸出的喜脉? 两个太医如丧考妣,世界一片灰暗。 急急急!心眼子问题,在无意之间知道暴君被利用成为接盘侠后,怎么活下去? 沈煜咬牙,该死的女人! 怪不得那天那么猴急,他还以为是媚药的缘故,没想到是她失去了靠山,这是要找下家了! 还问什么怀孕了怎么办? 沈煜能怎么办? 沈煜的大掌伸进帷幔,精准地包住了甄茵的脸。 不然,直接杀了? 第11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 甄茵紧急把身体唤醒。 温热在掌心一闪而逝,见大掌的主人没有收回的工作,这才试探性地再次伸出舌头,沿着指缝一寸一寸舔舐。 沈煜半边身子都麻了,只觉得口干舌燥。 又想到这个女人不知道躲在后面听了多久,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此时一定非常心虚,才想要讨好他,心里的残暴再次蔓延。 过大的冲击让他下意识遗忘了第一次的美妙,让他脑海里只剩下被背叛的恨意。 甄茵的身体实在太过疲惫,又被强行唤醒,身上四肢都软着动不了,除了嘴巴。 赵太医和李太医只听那帷幔后一道低音沙哑,但依旧宛如娟娟泉水般的含娇细语:“陛下。” 余音微颤,叫的人全身都酥了。 娘嘞,这是圣上从哪找来的妖精啊! 甄茵说话间都气息全部吹到了手心,被里里外外舔的发痒的手正是敏感,沈煜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放在身侧握拳,喘息都重了不少。 甄茵心里叹息:可惜了,如果他能看着我的脸,对着我的眼睛,现在已经把持不住了。 模拟被迷倒喷鼻血的小玉玉已经语言系统混乱了:仙子,嘿嘿,仙子最美,仙子,嘿嘿。 甄茵嗤笑:现在才哪到哪啊,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暴君也不例外。 甄茵再次开口,已经带着些哽咽:“陛下,你、你不要我了吗?” 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命。 沈煜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开口,心神仿佛都被割裂了。 一个在疯狂发怒,认为应该马上杀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一个在痴迷沉沦,认为今后这个女人只会受自己的钳制再也离不开。 “孩子怎么回事?” 赵太医离得近了些,清晰的看见沈煜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筋都爆出来了,他吓得不敢动弹,换成以往被欺骗了圣上怕是看都不看一眼就杀了,现在竟然还耐着性子耐着暴戾在问话。 怪事儿啊! “什么孩子?”甄茵无辜极了。 沈煜都要被气笑了,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无辜?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甄茵吓得打了个哭嗝:“我、我肚子?里的孩子?” 沈煜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脾气,一把掀开帷幔钻了进去,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哭花的小脸,依旧那么妩媚,让人惊艳,无辜,若是换成别人怕是已经怜惜着抱着人哄起来了? 自诩不是常人的暴君甚至还抽出了匕首架在甄茵脖颈上:“太医摸出了喜脉,是那个无用太子期伢的,还是那个被朕弄死的御史的?你们串通起来接近朕所为何?” 甄茵倒抽气,冷风入肺,她不可抑制地呛咳起来,脑袋上抬,一条血线出现在脆弱的脖子上,血液滴落在枕头上。 沈煜的刀剑暗器几乎全部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他原本的意思是吓唬吓唬她让她老实一点说实话,匕首的刀锋太锋利,但他武功高强,不该收手不及被撞上。 这当然是甄茵仙体的特殊,她自己往上撞,这尘世还没能躲开的。 甄茵感受到匕首上的毒在体内迅速弥漫,她完全没有在意,反而流着泪趁此开口,黑血沿着唇角流下,气息微弱:“陛下,小女子在陛下之前一直是清白之身,既然跟了陛下,这辈子便许了陛下,哪里来的身孕?陛下不信,愿以死明志。” 说着就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黑血,仙子她啊,就等死了。 第12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一) 沈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总算想起了那夜的温存触感,把怀中的解毒丹拿出,就要塞到甄茵嘴里,可是甄茵也憋了一口气,死活就是不张嘴。 沈煜捏住她的下颌,把解毒丹含在唇瓣之间,贴了上去,摩挲辗转间总算撬开了牙冠,把解毒丹渡了过去,又深深地吻她,不让她作乱的小舌往外推拒。 一来二去,沈煜把甄茵紧紧抱在怀里,解毒丹药效很快,甄茵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沈煜还有气,把人翻了个面,啪的一声打在甄茵挺翘的臀肉上,咬牙狠声:“不听话!” 甄茵只是默默地流泪,殷湿了沈煜的衣衫,本就没什么力气,这般折腾下来,体力告罄,见解释的话沈煜听了进去,功成身退,成功昏迷。 帷幔里发生的事外面的人看不见,但都听到一清二楚。 赵太医也觉出不对劲,膝行几步:“圣上,许是因为娘娘身子药效被激发,导致脉象混乱,可能孕相为假,若实在不放心,可调理一月后待脉象平稳下来再看。” 李太医连连点头:“虽是圆滑之脉,但实在太过微弱,臣也觉有异。” 沈煜在内冷笑,此话一出更是信了七八分,手下轻柔的把甄茵放在被窝里,自己也躺了进去抱着她:“罚俸半年,杖十,退下,让余忠良进来。” 赵太医和李太医谢恩出门。 说是谢恩就真的是谢恩,太医院有一个算一个都挨过板子,杖刑的刑官看在他们的年龄会下手轻上很多,就跟大力按摩一样,差点失去贵妃,却只是罚俸半年,赵太医和李太医真心觉得庆幸。 余忠良是沈煜手下的大太监,就候在门外,跟肖流一左一右站着,当时去宫外接人就是他打的头。 听到圣上吩咐,他弓腰迈着小步落地无声而入,面上没有恐惧畏惧只有一片衷心恭敬。 甄茵的意识还在空中飘荡,她可以清晰直观的看见这个大太监的表情,对于一个随时可能犯病打杀任何人的暴君,能做出这种表情只有两种可能,不是愚忠就是装的。 余忠良行礼:“圣上。” 沈煜懒散的应声:“贵妃体弱,日后就栖在坤德殿,太医院需要的药材若是不够就开朕的私库去采买,另找一下期伢那只老鼠躲哪了,还有期国甄丞相在何位置。” “遵圣上令。”余忠良没有多问。 “下去。” 余忠良再次行礼,甄茵看见他的脸上有一瞬间诡异的僵硬,只是瞬间就不见了。 小玉玉惊喜:暴君开始找人了,这是要给仙子报仇了? 甄茵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唔,估计他是为了用这些垃圾控制我,看他抱我抱的多紧,暴君心思深啊,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小玉玉跳脚大叫:这老变态都要控制仙子了,还不是什么大事? 甄茵把食指竖在唇边:嘘,嘘,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甄茵本来的计划是用肚子里的孩子以及自己的容貌,哄住暴君,让她受到暴君独宠的名头传出去,她就不信虚伪的期伢不来找她,甚至有可能还能钓上自私的姨娘,到时候一举三得。 现在沈煜命人去找就会快很多,只要找到人她这里就有办法知道人在哪里,到时候洗清怨恨易如反掌。 小玉玉星星眼:仙子简直又美又飒!爱你哦仙子! 甄茵被逗的发笑:嗯,我也爱你哦~ 小玉玉:我死了! 第13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二) 圣上金屋藏娇,贵妃栖在坤德宫。 据闻,圣上流连忘返夜夜笙歌,与贵妃一同歇息,简直要把人宠上天了。 名贵的药材不要钱的往贵妃那里送,虽然都是熬好了药再让太医送到坤德殿,金银玉器也成批成批的送,贵妃不点头就全部拿走,下次再换一批,贵妃似乎颇爱吃点心,圣上就让御厨变着花样的做,甚至偶尔私服出宫还会从宫外带点心,以及一些小玩意儿。 那是百般独宠,万般喜爱。 最夸张的一次还要数圣上在上朝,又被大臣气的要杀人,浑身的脾气压都压不住,大臣两股瑟瑟以为马上要去跟阎王爷见面了,谁知圣上竟然拎着剑冲进了坤德殿,好久都没出来,似乎是好一阵欺负。 出来后甚至那张阴郁的脸都柔和了几分,于是宫中乃至宫外都开始流传这么一位独得圣宠的贵妃,认为她是拯救大渝拯救暴君的唯一稻草。 甄茵被养在坤德殿足足一个月,这一个月可谓是痛并快乐着,中药一碗碗的灌,但要是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都被沈煜喂到了她嘴里。 白日沈煜需要处理政务不常来,饭点的时候就会准时到坤德殿,也说不了几句话就又匆匆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只是抱着相拥而眠,最多亲亲摸摸,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煜还在顾及喜脉的事情,或者多少还是没有放下戒心,不愿意碰她。 至于那次要杀的人没杀成纯粹是她睡懒觉一个没注意从床上摔了下去,沈煜赶过来看她没事松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忘贫几句嘴,讨了几个啵。 一个月还不至于显怀,她的行动都不受限,殿内空间很大,也就两个必要的老妪在伺候,老妪也不管她做什么,只要不出门,甄茵也乐的悠闲,她看得出来老妪身上多少都有点手脚功夫,但她完全不在意,摸着话本吃着糕点就能躺一天。 期伢那边似乎也有了些线索,沈煜还在派人查,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至于甄丞相却是比较好找的。 甄丞相从同僚那边通气后,与阳奉阴违的姨娘碰了面,姨娘身边跟着的奴仆都是对她忠心的,自然是姨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姨娘告诉甄丞相自己没有来得及去把甄茵带出来,他们前脚刚出府,就看见大渝的兵闯进了府邸,此时怕是已经烧杀抢掠结束了。 至于甄茵,一个病弱小姐,能有什么好下场? 怕是早就被那些凶狠的将士侮辱再杀再烧,化为一捧尘土随风而逝了。 甄丞相大恸,后面还有追兵,只能带着姨娘先行离开,打算等大渝的将士离开,自己在回去找独女。 往南这一跑就跑了大半个月,落脚到一处大渝和期国交界,一座大山山脚的小村子里,买了个茅草小屋假充农夫农妇住了下来,为了掩人耳目简单种了些蔬菜,担心被发现平时几乎不出门,低调到了极点。 沈煜的人查到细枝末节,从一个跟他们一起买种子的老夫那里打听到了不寻常,若是换成别人的下属,可能会试探这对外乡人的蹊跷之处再下判断,但这是沈煜的人,压根就没问是不是这两个人,直接打着宁抓错不放过的态度强闯了进去,把人抓回了大渝的监牢。 甄丞相自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倒还配合着,姨娘就不行了,本身出身就低下没多少见识,就回耍些小心机玩些小手段,此时早已被吓破了胆子,一路大嚎大叫,到了监牢也不消停,把狱卒烦的押着人打了一顿这才罢休。 第14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三) 沈煜的宠爱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口子。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新上位的大臣也想效仿之前的臣子们给沈煜增添后宫,又有些忌惮自家女眷也被毁容,变着法的打听了当时为何那么多宫妇都送出了宫。 宫妇们大多已经嫁了人家,可惜因为容貌的缺陷加上以前是个宫妇,家里的顶梁柱还失了势,在夫家也过的不尽如意,剩下的不愿下嫁就一直熬着,虽然她们不说,但是心底是怨恨的。 各方打听之下,这才知道当时的丑事还是当今太后一手造成的,难怪现在太后都不常出现了。 大臣想要攀附高枝,但又不愿意自家女眷受苦,便或买或找来些清白但貌美的娘子,对外称是自家养女,递了个册子并加画像摆到了沈煜的案前。 沈煜刚下了早朝,就在御书房的桌子上看见了这个名册,对照着画像竟是一张张翻看了起来,只是表情微微怪异。 就这么看了小半个时辰,才堪堪大致浏览了一遍,他揉了揉眉心,把名册一摊,余光斜了一眼还在尽职磨墨的余忠良:“看看,可堪入目?” 余忠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却也只敢往那画册上看一眼:“各位大人们自然是精挑细选。” “精挑细选?”沈煜嗤笑了一声,指尖在画册上移动,点了点,“礼部尚书郭晨,那老家伙从勾栏院带出的清香娘子,本来打算自己养在外室,现在却献出来给朕。” “大司马李猛可是位老将,本以为他刚直不阿,却偷偷从吐蕃绑来了足足五个良家女,将她们的亲属家眷尽数砍杀。” “工部侍郎乘典,胆小甚微说话严谨做事果断,却是个手段狠辣之辈,一村人护着小姑娘逃上山他直接放火烧山,逼出人来,除了小姑娘把一村人丢入火海。” 一条条一张张,每张画像背后都是血淋淋百姓的命。 沈煜越念内心的煞气越盛,在说完最后一个女子的遭遇,他缓缓直起身子,沙哑的声音几乎滴血:“究竟朕是暴君还是他们是?余忠良,朕还未登基之时你就常伴朕左右,这朝中乱局你也看着,你来告诉朕,他们该不该斩!” 余忠良不敢接这话,五体投地叩了个响头。 大臣的动作都瞒不过圣上,银羽卫是圣上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他能听出圣上是动了杀心。 “圣上之意,奴才万万不敢揣测啊!” 沈煜话音一转:“他们几人没那么大的胆量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多出格的事,余忠良,在他们背后站着给他们撑腰的,会是谁呢?” 余忠良大惊,下意识屏息不动,浑身冒出冷汗,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奴才不知。” “好一个不知,朕再问你,一月之前银羽卫就领命在各地搜寻期伢的下落,整个大渝都被掘地三尺,但就这么一个老鼠还带着他的美妾宠妓,浩浩荡荡一大批人,踪迹怎么半点都找不到?” 余忠良声音都在抖:“许是,许是他逃向深山就此不出,或者是逃到了清国。” 清国是这片土地上另一个与大渝、期国并立的国家,他们崇尚自由平等,与他们格格不入,互不深交。 沈煜点头,似是恍然:“你的意思是,期伢早已逃窜到了清国,朕是该让银羽卫去找上一圈?” 余忠良陪笑,脊背略松:“清国国君那边是有些麻烦,但圣上您勇武非凡,定能有所获得。” “这倒是。” 沈煜把整个名册烧掉燃尽,暴怒的情绪忽然就淡了下去:“全处理了。” 余忠良就听门口的肖流应声答是,脚步就远了。 沈煜意欲不明:“暴君之名,既然给了朕那朕是该好好供着。” 余忠良只当没听见。 没想到刚刚才离开的肖流又回来了,站在门口请示:“圣上,贵妃被人从坤德殿带走了。” 第15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四) 沈煜豁然起身,案上的奏折被他的大袖扫到地上,手中已经捏住了一旁搁置的倒刺长鞭:“谁?” “坤德殿的侍卫回禀,是太后派的人,郡主也跟着。” 何溶月在知道甄茵存在的时候,就跑到了太后的佛堂借着撒娇跟太后说些宫里宫外发生的趣事,不着痕迹的提了一嘴贵妃的事情。 太后听闻沈煜竟然自己主动收了人,眼皮微微掀起,虽然手中还敲着木鱼,却明显速度慢上不少,力道也轻了。 何溶月一下就看出来太后这是愿意听她说这方面的事情,把在假山后听到的事情变本加厉的说了一遍,还不断强调着甄茵出身不明,很有可能蛊惑了圣上,对圣上不利。 可惜这话一出,太后又把眼睛闭了起来,嘴里还念着佛经。 何溶月隐隐有种感觉,怕是太后也想让圣上不得好死。 她被自己这个结论吓了一跳,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又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太后这么多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对她温柔至极,又怎么会对圣上那么心狠。 何溶月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敢再打扰太后念经,便退下了。 这一个月她几乎都游离在坤德殿附近,她亲眼看着圣上有多宠爱这个女人,有空的时候就找那个女人往殿内钻,压根没往她身上投有一分一毫的关注。 其实是她自己想的岔了,没有这个贵妃的时候沈煜也压根也从没关注过她,只当她不存在,宫里也不多这一张嘴。 何溶月之前只沉浸在自己的吃喝玩乐之中,没什么感觉,可又来了个女人,她就忽然有种危机感。 她在太医院抓到一个帮忙的小太监。 这个小太监是个伶俐的人,一听是在问贵妃的事情,他知道圣上对于贵妃的宠爱,自是闭口不言,哪知何溶月直接抓了他在宫外还在生病的母亲。 小太监救母心切,一时慌乱,哪里看得清不管他说是不说都已经是必死之局。 也正是巧了,他有一次在太医院收拾药材晚了些,就看见李太医一边翻书一边念念有词说什么贵妃的脉象,这才知道在贵妃进宫之前,甚至可能在圣上临幸之前就有了喜脉。 小太监只能假装不知,低调行事,却是被何溶月抓住了辫子。 何溶月听完简直笑得直不起腰,她当即押着人去找太后,哭诉圣上是被人骗了,那个什么贵妃心思不纯,甚至不是良家女子,带着身孕勾引圣上,这种不知羞耻的女子就该浸猪笼受万人唾弃。 太后也总算皱眉,露出一副厌恶的模样,皇室子嗣不容染指,指派人去坤德殿把人请来。 何溶月得意洋洋地跟着,拿着太后的手令才进了坤德殿。 彼时正是甄茵的娱乐时间,老妪在给她捏腿,她瘫在贵妃榻上读话本。 这个时代对于小黄本并没有什么限制,对话本不感兴趣的沈煜也不知道其实里面写了很多不堪入目的东西。 虽然都是搞颜色,但是这话本含蓄又露骨,文字辞藻也颇为新颖,甄茵看的津津有味。 何溶月的事情她一直都在听小玉玉的转述,但这么低级的手段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何溶月眼底闪过阴狠:“贵妃娘娘,太后有请。” 甄茵粉白的指尖随意搭在贵妃椅背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娇弱的身子骨就像是一条水蛇,她挪开挡着自己视线的话本倒扣起来,不着粉黛的绝色容貌瞬间让整个殿内明艳了几分。 跟在何溶月后面的小太监都被艳迷了眼,呆呆地盯着看,就连不远处门口为了确保贵妃安全的侍卫也都憋红了脸,不敢多看。 那双小巧的脚丫踩在厚厚的狐狸毛毯上,细腰微晃站起身,满目好奇:“宫中还有这位姐姐?是何封号?后宫中能见了本宫不跪的莫非是大渝的皇后娘娘?” 说完也没等回答,就绽出一张笑脸:“姐姐,本宫刚来,圣上没让本宫学什么规矩,不知怎么行这个礼,还望姐姐见谅。” 何溶月今年十五,才及笄的年纪哪里就要被分明更大的甄茵称作更为年长者? 姐姐也是宫妇之间阶位低的向阶位高的亲近称呼,贵妃之上就是皇后,给她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做皇后的。 身为郡主是要给一些后宫里位高权重的宫妇行礼的,对于贵妃以及皇后更是要下跪以示尊敬。 被封为郡主而不是地位更高的公主一直是何溶月心里的一根针。 没想到现在就连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能拿这事讽刺她。 何溶月心中憋闷不已,升起一腔怒火:“就你这个伤风败俗,水性杨花的脏东西算什么贵妃!还想让本郡主跪你?来人!把她肚子里的贱种打杀了,拖到太后宫中听候发落!” 第16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五) 太监们踌躇不前,太后并没有给这样的命令,只说把贵妃请过去。 侍卫们虎视眈眈,两个老妪也上前几步挡住了甄茵,很显然他们是得了圣上的命令,如果何溶月这边真的敢动手,怕是马上圣上就要赶来。 一时之间,场面竟然是僵持住了。 甄茵就站在最后面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一个月了,工具人总算上线了,也是时候让沈煜在我这留下一点信任了。 小玉玉不解:老流氓这一个月对仙子这么好,都没对仙子有一点感情吗? 甄茵耸肩笑道:当然没有,都是装的,谁当真谁输,一个冷情冷意独惯了的帝王,真当他能被一个女人绑住手脚?估计我现在在他那里的地位还没那个肖流高。 听不了这话的小玉玉又开始吱哇乱叫起来。 甄茵笑着摇摇头,像是完全没听到何溶月的话一样,丝毫不尴尬反而主动解围:“倒是本宫眼拙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郡主,再耽搁下去太后怕是要怪罪,这便走。” 何溶月深吸一口气,看着还露着笑脸没有丝毫动容的甄茵,知道暂时是动不了她,怕是只能让太后动手。 这才强压下情绪:“好好好!就这样带走!” 说完再也忍受不了一屋子维护甄茵的痴男痴女,咬牙出了坤德殿,老妪自是跟在后面,侍卫们挑了一个腿脚麻利的去通知圣上,剩下的侍卫就缀在后面。 已近佛堂,便听诵经声。 甄茵注意看了一下,佛堂就建在枝繁叶茂之间,四处皆是绿荫,也没什么宫殿,怕是这宫中少有的清居之所。 也不知道究竟这个太后是拜的哪路神佛。 太后的规矩很多,即便是一直伺候自己的人回来了,也得在门口等着通传,似乎是担心会冲撞了供奉的佛祖,打扰诵经。 诵经声停止,只剩一下下敲击木鱼的声音,太后那古井无波的苍老声音传出来:“太医来了吗?” 接着就是那个通传的小太监:“已去了三盏茶的时间了,应当是要到了。” 太后应声,也没说让门口的人进门,就连郡主何溶月也等在外面,只不过何溶月脸上挂着讽刺狰狞的表情,完全没觉得太后也不让她进门有什么不对。 小玉玉皱眉:介绍里说这个工具人是太后从小养着的,怎么感觉待遇也没有多好? 甄茵表示认同:毕竟不是亲生的,亲缘淡薄也很正常。 这般想着,她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一个身穿太医院服饰的白头太医扛着医箱奔来,人影非常眼熟。 侍卫身上否或多或少有些功夫,这个时候也听到了脚步,动了动嘴皮:“那不是李太医?” “是,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找太医是否是生了病。” “这你们就不懂了,贵妃娘娘不是身子弱吗?说不定是太后娘娘关心贵妃娘娘呢!” “有道理!行啊你小子。” 他们是用气音交流的,身上没点功夫的什么也听不见,也只有老妪侧目了一下,也没掺和。 女人的直觉比大老粗的强上不少,且一直在深宫中,人情世故都知道不少,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其中一个老妪借着另一个人的遮挡,还在侧边拽了拽甄茵的袖子边,示意她多多注意。 甄茵脸上还是那一片柔和的笑脸,微微点头谢过好意,待李太医快步走上前,这才打了招呼:“李太医。” 李太医驻足,这才看清是谁站在这里,连忙行礼:“贵妃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已然有了好转,劳李太医挂念。” 那边太后也听见了二人交谈的声音,通传的太监总算出来了:“太后娘娘有命,只许郡主,贵妃娘娘,李太医进入,请。” 何溶月当即往里走,甄茵在后,李太医比她还后落半步,只是还在询问身上哪里还有不适,他这一个月也对甄茵的身子格外关注,只是没有机会接触,有了机会就马上要等闲暇的时候给她号脉。 耳力很好的侍卫皆皱起眉,这家伙这么殷勤,不怕死? 甄茵走进去,何溶月已经行了礼扑到太后脚边撒娇了,甄茵抬头,当场被震在原地。 太后压根没有供奉什么佛祖! 小玉玉也被吓了一跳,随后就是一阵痴笑:仙子,是您哎! 第17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六) 尊像额间的红痣似滴血,大耳垂,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垂着眼睛,是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头披白纱,一身白衣芊芊玉立,其中一只手还托着玉瓶,是凡间最标准的菩萨像。 甄茵也不是多想把这么一尊丑石像看成自己,如果不是玉瓶中插的是非常熟悉的石榴花,以及那尊像脚边还雕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胖娃娃,赫然供奉的就是送子观音。 没想到,太后没事干,整天就是在这佛堂里拜她? 甄茵:…… 她暗暗掐指算了算,这个时候她好像在九天之上睡得正香,雷打不动,不管怎么拜都是听不见的。 李太医来过这里很多次,而且在圣上那里锻炼出一个处事不惊的大心脏,看见什么都不会表现的太惊讶,他只对病症药物有狂热的兴趣,端正行了礼,被赐了座。 甄茵还在看着丑陋的自己的石像无语。 “贵妃娘娘,还不过来见礼?” 何溶月简直就要激动死了,刚刚在甄茵身上丢的面子马上就要捡回来,虽然是狐假虎威,但她在太后的旁边,这一跪肯定能挨上她。 还在一直闭着眼默诵佛经的太后停了停,淡淡扫了一眼格外兴奋的何溶月,却并没有计较这件小事,没开口,就等着甄茵的反应。 太后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不然不会在宫妇中杀出重围坐上皇后乃至于现在太后的位置,甚至不择手段给那么多后宫中的宫妇下药。 上位者是很在意旁人越过她说话做事的,何溶月这句话绝对是不合规矩的,太后没计较是因为当前情况下,太后现在主要针对的是甄茵,或者说是针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甄茵在心里呵了一声,就连天命之子也没让她跪过,这种路边的工具人如果不是还有点作用,她甚至不愿过来跟他们周旋。 她短促的啊了一声,面上很是纠结:“太后娘娘请恕臣妾失仪,陛下心疼臣妾身子弱,已经免了臣妾的跪礼。” 这倒是真的,沈煜见她身子弱又加上喜脉的事,早就免了这个礼。 听见牵扯圣上,太后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过多纠缠,也让太监给她搬了个座儿,就正对李太医的方向。 甄茵瞬间了然于胸,谢了恩坐好,太监又搬来一张小案,隔开二人,方才退下。 太后淡声吩咐:“给她把脉。” 李太医忍不住露出些开心的神色,今日赵太医不在宫中,就换成他来了,没想到这就有机会给贵妃号脉了,上次摸到的鳄鱼的喜脉确实让他心痒难耐。 这次他诊得更为专心,表情更加丰富多彩,竟是比上次用了多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放下手,太监将手帕收起。 “如何?”太后开口。 李太医嘶了一声,咧开一口快掉光的牙齿笑得像是个儿童:“贵妃娘娘,脉象强劲有力,您的身体的确是比之一月前大好了许多,已经可以出门了!” 没等太后细问,他就深俯在地,满脸喜色:“恭喜太后,贵妃已有身孕,摸脉象已有一月之相了。” 一道脚步轻轻走到甄茵身后,带着熟悉的体温,大掌落到甄茵的后颈上细细摩挲:“你说多久?” 第18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七) 来人正是沈煜,他胳膊上缠着长鞭,发丝有些凌乱,明显是听到消息就赶过来的。 李太医细细解释:“臣在一月之前摸出了喜脉却摸不出月份,本就有异,臣也曾跟赵太医一同做过假设,许是贵妃娘娘身子虚弱药劲冲击,又与圣上行了房事,导致脉象混乱。” “而今正是证明了此事,贵妃娘娘身子大好后,脉象正常,此时摸出喜脉已有一月,圣上,天佑大渝!” 李太医再次叩首。 何溶月的脸已经全黑了,一个月之前正是甄茵进宫的日子,如果这个孩子只有一个月大,那就说明孩子确实是圣上的血脉。 她猛地站起身,只想得起要把甄茵那张脸撕碎,任意欺辱,她的声音尖细“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月?一定是她!是甄茵勾引了李太医,收买了他作假!有人能证明甄茵在一月之前就有了身孕!太后也是知道的!” 一边说她就要去把那个被她威胁的小太监拉来作证。 沈煜把玩着甄茵的秀发,被这声音吵的皱了皱眉。 太后尊贵的双目这才舍得睁开,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站住。” 何溶月委屈地眼眶都红了:“太后。” 太后态度强硬,何溶月只能撅着嘴极为不情愿的坐了回去。 “圣上带着血腥进入圣堂,这是来找哀家要说法的?” “圣堂?”沈煜脸上带着些嘲弄,“太后为了一个能让您掌控的皇子皇孙,去供奉一个神仙,还叫什么圣堂,何其可笑!朕可从来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虚无缥缈的东西’——甄茵。 甄茵面无表情地拿掉沈煜作乱的手,仰头看他,眼底情绪变幻莫测。 高高在上、不似凡人的蔑视。 沈煜心神一震,再细细看去,甄茵那张脸上只有脆弱。 他捏住甄茵的下颌凑近去看,几乎鼻尖抵着鼻尖,方才的样子更像是幻觉。 甄茵抬起头,如花般娇嫩的唇瓣贴近沈煜的,在无限接近的时候擦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贴上了沈煜的耳朵碰了碰,过长的睫毛也扫在耳尖,带去一阵瘙痒:“陛下,禁脔的事还算数吗?” 沈煜心跳的微快,呼吸加重,有种莫名的感觉,诱惑他心甘情愿进入一个名叫甄茵的陷阱。 这妖精! 沈煜狠狠咬在她的唇上,在血腥中应答:“算数!朕一言九鼎,自然算数!” 何溶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被刺激的眼前发黑了。 李太医就埋着头当鸵鸟,当自己不存在。 也就太后还比较稳重,见的多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圣上莫要糊涂,即便贵妃身孕只有一个月,又有谁能证明这孩子就一定是皇室血脉?” 甄茵勾唇,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笑的,只是忍不住。 漏洞确实不太好圆,但这里供奉的是她,这里是她的主场啊! 即便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没有了仙力,即使她现在只是个凡人。 尊像毫无征兆地泛起了柔和的白光,胖娃娃逐渐变得真实,从玉台上爬起来,当着众人的面,目光直直看着甄茵,胖脸上惊喜非常:“娘亲!” 太后被惊得嘴巴颤颤,念叨着观音显灵了。 何溶月直截了当晕了过去,李太医呆滞。 “何人装神弄鬼?!” 沈煜眯着眼,已经抽出了长鞭,夹着风声甩过去,却直接从胖娃身上穿了过去。 胖娃歪头看向他,咬着大拇指,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奶声奶气的:“爹爹!” 沈煜:……? 沈煜大脑一片空白:“你、你叫朕什么?” “爹爹啊!”胖娃玉藕般的手臂抬起,明确地指了指沈煜,然后又指了指甄茵,“娘亲!喜欢娘亲!” 咬字惊人的清晰明了。 笑点低的小玉玉已经笑得疯狂满地打滚了。 第19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八) 沈煜此时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了。 胖娃是甄茵用自己仙力凝造出的,它没有灵魂不分善恶,甚至没有性别。 它生来就亲近甄茵,称她为娘亲,很是依赖。 胖娃算是送子观音在人间的使者,偶尔谁家想要孩子的念力太高,它就会把信息传给甄茵。 这是它第一次出现在凡人面前,现身也是因为感受到了娘亲熟悉的波动。 它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一眼就能看出娘亲体内的小娃娃是谁的,认为沈煜是娘亲承认的爹爹,叫的毫无顾忌,全是真情实感。 胖娃下不了玉台,只能远远的伸出自己的双臂,胖脸上写满了渴望:“娘亲,抱抱。” 甄茵的玉手划过沈煜的掌心,牵住他两根指头,有些惴惴不安:“陛下?” 沈煜回神,看出她意动,把鞭子缠上手臂,换了只手大掌张开整个包住她的,把甄茵从凳子上带了起来,揽着她的腰,健壮的体格充满了安全感。 沈煜心中对这个莫名冒出来的胖娃布满了警惕。 他在想,鞭子都抽不到那娃娃,真的能抱到吗? 事实证明,能! 甄茵朝它伸出手,胖娃就熟练地哼哧哼哧自己爬到了甄茵的手臂上挂着,甄茵手臂微微弯曲就正好把它抱在怀里。 胖娃昂头:“娘亲!” 沈煜不信邪去碰,手下的触感的确是婴儿光滑的皮肤,不像是假的。 胖娃侧目:“爹爹!” 沈煜抿唇,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什么神仙显灵。 他想多观察观察,可惜胖娃本身也没有多少仙力,没有甄茵会定时给它补充,也就只能现身一小会儿的时间。 胖娃消散的时候依旧是石像发着白光,胖娃还在笑着,就在沈煜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沈煜爬上玉台,在胖娃石像上摸了摸,什么机关也没有。 石像后面就是厚厚的墙,不存在穿墙而过的可能,银羽卫也在外面不可能会有婴儿能闯出去还不被发现,特别是那还是个口齿伶俐的婴儿。 沈煜皱眉下台,颇有些怀疑人生的诡异感,只是很好的收敛起来了。 甄茵还在仰头看他,目光中都是依赖崇拜还有些茫然,这是回过味来觉得大变婴儿有些害怕? 沈煜表情一柔,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准备好生哄哄自家贵妃。 还没站定就被人挤开了。 竟是太后! 只见还在晕厥的何溶月已经被她甩到了地上,太后眼含热泪,异常激动地牵住甄茵的手,把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往她手上套。 “菩萨保佑,佑我大渝!” 太后郑重地拍了拍甄茵的手:“好姑娘,是上天的旨意将你送到这里,菩萨不会弄错,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大渝皇室血脉!” 她眼皮扑硕几下,泪水沿着她苍老的皮肤纹路滴落,这才回头看:“圣上,贵妃是菩萨选中的人,还是尽快立后!” 沈煜板着脸,还是那张吓人的修罗脸:“太后拿主意就是。” 这就是在赞同,虽然沈煜似乎依旧并不怎么相信刚才所见是真的,留下甄茵大抵是因为他是真的无所谓。 可能之前是觉得自己就该孤家寡人压根没想过这些,可他要了甄茵的身子,甄茵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像是他的,那合该让甄茵做他的皇后,给了权利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就会更方便他观察甄茵究竟接近他有没有什么阴谋。 太后沉迷拜佛,见了神迹,觉得封后这事情是观音菩萨委以的重任,不能马虎,也不继续念经了,当即决定搬回太后寝宫慈宁宫,与礼部共商封后事宜。 何溶月直呼贵妃姓名,不敬贵妃,恶意诬告,还昏着就被抬走拉去罚奉禁了足,沈煜更是让刑官给她生生加了二十大板,等人醒了直接打,不准留手。 李太医得令准备安胎药,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退下。 第20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十九) 出了佛堂,甄茵一抬眼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哑声咳嗽,肖流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看那脖子上的勒痕再看看长鞭。 实锤了,暴君干的! 这个小太监就是在太医院帮忙偷听的倒霉蛋,先是被跋扈的郡主用亲娘的命威胁,后又被暴君往死里绞脖子。 沈煜也被吸引了目光,第一反应是把甄茵揽着腰按在了自己怀里,担心孕妇看不得这么血腥的东西:“挺命大啊,既然没死就随意给点金银,打发出宫。” 小太监不断叩谢,许是磨到了声带呜呜咽咽说不出话,他着急地比划了一通,又是磕头。 沈煜直接无视,给肖流使了个眼神,就带着甄茵往坤德殿走。 肖流皱着眉理解了一下,恍然大悟,但也许是被闹的烦了,啧了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小太监:“你娘亲无事,已送出了宫,你自离去。” 小太监泪流满面,只能一遍遍的叩首,额间也见了血丝。 肖流没再关注,转身远远跟着前面腻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沈煜身形高大,迈步也大开大合,甄茵小跑了几步还是跟不上,沈煜就是个楞头大直男,都没觉得不对,甄茵晃了晃他袖子。 “陛下,臣妾脚疼。” 沈煜没接话,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甄茵不爽地挣脱他的怀抱,站在原地。 沈煜也停下脚步,站在离甄茵两三步远的地方等着,甚至没有转身看她。 “臣妾脚疼,走不动。”甄茵不想惯着这个自大狂暴君。 这声音比刚刚软多了,还带着一些鼻音,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委屈。 沈煜沉默了一下,闭了闭眼睛,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抱怨,嘴角却微微勾起:“娇气。” 他长袍一掀,蹲下身,反手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脊背:“上来。” 甄茵飞快眨了眨眼中的水雾,飞奔扑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沈煜的脖子,低下头,眼泪滚落到沈煜的肩膀。 沈煜托着她的屁股往上颠了下,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冷声:“跑那么快做什么?孩子都要被你折腾没了。” 甄茵小声抽噎:“我怕你丢下我,陛下,臣妾必须做这个皇后吗?” “做朕的皇后还委屈你了?”方才心情还不错的沈煜瞬间沉下脸。 甄茵摇头,在沈煜肩膀上把脸上的泪痕全部蹭掉:“那倒不是,臣妾只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沈煜不吭声了,只是越走越慢,像是在享受这份静谧,甄茵的呼吸也逐渐均匀,竟是直接睡着了。 回到坤德殿,沈煜挥退伺候的老妪,轻手轻脚地把甄茵放在床上,褪下外衣掖好被子,偷了一记香吻,凑在甄茵耳边恶魔低语:“等过了三个月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走出去阖上门,床上的甄茵就睁开了眼睛,意味不明地笑着,摸了摸腕上的佛珠:快了。 小玉玉想要问问什么快了,甄茵摇头没有回答,她是仙体,能听见很远的声音。 肖流在一个回廊里给沈煜汇报银羽卫得到的最新的消息:“有期伢的线索了。” 第21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 肖流手下的人是在郊外,意外发现了奄奄一息还在野狗口中轻微挣扎的女子,她嘴里还不停的在念叨着什么,银羽卫觉得蹊跷,凑近一听竟然听到了期伢的名字,这才搭了把手把人救了。 女子受到惊吓昏迷了三日,醒来后就自报家门,说是以前期国着名的勾栏别院里的戏子,名叫吟吟,因为有一副好嗓子好身段,很得期伢的喜爱,是被期伢从期国开始就一直带着的。 期伢给她赐了姓,现在叫珍吟吟。 珍吟吟能跟着期伢,她觉得是自己撞了大运。 毕竟那可是曾经的太子。 虽然似乎没什么地位了,但是他有银子,在她眼里有银子的就是大爷,期伢又是大爷中最顶尖的那种,长相不错还格外会哄人。 珍吟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坐上了逃亡的马车。 马车里一开始只有她一个,她每日夜夜伺候着期伢,嘴里亲昵的喊期伢相公。 虽然她腰酸背痛但非常乐在其中,她觉得期伢哪哪都好。 就这么过了大概有四五日,马车入了一座城。 期伢称自己有事要去办,离开后一连三日都没回,再回来身后却跟着两个尤物。 尤物是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绝色。 可珍吟吟越看越觉得这对双胞胎在某些地方跟自己的长相有些相似。 她不知道她们两个叫什么,但是从这天开始他们就开始了一男三女的马车运动。 珍吟吟适应良好,也没有吃醋什么的,普通人家还纳妾更别说期伢之前还是太子的身份。 双胞胎姐妹来了后,期伢在运动时却对她们非常残暴粗鲁,几乎是奔着折磨人去的,还没两天姐妹中的姐姐就没了,受尽屈辱的尸体当着妹妹的面推下了马车,妹妹悲痛趁着期伢不注意也随着跳车,脑袋磕到了石头摔的稀巴烂。 一下死了两个,珍吟吟吓得发抖,她不敢违逆期伢,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进了很多座城,马车上形形色色各种女子,死了就丢丢了就继续找,她就一直在马车上待着。 珍吟吟没想过逃跑,她太胆小了。 直到有次期伢醉着酒回来,身后竟然没有带人,进了马车也没拉着她做运动,只是脾气好像比往常更为暴躁,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珍吟’,她以为是叫自己,就往前凑了凑。 哪知期伢直接掐着她的脖子非常凶恶的打了她一巴掌:“眼睛再像也不是她!滚!” 珍吟吟惊惧非常,哭着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一夜都没敢上车,缩在马车边睡了一觉,凌晨下了点小雨,睁开眼她就觉得头昏眼花,知道自己这是受了风寒。 期伢还没醒,她就让侍卫去帮她买药。 侍卫只听期伢的吩咐,就当看不见她,语气逐渐不耐烦起来,神情也逐渐变得不屑嘲讽。 珍吟吟被一个下人这样的眼神气的不轻,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装模作样的威胁了两句,自己躲得远了些。 她蹲在地上,忽然她无可抑制地想到期伢说的那句话,那个‘zheny’还能是谁。 珍吟吟在勾栏别院里看过些话本,知道的故事多些,她稍微联想了一下。 ——所有被带上马车的女子,眼睛都非常相似。 她有了一个头皮发麻的大胆结论。 期伢醒过来后又拉着她翻来覆去,又打又骂折腾运动了一天一夜,她扛不住身上开始发起热,脑子也浑浑噩噩的。 可是期伢完全没有她快要病死的自觉,也没有给她拿药,每日的运动却从未缺席。 渐渐的她开始吃不下饭,吃多少吐多少,只能喝些水,日渐消瘦了下去。 期伢再次离开了马车,珍吟吟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女子娇羞的躲在期伢的身后探头看她。 女子的眼睛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双。 这一瞬间,珍吟吟知道自己怕是也要被丢下马车了。 果不其然。 马车刚出了城没多久,期伢还在柔声哄着那欲拒还迎的女子脱衣服,女子娇滴滴的说什么有人在看着不好意思,期伢烦躁地一个抬脚就把珍吟吟踹了下去。 也许是觉得她已经重病难医,迟早病死,也许是期伢忙着哄骗那女子没工夫多补一刀,也许就是她命不该绝。 珍吟吟没有死。 她只是摔断了腿,爬着在地上找到了能治疗自己发热的草。 而且她身上除了断掉的腿也没什么血腥味,没有引来野狗。 珍吟吟吃树叶吃野果喝泥水,就这么勉强活了下来。 在她能自己靠着树枝撑着站起来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开始一瘸一拐的徒步往有人烟的地方走。 刚开始就被石头绊了一跤从一个小坡上滚了下去,浑身的疼痛让她昏了过去。 再醒来就看见自己周围来了一只小野狗,她生怕小野狗把野狗群带过来,想把它打晕。 但是她很久没吃饭了,力气小打偏了,手中的大石头只砸中了小野狗的肚子,接着哀嚎声就惊动了不远处的野狗群。 珍吟吟被一个个眼泛绿光的野狗团团包围,她绝望的挣扎,只觉得要死了,心里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没想到遇上了银羽卫,被带到了大渝皇宫。 对期伢只有浓浓恨意的珍吟吟一字不差的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末了,她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不知大人可知道期国甄丞相之女,甄茵?” 第22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一) “哦?她是直接这么问的?”沈煜挑眉,“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肖流一板一眼道:“按圣上的吩咐,贵妃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跟她说了。” “全部?包括封后和身孕?” “是!” 沈煜总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很好,给她好吃好喝的伺候,那边你继续让人守着,有什么动静就来禀报。” 肖流领命便要退下,沈煜又把他喊住,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让那珍什么的把名字改了,朕不喜欢。” 甄茵这边把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脸上露出些兴味,期伢这是在找平替? 甄茵双目弯了弯,有点意思。 小玉玉的小脑袋瓜还是想不明白:老流氓为什么要把仙子的事情都告诉那个盗版货啊? 甄茵笑着道:引蛇出洞呗,饵料已经全部投进去了,就等猎物上勾了。 如果那什么珍吟吟说的都是真话,那么相比于其他期国到处逃窜的官员世家,期国被颠覆以来,期伢无疑是过的最好的一个人了。 他甚至毫发无伤就在大渝呆着。 每日的生活不像是流窜,更像是游历,一路高调走过去,嚣张极了,每到一个地方必去青楼瓦院厮混,在美人怀中磨上几日,再赎了身打包带走。 路上也尽是靡乱,不管在哪都要拉着不少于三个满足私欲,玩儿死了就随地一丢埋都不埋,就等着让野狗拉去吃了。 不仅如此,听肖流的意思,地方官员不管是期国的亦或者是大渝的,在知道期伢消息的时候就会扫榻相应态度恭敬,还会主动送上各色美人。 明明是个朝廷通缉要抓的人犯,却过的比期国还没被灭,期伢做太子的时候还好。 即便沈煜在找他,底下的小官们却敢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主动地帮期伢掩盖行踪。 这本身就不对劲。 小玉玉询问:哪里不对劲? 甄茵怜爱地摸了摸它:简直大有问题呢,沈煜现在在和期伢互相玩心眼子。 而且都同时在利用她,还同时都不敢信她。 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两个人要相互试探到什么时候呢。 甄茵叹了口气,还得加下速才行。 她趁着午间跟老妪说自己想要吃老妪自己做的杏花酥,老妪双目一亮,笑呵呵地就去了,还不忘隐晦地提醒另一个老妪看好她。 可老妪还没走一会儿,甄茵就开始说自己肚子疼,躺在榻上不停翻身,眉毛眼睛挤在一起,惹人怜惜。 留下来的那个老妪知道她肚子里还怀着圣上的血脉,哪敢耽搁,急急出去找太医,让侍卫守着。 侍卫大多都是银羽卫,知道甄茵的特殊性,当然不敢进门,只能听着屋内的声音确认甄茵没有乱跑。 甄茵大大方方地从榻上起身,面上的痛苦消失一空,自己磨墨提笔写了一封信,期间嘴里还在装模作样地哀嚎,很是严重的样子。 她把信纸对折成一个方包,塞到了香囊里,估摸着时间把笔墨纸砚恢复成本来的样子,又躺了回去毫无灵魂地喊着。 李太医很快就来了,还带来了闻风赶来担心不已的太后。 太医诊脉,太后就抓着她另一只手安慰她,说什么不会有事的,她是菩萨赐福的人。 甄茵肚子疼不是没原因的,就是吃的多了有些积食,李太医甚至药都没开,直接跟那个老妪说让她没事就多给甄茵揉揉肚子,以后控制着饮食就行,很快就会好。 李太医那边还有药要熬来了就走了,太后多唠叨了几句,见甄茵还是一副恹恹的。 太后瞬间误会了什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拍了拍甄茵的手:“虽然圣上又从宫外抬了个女子进宫,但你皇后的位置是不会变的,加上菩萨的加持,哀家以后也会给你撑腰的。” 第23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二) 甄茵嘴角抽抽,没想到珍吟吟的事这么快就传到太后耳朵里了,只是别人应该都不知道珍吟吟的身份。 她此时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时之间满脸震惊:“圣上、圣上这就又抬了位妹妹?” 太后慈祥地笑了笑,又从自己手腕上取下来一个冰透玉镯,硬塞给甄茵:“圣上贵为九五之尊,后宫就算是佳丽三千也是很正常的,日后母凭子贵,你也莫要伤心了。” 说完,就借口自己还在跟礼部那群老家伙商议封后大典的事,拍拍屁股就走了,让甄茵自己消化。 甄茵总算把无关人士打发走了,午饭从大鱼大肉变成了清汤寡水,甄茵也没什么差,只是一直跟黏着跟她一起吃饭的沈煜还没过来。 她耳尖微动。 树叶被风吹的轻摆声,小鸟清澈鸣叫声,还有不远处太监宫女交谈声,走动间的脚步声,细不可闻地呼吸声。 找到了! 呼吸声就趴在她的正上方。 沈煜竟是直接上了房顶在偷窥。 还真符合他多疑的性格,看见她写了信又藏好都快被气炸了? 唔,午饭都不吃了? 甄茵觉得有些好笑,要是换成别人这么做,怕是早就被沈煜敲了脑壳送到乱葬岗了。 她知道沈煜在犹疑什么。 无非就是,即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即便她表现的百依百顺,那也不能证明甄茵不是期伢的人。 沈煜不敢交心。 甄茵暗暗笑着,躲起来就当她没办法了? 她低着头,眼泪猝不及防滴在了清粥里,一滴一滴越落越快。 屋顶轻轻的呼吸瞬间就泄了一分。 甄茵长叹一声,掩着嘴小声抽噎,还不断喃喃着自言自语:“说什么禁脔,这便厌了我了,吃饭也不回了,那位妹妹就这么讨人喜欢?是了是了,我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罢了……”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大力推开,身后肖流面无表情的帮他们阖上门。 沈煜狠狠把她按在了怀里,紧的都有些喘不过气。 甄茵强压着哭腔,忍着眼泪,浑身颤抖地攥住沈煜的衣摆边缘:“陛下,是您吗,您别抛下我呜呜呜。” 沈煜嗓子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只觉得胸口被人打了几拳般沉闷。 “是朕,没抛下你,朕说话算话,来陪你吃饭,怎么就哭成小花猫了?” 甄茵猛地抬头,用袖子抹了眼泪,抬着头强忍着,尽量压下哭腔:“陛下,臣妾不哭了,以后再也不哭了,您别嫌弃我,我还会,还会读书,会琴棋书画。” 沈煜没哄过人,看谁不顺心就斩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力。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应该怎么哄,只能双手捧起甄茵的小脸,轻柔地把眼泪吮掉,一下下安抚性地轻啄,跟她抵着额头,直视甄茵蒙着水雾的漂亮双眼:“看朕,茵茵,朕只有你一个,也只有你,相信朕,别怕,嗯?” 甄茵抿着唇,下颌紧绷,扑到沈煜怀里崩溃大哭,似乎要把受到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大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甄茵埋着脸,眼睛里盛满了悲伤,嘴角却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帝王无情,古来如此。 小玉玉都快被这真情实感感动哭了,仙子一句话就把它拉出了泥潭:仙子? 甄茵似乎被蠢蠢玉瓶的震惊的模样取悦到了,也愿意多说几句:别听他现在喊我茵茵,还这么紧张我的情绪,看似更亲昵了,其实不然,最多比之前多了那么一丢丢好感,心防太高不太好翻,这种人永远也不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小玉玉倒吸一口冷气。 第24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三) 小玉玉歪着头:既然老流氓这么不信人,仙子写的信要怎么传出去? 甄茵唔了一声:不是还有好几个工具人嘛,信的事就只能麻烦她们啦。 有了沈煜的首肯,珍吟吟即便在大渝的皇宫也依旧过的很滋润,什么都不缺,身上的外伤也在好转。 大渝的皇帝让她改名,她就自己做主把期伢给她的珍姓去了,还跟以前一样叫吟吟。 吟吟养在一座废弃的偏殿,大太监余忠良派人收拾了一下也勉强能住。 但是吟吟每每想起甄茵的事情就有些膈应,那个病秧子现在竟然被大渝皇帝养在后宫独宠着,她一开始从那个什么银羽卫肖大人那里听了几句还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那日偶然之间听见宫女太监凑在一起聊天,她才觉得恍然。 吟吟是有所欺瞒的。 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甄丞相家的甄茵,在期国还在勾栏别院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没遇见期伢,只是觉得很羡慕那个丞相家的独女,可以享受那么多人的宠爱,就连贵为太子的期伢也得为她留着太子妃的位置。 期伢对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但是他们这种烟花寻柳的地方,私底下都知道那位太子其实私底下荒淫极了,是常客。 吟吟知道了就每日盼望着太子会进他们这个地方,她有把握凭借自己的姿色到期伢身边去。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的那样,期伢几乎看见她之后就常居此地,流连忘返。 吟吟在楼里也有了吹嘘的资本,姐妹们都奉承着她。 一晃大渝就打进了期国皇宫,别人都在逃都在跑,她觉得要遭,也跟着收拾了细软准备跑,却被人抓了回去。 她以为是大渝的兵马,自己怕是必死无疑,怕的要死,没想到却看见了期伢,还看见了和期伢同轿的娇娇小姐甄茵。 吟吟哪里还有什么害怕,危机和嫉妒让她内心扭曲,她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大小姐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但她不能。 她身份低微,即便是在乱世,她也只能坐在后面的马车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甄茵病弱,太子是不会跟她行周公之礼的,就太子的手段,还没尽兴就绝对会把人折腾死。 看得到吃不到,太子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开始在她这里缠绵。 吟吟偶然有次听见了太子跟幕僚商议要打通大渝的渠道,她新生毒计,在榻上豁出命卖力伺候太子,把太子喂饱了,这才吹起了枕边风。 太子吃了些飘飘欲仙的药,点头同意了。 甄茵就如她所料的送到了那个大渝的官员府上,她曾见过那个官员,肥头大耳一脸奸相,淫笑着就做了交易。 太子清醒后也没怪罪她,献美人的确打开了大渝。 只要不是甄茵,不论是谁,她其实都能接受,吟吟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期伢太子正妃的位置上,她觉得自己关照妹妹们是应该的。 到大渝皇宫之前。 吟吟是真的以为甄茵定是屈辱的死在了那个官员的床榻上。 没想到甄茵竟然搭上了大渝皇帝,怀了身孕,有了皇室血脉,日后不久还会登上后位。 甄茵怎么就这么好命? 吟吟在勾栏别院里,特别会在各类人中左右逢源。 她才刚到这后宫就拉着宫女太监跟她聊天,把坤德殿的位置以及贵妃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里游玩摸得一清二楚。 她在暗地里结交了几个在宫里年纪大了些待的久的宫女,跟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怎么被期国太子期伢侮辱的,担心自己会有身孕,问她们要去胎药。 吟吟做的隐晦谨慎,要过来后就自己喝上大半包,剩下的就一点点攒着,也攒了一整份的量。 这才装作好奇一样在宫中到处乱走,抄着小道,甩掉了跟着的宫人,直奔坤德殿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直守着的银羽卫把她做的一切飞速禀报到了沈煜的面前。 沈煜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嗤笑一声:“愚蠢!她为何觉得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打通那么多的宫女太监?宫内也早就没了宫妇,如果没有朕的默认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她弄到去胎药?朕的大渝,朕的皇宫,她真当自己如鱼得水得意非常?” 肖流沉声,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对贵妃不利,要拿掉吗?” “继续守着。”沈煜又捏起白棋落下,“确保贵妃无碍。” 脚步逐渐走远。 殿中只剩下他落子的声音,沈煜看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犹如楚河汉界般,一左一右的两个大字。 ——输赢。 他缓缓直起身,把组成‘输’字的白子一个个捡回去。 棋局总是有输有赢。 是? 朕的贵妃? 沈煜的脸渐渐隐藏进阴影里。 第25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四) 甄茵在御花园。 她刚喂完荷花池的鱼,坐在秋千上,脚尖点地晃晃悠悠地荡,就像一只即将振翅飞走的蝴蝶,她手中还捧着这个月新出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老妪满脸紧张的左右护着她,生怕这祖宗从上面摔下来。 这秋千还是沈煜命人搭的,是看她喜欢,在宫内她歇脚的地方都搭了秋千,秋千上缠着各种花藤,小花在风中招摇。 甄茵称心,主动亲了亲小沈煜,还奖励了大腿服务,某人冷着脸教训她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避火图,一边抓着她揉。 只是好几次甄茵溜达到御书房,总是看见沈煜在藏东西,她就趁着沈煜不注意翻了出来,研究了好几个姿势,就被沈煜把册子夺了丢到一边。 甄茵觉得沈煜恼羞成怒的很好玩,存心逗他,凑到沈煜背后抱着他,踮脚在他耳边问:“那就是避火图吗?陛下不是说乱七八糟不让臣妾看吗?” 见沈煜耳朵有些粉粉的,她更来劲了,用嘴唇贴着碰着继续问:“陛下是觉得里面的女子好看才一直看的吗?陛下要看臣妾的吗?” 结果就是被沈煜按在御书房摸了个遍。 沈煜担心她肚子一直没敢有什么大动作,甄茵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趁着他不敢动她疯狂撩拨沈煜,还不负责。 除了越撩沈煜说话越荤外也没别的毛病。 吟吟是从坤德殿一路走到御花园的,在此之前,她还分别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碰到人。 也不怪她,实在是甄茵每日去的地方有点多,要一个个找过去。 吟吟刚走近就被附近守着的侍卫拦住了,她摆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低声询问:“是贵妃娘娘吗?” “是,莫要惊扰了娘娘,速速离去!” 侍卫认出这个女子是谁,他一直是跟在贵妃身后保护的侍卫,他知道娘娘之前因为这个女子的事还跟圣上红了眼。 不能让这人在娘娘面前晃! 这般想着语气也不由严厉了许多,又不想让贵妃费心,他几乎是压着嗓子说的。 可他的嗓音粗糙低沉,说不出地有些狠厉。 吟吟才经历过被野狗撕扯的绝望,心灵脆弱,听到她耳朵里就像是被吼了一般瑟瑟发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侍卫震惊且不解。 侍卫被放大的哭泣声弄得逐渐慌乱,甚至伸出手去拽她,想把噪音源拉离这个地方。 可吟吟哪里甘心就这么被拖出去,用了些巧劲猛地一赘挣脱了,硬头就往甄茵的方向冲,侍卫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 甄茵是背对着吟吟那边的。 吟吟看不见她的脸,但就看那削肩细腰的背影,那冰肌玉骨般的修长脖颈,那泼墨般柔顺的雾鬓云鬟,也知道那就是甄丞相的独女——甄茵。 她没那个胆子直接扑过去,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若是这一扑掉了皇室血脉,她就是谋害皇子,是定会杀头的罪名;没扑掉同上。 吟吟擦肩错过跑过去直面甄茵,只瞥了一眼就要跪下给她行礼。 却被那惊天绝世的泼天美貌震在原地,就连下跪都是下意识的。 侍卫此时也赶到了近前,连忙跪下请罪:“卑职一时不察,冲撞了娘娘,请娘娘降罪!” 甄茵摇头:“罢了,也没什么。” 声音如清泉撞石,娓娓动听。 竟是声音都这般好听。 吟吟一直以为期伢把自己带在身边这么久,被期伢当做甄茵的替身,是因为自己跟甄茵的容貌最像,可现在看来,竟是差的远了。 对于这么一张慈眉善目的仙子脸,她甚至生不起来害人的心思,就连袖子里藏着的去胎药都变得烫手起来。 吟吟觉得之前在马车上远远看到过的甄茵好像是不长这样的。 要她说出什么地方不像,也说不出来,美是美,只不过似乎没像现在这么蛊人。 第26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五) 面对吟吟。 甄茵停下动作,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挨着老妪站好,眼里又都是警惕,很凶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软绵绵的:“你、你是谁?” 老妪撇嘴,看着跪着的女子眼里的嫌弃都快化成实质流出来了,却还是很温和的跟甄茵介绍:“娘娘,她就是那个吟吟,被圣上抬进来后一次也没临幸过的,至今也没什么名分或封号。” 吟吟被这话唤回了神志,连忙低下头俯首贴地,实在不敢再看:“民女之前也是期国人,娘娘,民女只是在这后宫中转一转,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娘娘,娘娘恕罪。” “你也是期国人?”甄茵惊喜地绽放一个笑,身体也放松下来,甚至还伸手去扶她,“快快起来,从那边逃窜过来也很辛苦?都不容易。” 她表现的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娇小姐。 吟吟顺势站起了身,但依旧低垂着眼睛:“民女是跟着期国太子期伢一路逃出的,娘娘也许不记得了,当时民女就在娘娘后面的马车上,有次娘娘好奇马车上有什么,还是期伢拦了下来,不知娘娘可还记得?民女是想跟娘娘打招呼的,只是怕娘娘嫌弃,后来就再也没看见娘娘了,民女就坐上了太子的马车。” 说完她有些丧气,泪水再次落下:“可惜,民女实在没用,被期伢抛下,幸亏遇上了圣上,被带到了这里,如今吃喝都好,娘娘不必为民女担心。” 吟吟这两句话直接揭了甄茵两个伤疤,这是在隐晦地告诉甄茵。 期伢爱淫,没把甄茵当回事就直接丢了,丢了也没在乎,那些太子给她的待遇也不是独一份的。 就连现在的大渝皇帝也依旧如此,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甄茵早晚会再被抛弃。 娇小姐可受不了这些。 吟吟不着痕迹地抬头看去,果真看见甄茵脸上带着迷茫和不甘,就连眼角都被气红了,身子也在不停的发抖。 她心里闪过怡悦,又生出些许怜悯。 吟吟还想再说些什么刺激刺激甄茵,却被一直观察她的侍卫大力按在了地上。 “放肆!竟敢对娘娘不敬!” 怒喝直冲耳膜,脸上细腻的皮肤被有棱角的石子磨红,泥土沙尘脏兮兮的味道沾到她的全身。 吟吟懵了,她说的话是对甄茵特殊的精神攻击,一个侍卫是怎么听出来这些弯弯绕绕的?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才老妪的表情,发现那两个老妪也是被她的话弄的满目狰狞,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扒皮抽骨。 吟吟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为什么?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甄茵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其实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的波动,神情玩味。 如果吟吟真的要问的话,甄茵怕是会觉得她很可爱,会为了这份傻气笑得停不下来。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这具身体被全部铲除了病根,大好就代表着甄茵已经完全和自己的仙体融合了。 凡世又没办法淬炼仙法,甄茵就想着锻炼自己的身体。 于是开始在后宫闲逛,因为和善的脾气和常年带着笑脸的善目,再加上那张惑人心智的脸的加成,几乎遇见的宫人看见甄茵就会脸红。 用后世的那些小朋友的话说,这就是颜粉! 颜即正义! 这群颜粉风声鹤唳,除了对暴君敢怒不敢言外,看见有谁欺负贵妃,直接就是一手击倒。 甄茵之前还围观了他们胖揍了在背后造谣一张嘴的大嘴巴小太监。 如今吟吟都踩着甄茵的脸蹦迪了,他们怎么可能没反应? 没看贵妃眼睛都红了吗? 竟敢欺负贵妃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是吗? 颜粉气愤! 甄茵还记得这是自己的工具人,担心工具人会被现状打击的一蹶不振,总要给个机会。 她叹了口气,稳住身体挥了挥手:“放开她,本来就是那期伢的错,她又何其无辜,圣上也是看她可怜。” 第27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六) 侍卫是非常听话的,听到命令甚至想都没想就松开了钳制,但依旧记仇的没有搭把手把人扶起来的想法。 老妪很气愤,皱巴巴的脸上红彤彤的,本能想骂上两句,但是看见甄茵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语重心长地变相劝着:“娘娘,心善是好事,但对某些不要脸的东西来说,就要硬气起来。” 她凉凉地瞥了一眼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吟吟:“就比如这种说话夹枪带棒的,可不能跟她们讲什么感情,直接打过去,当然,娘娘细皮嫩肉的不合适做这种粗鲁的事情,娘娘让奴婢们代劳就行,奴婢做惯了粗活,手劲儿也大。” 老妪把满是厚茧的手掌伸出来,还特意在吟吟脸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仿佛只要甄茵点头,这重重的巴掌下一刻就会直接拍上去。 吟吟被吓得哭个不停,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后蹭了几步,背后却被冰凉的剑柄抵住,推着又往前走了回去。 是哪个侍卫! 侍卫的声音把她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娘娘,卑职也可以。” 吟吟瞬间崩溃地抱膝蹲下。 救命!这群人怎么都是动不动就动手的主呢? 甄茵动了动耳朵,听到了属于肖流的呼吸声,被很好的隐藏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繁茂的树叶把他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不见一点。 肖流正通过银羽卫的脚程一趟趟地给御书房那边传消息。 甄茵在心底笑了笑,安抚性的按回老妪的手,从袖子里取出了纯白的锦帕递到吟吟面前,柔声:“擦擦,别哭了,他们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如果你还是很怕的话,不如跟本宫去湖心亭歇歇?本宫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吟吟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呆愣愣地点头同意了。 甄茵就去拉她起来,老妪急忙要跟上去,却被甄茵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震在原地,动弹不得。 侍卫着急地戳她:“哎,您怎么就放心让娘娘带着她走了?那个女的一看就不安好心!要是娘娘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老妪下意识反驳:“娘娘不会有事的。”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自己怎么就没继续跟呢?现在眼看着贵妃都已经进了湖心亭了,也没吩咐让他们跟过去,只能远远地盯着。 湖心亭中间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些茶点水果,都是新鲜的。 甄茵指了指最中间的一盘:“杏花酥,本宫最喜欢吃这个了,香喷喷甜滋滋的,你快尝尝!” 她微微侧头,水流的声音有些不对。 这是沈煜怕她们在湖心亭,周围空旷不好藏人,担心她们说什么听不见着急了?竟然还派人入了水? 甄茵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湖面,果真看见了不下五个小细竹竿,短短的一截露在外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 吟吟还在被美色蛊惑中没回神,甄茵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几个杏花酥,最后被干噎甜得吃不下。 一杯倒好的茶水递过来,她接过往下咽了咽,顺了气才好受了些。 昏沉的大脑忽然就清醒了,她绷着脸,收回脸上无意识露出的痴笑,拧着眉:“娘娘要跟民女说什么?” 甄茵完全不在乎她态度的忽然变化,那股娇气受气包的模样已经被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她最常做的。 眼尾上挑,娇媚瞬间变作妩媚,有种特别的魅力。 那双笑唇一旦放平,竟是说不得的威严:“别演了,这么远,他们那些人听不见的。” 水下的人一震,知道有猫腻,更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演什么?” 吟吟皱眉,她除了一开始流了点虚假的眼泪,全都是真情实感,还被老妪和侍卫弄的差点炸掉。 “嘘!嘘!别激动,别太大声,你也不想他们被引来?” 甄茵粉嫩的指尖一下下敲打着桌面,漫不经心地开口:“期伢这次怎么派你进的宫?他之前安插进来的人呢?都没了?” 吟吟一脸懵逼。 张了张嘴却又被甄茵抢话:“算了,也不重要。” 甄茵的身子被柱子挡的严严实实,以老妪的角度看不清动作,但是水下的人都能看得见。 贵妃从自己的香囊里取出了一个小纸包,正是那天支开人写的那个。 纸包可能还有些香味,贵妃还低头闻了闻,顺便贴近亲了一下。 水面荡起一层涟漪,又安静了下来。 哟! 暴君亲自来了啊? 甄茵差点笑出声,深吸一口气忍住,这才郑重的交了出去,握着吟吟的手完成了交接。 纸包交出去,甄茵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事,猛地松懈下来,依旧不放心地提点:“千万,千万要交到太子的手里,不要让别人发现,记住,乞巧节。” 一番话让吟吟云里雾里的,每每要问什么,就被甄茵噎了过去,直到被甄茵挽着胳膊离开了湖心亭她都一直在震惊的状态。 什么交给什么? 什么乞巧节? 吟吟不知道甄茵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是期伢故意把甄茵送到大渝宫内,准备里应外合准备弄死大渝皇帝? 吟吟忽然明白过来手中的纸包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她趁着还没走到岸边,左手一抖直接把纸包直接丢进了湖里。 纸包遇水即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消失无踪了。 气到快爆炸的沈煜此时已经从水下往另一边游走,准备出水教训人,没看见这一幕。 把握全局的甄茵总算满意的笑了:等工具人养伤等的我花儿都快谢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计划完成的非常完美。 小玉玉即担心又欣慰:仙子,您这肚子都快三个月了,都已经开始显怀了,看隆起的弧度怕是三胞胎没跑了,这一环也结束了,您就在幕后待着可别乱跑了,虽然知道是仙体身体健壮,甚至不会流产,但是多少也是会有一些妊娠反应的。 甄茵笑眯眯地笑着:安啦安啦!放轻松。 她把工具人利用完了,往岸边一丢就慢悠悠地往御书房去。 看天色,该吃饭了,看暴君心情,今日怕是要吃点别的东西了。 第28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七) 沈煜在吟吟开始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放下手里的所有政务,关注这边的消息。 潜入湖底是提前就打算好的。 御花园内唯一可以避开银羽卫耳目的地方就是湖心亭。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的贵妃可能是别人安插过来探查情报甚至刺杀他的,也有过想法甄茵委曲求全屈居人下全是为了期伢。 就连孩子也是为了掌控他的手段。 就这么想想,沈煜心里都无可抑制的产生要把人都杀光的戾气。 可直到亲耳听到,他才知道什么叫咬牙切齿! 什么叫‘之前安插的人’?即便他把整个坤德殿都围得跟个铜墙铁壁一样,即便他把人困在里面不许进出,也依旧没有影响她跟期伢的联系,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沈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他在回途中不停的回想自己跟甄茵的相遇,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暴躁。 他还非常有自信的以为,在自己的皇宫里面,没有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搞这些小动作。 他的贵妃可是好得很! 甄茵特意给沈煜留了换衣服的时间,一路都走的非常慢。 宫人已经把饭菜摆在桌面上小半天了,她才姗姗来迟。 “陛下,有没有想臣妾啊。”甄茵摆出一张乖巧甜美的笑脸。 沈煜觉得刺眼,没有搭理,执起玉箸夹了个小青菜闷头吃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甄茵这才注意到,今日的御厨几乎做了一桌全绿宴。 她快速拨了几口米饭几片叶子,还喝了一碗汤,确保自己体力跟得上,这才笑着往沈煜怀里凑。 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顶着沈煜的,眉目柔和,有种知性的美感,母性的光辉更是让她的容貌叠了厚厚一层buff。 “陛下,你要摸摸他吗?” 说着就去牵他的手,引着他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一下下抚摸着。 沈煜一口恶气哽在喉咙,总算放下碗,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端水净口。 水被吐出的下一刻,沈煜毫无征兆的撕咬住她的唇瓣。 舌头和她的没有分寸粗鲁的纠缠,汲取她口腔里每一寸水分和氧气。 在她嘴里横冲直撞,在里面厮杀。 甄茵发现,只有沈煜在恼怒的时候才会这么激进,除此之外,他甚至吻的很温柔,不管是哪种,甄茵都很喜欢。 这一亲就刹不住车,两人的衣服被撕碎混在一起,随意丢在地上,书案上,木桌上,窗台边,在御书房走来走去,每一处都留下了辩驳的痕迹。 一个仗着绝对不会流产,一个脾气上头又憋的久了,闹的确实有点过头,最后还是甄茵哭着说不要了,哼哼唧唧的哭泣声拉回了沈煜的理智。 在甄茵昏过去之后,沈煜轻轻拍着她安抚,轻柔的抱起。 猝不及防的在她的身下,看见了一些细细的血丝。 刹时,他的瞳孔紧缩,面色唰的苍白,嘴唇紧抿着。 孩子会死吗? 甄茵也会死吗? 沈煜莫名有些手足无措,他杀了太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换到一个欺骗自己的女人身上,却一次次原谅对方,现在竟然在担心人会不会死。 这不正常! 他没有传太医,甚至冰冷的想一个背叛自己,从一开始就别有心机的女人,就算这么死了也活该。 可他把人放进浴盆里清洗的时候,动作轻柔地不像话。 第29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八) 第二日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甄茵还没睁眼就本能的往面前滚烫的怀里蹭了蹭。 以往这个时候,沈煜不是在御书房批奏折就是在发怒打人,这还是第一次跟着赖到这个时候还没起身。 沈煜纠结了一夜没睡。 他总觉得是甄茵心里揣着什么小秘密,昨天她的行为越想越不对劲。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昨日明明都已经亲耳听到了甄茵说的话,却还是在替她找理由狡辩。 沈煜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手里狠狠搓揉了一遍甄茵的小脸,又把她的青丝拨乱,传了人更衣。 甄茵被沈煜手上的厚茧磨的清醒了,也跟着起身,脚才刚沾地就是一软差点摔个结实,幸亏沈煜一直在看着她的方向,把她搂着带了起来。 沈煜看她困的睁不开眼,身子也不爽利,拧着眉又把她塞回去,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漂亮贵妃,久久才嘴唇微动:“继续睡。” 说着,还伸手把那双神采奕奕的明眸遮住。 甄茵像是完全没看出暴君的烦躁不安,她决定趁热打铁:“陛下,再有几日就是乞巧节,陛下那日有空吗?臣妾想跟陛下一同出去。” 乞巧节? 就是为了那个期伢才这般讨好他的? 沈煜的怒火瞬间直冲大脑,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攥住。 以甄茵的耳力,已经听见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显然是气的不轻。 小玉玉疯狂大叫:仙子,老流氓眼睛红了红了!他是不是要病发了?仙子快跑啊! 甄茵安抚的笑了笑:放心,他就算犯病也不会在我面前犯,我这不还是担心把王炸打出去,他直接犯病把宫里的人全杀了吗,只能一点点的控制他的脾气,让他明白没有最生气,只有更生气,这才哪到哪,我还要去见期伢呢。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答,只有眼皮上的大手还在证明沈煜还在这里。 “陛下?你怎么不说话?是政务繁忙没办法出去吗?”甄茵语气不免失落,“陛下以国事为重,臣妾自己出去也可以,想来大渝的乞巧节也是很热闹的。” 想着这该死的女人躺在他的榻上还在想着别人,沈煜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跟去做什么?跟去看自己的贵妃跟别的男人亲近? 一句‘不行不能出去’差点脱口而出。 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就要在旁边看着。 不就是为了一个丧家之犬? 等他把人抓了,就整日整夜丢到天牢里折磨,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绑在床上给他生孩子。 沈煜强压下怒火,尽量放松自己的脸部肌肉,说出的话竟是比之前温柔多了:“好啊,朕一定陪着茵茵。” “万岁!”甄茵就像个小孩儿一样,开心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额头在掌心蹭了蹭,“谢谢陛下。” 纤长的睫毛上下轻柔的挠了挠,掌心酥痒。 沈煜心头一软,又想到这是为了去见期伢才这么开心,愈发不爽,脸色犹如锅底,冷淡的嗯了一声,拂袖而起。 背过身收紧下颌,舌尖舔上犬牙,瓮声瓮气:“睡。” 达到目的的甄茵乖乖点头:“好哦,臣妾这就睡!” 等到人走了,她睁开眼,偷偷摸摸地低声喊了一声老妪,老妪拎着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竹篮,从里面取了金线递给她。 篮子里是一对护腕,护腕上绣着一副半成品的金龙。 金线的颜色也有深浅,甄茵熟练地在多种金色间重叠、并置、交错,针脚绵密,线迹精细。 她这幅护腕已经偷偷的做了大半个月了,老妪一开始还担心孕妇碰针不好,每次都紧着人,可是见贵妃绣法娴熟,金龙栩栩如生,这才渐渐放了心。 护腕自然是为了在乞巧节暴君巨怒的时候拿来哄人的。 侍卫也被她念叨了一遍,让他瞒下这件事,以免破坏了惊喜,侍卫也红着脸应了。 老妪见贵妃绣的专心,出门吩咐宫人去准备茶点。 甄茵借着拿金线的空隙,在篮子底部摸到了一个小纸条握在手心,淡定的看了一眼,塞到嘴里嚼嚼咽了下去。 什么也没留下。 第30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二十九) 乞巧节前一日,护腕就已经大功告成了。 甄茵少有的没有穿白色的衣服,反而选了一套嫩粉色小女儿家穿的襦裙,宽大的裙摆把她隆起的小肚子遮了个七七八八。 沈煜等在宫门口,他换下了代表皇权的明黄色,也没有穿以往他最喜欢的深色,却是挑了套月牙白,过于柔和的颜色压下了他眉目中的狠厉,搭配他的身高,妥妥一个风清月朗的小公子。 甄茵最喜白色,这套衣服非常符合她的审美,她看得高兴,不由围着人转了一圈:“陛下不愧是天之骄子,器宇轩昂仪表非凡。” 沈煜轻哼一声,目光却黏在粉嫩的贵妃身上挪不开:“还用你说?磨磨唧唧还不快走。” 甄茵上前一步,主动牵住暴君的大手,又被沈煜反手整个包住。 不着痕迹的给身后跟着的老妪递了个眼神,老妪的随身小包里可是装着她呕心沥血才做好的宝贝护腕,那是万万不能丢的。 虽然是皇帝和贵妃出行,但其实他们都很低调,甄茵头上还戴着一个幕篱,沈煜就更方便,直接在自己脸上扣了张面具省事。 这样打扮在今日的人流中一点也不显眼,除了那傲人的身段,路过的人还是会多看两眼。 乞巧节和其他的集会还是有所区别的,一路上遇上的人几乎都是两两成双,偶尔有独自一人的也在祈求了郎君和娇妻,路边的小摊子上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好不热闹。 甄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情景,完全看花了眼。 只要是她拿起来看了看的,沈煜就跟在后面指挥肖流付钱,半条街还没过去,就连沈煜手里都塞了一两样东西。 甄茵又看上了糖炒栗子,买了一包慢慢剥着,跟个小仓鼠一样腮帮子吃的鼓鼓的。 沈煜把自己手中的东西伸手扔给了肖流,自己拿过那袋栗子,他们一个剥一个吃。 沈煜替甄茵擦了擦嘴角的碎渣渣,又揉了揉那满头青丝,隔着幕篱点了点她小翘的鼻尖:“小馋猫。” 心里的躁郁在甄茵的笑脸里逐渐平和。 肖流满脸黑线,又把手中的东西转移给了下属,下属再转下属,就一趟趟的把这些一看就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运回皇宫。 最大的酒楼小二在门口揽客,看见出众的甄茵沈煜双目一亮:“这位小姐这位公子留步,本楼今日入楼即享受九九折优惠,若是参加斗巧,对着灯影一口气穿过七枚针孔,得了巧,今日在本楼的消费尽数免单,公子小姐里面看看?” 甄茵觉得这个活动有点意思,但是她刚刚吃的小吃太多了,这个时候也吃不了太多的东西,她看向酒楼里面,在正对大门的楼梯上方包间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甄茵眯了眯眼,摸着肚子晃了晃沈煜的大掌,满脸期盼:“夫君,你饿吗?” “想吃但又吃不下太多?”沈煜嘴角勾起,“那就进去看看。” 就在此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忽然叫住了她:“甄茵?是甄茵吗?” 甄茵一愣,转身看去,一双黄黑色的手臂伸过来,猛地扯下了她的幕篱,松散盘着的发髻瞬间散落肩头,青丝长及腰,发丝间的清香被风吹动。 妇女被这美貌晃了眼,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恶毒,她阴沉沉地盯着甄茵:“还真是你啊,你这小畜生怎么就没死啊?” 第31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 甄茵真的很久没看见这张脸了,不对,应该说自从被抛弃后‘甄茵’就没见过这张脸了。 “姨娘?你怎么在这?怎么这副打扮?” 姨娘如今面黄肌瘦,头发凌乱,一身脏兮兮不知道从哪里摸爬滚打的破烂衣服,就连鞋子也磨损的像是马上就要破掉。 甄茵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的姨娘,发现每次她到自己房中耀武扬威的说什么丞相有多么宠她的时候,每每都穿着最雍容华贵的衣服,金首饰满满的挂在身上所有能挂的地方,还特别喜欢站在床边慢慢抚摸着她的脸,似乎很轻柔的动作嘴里却说着最恶毒的话。 只是几个月不见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甄茵挑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转头和沈煜对上了视线,沈煜挪开目光,反而冲着肖流做了几个手势。 肖流迷茫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们银羽卫抓人的时候,甄丞相身旁只有一个半老尤娘,他们就下意识以为那妇人就是那什么姨娘,直接把一男一女抓了。 谁知道怎么忽然就跑出来另一个姨娘。 甄茵稍微转了转脑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故作虚弱地把身上全部的力气都落到了沈煜身上,沈煜反应很快抱的很稳。 姨娘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在这?你那个亲爹,那个老家伙忘恩负义,竟然把老娘打了一顿一分不给,丢到一个娘不拉屎的地方不要老娘了,丧良心的老东西!你倒是没死,你倒是过的好!” 她完全没有口德:“就知道勾引男人对!在府里哄的那老家伙对你予取予求,太子又被你勾的定了婚约,现在又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野男人!你就是个sao货!在男人身下卖的鸡!呸!老娘进了你们甄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姨娘的声音尖细,传播的远,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大多街上的百姓都已经围了过来,沈煜皱着眉,把甄茵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看着姨娘的表情似是要杀人:“刁妇!你是想死不成!” 姨娘被吓了一跳,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又哭又闹:“哎哟,野男人威胁我这个老婆子咯!大家快来看啊!” 百姓都偏向弱势的一方,见那依偎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穿着打扮都是最好的,身后还跟着下人,对比之下,地上的老妇却是很可怜。 围过来的百姓忽然开始叫嚷。 最开始开口的是位书生:“百善孝为先,姑娘你跟公子非富即贵,怎么还这么苛责长辈?” “你们家怎么这么势利啊,没银子的时候就是糟糠妻,有了银子就随地一甩,良心都被狗吃了?” “这什么夫婿啊,还冲着老妇大吼大叫的?” “不是都说了吗,勾来的。” “嘶,那姑娘长得真是绝色,要是来勾我我也忍不住啊!” “得了,没见她衣裙下的肚子,都显怀了。” “什么意思,就是这姑娘一边跟人有婚约,还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怎么这么不检点,该浸猪笼?” 污言秽语和指责声一道压着一道,沈煜忽然笑了:“聒噪!” 他从肖流腰侧抽出长剑,寒光凌厉,往还在闹的姨娘脖子上一放,垂下的头发忽然齐肩斩断,飘飘洒洒落了一地,脖子上也出现了一条红线。 哭闹声戛然而止。 甄茵从沈煜怀里探出头,眼角已是挂了泪,委屈地哽咽:“为什么大家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就对我横加指责?我、我明明没做,凭什么要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啊?” 人群忽然静了下去。 她揪着沈煜的衣领:“相公。” 沈煜抿了抿唇,垂眸看去,忽然意识到这次的眼泪是假的,但他还是拍了拍她的脊背:“没事的。” 他又把人塞到自己的怀里。 美人落泪的威力是很大的,百姓被甄茵的话弄的有些迟疑。 “姑娘别怕,你就说说究竟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老妇若是胡言乱语,咱们就活剥了她,给你道歉。” “是啊是啊,就说说呗!” 沈煜虎目扫过去,一下就能看出来这里有多少人是说着话,眼神却还黏在甄茵身上,一看就知道他们内心在想什么肮脏心思,他搂的更紧了些。 “内子是期国人,圣上打入期国,内子体弱被这毒妇和亲父当做累赘任其自生自灭,内子可怜,被有婚约的男子卖入大渝,若不是我及时救出,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这毒妇一张嘴颠倒黑白,不是什么好人!” 他话音刚落,百姓还在点头消化这消息,大多认为还是那各青年说的话更为合理且过程流畅,老妇几乎一直在骂人指责,对比下来不像真话。 若是被人家老爷抛弃也是活该。 沈煜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一剑割了姨娘的脖子。 姨娘瞪大双眼捂着脖子,像是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这就死了,还是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直接杀人,他就不怕被官府抓走吗? 意识弥留之际她忽然看见了青年身后跟着的下人腰间拴着一块玉牌,她前几日刚刚见过,那是大渝皇室的标志,无尽的后悔涌上来,但她已经没机会说出其他的话了。 姨娘死了。 看热闹的百姓被血腥吓得四处逃窜,酒楼的小二早就缩了起来,方才叫嚣着说荤话淫笑的那几个人更是跑的极快。 甄茵看了看,银羽卫应该是追出去了。 体内的怨恨瞬间少了许多,压在她身上的石头挪开了一条缝隙,甄茵心里无比轻松愉悦。 沈煜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果真已经不哭了,他无奈的摇摇头:“还吃吗?” 甄茵瞥了一眼还探头扒着看的小二一眼,满脸无辜地笑了笑:“为什么不吃?” “吃就进去。”沈煜揽着人,看了看肖流,就有人去处理后续的一些事情,“小二,安排一个包间。” 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似乎还有血腥味,满身的煞气,酒楼里热闹的气氛微滞,吃酒楼的客官们不敢抬头往自己嘴里塞吃的,颇有些食不知味,只希望这杀神能赶紧到二楼包间。 只有甄茵在看见楼梯正对的包间门口悬挂着一只桃花,抿着唇在心里笑开了颜。 姨娘完全是今日的意外之喜。 她之前以为姨娘被暴君关着,也没主动去接触,却是没想到暴君抓错了人,让她捡了漏。 而期伢,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第32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一) 包间清新雅致,点的熏香也格外清幽,酒楼的招牌菜的香气跟熏香的味道很好的结合在一起。 甄茵每种菜都简单的吃了一两口,就被撑的不行,搁了筷子。 托着脑袋看着沈煜吃。 沈煜吃饭非常赏心悦目,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坐姿端正,动作优雅,一桌子菜每样菜都不吃超过三口。 甄茵拿了公筷给沈煜夹了辣子鸡,沈煜眼睛都不眨的吃了下去。 沈煜爱吃辣,爱吃肉,尤其爱鸡鸭肉,这还是甄茵观察了许久才摸清楚的。 吃好后,小二撤菜,甄茵拉着沈煜坐在了窗户边往外看。 乞巧节的月色很美,上峨眉新月,弯弯的月牙却依旧明亮。 肖流和偷笑的老妪退出包间帮两人阖上门站在了门口。 沈煜有些困倦,他眯着眼睛低头吻上了甄茵,轻柔地磨蹭:“茵茵。” 甄茵任他环抱住腰,大脑袋压在她的肩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的锁骨。 没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只是搂着她腰间的手滚烫有力。 甄茵意味不明的勾唇,指尖缠绕着沈煜的发尾无意识地搓弄:装的挺像。 小玉玉情绪复杂,愤愤不平:就知道老流氓不老实,他早知道仙子要在今日见期伢,真容都露出来了还要进酒楼,还有仙子看那支桃花的时候,老流氓就隐晦地看了仙子好几眼,酒楼包间燃了香薰不正常,桌上的菜仙子就独独避开了那道辣子鸡没吃,还特意给老流氓夹了一筷子,到处都是破绽,到处都不正常,老流氓也肯定是看出来了期伢就在这里跟仙子碰面。 甄茵点头:孺子可教,他还想抓贼抓脏抓奸在床呢,认为我跟那垃圾货色余情未了。 刚跟小玉玉交流完,一道身影就从窗户翻了进来,就站在窗边警惕地看着她,或者说警惕的看着似乎已经熟睡的沈煜。 来人戴着黑色鬼面,看不到容貌,说话声音嘶哑,身段跟期伢非常相似:“你叫孤来做什么?” 但是只一眼,甄茵就认出这不是真的期伢,展目笑得开颜,娇声慵懒:“叫太子亲自过来,你一个替身什么时候权利也这么大了?我要说的可是事关大渝皇室的大事,他确定不听?” 男人见被识破了,也不装了,但还是非常小心谨慎:“什么大事?我不相信你,跟我说就等于跟太子说了。” “不信我?”甄茵颠了颠肩膀,大力直接把那颗毛茸茸但非常重的脑袋往上轻松地托了托,“我都把大渝的皇帝弄来了,太子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她顿了顿,寒了声:“期伢,我知道你在听着,识相点就自己出来,对不起我的是你,我现在在帮你的忙,你却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手下身后,你都不觉得可笑吗?” 四下无声,那个男人沉默了许久,才忽然开口:“太子说了,他不确定大渝皇帝是否真的中了迷药,所以才不出来的。” 甄茵阴笑了两声,两只柔嫩小手直接并拢,一左一右扣住沈煜的脸颊,俊美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个金鱼嘴。 “期伢,你就这么没胆子?药是你吩咐人下的,熏香里一份菜里一份,就算迷一头老虎都能迷倒了,可你现在还是连出来都不敢出来,你还做什么大业肖想什么皇帝之位?期国就是真的轮到你手里,也迟早被灭!” 沈煜确实没中迷药,他从小吃各种药,早就对一般的药免疫了。 熏香里的迷药和菜里的他都知道,但他不说。 他本来是想在期伢进来之后就直接睁眼把人拿下的,谁知道来人的身份被甄茵一语道破。 他在心里扎小人,就对期伢这么熟悉? 可越听他越觉得甄茵这话有些违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他总觉得甄茵似乎知道自己没晕。 第一句话提醒他来人不对,期伢还没出现,别露出马脚,第二句话甩出筹码再用激烈的话反向安抚打消期伢的顾忌,第三句话就直接踩着期伢的脸激将。 这不像是什么我心悦你愿意百分百为你付出的关系,也不是什么合作关系,如果非要说的话,甄茵甚至把自己的位置摆在期伢的头上,死死压着人打。 期伢对于甄茵的印象还停留在早年间那次碰面,温温柔柔的,相交起来特别舒服的阶段。 现在说话就跟个小炸药桶一样。 他只当是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惹怒了甄茵,让一个小姑娘变成了这样。 哄哄,女人嘛,哄哄抱抱再哭一场,闹上一闹就过去了。 他是谨慎了些,但是转念一想,甄茵对他死心塌地极为信任,又怎么会哄骗他? 期伢翻窗入内,在看见甄茵的那一刻什么都忘了,他才三四个月没见她,虽然甄茵现在还大着肚子,但他觉得甄茵比之前好看多了。 人有气色了,也变得妩媚了。 如果他知道甄茵在被滋润后就会变成这样,他是肯定会把人放在身边玩个过瘾的,又怎么会拿去送人? 期伢喉结微动,下腹燥热,眼里的淫色浓厚的压都压不住。 “小茵,孤都知道,你受苦了,只要你还愿意帮孤,待孤登上大宝,你就是孤的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别担心,吃了去胎药假装摔跤处理掉就好了,孤知道你是被迫在大渝皇帝身下承欢的,这都是孤的错,孤一时糊涂听了那妓子贱人的话,孤不怪你,也不介意,只要你跟在孤的身边。” “真的吗?”甄茵满脸恳切,似是被说动了。 期伢抹了一把鳄鱼的口水,想象着那娇红的唇瓣会多么甜美,不住点头:“真的真的,快,小茵,让孤亲一口。” 沈煜冷笑,将要压制不住自己,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掐着手心,浑身肌肉紧绷。 甄茵一把拍到他的脑门上,拽着他耳朵拧了一圈,恨铁不成钢:“夫君,您还活着吗?活着的话还愣着做什么?这垃圾都要对你可怜柔弱的小妻子动手了!快打他啊!” 沈煜睁开眼睛,眼底幽深泛红,迎上甄茵慌张的双眼:“你说什么?” “我说打他!往死里打!” 甄茵万万没想到沈煜竟然会是这个反应,好不容易把人骗了出来,就差最后一哆嗦了,机会只此一次,如果这次没能抓到,以后就更难抓了,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飞了! 眼见着期伢在看见沈煜睁开了眼睛,吓得满脸慌张,抬脚就要跑,她啧了一声,要自己去抓人。 可是她的腰被大掌卡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沈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恨不得把这个里外两头骗的大胆女人就地办了,恶狠狠地咬牙丢下一句:“给我等着!” 就脚尖点地,踩着轻功追了出去。 第33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二) 沈煜的脚程很快,期伢即便是领先了几步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还没跑出城就被抓到了。 跟着的属下比他的武功高一些中间还试图回身阻挠沈煜,却被沈煜反手拍晕了过去,扔到了一个陡峭的屋顶上,等待银羽卫赶过来把人捡走。 等沈煜把人全部抓回来的时候,甄茵还坐在老位置,抚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艳丽的脸笑眯眯的看着他钻进来。 就像是等着外出的郎君归家的妻子。 沈煜一顿,不自在的撇开了目光,皱了皱眉又看了回来,毫不客气把人团团塞到了自己怀里,大掌作怪在她腰间轻抚。 甄茵的脸瞬间染上红晕,左右躲他搔痒的手,笑得满脸添花:“别!别!陛下,夫君,相公,别动了,我知错了,错了,饶我这一次!” 她有些坐不稳,甚至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腰间是她的敏感区,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甄茵湿漉漉的明眸求饶般看着沈煜,还有些控诉的意思。 沈煜眯着眼,打定了主意不理她,却肆无忌惮地扫视近在咫尺白皙的小脸。 腮边粉嫩,花瓣般的嘴唇,十分诱人。 他低头就对着甄茵的嘴唇亲了下去,勾着人纠缠戏弄,手下还在任性肆意地揉搓着腰间的布料。 甄茵抖的更加厉害,身体被扣的紧紧的挣脱不出去,被亲的有些头脑缺氧,全身发软,脖颈也泛起淡淡的绯红,衣襟有些散乱, 沈煜被刺激的双眼红得似乎要滴出血,偏执又疯狂,带着欲色,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大掌已经摸着衣摆伸了进去碰到了细腻光滑的皮肤。 甄茵好不容易寻了个喘息的机会,侧头大口呼吸,丰满的胸口上下起伏,沈煜继续去亲她,被甄茵下意识躲开了。 这一躲更是不得了,沈煜埋头就咬上了她的肩头,犬牙大力刺下,尝到了腥甜的血液,刺痛让甄茵皱着眉嘶了一声,沈煜松开口,轻柔地舔舐干净。 声音低沉沙哑,冷笑着凑到甄茵耳边:“贵妃翅膀硬了主意大,憋着气什么都不说就敢往外跑,这计划一环扣一环,就连朕都被你骗过去了,贵妃又何错之有?” 这是真的生气了。 甄茵叹息,她早就想到依暴君的性格,肯定不喜欢被人耍的团团转。 她掌心贴上沈煜的眉心揉了揉,轻声哄他:“夫君别生气,今日乞巧节,我给夫君做了双护腕,祈愿能跟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煜板着一张死人脸,别扭的轻嗤:“谁稀罕那不值钱的东西?” 说完像是很不屑的扬起下巴,一双虎目却带着说不出期待。 甄茵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沈煜就着她的动作愉悦的眯了眯眼,喉咙里竟然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呼噜声,如果不是因为甄茵的耳力很好而且还贴的很近,是绝对听不到的。 甄茵惊喜惊叹:他怎么就跟一只大猫一样,这也太可爱了! 小玉玉整个玉瓶都麻了,背地里拉出一个用仙力捏出的小小人扎着,小小人鼓着包子脸,长得跟沈煜足足有八分相似。 诡计多端的老流氓! 老妪动作很快的把护腕送了进来,又赶忙出去,脸上的姨母笑止都止不住。 护腕外面包了好几层,被保护的很好。 黑底金纹,龙腾飞而起,栩栩如生。 沈煜一边说着不稀罕,一边非常诚实地把护腕戴好,完全不在乎这护腕跟他一身衣服的适配程度,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甄茵舒了口气,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俯在沈煜的腿上,肚子正好悬空在两腿之间的空隙,强硬的拉着沈煜的手往自己屁股上打:“你罚我。” 说完就趴着不动了。 沈煜挑眉,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被软弹了起来,还颤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固然很大,但实际上并没有用很大的力道。 “把你的小聪明收一收,你的打算再好,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期伢满脑子花花肠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他下药的时候在其他菜里加一味毒药,你也往下咽?要是我真的被药晕了呢?” 沈煜托着甄茵的腿,把人像树袋熊一样抱起来,特别凶地吓她:“你再警惕行事小心,也是个怀胎三月的弱女子,那期伢身上有武功傍身,虽然是三脚猫功夫,打你这样的十个不成问题,到时候你被——” 如果甄茵真的落到期伢手中——沈煜深吸一口气,他不敢想。 想想还是很气,又拍了一下甄茵的脊背:“听到了没有?” 没有听到回话,沈煜把甄茵的脸从自己的肩膀上转了过来。 那张脸上布满了泪痕,正小幅度的抽噎,她双臂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听到了,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欢喜夫君,想帮夫君分忧。” 沈煜神情一如既往,心里的悸动却格外明显,心跳从‘一生一世一双人’开始就变得不正常,又被一声声的喊着夫君,一种新奇的喜悦密密麻麻地一路冲上了天灵盖。 他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一时不由有些懊恼,他竟然对着茵茵可怜兮兮的小花脸笑出来。 轻咳一声,他把人放下,长臂还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柔地帮她擦着眼泪。 “别皱着脸了,哭起来丑死人了,还吵的人心烦,看在护腕用心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乱想七想八,我就把你的那些话本子全烧了,天天拘着你让太师跟你讲怎么考状元,念四书五经。” 小玉玉磨刀霍霍向老流氓:仙子,这能忍?让我去砍了他!仙子就算哭了那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楚楚动人梨花带雨,什么叫丑?丑这个字放在仙子身上就是亵渎! 甄茵也想砍人,倒不是因为丑不丑的,她纯粹是不敢置信,这男人竟然要烧她的宝贝话本,还要让她去念书?四书五经那种小儿科的东西是让她看的吗?这是侮辱! 沈煜见甄茵被吓得双眼都瞪大了,眼泪也不流了,朗笑出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骗子,吓唬你的,不烧你的宝贝话本子。” 本就是傍晚出的门,在期伢的事情上又耽误了许多时间,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甄茵累的不行,还是被强硬的某人拉着共浴,在汤浴里耗了大半个时辰才被抱了出去。 沈煜这几日的憋闷一下子全部散了,抱着已经深眠的贵妃,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这才阖眼。 翌日,天还蒙蒙亮。 榻上相拥而眠的二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甄茵的脸埋在沈煜的怀里,黑眸亮晶晶地闪过一丝暗光。 第34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三) 甄茵早就被外面的声音吵的睡不着,但声音很远她就全当没听见,只是吵闹声突然近了。 沈煜把她稳稳她抬起一点,挪出自己的身体,将人放好掖了掖被子才下榻,披了件披风就出了门。 皇宫中有一处私牢,看守私牢的是银羽卫的副将名叫肖识,他和肖流是从同一个血腥暗卫所爬出来,又被沈煜捡到的,为了活下去,他们总是训练的最卖力,武功也是最好的,关键是他们非常忠心。 沈煜刚出来就看见肖流在跟肖识面对面交谈,用的是银羽卫专属的发音方式,两人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 肖识本就黑乎乎的脸拉的很长,看见沈煜才缓和下来:“圣上,寅时有数十杀手前往私牢,个个黑衣蒙面身手高强,身上的武功都是野路子,出手刁钻,属下假装不敌将人引进去,人是为了救昨晚丢进去的上等饵料才来的,属下把人围困在里面,领头的杀手却转手劈了饵料一刀,属下发现及时把饵料救了,杀手已尽数诛杀,刚刚处简单理了一下,现在还昏着。” 他们把这种能钓鱼的人称为饵料,期伢的身份能为他们钓来大鱼,那就是高级饵料。 沈煜忽得一笑:“来人不仅知道私牢的位置,派出的杀手救人不成转手便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背后的人着急了,期伢被抓太过突然,而且他身上有他们不能暴露的秘密,他很有可能见过幕后主使,朕的贵妃还真是体贴,,帮了朕一个大忙。” 简单吩咐了一下加强私牢的巡视,在饵料醒来后确认死不了就开始上刑,背后的人能挖出来就最好,挖不出来他也会顺藤摸瓜。 说来可笑,那个在沈煜小时候给他下毒的小太监早就死的灰都不剩了,时间太过久远了,那个指使小太监的人一直也没找到,而且在沈煜登上皇位之后,还一直在活跃着,如今也算摸到了一点线索。 甄茵百无聊赖的听他们说劫狱的事,打了个哈欠。 她准备去看看吟吟,她身体里还有关于吟吟的怨恨,很低,但有。 她要试试怎么把这点怨恨刷下去。 吟吟自从那日和甄茵见过一面之后就发现自己在后宫中转不开了,之前对她无话不说的宫人现在看她就像看着脏东西,再也不跟她说话了,还用那种恶心嫌弃的表情看她,甚至还有个小太监冲她吐口水。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在想,是不是甄茵那个女人在后面做的小动作被大渝皇帝发现了,而她被波及了。 她想过自己去找皇帝证明自己的无辜,她恳求宫人帮帮她,在宫人听见她要去找圣上,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冲她吐口水的人多了好多。 宫人对她看不上眼,背地里鄙夷的说她坏话,吃食差了很多,打扫她房间的宫人也不上心。 吟吟早就没了一开始进皇宫后觉得这里哪哪都好的感觉。 她知道那些宫人在背后说什么,不就是在说她妄想爬上龙床,她一开始是动过这个心思的,她认为自己的容貌虽然差了点,但是她有自信在伺候男人这方面她很擅长。 直到着名暴君只是用那种嗜血的眼神淡淡从她头顶扫过去,她就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被削去了一块,恐惧犹如海水汹涌,压得她透不过气。 但是大渝皇帝还是没把她送出去,她不知道其实沈煜是单纯的忘了这么一号人,就算记得也没什么所谓,当时把她救回来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把她当低级饵料用来钓期伢的,现在期伢被抓了,她已经没用了。 吟吟没想到甄茵会来。 甄茵挺着逐渐显怀的肚子,虽然她身形依旧纤瘦,那种丰腴的花果成熟的妖娆简直能让所有男人为其疯狂,沉醉其中。 吟吟还不知道期伢已经被抓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甄茵不会是来害她的? 对生命的珍重让她迅速作出了应对,只见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声嘶力竭:“贵妃娘娘,饶命啊!” 甄茵:? 上次见面的时候貌似吟吟还不是这副嘴脸? 第35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四) 甄茵刚进门就迎上了一个大礼,她没有避开,每日拜观音的信女都很多,她甚至歪着头打量着吟吟的姿势,认为她有点心不诚。 跪是跪了,但却是跪坐,膝盖只沾了一点地,只有小腿和脚面贴着地面。 表情倒是摆的恳切,只是交叠的双手紧紧掐在一起,似乎非常不甘心。 甄茵实在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没什么兴趣,她就是个懒人,不然不会在九天之上一睡睡上那么久,她是个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的主,而且讨厌麻烦。 只有有关自己愿力的事情会牵扯着让她动动脑子。 就像抓期伢。 她和沈煜的共同敌人,合作双赢。 她知道有人在暗处躲着,想要杀了和她绑定的天命之子,为了不让自己生子计划发生什么意外,她必须护着人不让人死了。 甄茵抬眼,目光在吟吟脸上游移。 给期伢出主意把她卖出去的就是吟吟,消除关于吟吟的怨恨总不能还是把人杀了? 难办,还得想办法让别人动手。 甄茵虽然作为凡人下凡生子,但是身上是不能有业力的,别说杀人就连伤人都是不被允许的,不然就会成为堕仙,意识良知都会消失,为了不伤害凡人,就会被投入阿鼻地狱关起来。 吟吟见甄茵老半天都没开口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不自觉上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也没有脏东西啊。 “娘娘来此是为何事?” 甄茵沉吟了一下:“期伢被抓了。” “被抓了?”吟吟唰地站起身,满脸错愕,然后皱着眉不相信地看向甄茵,“你在骗我?” 情绪波动的太厉害,甚至吟吟都没注意到甄茵口中称呼的变化。 甄茵挑眉,一个被抛弃甚至将死的女人,听见关于罪魁祸首受难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态度? 甄茵脑子转的很快,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还特意让你帮我给太子传了乞巧节在宫外见面的消息,你忘了?” “昨夜陛下喝下了迷药期伢准时赴约,哪知陛下压根没晕,直接把太子打晕带走了,现在都不知关在什么地方,我听了一耳朵,陛下好像要从他嘴里挖出什么东西来,都折磨一夜了,不知道现在成什么样了。” 她满目着急和茫然,牵住吟吟的手:“吟吟,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吟吟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不耐烦的把甄茵的手甩开,完全没注意自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甄茵顺势往下倒,还不着痕迹地带倒了一个大件儿的瓷器,瓷器瞬间炸成碎片,发出巨大的声音。 老妪瞬间就闯了进来,见贵妃在地上躺着,手还捂着肚子,闭着眼睛流冷汗,周围都是碎瓷片,贵妃也不吭声。 老妪惊叫一声老天爷,把人小心地抱到了床上,又赶忙出门吩咐宫人去传太医禀告圣上。 吟吟还在旁边呆呆地站着,老妪无名火起,直接扯着吟吟的头发给了她两巴掌,像是死狗一样拖到门外扔了出去。 赵太医喜事还在私牢,李太医是被沈煜拎着领子飞过来的,刚着地腿就往下软,沈煜又把人提到了榻前瘫坐在地。 沈煜满脸平静的看着她,甚至还蹲下来帮她用热手捂着肚子,却一言不发。 甄茵噗嗤笑出了声,露出了只划破了小指的小伤口:“臣妾没事,孩子也没事,吟吟有问题,她知道一些期伢的事,臣妾只是假摔,看陛下紧张的。” 沈煜手上的动作一顿,倾身上前,直接咬上她的指节,用力磨了磨,松了力道,大舌头把她的伤口舔了舔,这才吐出来,拿自己的袖子帮她擦干净。 甄茵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对劲,让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到地底的李太医退出去。 门合上,甄茵就被大力揉进怀里,沈煜以往还会顾忌孩子收敛力道,但这次却毫无分寸地恨不得把人和自己融为一体。 肚子被挤压的有些难受,甄茵想调整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舒服一些,刚动了一下,沈煜更加大力地按着她,脸上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甄茵探头去看,果真看到了一双赤红的眸子,她叹了口气,主动把脸贴了上去,双臂绕到沈煜背后一下下拍着。 大笑声逐渐减弱下去,赤红却没有丝毫褪色,沈煜咬住甄茵的耳垂:“你不怕我?你为什么不怕我?他们都怕我!我要把他们全杀了!你也要丢下我是不是!那朕也要把你杀了!” 他自以为是的把手放到了甄茵脆弱的脖颈,却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掐还是在抚摸:“把你也杀了!” 甄茵拨开沈煜的额发,心里第一次生出些和怜悯不同的情绪,太过陌生又太过凶猛,她几乎是被那张俊脸吸引着亲吻上去,细密地从他的额头,眼角,鼻梁,侧脸,下颌,最后是嘴唇。 甄茵意识不到,但是处于发病期的沈煜却心念通达,敏锐的意识到这次的亲吻是跟以往所有的亲密都不一样的,他感受到了别样的感情。 沈煜几乎是颤抖着迎接了这个过于温柔的亲近,犹如困兽般的嗓音低声喊她:“茵茵,茵茵——” “别离开我,要好好的。”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顺着他的脸颊消失在唇齿间。 甄茵在那一滴眼泪中尝到了人间百味,她像是被迫理解了这世间所有感情,她的眼睛里也蓄满了水雾,汹涌的泪水一股股开闸般奔放而出。 和之前故意装柔弱的时候流下的眼泪不一样。 甄茵想。 小玉玉的瓶子里换上了新鲜的净水,石榴花开得更加鲜艳。 沈煜还是第一次没有打砸东西,没有杀人没有暴躁头疼地度过发病期,而是在茵茵甜软的粉舌交缠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甄茵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哭累的睡了过去,第一次灵魂跟着身体一起休息。 沈煜看她的目光柔和地要把人盯出水来,他冥冥中意识到不管是他还是茵茵,以后在对方面前可能都不用说一半藏一半还要互相猜疑了。 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他又低头亲了亲那绯红娇嫩的唇瓣,神清气爽地出门,他决定亲自去私牢审人。 第36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五) 吟吟已经被肖识拖到了私牢,私牢内没有什么血腥气,也没有特意围起来的小房间,只有四面墙上可以把人牢牢扣在上面,就连转头都没办法, 因为只要一动,铁环上就会自动弹出棱齿,把人的喉咙割开。 私牢里没有床,期伢被处理了伤口随意丢在地上,身上破破烂烂还都是血迹。 来往的银羽卫都是手上沾染鲜血的凶恶之人,他们不把期伢当一回事,挡了道,还有往他身上踩的。 吟吟刚被拉进去就和生死未知的期伢打了个照面,若不是被堵住了嘴,此时已经尖叫了起来。 再看见随地扔着的各类凶神恶煞的刑具,眼泪憋不住一直流,就差晕过去了。 沈煜进来的时候,肖识已经给他搬来了太师椅。 吟吟特别没骨气,在嘴里塞的东西刚被摘下来,她就哽咽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 “是有一个自称神女的人来找期伢,期伢对她很恭敬,当时有个小侍女跟我的关系很好,侍女就跟我说,神女能预测未来,期伢只要听她说的做事,就能在大渝如鱼得水,所到地方的官员都会敬重他。” “期伢跟着神女尝到了甜头,认为他就是可以一统三国的明君,还让我们这群姐妹们喊他圣皇,期伢吃的那种能让人飘飘欲仙的药就是神女给的。” “神女把那种药叫做圣药,吃的久了就可以长生不老,我有次趁着期伢不注意偷了点药沫,在被野狗围过来的时候,我本来是要自己吃下去,用圣药保我的一命,但我实在太冷了,咳嗽了两声,那药沫就被我吹了出去,野狗吸到了鼻子里,变得没那么有力气,我这才活了下来。” “那神女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她真的能预测未来,她曾经在期伢面前预测,在期伢马车经过一处峭壁的时候路会恰好断裂,期伢决定站的远些看看,结果那段路真的在那个时间断裂了。” 吟吟越说越多,肖识摸出一条倒刺长鞭,在空中甩了甩,风声凌厉:“少废话,问你什么说什么!” “您问。”吟吟透过微弱的光线看见那长鞭上还黏着不知道谁的血肉。 沈煜指尖轻点着:“神女的样子还记得吗?” 吟吟摇了摇头,茫然道:“神女都是戴着面具,只不过神女个子很高,在女子里非常拔尖。” “神女是哪国人?” “清国。” 沈煜追问:“为何能这么肯定?” 吟吟强颜欢笑:“其实我是清国人,从小养在清国的,只不过后来父母把我卖到了期国,我对清国人说话的习性很熟悉,神女一开口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清国人。” 清国。 沈煜眯了眯眼睛,崇尚什么自由平等的国家。 他之前有听过几句清国关于自由平等是什么意思,他当时只觉得可笑,明明是个国家,头顶上永远压着巨山般的皇权,又怎么可能真的自由平等? 骗傻子玩儿的罢了。 但是大渝和期国之间的事情却哪里都有清国的身影,大渝能够打进期国也是一个神秘人给的消息,神秘人不知男女,只知道戴着面具,和吟吟描述的分毫无差。 挑起大渝拿下期国,又挑拨期国太子期伢针对大渝,最后清国得利,好打算。 还有那个圣药,一点药粉就能让一群野狗失去杀掉弱女子的力气,期伢日日使用,而他小的时候被下毒到现在还有副作用。 沈煜怀疑,在他小时候吃下去的毒就是现在的圣药,只是现在改良了,也许药效没那么大了,但是毒死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给肖识打了个手势,肖识就蹲到地上取了期伢的血送了出去。 至于什么预卜先知,纯粹就是骗人的把戏,怕是早就在那路上安了陷阱,就等着人去看。 弥天大谎! 沈煜脑子里所有的不对劲全部在一个神女身上串了起来,为什么期国治理昏庸无能子嗣稀少,为何大渝到他这一代甚至只剩下他这么一个皇室血脉,竟然全都都是清国在背后捣鬼! 他深深地把气捋顺了,无数星光挂在他的眼睛里,他还有茵茵,茵茵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杀了。” 沈煜看向吟吟的目光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肖识点头,吟吟忽然慌张,她张了张嘴:“余忠良也是清国人!别杀我我还有用啊——嗬、嗬。”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喉咙已经被割破说不出话了。 肖识一向杀人很快。 大渝前朝的官员最近都在提心吊胆。 也不知道是谁刺激了暴君,他是见人就砍啊,以前还找找理由,最近是什么也不顾了,一片血海,可能刚刚还在友好交谈的同僚,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沈煜从私牢出来后,就把余忠良给抓了,他早就知道这个大太监不对劲,一查,更是不得了。 余忠良的干爹是先皇身边的大太监,而且两个大太监的子孙根都没去干净,先皇糜烂的后宫里都不知有多少都被这两个大太监奸污了。 余忠良的干爹跟随先皇死了,余忠良就成了这大渝皇宫里清国最隐晦的一条线,危险和机遇并存。 沈煜手起刀落杀的人都是从余忠良嘴里逼出来的,不过几日的功夫,余忠良就在肖识手里不成人样了,下面的子孙根都成了碎渣渣了。 几乎是沈煜每杀一个清国安插过来的人,那群人就越是赫然,偏偏大太监还联系不上,他们也知道有个神女是跟余忠良接头的,其他人是没办法联系上神女的。 就这么战战兢兢过了三个月,被安插过来的清国人几乎已经被杀尽了,余下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官员,还没做什么事,余忠良记不清他们,他们才捡回的命。 甄茵的六个月肚子已经变得非常大了,几乎比临盆的孕妇肚子都要大些,重的走不了两步路,为此沈煜隔三差五的就会让太医院来人诊脉。 她已经开始有了奶水,沈煜每日放松的时候就听听胎动,又是担心她胀疼替她吸奶,又是免不得占便宜,但他已经不会往最后一步折腾了,也折腾不起。 在知道甄茵肚子里可能不止一个的时候,沈煜是又开心又忧心,他在太医院找了些关于孕妇的书,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情况,一个孩子都非常容易难产失掉性命了,这还不止一个。 甄茵的话本子都看烦了,每日就看沈煜忙里忙外的,她感觉她心里盘缠着些什么,看见沈煜就很开心,每日还特别喜欢撒娇要抱来抱去,很是黏人。 沈煜不觉得麻烦还特别欢喜,甚至他觉得自己的皇位就是个累赘,如果他和茵茵就是普通的小百姓也一定能过得很好。 天渐渐冷了下来,甄茵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一胎应该正好在十二月底临盆,喝净水是会十月满月生产的,而且生产的时候不会有什么痛苦。 反倒是沈煜每日都很紧张,就连早朝都不怎么去了,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捣蛋突然开始闹。 阳历新年一月一。 沈煜准时在早朝的时候醒来,他已经把政务全推了,他喜欢这么看着茵茵。 甄茵窝在他的怀里,她现在已经很习惯每日睡一觉养精神了。 但是今日的胎动非常大,甄茵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陛下,臣妾怕是要生了。” 这句话直接把沈煜吓得只穿着单衣就跑进了天寒地冻里。 第37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六) 期伢致命伤无碍后,沈煜就开始同步他跟余忠良的手段,也早就被折磨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出主意把甄茵送出去的吟吟死了,姨娘死了,甄茵身上的怨念早就散的一干二净了。 净水的威力不是盖的,说是三个那就是三个,上个孩子刚抱出去擦着身上的羊水,下个孩子就又露头了。 别人生一个孩子也有生一天一夜的,沈煜都做好了在门口等上许久的准备,他身上里面还是就一件单衣,外面裹着厚实的大氅还是肖流拿来的,不然即便沈煜身上有内力也经不起这么耗着。 甄茵完全无痛生崽,担心被人看出破绽,她还特意把生崽的时间往后拖了拖,即便如此,三个时辰一到,三个孩子全部安全降生,她鼓胀的大肚子忽然瘪了下去,肚子表皮上横着几条妊娠纹。 小玉玉连忙把石榴花掰下一瓣给人喂了下去,因生育产生的身体问题瞬间一扫而空。 宫人把三个孩子裹好了才抱出去,喜笑颜开地宣布:“贵妃生下两个小皇子和一个小公主,公主是老幺。” 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太后开心得直接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观音菩萨保佑,不停地叩拜,诚心诚意地实打实拜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去看心肝皇孙皇孙女。 何溶月也在旁边不说话,她被禁足关了这么久才出来,对甄茵的孩子没有什么好脸色,听见太欧各种夸赞模样标志,她有些好奇,往那边一瞥,三个各有各的丑的小蛋子,哪里看得出什么模样? 沈煜在宫人出门之时就从一旁闪身进去了,虽然是无痛生崽,但是那一盆盆的血水可是真的。 沈煜在外面的时候看见那么多血自己的血都凉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看什么孩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茵茵。 也不是想说什么,就是想看看她。 甄茵没有脱力,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沈煜,水润的杏眼露出些惊喜,嘴唇也抿着笑了起来:“看见孩子了吗?丑乎乎皱巴巴的。” 沈煜不敢抱她,只是坐在床边拉她的手:“几个小崽子朕看他们做什么?皇室的血脉,他们不缺看他们的人,只有我的茵茵,这么努力,又这么乖,辛苦你了。” 他拨开甄茵额间的发丝,珍重的落下一个吻:“不能让我的茵茵自己在这里待着。” 他的大掌一下下轻柔的按揉着甄茵的后颈,这是他最常做的一个动作。 沈煜没有动她,只自己把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用内力把身上的寒气全部驱散,一个热腾腾犹如暖炉的大抱枕就自己翻到了里侧,亲了亲甄茵的侧脸,拉着人的手十指相扣:“睡,我守着你。” 甄茵没有解释自己的体质,在催促间闭上了眼,她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门口逗弄孩子的太后也只是看了两眼,新生的孩子见不了风,便吩咐人送进去,放到贵妃身边。 左右看了看却没看见一直守着的圣上,刚刚还着急的要死要活的,隔一会儿问一次多久了多久了,现在孩子都抱出来了,人又不见了。 太后皱着眉,那可是送子观音亲自点名的有福之人,没看见这一胎直接生下了三个孩子吗,这都是菩萨保佑! “圣上呢?” 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的老妪笑了笑,指了指殿内:“圣上早就进去了,应该是忧心贵妃的身体。” 太后恍然:“对对对,贵妃一下诞下三子,身子肯定弱的不行,哀家听闻贵妃之前的身体更是不济,如今将养回来,还是得补补身子。” 她锐利的目光忽然就转到了何溶月的身上:“贵妃这肚子小了下去,哀家还要负责封后大典,圣上给哀家规定到了四月份,时间很紧,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那么照顾贵妃,盯御膳房营养的事就交给你了,贵妃吃的好了,产的奶多孩子也不会挨饿。” 何溶月简直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太后点头。 何溶月呆了呆:“没有那么多奶可以让奶娘喂啊!再说了,还有那么多的宫人,为什么要让我去盯啊?” 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皇室的一员,现在皇室的所有人除了你,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溶月,你不是特别想证明自己在皇室中的地位吗?这就是机会,你只要抓住它你就得到了机会。” 被糊弄的何溶月瞬间瞪大了眼睛,双拳握紧:“好!我去!” 孺子可教! 太后的洗脑包做的非常完善,她又交代了几句就事了拂衣去了。 只剩下进击的何溶月带着一身干劲冲进了御膳房。 第38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七) 沈煜囚禁了清国安插的两员大将,又是大肆杀掉朝堂上部署的清国人。 清国那边的神女发现他们发出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后,心情也沉到了谷底,他们的人在暴君手下做事总是免不了每月的磨损,不知道是不是暴君有独特的杀人技巧,除了一些十恶不赦,其他被砍头的都是清国人。 这次更过分,那是有一个算一个全没了,大太监余忠良也失去了消息。 神女怀疑是早就被关进私牢的期伢背叛了他们,把余忠良供了出去,因为只有余忠良知道他们在大渝朝堂内的全部部署,那全都是余忠良经手的。 神女从清国又调出了一批人来到大渝,他们一统天下实现所有人平等自由的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大半,不能因为一个不堪大用的期伢而全部崩盘。 等真的到了大渝的京都,大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神女这才发现大渝内部已经戒严了,只许进不许出,平常门口往来热闹的景象全部都是大渝皇帝搞出来的,就是为了放松他们这些人的警惕。 再打听一下,神女更是头皮发麻,原来暴君这段时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杀了许多官员,没有什么理由,可能就是看不顺眼。 这件事还是百姓在私底下偷偷流传的,他们也害怕暴君,只要头顶上暴君压着,他们就不敢该出什么出格的事。 贵妃临产的这几个月是整个大渝京都最安全的几个月,小偷小摸的人都不敢随意伸手。 据说是因为暴君只顾着陪贵妃,没心力处理朝政,他们闹事很可能就一个结果——像那些被杀的官员一样也被丢进乱葬岗。 神女都快被气吐血了,她完全可以想象那大百十号的官员全部都是清国人,现在都不知道尸体在哪个乱葬岗扔着。 她一开始打着惩治暴君,暴君草菅人命的名号,试图让百姓共鸣愿意反抗,到时候一大批人一起往外冲,他们跟着人流溜出城去,至于被抓回去的大渝人,大渝人的死活,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个计划在行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提前夭折了,主要还是暴君虽然砍人,但是似乎从来没有鱼肉过百姓,在一些政策上,他甚至可以称之为明君。 很多被杀的官员那才叫可恨,很多百姓受过迫害,也不会为那些人打抱不平。 神女脑子转的快,在百姓中转不动,她就打起了世家的主意。 在她一直以来的观念里,世家的公子大多都是一些纨绔,老爷也都是老迂腐,特别容易被外带,但是她在进了一个姓陈的世家后,刚开始陈家的官家对她还特别恭敬,表示可以喊来老爷商谈关于清国的合作。 神女露出满意的微笑,没错,就是这样,世家就是好糊弄。 可真的等那些陈老爷出来,她还没说上两句话,要不是跑得快,已经被陈老爷扭送官服了。 陈老爷对她破口大骂,认为她是脑子有泡了才会想着反抗暴君的统治,要说这大渝还数世家收的好处最多。 这里的好处不是指的钱财,而是在教书育人上,他们的儿子是纨绔子弟,整日就知道逗鸟打秋风不务正业,还真多亏了圣上是位暴君。 圣上认为自己当初读书的时候受到的折磨不能只能自己受,他开始不做人的命令所有有能力上学的子弟必须上学,若是发现一次逃学或者考试不过关,那么可以,砍一只手还是一条腿自己选,纨绔子弟被压迫着开始了学业,为了通过考试拼命的学习,一个个都养的风度翩翩。 世家的老爷都很感谢圣上能帮他们管教不孝子,那什么自由平等是什么鬼的东西,一听‘自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词让他们想起了被捣蛋儿子支配的恐惧。 神女的计划全部夭折,但她是领头人,为了鼓舞士气,还在积极地寻找出城的机会。 他们不能全部折在这。 但是神女在民众制造恐慌试图造反的事,到底被那位姓陈的世家老爷找门路给圣上递了个话。 沈煜是在榻上抱着甄茵一起看的这份密报。 沈煜捏着甄茵的后颈,几个小崽子噙着大拇指啊啊的叫着,葡萄籽一样澄澈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肉包子脸,自然撅起的粉嫩嘴唇,看着就让人欢喜。 “茵茵,还真让你说着了,这招守株待兔用的极妙。”沈煜亲了亲她的发顶,“想要什么奖励?” 甄茵满脸幽怨。 在她的计划中那就是刚生下孩子,伪装的休息过月子,就能马上开始准备下一胎了,绝对一击即中,她为了愿力,打算下次一下生五个。 可是小玉玉一直念叨的老流氓却不流氓了,不管她怎么缠着要,怎么勾他,各种手段全部用了一遍,男人就是坚守着不做到最后的底线,明明都忍得快爆炸了,却还是端起来了。 她每次还假哭着控诉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生过孩子就不吸引人了,才不要她。 可是沈煜就像是一下子被打通了奇经八脉,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演,象征性地哄了两句,让她看了看大宝贝就去泡了冷水。 把甄茵气的不行,不努力造小人儿,她又怎么捞愿力呢? 不会到三个孩子都长得到处跑了,沈煜还按着下面说不行? 沈煜被她娇嗔的这么一看,下腹不由燥热。 他每日都忍得难受,他又怎么会不想要,不过真的是太医再三叮嘱过,生过孩子的女人至少也要恢复个两个月到三个月不等,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把茵茵的身体不当命。 甄茵撇嘴,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浑身一僵:“我父亲,好像还被关着呢。” 她嘴角抽了抽,实在是甄丞相被抓起来后就一直在牢里坐着,她一开始还是打算处理了期伢的事情,就去牢里把姨娘想办法解决了,再把甄丞相放出来,毕竟甄丞相从小还是非常心疼她这个病弱的独女的。 ‘甄茵’本身,对甄丞相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的,反而心里对他还有些愧疚,虽然最后被抛弃了,心里想着的也是想让甄丞相跑远点,好好活下去。 现在在大渝的监牢里,的确是好好活着,一日三餐都有人照看着。 沈煜也是一震,他也把甄丞相遗忘到脑后了。 甄茵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还不去把人放出来,让他过来看看小外孙们。” 第39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八) 甄丞相无疑是非常倒霉的,摊上一个整日就知道针对自家独女的毒妇,国破了女儿也丢了,在知道全部都是姨娘编的谎话后,他气的恨不得掐死姨娘,但还给她留了最后一点夫妻情面。 他准备回去找女儿,一直娇养长大的又是说丢就丢的? 关键女儿身上还生着病,希望有好心人能照顾她一时片刻,他很快就能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路见不平,救下了一个差点被奸杀的妇女,他见人可怜给了些碎银,指了条明路让她离开,可是妇女却认定了要跟着他说他是个好人,他没办法只能让人跟着。 就这么徒步在路上走了几日,他们两个就被山匪敲晕打包带走了,山匪摸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财,扔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里让他们种菜浇田不许出去,出去一次打一次。 甄丞相还没从小山村里跑出来,就被肖流找到了,关到大牢就没了消息。 这一关就是大半年,他思来想去,也没明白大渝皇帝究竟在想做什么。 小太监带着手令把他领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打水洗澡换上新衣服,整个过程他都在飘飘然。 听那个小太监说,是贵妃点名要见他。 他咋知道这个贵妃,在大牢里的时候,就有从外面被新关进来的,他们说圣上特别宠这个贵妃,日后贵妃是要做大渝皇后的人,君后恩爱,而且最近贵妃似乎诞下了三子,那日整个牢里的犯人都吃了一顿最好的饭,每个人都吃的溜光嘴滑。 就像想不通这么久大渝皇帝都没有找他一样,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贵妃要见他。 直到走到了圣上面前,行了礼后一抬头,他就看见自己独女笑靥盈盈的看着他,那个被人在背地里一直骂的暴君,格外顺从地把下巴搭在甄茵的肩膀上,他们的怀里抱着三个襁褓。 甄丞相眼前一晕。 他的乖乖小女儿许久不见,嫁给了大渝的暴君,成了最受宠的贵妃,还生下了三个小崽子? 他都不敢想乖乖女儿是怎么跑到大渝的,经历了什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甄茵看出甄丞相在怀疑人生,主动开口:“父亲,女儿现在过得很好,陛下也很好,不必忧心。” 甄丞相稳了稳情绪,要问的话有很多,但是到了嘴边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颤抖着嘴唇:一句句的念着:“好好好!活着就好,过得好就好。” 甄丞相眼含热泪,对着沈煜五体投地大礼,深深埋头:“多谢圣上照顾小女,小女过得好就好,圣上若有什么草民能帮得上忙的,大可吩咐,定全心全力,不负圣恩。” 甄茵原本的意思是,见甄丞相最后一面就把人放走,毕竟她不是真的甄丞相的女儿,对甄丞相也没有什么感情,但看甄丞相的意思是想留下来。 沈煜几乎没有思考就同意了,甄丞相之前在期国做的是好官,只是期国的皇室太过昏庸无能,大厦将倾,他也没有办法。 甄丞相在大渝,依旧能继续发光发热。 第40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三十九) 沈煜在这边会面甄丞相。 领了命的肖流带着肖识去抓神女,神女比其他的清国人滑头的多,而且手里有好多各种各样爱豆小玩意儿,威力不大但是能耽误别人抓到她的时间,还能拉开距离。 但她注定跑不了多久,城门已经关上了,抓她就是瓮中捉鳖,也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人抓住了,直接扔到了私牢里。 肖流去向沈煜会回禀的路上,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肖识说那个神女是男人,他不论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个女子。 他把过程全部告诉了沈煜,甄茵听得津津有味,她听着那些奇怪东西的描述,几乎已经确定了那个崇尚自由平等的神女就是未来的时空穿越过来的,怕是已经给清国洗了脑,至于是男子还是女子还真不太好说。 未来的那个时代,女扮男男扮女都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接下来的审讯也证实了甄茵的猜测,神女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平时就喜欢男扮女搞直播赚点钱,有次出了车祸他就直接被撞到了古代,他看过很多穿越文,认为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主角,可以改变古代人的思想。 于是他开始走上极端,为了成为改变世界改变人们思想的救世主,他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人也变得偏执。 清国是三个国家最弱小的国,他没办法通过控制清国统治世界,于是他开始针对其他两个国家耍小手段,那个能让人飘飘然的圣药其实就是有成瘾性以及致幻性的东西,还夹杂着毒,他在暗地里害死了很多人,结果彻底栽在了沈煜的手里。 他说他不甘心,他明明就是最特殊最特别的一个。 很可惜的是这里是古代,到处都是古人,大家听不懂他在胡言乱语什么,认为人已经疯了,肖识把那些个小玩意儿的制作方子套了出来,就把人给杀了。 在他们眼里,人只有一条命,没有人是特殊的。 一切尘埃落定,甄丞相帮着沈煜整理朝纲,两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把因为清国人搞出来的乌烟瘴气全部压了回去。 这日晚上,孩子都被送到了太后那里, 甄茵总算抓到了爬床的机会。 她把自己洗的香香的,只穿着轻薄的纱衣,戴上了特意打造的一套腰链脚链颈链,悬挂在白皙纤细的嫩白躯体上,在纱衣下若隐若现,她担心沈煜不够动情,还自己在熏香里掺了点东西。 沈煜刚进门就被她压到了门后,细细麻麻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来,沈煜长臂一揽把人整个抱起,反压过去,他已经问过太医,已经可以行房事了。 他已经没法再想其他,满心都是对茵茵的迷恋,两人凶猛又贪婪的交换着口腔里的津液,抢夺对方的氧气,最终还是甄茵先憋不住后撤,挂在沈煜强壮的臂弯里喘气。 她的脸颊酡红,眉目间尽是柔情。 沈煜不可抑制地要将人拆吃入腹,他的大掌挑起腰链轻轻摩挲,他厚重的衣袍被剥了一路,凌乱的散落在地。 在沈煜埋头下去的时候,甄茵受到刺激脚趾蜷缩,紧紧握着被褥的绯红指尖泛起白色。 之前的那么多次沈煜全部都是活塞运动,即便是看了那么多的避火图,都没能改变他对于传统姿势的热爱,就是不知道这个老流氓从哪学来了花样,几乎迫不及待的卖弄。 这一闹就闹到了天亮,两人都是满脸餍足,相拥着睡去。 临睡前,甄茵强打起精神让小玉玉给她用上两滴净水,这一次她一定要往多了生,避免这男人就像这次一样钓着她。 第41章 敌国暴君×世间第一美人病弱版(四十) 这次甄茵完全吸取上次的教训,头一个月没让人诊脉,在一个月后请的平安脉上,果不其然就又被诊出了喜脉,朝野震惊。 大臣看现在大渝蒸蒸日上,暴君的脾气也逐渐变好起来,又开始打让秀女进宫的主意,这下可炸了马蜂窝了。 甄丞相一个文人直接抄起了家伙,太后气急败坏的说什么这都是观音对皇后的恩赐,他们如果强制往宫里送人,给圣上施压,到时候观音生了气,谁都承担不了。 没错,甄茵已经从贵妃直升成了皇后,执掌凤印,虽然后宫也没人,封后大典一直拖着没办,先是肚子太大了,后来生了又要养胎,身子刚好一点又怀了,干脆简简单单拜祭了先祖,皇后的位份这就定下了。 何溶月也不再纠结皇室的身份了,反而转头和京都城内的世家子弟玩在了一起,花花世界迷人眼,也不常入宫了,后来甄茵听到她的消息,说是郡主在郡主府上养了一群面首,各类美男应有尽有。 第二胎比第一胎还夸张,即便是经历过一次的沈煜还是依旧非常紧张第二胎孩子。 这次沈煜看见那个大肚子就发怵,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早就被他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将要临盆的时候,第一胎的三个孩子都学会走路了,一个比一个标志,关键他们都很乖,不哭不闹的,就是有些格外的粘人。 五胞胎比三胞胎更加惊世骇俗,沈煜几乎都不敢睡觉地守着人,生怕出什么意外,即便甄茵一次次的跟他说不会有事的,也丝毫没有让他放下一点心。 生产的时候,沈煜完全进不进去劝告,执意进房陪着自己的茵茵,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么的焦躁,有次还差点病发。 甄茵感受到他强烈不安的情绪,也就随他了,直到沈煜看见生孩子就像下饺子一样轻松的场面,他愣住了。 虽然血水一盆接一盆的,但其实甄茵额头上只出了一点细汗,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五个孩子就被包着抱出去报喜了。 这第二胎是两个皇子三个公主,甄茵特意控制了性别比例。 甄茵见沈煜还没反应过来,伸出手去够他的,沈煜一瞬就包住了她的手,跟第一次一样躺在了里面,过了好久才喃喃着:“真的没事吗?” “可能是因为我是菩萨保佑的人,你看寻常女子哪个能像我一样一击必中,一胎多子,生产还这么顺利的,也许真的就像太后说的那样,是托了菩萨的福呢。” 沈煜沉吟了片刻,把人小心地搂到了怀里,把头埋到了她的颈窝,闷声闷气:“我之前还在太后那里骂过她。” 甄茵忽然就想到了刚到这里第一次进佛堂的时候,沈煜的确是骂过送子观音的。 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沈煜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能是小事?我可还记得你那个时候的眼神呢,记一辈子。” 甄茵早就不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是什么眼神了,小玉玉就更不记得了。 再后来隔了有一年,甄茵才操控自己再次怀孕,她担心再吓到沈煜,只诞下了双胞胎,之后再也没往怀孕这方面动心思。 两人就这么相处了一辈子,皇位早就传给了大儿子。 最后的最后是沈煜先走的,他身体里一直就有旧疾,弥留之际还牵着甄茵的手缓慢地抚摸着,他曾经想过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放茵茵走的,他要让茵茵给他陪葬。 真的到了这时候他又不舍得了,只能一声声的喊着:“茵茵,茵茵。” 他不敢闭眼睛,他会再也见不到他的茵茵。 他有两个秘密一直瞒着茵茵,那个眼神虽然非常隐晦,但他只看到了高高在上,他每每想到那个眼神都很绝望,仿佛两个人之间有条鸿沟,怎么都迈不过去,但他知道,他的茵茵其实还是挺欢喜他的,他这么想着也就没有遗憾了。 还有一个秘密,他为了自己的帝王威严就一直没敢告诉茵茵,其实在茵茵生完双胞胎之后他就吃了一种‘断子绝孙’药,保证不会让茵茵再怀孕,他总是忍不住担心茵茵会因为生孩子而先他一步离开。 甄茵这么多年都没有多少苍老之态,那张脸依旧年轻,她把自己的脸贴在沈煜掌心,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 沈煜失去呼吸的下一刻,她的眼角滴下一滴泪,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依附在沈煜的右肩,在他的肩头盛开了一朵娇艳的石榴花。 甄茵从那股压抑着悲伤的氛围中强行把自己的灵魂抽了出来,看着自己的躯体软绵绵的倒在沈煜的怀里,一如这么多年里二人互相依偎的模样。 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煜,转身离去,却没注意到一朵石榴花趴着她的肩头黏着她,寸步不离。 【敌国暴君·结】 第42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一)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甄茵直接从高处落到地上,荡起一阵灰尘,呛到她的鼻腔,惊起轻咳。 她想伸手捂着鼻子,却摸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遮盖住她的整张脸,取下来一看,是个张牙舞爪的羊头脸面具,材质摸起来有些像是树脂。 甄茵把面具又戴了回去,这才开始打量这个世界的生活环境。 从屋内的装饰来看,是皇宫独有的,但这里怎么这么脏,活像是几百年没有住人的,她仰头看去,导致自己从高处落下的白绫正飘飘然悬挂在梁柱上,不远处的地上还反倒着被踩过的小凳子。 自杀? 小玉玉表示赞同:是的哦,仙子,这具身体的记忆在这儿。 甄茵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怪不得白绫断裂前她就觉得很是窒息。 她闭上眼睛,熟练的打开记忆翻看起来。 身体的主人本名叫贝尔,是隐世女巫家族最后一个继承人,她天赋异禀,但是非常向往外面的世界,趁着家里长辈不注意就偷跑了出去。 因为贝尔没跟外人打过交道,她觉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好人,轻而易举地被中原人用一罐香甜美味的酒水灌醉,打包带走。 说是在她身体里下了不定时服用解药就会死的剧毒,命令她进宫选秀,还给贝尔起了一个中原人的名字——甄茵。 贝尔,也就是甄茵,凭借出众的容貌瞬间在秀女中站稳了手脚,被老皇帝点中收做了美人。 当夜皇帝就打算把她洗干净裹上被子送到自己的被窝里。 懵懂的甄茵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但她学会了什么叫不轻易相信别人,她祈求萨满的保佑。 在老皇帝掀开被子准备一亲芳泽的时候,却被一床的山羊头吓得萎了,仓皇之下跑了出去,在皇后的宫中休息。 从那日开始,皇帝一看见那张灿若桃花的面容就浑身燥热,但是每每这个时候山羊头就不停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老皇帝的欲望被后宫所有宫妇看在眼里,不管是早就扎稳了自己势力的皇后贵妃,还是跟她同批入宫伺候的美人嫔妃,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不由的产生强烈的危机。 如果真的让老皇帝进了甄茵的温柔乡,怕是现在所有人都要失宠了。 一个庞大的网密密麻麻地把甄茵捆了进去。 她们开始对她特别殷勤,又是送吃的又是送首饰,有事没事要邀请她到处走走,这一走就出了大事,甄茵的左脸被一个尖锐的石头划了约莫十寸的口子,破了容。 虽然那张脸的美貌因此掉了许多,但在宫妇中依旧是顶尖的。 到了这个时候,皇后贵妃已经不把这个新奇之秀放在眼里,撒手不管了。 但其他并没有得到老皇帝目光的宫妇,她们嫉妒甄茵,想着要把她打入尘埃。 宫妇中有个跟她一起进宫的秀女,被封了个常在,姓应。 她受过一次老皇帝的临幸,在夜间听见皇帝满头冷汗,胡言呓语,对山羊惊惧非常,自己掏了腰包给甄茵送了这个山羊头的面具,让甄茵遮脸用。 女巫族尊崇萨满,认为山羊就是最尊贵的化身。 收到这种礼物甄茵自然是喜爱非常,每日都戴着,跟应常在格外亲近,还主动且欣喜的向应常在分享了属于自己的女巫族服饰。 应常在转头就把这个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老皇帝,她说甄茵似乎一直在不安好心的诅咒别人,玩一些诡异的东西。 最近大皇子一直倒霉,还摔断了腿需要安养,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甄茵在背后搞鬼。 老皇帝膝下子嗣只出了大皇子这一个皇室血脉,自是看的比眼珠子还紧。 最近又被甄茵一直戴着爱不释手的山羊头弄得心烦,派人去搜查甄茵住的寝殿,果真搜出了很多娃娃还有一些恶心的虫子。 老皇帝大怒,不仅把那些甄茵从女巫族里带出来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还把甄茵打入了冷宫,让她自生自灭。 甄茵自此恨上了老皇帝,认为他非常坏非常坏。 搬到冷宫也挺好的,人少而且老皇帝也不会再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打量她了。 没人尽心尽力的伺候她,她也不在意。 她渐渐自己学会了缝丑娃娃,自己找虫子养。 宫人大多在背后说她脑子不好,怕是受不了打击疯了,甄茵也都当没听见。 即便如此,麻烦依旧在三年后找上了门。 后宫那么多宫妇,皇帝也非常努力的耕耘,所有宫妇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老皇帝认为他们没用极了,当即就要杀人,恰好要被杀的那个依旧是之前的应常在,她混了三年也没提位份。 应常在情急之下想到了之前栽赃甄茵的损招,她直接把生不出皇子的锅一把扣到了甄茵的头上。 老皇帝昏了头,被应常在三言两语哄着相信了,再次搜出了娃娃和虫子,一看,比三年前的长得还磕掺。 噩梦从此开始。 老皇帝直接下令,有一日算一日,只要这宫中没有宫妇怀上孩子,就每日把人拖出去打一顿。 挨打挨的习惯了,甄茵也逐渐麻木了,她不再做娃娃,不再捉虫子,她每日不是在被打就是在担心被打,梦里她都在挨打。 这段痛苦的折磨在三个月后的昨天戛然而止,她直到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没被打。 紧接着下一个想法就是她想要解脱,从这深宫中解脱,她很后悔跑出女巫族,她想投入萨满的怀抱。 于是她在今日一早的时候就扯了条白绫准备结束生命。 小玉玉探查到她的生命迹象消失了,于是就把仙子的灵魂拽了进来。 甄茵把这段庞大的记忆全部消化完,她睁开眼睛,觉得自己身上萦绕的怨气已经化作了黑雾,紧紧缠绕着她。 甄茵无奈感叹:好命苦的一个人。 小玉玉也陪着观看了全部的记忆,此时还在憋闷,它不是人,不理解为什么凡人的恶念这么大。 甄茵把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她要先看看自己脸上的伤成什么样子了。 她把蒙满灰尘的房间全部翻看了一遍,最终在衣柜的下面找到了一块被摔的龟裂的铜镜。 甄茵认真想了想,似乎是某次被打的时候摔成这样的。 借着铜镜的反映,她看见了左脸上斑驳攀附的疤痕,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微微泛起淡粉色,并不狰狞反而像是可以画上的特效妆。 她伸手碰了碰,疤痕甚至都没有凸起,就像一条粉色的线条,完全影响不到整张脸的美感。 从玉瓶中扯了几朵含苞待放的小花,轻轻贴在疤痕上,瞬间与皮肤融为一体,疤痕化作了枝条,石榴花红的娇艳,将甄茵艳若桃花的面孔衬得潋滟动人。 殿门忽然被推开,甄茵一脸平静扭头看过去,身体却轻轻颤抖起来,脖子也不自觉的缩了缩。 这具身体已经被打出阴影了。 只见一个宫女端着木盘婀娜多姿的走进来,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即便她刻意佝偻着腰背,依旧能看出她的身影颀长。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就像精心测量后一般分毫不差。 “娘娘,该上药了。” 宫女的年岁似乎不大,声音在变声期,清朗悦耳,雌雄莫辨。 第43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二) 贝尔的记忆非常混乱,几乎认不出来这人究竟是不是冷宫中随侍的宫女,只记得上药似乎是每日被打后才能有的待遇。 甄茵动作迅速地缩到床榻深处,抱膝蜷缩着,这是贝尔特别害怕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宫女完全不在意她究竟在做什么,只态度恭敬的把伤药放到了桌子上,这才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畏惧怯懦的悲惨娘娘。 这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缩成一团的娘娘摘下山羊头面具,露出小鹿般的神情,一双忽灵灵的杏眼眼含秋水,有好奇有恐惧还有深深的不安,挺翘的鼻子泛着淡淡的粉色,樱桃小嘴无意识的张开,隐隐可以窥见小巧的舌尖。 那左脸上开着几朵如火般红艳的娇花,炽烈的盛开欲要灼伤宫女的眼。 宫女被那石榴花吸引了全部的心神,不由走近了几步,想要看的仔细,那张刻意柔化过的素净面容露了出来。 刚刚还安静如鸡的小玉玉忽然惊叫出声:她、她是个男人!他就是气运之子!名字叫傅瑾瑜,现在以宫女的身份在冷宫当值。 甄茵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睛,这才将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到了傅瑾瑜的脸上。 原来是男扮女装。 那张与宫女极度违和的面容忽然就顺眼了许多。 傅瑾瑜看起来还不及弱冠的年纪,长相非常精致,星眸琼鼻,眉眼如墨,气质温和慵懒,既美丽又不失英气。 他的鬓角以及下颌用了大量的妆粉将过于分明的棱角遮盖了七七八八,想来是担心自己的容貌太过惹眼。 甄茵将绻起来的双腿放平,舒展全身已经僵硬的肌肉,红唇微翘,素手伸进衣襟,轻轻挑起,身体配合着变作跪坐的姿势,层层衣物本就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身上,又被她刻意拨弄的动作散落,围在腰间,胸前只剩下薄薄的粉色肚兜。 她的身体纤细瘦弱,两边的锁骨延伸到肩膀的弧度凹出两个肩窝,肚兜被她高挺的胸部顶起来,下摆处的腰身细的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傅瑾瑜呼吸乱作一团,心脏激烈的有些耳鸣,仓皇地把视线撇开。 甄茵心里轻笑,俯下身子,趴在几乎什么都没铺的床板上,只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腰窝在堆积的衣物间若隐若现。 傅瑾瑜只能把注意力移到她的后背上,上面大大小小的淤青惊心刺骨,简直可以说没有一块好肉。 甄茵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替本宫上药。” 傅瑾瑜瞬间蜷起拳头紧紧握住,思想在激烈的碰撞,大脑中所有的想法都炸作一团。 伤药却已经被他以不及掩耳之势拿到了手中。 甄茵见他傻傻站着不动,只能补充道:“后面,本宫够不到。” 傅瑾瑜同手同脚僵硬地走到榻前,仗着甄茵还闷着脑袋看不见,佝偻的背脊早已挺直,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他清晰的看见因为挤压,胸前的软肉从肚兜的一侧露出了些许,白里透粉,要遮不遮。 他的喉结微动,无声地深深吸气,把上药取出少许,在他的掌心揉热,这才覆上了甄茵的后背,毫无手法地一揉。 甄茵瞬间‘嘶’了一声,傅瑾瑜只感觉到手下光滑的躯体微微一颤,他停下动作,换上更轻的力道,声音沙哑地晦涩:“娘娘,奴婢轻一些。” 傅瑾瑜的视线被甄茵圆润的后肩吸引了目光,那上面也有一朵娇俏的石榴花,只是合着花骨朵,仿佛下一刻就会盛开。 他下意识用布满伤药的掌心碰上那处,掌心忽然灼热起来,石榴花的花苞在他碰上的那一刻忽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在他的掌下开的曳曳生姿。 傅瑾瑜移开手掌,想仔细看看那朵花,可是在他手掌移开后那朵花又变作了一开始的那样,再触碰上去也没有任何变化,他刚刚看见的一切就好像是幻觉一般。 看了全程的小玉玉瞪大了瓶口,它认出那是什么东西,瓶子中的净水都颤抖了起来,嘶吼着要把这件事告诉仙子,可是在触及这件事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它画着圈圈躲在角落自闭。 傅瑾瑜的大掌游走在甄茵的背上,伴随着甄茵因为疼痛的轻哼,他觉得血液直冲大脑,下腹处一再收紧,他只能用内里强硬地压下冲动,手下细致缓慢的把那些泛黑的淤青认真揉开。 合上伤药,他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佝偻的模样,垂着手站好,搓了搓掌心还残留着的细软触感:“娘娘,好了。” 甄茵闷声应声,偷偷打了个哈欠,傅瑾瑜除了第一下下手没轻重外,手法还是非常好的。 她撑着坐起身,缓慢地把衣物一层层套上,遮住了泄露出的春光。 傅瑾瑜想,他应该是借了女子身份的便利,娘娘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作出这种姿态。 “这两日宫中的宫妇是哪位有喜了?” 傅瑾瑜一愣,想到了老皇帝下的命令,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闷闷的,他摇了摇头否认:“并不是,娘娘还不知道,是先皇薨了,大皇子被立做太子已经登基称帝了,娘娘以后不会再被打了。” 他找回自己的理智,想到了现在还挂在梁上的白绫,一身的热血都被吓凉了:“娘娘如今二八年华,青春正丽,好死不如赖活着。” 甄茵抬眼,伸手牵住了傅瑾瑜的衣摆:“你叫什么?” 傅瑾瑜心里一紧,垂下眼:“奴婢玉儿。” 玉儿这个名字是他行走在宫中的提醒,提醒他曾经受到的侮辱,以及隐藏身份的初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被蛊惑了,还说了那么多完全没意义的话。 他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交叠的手掌已经摸到了藏在衣袖下的长针,针尖淬了毒,扎在经脉上绝对能一击毙命。 甄茵往床边坐了坐,衣袍上移,露出一截小腿,再往下是脚踝和一双柔软的玉足。 她仰着头看她,语气带着一丝期许:“玉儿,你能每日都过来给本宫上药吗?” 傅瑾瑜完全没想到娘娘竟然是想说这个,他耳朵瞬间红了个彻底,胡乱点了头应下,拿起伤药逃也似的出了门,步履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了。 甄茵新奇地笑个不停,傅瑾瑜跟沈煜比起来太青涩太纯情了。 她的笑容淡下去,紧紧抿唇,在心里挖了个坑,把‘沈煜’的名字深深埋了进去。 甄茵被外面的脚步声转移了注意力,她把自己的头发揉乱,脸上也胡乱抹了点灰,独独把衣物规矩地穿好。 一个大太监手中拿着圣旨,趾高气昂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宫人,各自的托盘上放着白绫与毒酒,在往后看,是带刀侍卫若干人等,个个凶神恶煞。 大太监捏着尖细的嗓音睨着她:“先皇薨毙,新帝悲戚,特赦宫妇,若是与先皇感情深厚者自愿陪葬之人,则自缢或饮下鸠酒,若愿意侍候新皇,依旧延承位份,娘娘,选择在你,是生还是死?” 第44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三) 甄茵神情复杂,新皇竟然是打着子承父妻的想法。 先皇尸体还没凉,这么大逆不道为子不孝,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也不拦着点? 大太监见她不语,淡漠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惊讶,抬了抬手,身后的宫女走上前,将手中的托盘一左一右举到甄茵面前。 “娘娘忠贞不屈,对先皇的情谊感天动地,这便请,黄泉路上走好。” 甄茵挑眉,她被先皇弄得那么惨,身上的淤青还被仙体温养着,能有什么情谊? “谁说本宫选了先皇?” 她抬手,猛地将毒酒和白绫打翻在地,嘴角勾起弧度,语气中不掩自嘲:“本宫自然是选新皇,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说对,公公?” 说着公公,目光却是往门外落。 急匆匆折返回来的傅瑾瑜就站在门口侧耳。 大太监见她这么识相,总算扯出一抹堪称和蔼的笑:“娘娘此言在理。” 话音刚落,大太监扬起下巴,被打落手中托盘的宫女福至心灵,将人架着胳膊强制往外带。 甄茵倒是没多少慌张,但是这具身体却是被打出了后遗症,只要是接触了陌生人就不停地颤抖,控制都控制不住。 大太监笑眯眯地好心提醒:“娘娘无需担忧,此去洗净了身躯,换上一身体面的新衣,再往新帝面前一站,得了另眼垂青,搬出了冷宫也不会再遭罪了。” 他见人就是三分笑,哪里还有刚进殿时那般强势的模样? 甄茵被架着也没有挣扎反抗,在经过傅瑾瑜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用恳求轻颤的声音望着大太监:“公公,若是有熟悉的人陪着本宫,本宫也能在新皇面前表现的好些,您说呢?” 大太监在二人之间转着视线,点头同意了,语气幽幽:“咱家给娘娘行个方便,若是日后得了宠,可别忘了咱家。” 他们这种阉人眼尖又毒,特别会看人,像是甄茵这种,虽然容貌有损但是依旧有迤逦风姿,只要卖个乖讨个巧说几句贴心话,飞上枝头指日可待。 甄茵羞怯地低下头:“自是不会忘了公公。” 大太监一甩拂尘:“那便随咱家走?” 甄茵一直死死拽着强颜欢笑的傅瑾瑜,生怕他一个转眼就跑个没影了。 众目睽睽之下,傅瑾瑜自然是不会跑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他的大脑里不断闪过大太监的话,‘洗净身躯’、‘换上新衣’,而他要在一旁陪着伺候,他又想到了那一截脊背,一时有些气血上头。 甄茵的余光就看着他脸色由白转红,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不免好笑的摇了摇头。 甄茵被单独带到了一处特意开辟的殿内小温泉池子旁,大太监给她把那两个宫女加上傅瑾瑜留了下来,其余的带刀侍卫严密地包围着宫殿。 两个宫女阖上门,四只手直奔主题地去脱甄茵的衣服。 这下,可什么都遮不住了。 甄茵被两个宫女剥了个精光,就往池子里按,池子里一股奶香味,上面还撒着花瓣,香气扑鼻,水面下的躯干若隐若现。 傅瑾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甄茵,他背过身把门插好,确保不会有人能忽然闯入。 两个宫女下手没有轻重,完成命令般大力揉搓着她的皮肤,几乎是刚碰上去,手下就红了一大片。 甄茵不自觉惊呼起来,扭动着身体,似乎是想躲开,但是宫女的力气极大,轻易挣脱不开。 甄茵也并不是很想躲,傅瑾瑜站的那么远,什么也看不到,她岂不是白白把人叫进来? 她的声音嘶哑着,已经带上了泣音:“疼!好疼啊!玉儿!快来救本宫!” 傅瑾瑜拧着眉,大步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比上药时还吓人的斑驳痕迹,一只手就像抓小鸡仔一样把两个宫女一把甩开,力道大的出奇,宫女竟是摔的爬不起来。 他将娘娘掩在身后:“你们两个究竟会不会伺候人?” 甄茵见他过来却还是背对着自己,当即在池中站起身,湿漉漉地贴上傅瑾瑜的后背,双臂缠上他的胸膛,她的脑袋搭在傅瑾瑜的肩膀上,娇嫩的嘴唇带着电流擦过耳廓。 傅瑾瑜浑身一震,听到了自己如鼓般的心跳声,他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温软的拥抱。 可是刚刚还娇软无力的娘娘此时却异常强势,察觉他的动作,竟是抱得更加紧了,那两团软物挤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那感觉密密麻麻啃噬着人的理智。 傅瑾瑜不敢再动了。 甄茵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笑得开颜,侧首低声告状,温湿的气息全部吹进了他的耳朵里:“她们绝不无辜,背后有人指使,是故意的,别让她们离开。” 傅瑾瑜心乱如麻,后宫中的这些争宠的手段弯弯绕绕又让他心烦意乱。 他几乎是在甄茵刚刚松开一点力度,就飞快越了出去,手掌化作手刃,将两个宫女劈倒在地,这才折头垂首:“娘娘。” 水面荡起涟漪,甄茵复又坐了回去,闭上眼放松着神经:“做的好,玉儿,过来,伺候本宫沐浴。” 傅瑾瑜干巴巴地应声,心中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紧紧闭着双眼,凭借着记忆里娘娘的位置,伸手过去,准备接替方才宫女的义务。 手下却猝不及防地抓住滑而有弹性的软软,别样的触感让他大脑一懵,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捏了捏。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猛地睁开眼,撤回手,后退了一大步,被面前的春色惊得控制不住地留下了两股红流,滴滴答答地落到地面上。 娘娘赤身胴体地直面他站着,乌发尽数拨到脑后,前凸后翘腹部紧实,一双大长腿白皙笔直,她脸上的石榴花并没有被沾上的水滴洗掉,反而开得更加娇艳。 甄茵大方展示自己,玉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歪着头无声做了个口型:“男人?” 卖力跳动的心跳瞬间停跳,什么感觉都离他远去了。 傅瑾瑜一个闪身,大掌就贴上了甄茵的脖颈,眯着眼睛,也学着她无声询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甄茵冲他展目淡笑,大腿微抬,轻轻蹭了蹭。 瞳孔紧缩,傅瑾瑜低下头,衣袍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鼓包,他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咬着牙用内力压下。 第45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四) 甄茵纤手挨着自己的脖子,从缝隙里把傅瑾瑜的大掌拉了下来,在他手心上写着:我不想伺候新皇,你与我合作,我不揭发你,你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也会帮你。 说到正事,傅瑾瑜绷着脸写:你想做什么? 他的警惕心在碰到甄茵就碎成了渣,毫无理由地就相信了娘娘会帮他保守秘密,并且相信这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甄茵冲他摇了摇头,示意隔墙有耳,泼了两捧水,拉着嗓子高声:“玉儿,你别磨磨蹭蹭的,快些帮本宫洗好,公公还在门口等着呢。” 傅瑾瑜机灵接话:“是,娘娘,马上就好。” 同时在手心看到甄茵写的字:今夜亥时找机会进入新皇寝殿。 新皇寝殿? 傅瑾瑜不解,刚想追问,甄茵已经自顾自钻进浴池洗浴起来。 她知道过犹不及,担心再撩下去把人吓跑了。 傅瑾瑜咽下好奇,刚刚占了人家的便宜,有些理亏,红着脸背过身,在心里默默念起了清心咒,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动静。 甄茵洗的很快,洗完擦干更衣,就连挤干湿气,发型都是自己打理好的。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到傅瑾瑜面前转了个圈。 大太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给了她一套玫红色衬白的宫装,很好的把她错落有致的丰满身材展现出来,下摆拖地,收着些褶皱,走动间像是开着花,腰间的围带悬挂着一圈小小的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施粉黛却绝色的脸仰起头看他。 “怎么样?” 傅瑾瑜被她的美引走了全部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赞道:“非常美!” “很好。”甄茵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傅瑾瑜亦步亦趋。 果不其然,大太监看见她装扮起来的样子也是惊喜非常,一张巧嘴变着花的夸她。 甄茵早就换做了最开始的怯懦模样,低着头支支吾吾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公公,殿内的那两个宫女不对劲,本宫让玉儿将她们打晕了,您看怎么办?” 长得好看还聪明,大太监是越看甄茵越觉得满意。 那两个宫女不过是从他手中漏过去的小鱼小虾,他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就有人进去把宫女拉了出来,离得远了些,就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两个宫女连声都没吭一声就被投了井。 大太监转头看她,欣赏着她惊恐的表情,眯起眼:“她们既然对娘娘不敬,那就该死。” 他微微欠身,做了个指引的动作:“这便请,娘娘,别让皇上等急了。” 甄茵只能放下恐惧,硬着头皮跟着向前走,傅瑾瑜也想跟上却被带刀侍卫拦了下来,他垂下头遮住眼底的杀意。 大太监在前面笑的意味深长:“娘娘此时想必已经不紧张了,皇上那里可不缺侍候的宫女。” 甄茵恭敬称是。 傅瑾瑜阴恻恻的盯着娘娘婀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目光,左右无人,他脚尖点地起跳,快速在房顶穿梭,借着树荫的遮掩居高临下的观察整个后宫。 他发现不仅只有娘娘一人在往新皇的寝殿去侍候,几乎所有的宫妇都换上了新衣,被太监引领着走向同一个方向。 傅瑾瑜不禁担忧,他倒是能在亥时混进去,只是混进去后呢? 那么多的宫妇,那么多双眼睛,哪怕有一个发现了娘娘的小动作,就全完了。 甄茵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傅瑾瑜今夜能到,她就能在新皇眼皮子底下玩一出颠龙倒凤。 第46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五) 新皇叫赵明哲,他才登基两日,按照礼制礼法,后宫的宫妇是要跟随先皇入葬的。 先皇活得久,赵明哲此时已年近中年,膝下却无一子。 仔细算起来,他娶的太子妃妾室加起来也有百十之数,肚子就没有一个争气的。 他要为先皇守孝三年,三年后才能让秀女进宫择选。 赵明哲一合计,就打算试试父皇的那群妃子,虽然父子共享同女有失伦理,但他如今登基已是皇帝,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母妃、当今太后会觉得他太荒谬,赶过来阻止他。 但是太后比他还着急,先皇就只有一个皇子,已经是子嗣稀少,没想到唯一的皇子比他更甚,这么多年她是各种偏方都试了就没有能用的。 太后的默认让新皇有了底气和靠山,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龙种拨给每一个宫妇,于是就有了大太监带着圣旨去各个殿中的事,就连冷宫都没放过。 可笑的是,先皇活了那么久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宫妇肯为他陪葬。 所有宫妇加起来人山人海,约莫有个五百之数,新皇寝殿门口乌压压的全是人头。 关系好的宫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聊天。 更多的就是独自一人安静等待的人,这种人大多数是没有受过先皇滋润或者是不受宠,不值得巴结的。 看不见新皇的身影,只是周围的侍卫各个凶神恶煞的。 甄茵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甚至还不如牵引她来的大太监受欢迎,大太监刚露面就被认识的宫妇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着,也没有心力继续跟着提点甄茵。 甄茵听了一耳朵,那些宫妇都喊他罗公公。 这个名字倒是耳熟,甄茵翻了一下记忆果然找到了有关的只言片语。 罗公公是先皇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的干儿子,只是他早早就另投到了赵明哲的手底下,办了几次大事得了信任也混到了大太监的位置。 他干爹跟着先皇去了,难免兔死狐悲,也不怪他另寻出处,现在罗公公应该就是广撒网式做善事,让宫妇们欠他的人情,以备不时之需,给自己留退路。 罗公公随意应付了几个宫妇,甩着拂尘又到了最前面的台阶上,正对先皇最宠爱的几个雍容华贵的贵妃。 “受过先皇临幸的各位娘娘们有劳挪挪脚,站在咱家的右手边,剩下的原地不动。” 宫妇们虽然嘴里嘟囔着麻烦,却行动很快,人群被分出两大类。 位分高一些的全部都在右手边,她们都是人精,知道在新皇面前,她们残破的身子比不得那些没伺候过人的处子之身。 没被临幸过的毕竟还是少数,甄茵大约看了下,两把手就能查过来。 也就是这么一看,甄茵就看见了熟人。 她施施然含着笑走过去,拍上那人的肩膀:“这不是应姐姐?这段时间不见,过得可还好?” 应常在买通了几个小太监得了消息,抱着私心没有动,她哪里还有什么贞节? 此时正是紧张,被吓了一大跳差点蹦起来,回过头更是又被甄茵的脸吓了一跳,竟是直接跳出了人群。 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指着甄茵惊惧非常:“你、你你怎么从冷宫出来了?” “难得应姐姐还记得本宫这张脸,本宫还担心一直戴着山羊头,一时露出真容应姐姐会不认得。” 甄茵抿嘴轻笑,极为和善的凑到她的耳边,“为什么本宫出不来呢?应姐姐不想看见本宫吗?本宫可是非常想念应姐姐呢。” 满是笑意的声音里尽是森然,应常在屏息:“你要做什么?” 甄茵忽然变脸,担忧的看着她,还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应常在警惕的躲开。 甄茵皱着眉不赞同的看她,低声道:“应姐姐,你已经没了清白之身,还是跟其他姐姐站在一起,不然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语气恳恳,像是一个以真心待人的好姑娘。 应常在见她软了语气,只当方才听到的森然是她强装出来的。 就说嘛,甄茵就是个外强内干的软性子。 应常在以往在她身上泼脏水都没一点事,她又能做什么? 这般想着她又大胆起来,嗤笑着:“只要你不说,谁还能知道?” “姐姐怎么这般糊涂?当初你侍奉先皇,皆记录在册,且那么多宫人都看见了,又怎么是三言两句就能平掉的?” 甄茵着急地劝她,触及应常在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表情,她忽然恍然大悟,瞪大了双眼,惊呼:“姐姐买通了那些宫人?” 这一声高呵,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甄茵连忙捂嘴,带着歉意偷偷拉着全身僵硬的应常在,急切的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应姐姐,我实在有些太惊讶了,抱歉啊。” 应常在猛地朝着一个方向跪了下去,重重叩首,内心干涩:“拜见吾皇。” 所有宫妇以及宫妇,除了甄茵,就像得到了信号一样同时跪下:“拜见吾皇。” 甄茵自然是早就察觉到了新皇的来到,她知道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即便新皇没有习武,他的身边也肯定跟着会武的人。 赵明哲从御书房出来,离得近了,还没拐过长廊,就听见了两个宫妇在窃窃私语。 因两个宫妇的声音一个娇软魅意却很是紧张,语速很快,另外一个清细动听却很是傲慢。 他并没有着急出去,而是站在拐角把两人的话全部听完,此时他的脸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谁也没能看的清,面前就乌泱泱跪满了人,只有刚刚那个言辞之间不乏关切的宫妇还站着,呆愣愣的看着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赵明哲也紧紧盯着她的那张绝丽的脸,他的脑海里闪过四个大字——绝世美人! 看站位,她甚至还是处子之身,没被先皇开发过。 他喉咙上下微动,触及她脸上增添的奇异的花,情欲瞬间密密麻麻蔓延全身,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得到她! “你叫什么名字?” 甄茵像是被惊醒,大吓之下,裙摆翻飞,就要跪下行礼:“拜见……” 赵明哲平举胳膊,做了个阻止的动作:“不必行礼了,脸上怎么回事?” 甄茵垂首:“臣妾本名甄茵,美人位分,臣妾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楚楚可怜惹人怜惜:“臣妾的脸早年破了容,后居于冷宫,不知为何就长出了些花朵的纹路。” “哦?” 赵明哲微微侧首,罗公公秒懂,上前两步,附耳将甄茵在这后宫的经历尽数告知。 赵明哲沉思片刻,大掌一挥:“也罢,甄美人不易,今夜就……” “且慢!” 甄茵抬眼看去,竟是大批宫妇最前面的贵妃开了口,而在她身后,足足一两百宫妇也都微微直起上身,目光投向新皇,无疑是跟贵妃统一战线的人。 第47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六) 这一两百的宫妇绝对都有参与当初针对贝尔的事,此时才会对她可能得到圣恩格外忌惮,说不定还在心里后悔没能早点把她弄死在冷宫里。 真的算起来,贝尔十八岁被卖,此时也已经进宫足足有四年的时间,四年时间里,大半年在选秀,封为美人后没一个月就毁了容进了冷宫,一待三年,又被打了三个月。 甄茵竟是不知道,原来人的恶意是时间也带不走的。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之前沈煜把她保护的有多好,后宫只她一人,这种令人反胃的恶意直到终了也一次都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忽然有些思念那个永远会对她展开的怀抱了。 小玉玉就看着那朵在仙子肩头不老实的花,发出微微荧光,很轻的伸直枝条,在仙子的侧颈蹭了蹭。 远远攀在大树繁密的枝干间,还在观察这里动向的傅瑾瑜忽然内心一悸。 他皱着眉头伸手贴上去,心跳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浮动。 他这是怎么了? 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见了娘娘的真容后他的身体就变得很奇怪。 赵明哲说话被打断,有些不悦,目光不善:“朕的决定李贵妃都敢插手,好大的胆子!” “皇上恕罪!臣妾实在是有言相告啊!” 李贵妃开口后就有些后悔了,赵明哲不是先皇,并不会迁就她。 此时赵明哲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样,她被盯的手脚冰凉,只能不住地叩首表示臣服。 如此,赵明哲的脸色才算是好上了许多:“那你倒是说说。” 李贵妃幽幽地叹了口气:“实在是因为甄美人的不臣之心啊!” “她当初就是因为在背后诅咒皇上您才被先皇打入了冷宫,在冷宫她依旧不消停,甚至还诅咒先皇的子嗣,这才日日遭受毒打,可直到如今,皇室的子孙依旧没有增添,全是甄美人搞的鬼,这件事应常在也是知道的。” “皇上千万不要被她的表象给骗了,她……” 赵明哲不耐烦的挥手,两个老嬷嬷走到李贵妃身后钳制住她,死死握住她的嘴,强制性手动闭麦。 新皇掏了掏耳朵,李贵妃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早就知道了,不然不会允许罗公公亲自去冷宫把人带出来。 他不是先皇,不相信什么神啊怪啊的。 说到底,甄美人进宫四年,就算这四年间真的是她在背后诅咒什么的,可是在她入宫之前呢? 皇室不还是那样子嗣稀少。 没本事就没本事,还不是她们的肚子不争气? “李贵妃妖言惑众,拉出去杖三十,谁也不许给李贵妃用药,罚奉三年;应常在试图欺君,买通宫人,拔了她的舌头,打断手脚,查查是谁收了好处,一并处理掉。” 应常在求饶着哭得凄惨,也被捂了嘴,跟受不了打击晕过去的贵妃一起拉了下去,力道很大,动作粗鲁。 杀鸡儆猴! 被杖三十,还不让上药,那不就是直接要了人的命嘛! 应常在更惨,自此变成哑巴再被打断了手脚,生不如死! 方才还跟着贵妃貌似忠心耿耿的那群宫妇此时都偃旗鼓息,垂下头仿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不是她们一样,非常能屈能伸。 甄茵收回目光,她已经把那些李贵妃一派的宫妇全部记了下来。 赵明哲走下台阶,堂而皇之地勾起甄茵的下巴,还微微弯下腰,用非常柔和的目光跟她对视:“甄美人怎么看皇室子嗣稀少的问题?” 甄茵简直受宠若惊,呆愣愣的抬头望过去,一双杏眼含波秋水,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方才哭过的泪痕,此时因为感动一时眼眶温热,眼角通红,就像个小兔子一样。 先皇在她和李贵妃之间永远选的都是李贵妃,她没有被特殊对待过,此时却被新皇不问缘由的维护了。 她知道子嗣一直是皇室不能轻易议论的,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触犯圣怒。 甄茵聪明地没有回答, 反而表明衷心:“皇上大恩臣妾没齿难忘,皇上有什么需要臣妾为您做的,臣妾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她的眼神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底的温柔简直要把人溺毙在其中。 赵明哲被美人崇拜依赖的眼神弄的心痒难耐,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就地把她按在怀里肆意剥夺。 但他是个皇帝,在这么多宫妇面前这么做实在不雅。 他沉声开口:“若朕让你为朕生孩子呢?” 这几乎已经把自己要与先皇共享宫妇,不合礼法的事情摆在了台前。 大多曾经对付过甄茵的宫妇心里都是一咯噔,把头埋得更低,其中有些人已经预感到了不久的将来怕是要大祸临头,她们没有一个人怀疑甄茵的美丽。 即便身为女子,每次看见甄美人就像个花蝴蝶一样天真的叫你姐姐,心里就会轻轻颤动。 更别说是一个手握权力的帝王,他是皇上,更是男人。 甄茵惊讶地瞪大双眼,小嘴微张,但她反应很快,点头应下:“皇上就是臣妾的天,皇上既然有此想法,臣妾自然不会拒绝,定会为生出皇子努力。” “好好好!” 赵明哲抚掌大笑,他还以为甄美人会羞涩的推拒几个来回,没想到甄美人竟然如此明事理,那句‘皇上就是臣妾的天’简直说到他的心坎儿里了。 他已经没有多少心思留在这里选择多个妃子侍寝了,他的全部心神此时已经全部被甄茵占据,他甚至觉得甄美人一人浑身的香甜就能抵得上这里所有的宫妇。 但是至少传召三名宫妇是太后给他的标准,为了绵延子嗣,他必须广撒网,他甚至都不能在甄茵身上多过停留,只要留下龙种就要转向另一个人。 赵明哲一时有些烦躁,再看其他的宫妇,只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个个都那么丑。 他紧紧拧着眉,抬手点了两个看着顺眼还是处子的宫妇:“就她们了。” 罗公公称是,转向甄茵三人:“你们这便跟着咱家进殿。” 甄茵走在第一个,其他的两个宫妇都是后面才进宫的,对她了解不多,歪着头打量着她但都不敢靠太近。 罗公公把人领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龙床上,扯着嗓子吩咐:“帘帐屏风后有侍寝的衣物,桌上放着启蒙的避火图,你们在此等待,皇上处理过政务便会过来,咱家就在门口候着,有什么需要张个口就行。” 三人皆称是。 罗公公刚退出去,另外两个宫妇就迫不及待的去翻桌上的避火图,看的津津有味,脸上却蒙上了可疑的薄红。 甄茵对那些早就已经免疫了,在沈煜那里什么好东西没看过? 她更好奇新皇会准备什么令人大开眼界的衣服。 等她走到屏风后,亲自拎起来抖了抖,那几块被刻意剪开的破布跟着抖了抖。 这比纱衣还过分! 甄茵嘴角抽了抽,从自己的随身小包中取出针线勉强改了一个破布娃娃,满身的补丁看着磕掺死了,填充的东西是剩下的边角料。 混过侍寝,就看它了。 第48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七) 赵明哲准时在亥时踏入了寝宫,这是特意对皇帝的规定,不得淫乱不得白日宣淫,就连运动过程中也不能太过沉迷,若是听了太监催钟,他就得停下来。 赵明哲不能刚登基就被弹劾,自然就会严格遵守这一套‘礼’。 ‘甄茵’换上破布衣物,白皙的躯体若隐若现。 看得赵明哲血脉喷张,直接虎扑过去。 人影交叠,殿中一时靡乱不堪。 傅瑾瑜几乎是跟新皇前后脚过来的,他不走寻常路,直接掀开了屋顶,轻手轻脚翻了进来,躲在房梁上。 屋内各种纠缠的声音听的他尴尬不已。 他低下头,却正巧跟窝在太妃椅上仰头看他的甄茵对上眼。 再看榻上,新皇正扯着一个丑巴巴的娃娃耕耘,嗓子里发出恶心的低吼。 傅瑾瑜心情有些复杂,冲她挑眉,无声交流:这就是娘娘说的需要合作? 虽然不知道娘娘用了什么手段,但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甄茵歪头,收了收脚,示意他下来说话。 傅瑾瑜无奈,手中石子一翻,将挂着纱帘的银钩打落,榻上的身影被遮掩住,他这才落了下来,却没有依言坐下:娘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甄茵好笑的看他做无声表演,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子:“可以说话,本宫用了点手段,你就算吼的把这屋顶掀了也没事,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傅瑾瑜一时不察被拉的一个趔趄,到底挨上了太妃椅。 娘娘的玉足距他不过十几寸的距离。 他看娘娘一点也不打算解释,还在看着手中的书,拧起眉头,一把将书抓在手里:“娘娘到底要做什么?” 他还是有些好奇书中的内容,不经意瞥了一眼,看见各类图画后耳根全红了,啪的一声把书丢的远远的。 甄茵长腿抬起,跨坐到傅瑾瑜的大腿上跟他面对面,玉臂环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捞,她偏头就吻了上去。 傅瑾瑜大脑一片空白,他喉结轻轻滚了两下。 娘娘近在咫尺的香甜暧昧地,细细摩挲着他的唇瓣。 呼吸交缠,她的嘴唇张开,像是勾引着他撩拨着他。 过于炙热的气息将要把他的理智全部烧断,他咬紧牙关,含糊着开口:“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甄茵微微后退离得远了些。 傅瑾瑜凭借强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在那巨大的空虚席卷的时候追上去亲她。 旁的动静都离他远去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主动凑到他怀里索吻的妖精。 甄茵舒了一口气,将他凌乱的额发往上捋了捋,又是摸了摸他的耳垂,小手顺着他的肩颈往里钻。 “你不想吗?” 傅瑾瑜想通关窍,瞬间冷静了下来,下颌绷紧,紧紧圈住她作乱的手腕,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合作’?你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是我给我们生孩子,你和我的孩子,到时候这个皇位就不一定是谁坐了。” 甄茵语气慵懒而又悠长,带着独有的韵味。 她点了点他的胸膛,抬手又落上了他的唇,指尖摸进去,碰到了傅瑾瑜的舌尖。 她的眉目间尽是媚意:“会亲吗?” 尾音带着钩子,一钓一个准。 傅瑾瑜是个聪明人,有利无害的买卖他没道理不做。 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贴着哼笑道:“新皇还在,娘娘胆子挺大。” 甄茵顺势接纳他的舌头:“怕什么?他什么都不会看见。” 之后的话全部含糊在了漫长的吻里,傅瑾瑜手法青涩,虽然只看了一眼避火图,但他过目不忘,势要把所有他会的都应用在娘娘的身上。 刚开始他还有些生涩,还需要娘娘的指引,可一旦开始他就无师自通起来。 他尤爱亲吻,抱着不撒手,恨不得从娘娘的脑门吻到脚趾,把他的气息里里外外全部沾染到娘娘的身上。 拨开娘娘尽数散落到后背的青丝,在还没好全的伤痕上轻轻碰了碰。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甄茵被自己亲的红艳艳的唇,摩挲着娘娘脸上火红的石榴花。 她的杏眼蒙上一层水雾,湿漉漉地娇声魅惑,让人沉迷,流连忘返。 榻上的新皇累的气喘吁吁,还在坚持的咬牙。 罗公公已在窗口催了两次钟。 榻上的动静才总算停了,只剩下赵明哲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 傅瑾瑜喜欢有始有终,他用自己的里衣帮她简单的清理了身体,并且保证等娘娘回宫后,他绝对会非常仔细的帮娘娘弄干净。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紧紧环抱着甄茵,大掌在她的侧腰轻轻按揉,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在说沐浴这件事。 甄茵催促他赶紧离开,她的巫术马上就会消散,在那之前她还要把那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包着收起来。 傅瑾瑜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将要跃起之时,又折回来深深地吻她,好一番耳鬓厮磨,这才原路折返出去。 娘娘的手段超绝,能迷惑这么多人,他无需太过担心。 甄茵已经被傅瑾瑜团团裹上干净的衣服,忍着不适走到已是乱七八糟的榻边。 她掩上口鼻,把娃娃嫌弃地包了起来。 才刚刚把娃娃藏好,得了皇上允许的罗公公就推门进来了,手中还端着大补的汤药,深褐色离的老远都能闻到那东西有多苦。 赵明哲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殿门口停着负责护送的步撵。 甄茵出了门,天空中挂着亮闪闪的繁星,一盘圆月散发着洁白的光,她收回目光,坐上步撵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冷宫。 脚还没沾地,提升位份的圣旨就下了。 甄茵一夜之间就被抬了贵妃的位分,勒令她搬离冷宫,赐居祥和殿。 第49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八) 祥和殿比冷宫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原本冷眼看她的宫人见她有一飞冲天的本事,也都殷勤的凑了上来恭维,被傅瑾瑜冷着脸打发了。 傅瑾瑜借着是娘娘贴身大宫女的便利,跟娘娘一同进了汤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谁都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老实宫女,会把娘娘锁在浴池边上恶狠狠地亲,手下不老实的到处游走。 甄茵全身不着片缕,反而是一直作怪的傅瑾瑜衣服穿的好好的。 被水浸湿的衣物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隐隐露出那傲人的胸肌宽阔的臂膀,就像是一只蛰伏的猛虎忽然发动了攻势。 水面的涟漪逐渐加大,甄茵只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孤舟,狂风暴雨间只能攀着男人的臂膀才能不滑下去。 傅瑾瑜被娘娘全身心依赖的动作取悦了,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肢。 他眼眸微垂,轻轻舔了舔娘娘湿润泛红的眼尾,高挺的鼻梁蹭在她的侧脸,娘娘浓密的睫毛宛如蝉翼般轻轻颤抖着,扫在他的额头,引起一阵酥痒。 那张柔软像是裹了蜜甜美的唇被磨的殷红艳丽。 傅瑾瑜将她托着抱起,双腿自然的缠在他的腰间,就像一条顽皮的蛇。 小玉玉非常机灵的投喂净水,它现在也跟仙子有了一些默契,小玉玉美滋滋的想。 可怜的娘娘已经哭着晕厥了过去,皱着小脸,嘴里还在低声呓语。 好乖。 傅瑾瑜闷声低笑,娘娘那般主动他还以为是色中恶鬼,没想到却是个外强中干的,还没怎么样就哭着求饶。 到底仔仔细细轻柔地伺候人洗了干净,用上好的药膏给娘娘上完药,这才把人放回了柔软的榻上。 他也跟着躺了上去,把人搂在了怀里,怜惜的轻轻啄吻,这才餍足的闭上眼。 今晚,是贴身宫女守夜。 据闻,新皇赵明哲在持续高强度在宫妇间播种龙种的情况下,辛苦耕耘了半个月,每日还吃着大补的药,依旧病倒了。 即便如此,宫妇还有一大批没有轮上的,只能干着急。 病倒如山推,太医院每日都忙的脚不沾地,也不见皇上有丝毫起色,他们都知道这是连续太久的纵欲过度。 最后还是太后托人在民间寻访名医,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才将人救了回来。 甄茵这个时候已经不来葵水了,懂得一些医理知识的傅瑾瑜高兴的睡不着觉,每日都要在她肚子上贴贴听听孩子有没有动静。 每到了这个时候甄茵都会推着他的大脑袋骂他,不过一个多月的身孕孩子能闹出什么动静? 傅瑾瑜不听,还会来堵她的嘴。 皇帝病倒了,他在背后的布局也加快了很多,这段时间简直是事事顺利,春风拂面。 如若不是担心会暴露身份,他甚至就想抬头挺胸出门溜一圈。 太后那边时刻关注着这些已经承受圣恩一月之久的宫妇们,甄茵不来葵水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恰好那位民间的神医还在,太后就让神医去给甄茵探平安脉。 神医到的时候,傅瑾瑜正半跪在地上给娘娘按腿。 他与娘娘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现在还有了孩子,那娘娘就是他的娇妻,身为大丈夫伺候自己的女人是理所应当的。 神医有一个怪毛病,他诊治的时候旁人不能在场,即便现在仅仅只是把个脉。 “太后有令让草民替贵妃娘娘把脉,请娘娘屏退左右。” 傅瑾瑜没说话,只抬起头看向甄茵。 一个男人要跟这么漂亮天仙一般的娘娘独处室内,还要搭着手腕,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娘娘,可能会仗着看病隐晦的吃娘娘的豆腐,那娇嫩的肌肤一碰就娇气的泛起绯红,狗男人说不定还会更兴奋激动。 他可不觉得一个男子能拒绝的了娘娘的美貌,到时候做了出格的事情娘娘还得哭着找他庇护,可怜的紧。 他暴怒之下肯定会控制不住的出手杀人,动手就有风险暴露身份。 这后果太严重了,他的神色中带着强硬的不赞同,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像是在催促甄茵赶紧作出决定。 不然还是直接把人打一顿,打的老实了就不敢动歪心思了。 他的目光中已经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甄茵坐直身体,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他额间点了点,笑骂:“没出息!” 傅瑾瑜一噎,真就没出息的原地坐了下来,说什么也不挪屁股,就要待着娘娘的脚边,目光还紧紧盯着神医。 像是什么圈地盘的大狼狗。 甄茵把他的脸掰回去,稍稍有些无奈道:“你闹什么,那是我的阿嬷,我从小吃她奶水长大的。” 阿嬷抬手一挥扔出一个娃娃守着门,这才在耳后摸了摸,揭开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看面容似乎才是个半老红娘,风韵犹存,即便穿着男人的衣服也不显违和。 甄茵是听她的脚步声把人认出来的,女巫族的人大多走路的时候会左脚轻右脚重,一些坡脚的人也会这样,但是女巫还会学习一些便于逃命的步法,每一次落脚都是有规律的。 只是甄茵虽然天赋搞,但那时候只想着出去玩,还没学到这个。 阿嬷上前几步,伸手去捏她的耳朵,想要教训这个偷偷跑出去,一跑四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巫。 族内这几年都找她找疯了,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族内有女巫找到了拐带她的那几个大汉,问除了下落,至今都不会有人知道她竟然躲到了宫中做了宠妃。 她趁着机会进了宫,在皇上身边很方便,她还打听了几日消息。 在她们族内受尽宠爱的小丫头片子,这四年竟然还是被人欺负着长大的! “你这死丫头!从小学的手段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傅瑾瑜皱着眉把人隔开:“有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 阿嬷看见他还敢出来拦,当即就跟他交起手来,一招一式傅瑾瑜接的轻轻松松。 女巫们毕竟不是以武功见长的,阿嬷气的就要往外掏娃娃。 甄茵伸手一拽就把傅瑾瑜拉到了身后:“阿嬷莫气,气坏身子无人替,他也是紧张我,怕我受伤。” 阿嬷更是急得跳脚:“你这丫头还敢说!你真的要气死我!在自己身边藏男人,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怎么不厉害死你?偷人的时候知道用巫术,之前被那些宫妇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硬气?” 甄茵替她拍着后背顺气,也不反驳。垂首听着她的唠叨,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温柔的笑颜,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亲情了。 傅瑾瑜也亦步亦趋的跟着,虎视眈眈的提防着阿嬷会不会动手。 阿嬷发泄了一通情绪就平复了下来:“我已经让族内寻你的都回去了,这次闹得动静太大,全族怕是又要搬家了。” 女巫族隐世已久,若是被人发现她们的所在就会有麻烦上门,所以搬家这件事在整个女巫族都是极为常见的事。 阿嬷睨了一眼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傅瑾瑜,冷哼一声又是深深叹息,:“你现在既然有了身孕就好好养着,我在你生子之前不会离开,这小子若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对阿嬷说,阿嬷给你撑腰。” 傅瑾瑜当即就要反驳,被甄茵制止。 有时候在长辈的关心面前,卖乖才是问题的正解。 甄茵乖乖称是,两人又叙旧地说了两句这几年族内发生的事。 甄茵现在不会回去,她还要留下把身上的怨恨值清一清。 她们就商量着若是孩子出生是女儿要不要送回女巫族,在宫中女娃子不会受到多少重视。 皇帝在乎的还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 这件事傅瑾瑜点头同意后就这么定下了,虽然是女子,他依旧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阿嬷,你在宫内行走方便,身上也没有多少眼睛看着,我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注意着点西北王的消息。” 西北王? 阿嬷狐疑地在已经紧绷起来的傅瑾瑜身上转了一圈,识趣的没有多问:“没问题,既然是小丫头选中的男人,阿嬷帮他个小忙也不是不可。” 阿嬷自去回禀了太后。 傅瑾瑜在人走之后,就紧紧握住甄茵的小手,语气晦涩:“娘娘怎么知道的?” “什么?” “西北王的事。” 甄茵含笑看他,一双杏眼落了满天星辰般明亮,把傅瑾瑜看的心痒,忍不住低头亲她。 第50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九) 甄茵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又滑头,套不出话,就算挠她痒痒肉,娘娘最后也没跟傅瑾瑜说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就吊着他。 傅瑾瑜一个着急,就把她反过来按在了自己腿上,注意到没压着她的肚子,啪的一声拍了下去:“不听话。” 甄茵瞬间就收了笑,她有些恍惚,这动作好熟悉。 一直闹的娘娘不出声了,傅瑾瑜担心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他是武夫,娘娘又是细皮嫩肉的。 他一边替她揉着软肉,一边低下头,想看看她的脸,摸到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担忧地道:“怎么了?打疼了?没事?说话啊?” 甄茵顺势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紧抿着唇无声的哭着。 傅瑾瑜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地帮她擦眼泪,被她哭的心都要碎了,又酸又胀的。 他语气一软再软:“娘娘乖,别哭,没想打你,我那是气的急了,以后再不打了,你打我,别哭了。” “叫我的名字。” “什么?” 他顿了顿,猛地架起娘娘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搭,紧紧抱在了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喊她的名字,哄她:“茵茵,别哭了,嗯?” 甄茵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揪住他的衣襟,把脸上的晶莹全部蹭掉,脸红扑扑的,眼尾还有些湿润,却在扬着唇冲着他笑。 乖死了。 傅瑾瑜轻轻沿着她的脸颊吻上去,跟她贴着额头蹭了蹭鼻子,望进她的双眼满是真诚的再次保证:“以后再也不打茵茵了。” 甄茵坏心思的用双手揉着他的耳朵,双眸中闪过狡黠:“那我要是还惹你生气怎么办?” “那我就亲死你!”傅瑾瑜阴狠狠的碰了碰她的唇,“把你关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亲!把你这张气人的小嘴亲红亲肿亲烂。” “这么恶毒?” 傅瑾瑜抬起脑袋,扬起下巴在她脑袋上蹭了蹭,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嚣张:“怎么样,怕了?” 把甄茵逗的直笑,摸了摸他的鼻尖,笑骂:“傻不傻?” 傅瑾瑜见总算把人哄好了,暗暗松了口气,陪着她笑。 算了算了,只要她开心就行。 甄茵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从自己衣袖里摸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儿,比之前她随意扎的破布娃娃规整许多,但是隐隐还是能看出缝娃娃的技巧实在不算太高。 “西北王的事情是它告诉我的,它能做我的耳朵帮我跑遍整个皇宫。” 她在娃娃上摸了两下,娃娃忽然就活了过来,在她手心跳个不停,活泼的不得了。 傅瑾瑜新奇的双目泛光,如临大敌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戳,娃娃就往后啪叽一下倒了下去。 但它爬起来很快,起来后就掐着自己的小身板,唧唧歪歪的哼唧。 傅瑾瑜挑眉,他听不懂娃娃语:“它在说什么?” 甄茵满脸复杂,把娃娃贴着衣袖放了回去,有些一言难尽:“它骂的很脏。” 傅瑾瑜一噎。 看他吃瘪的样子,甄茵没有继续逗他,反而缓缓把西北的事情告诉了他。 甄茵当时把这个小娃娃放出去,一开始是打算让它帮忙探听其他宫妇的。 没想到却恰巧在赵明哲还没病倒的时候,让它钻进了御书房,御书房里几个大臣正围着新皇汇报西北王的事情。 西北王原是先皇的父皇,也就是上数三代的皇帝,他的亲皇兄。 那时正值战乱年代之时,皇兄在战场上厮杀,逐渐功高震主。 先皇担心皇兄谋乱,就给他封了个闲散王爷,把人打发到了西北,兵权也收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皇帝的位置现在交替到第三代赵明哲的手中,而西北王现在才世袭到第二代。 老西北王身体康健,但是却被先皇以私通敌国的,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抓进了大牢,西北王的封号被剥夺,西北王全家都被发配到了边疆之地。 听赵明哲的意思是,他们是想从西北王的口中挖出什么消息机密,进了大牢想想也知道会受多少折磨。 甄茵对朝政的事全都是一听而过的,这种夺权发配的事情在巩固皇权中并不稀奇。 但是在两日后她又听见了刚下朝的几个大臣在讨论西北王的事情。 说是西北王的儿子带着西北王的孙儿,两个人准备把老西北王救出来。 可是父子两人被好友背刺了,在新皇还未登基的时候,就被赵明哲给压下了,试图以他们的性命威胁西北王说出那个机密。 两人当然不会白白受制于人,找到机会就往外闯,最后却只有那个孙儿跑了出去,西北王儿子激烈的反抗让他被当场诛杀。 其中还有个大臣隐晦的问不知道是什么机密,需要先皇加上新皇都这么大费手脚,又说不过一个刚及弱冠的黄毛小儿又能躲到拿去?结果一直没能找到人。 这个刚及弱冠的黄毛小儿刚消失踪迹,她那冷宫就出现了一个男扮女装的玉儿。 甄茵噙着笑:“冷宫偏僻,即便死了人也没人会注意,是绝佳的藏身之处,你说呢,玉儿?” 傅瑾瑜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一直忘了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娘娘。 “我随母姓,本名傅瑾瑜,茵茵真聪明,有机会带你回去看看母亲。” 甄茵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有机会也带你去我们女巫族看看。” 他们两个还在腻腻歪歪,傅瑾瑜忽然耳尖微动,笑容猛地收起,一张脸也变得冰冷起来:“有人来了。” 他把人稳稳地放到地面上,又勾胸驼背缩起来,站在娘娘的身后低头候着。 甄茵看着他一身女子装扮,还要如此作态,摸了摸他的鬓发,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委屈你了。” 没一会儿殿门就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太后和已经病好的新皇,身后还跟着阿嬷。 得知甄茵真的有了身孕,一再确认之下,他们两个都快高兴疯了,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赶来祥和殿看人。 他们没让人通传。 太后其实有点奇怪,为何祥和殿的宫人都没有进去殿中伺候,反而候在门口,但是在看见甄茵身边还留了一个贴身大宫女,也就释然了,许是因为她在冷宫呆的久了,不习惯那么多人照顾。 甄茵看见他们就要行礼,但现在她是这宫中肚子最矜贵的,太后直接阻止了她,并告诉她生下孩子之前都不用行大礼。 赵明哲喜气洋洋地大步走近,一边笑一边就要去搂着她,那夜他在贵妃身上尝到了什么叫做蚀骨销魂,后来每每都在想着那个滋味,可馋死他了,看见贵妃就在眼前,哪怕只是亲几下都行啊。 狗皇帝要占茵茵便宜! 傅瑾瑜都快把牙咬碎了,他非常认真的想着弑君后,能不能带着娘娘逃出宫闱。 第51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 那只油腻的手伸过来,甄茵都快要吐了。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就真的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傅瑾瑜大步上前,沉默的帮她抚着后背舒缓她的反应。 这一下就吓到了新皇,他没有过孩子,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呕吐很脏,掩着鼻子说什么也不再靠近。 “快快!神医,快帮她看看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孩子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太后也难免草木皆兵,推了一把神医:“还不快帮她看看。” 阿嬷嗓音也换了一副沙哑难听的,装模作样地把了一下脉:“贵妃娘娘之前受过虐打和戕害,比较怕人,加上怀了孕,身心敏感,故而皇上接近之时反应会变得大一些。” “那该怎么办?”赵明哲有些着急,“她这副样子还能行房事吗?” 阿嬷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差点没伪装下去男人的声线:“皇上万万不可啊!贵妃身子骨弱,需要好好养着,不然皇子诞生之时贵妃娘娘体力不济,皇子很有可能会被闷到肚子里过早夭折啊。” 太后也皱着眉:“那么多宫妇还不够你用?” 她不是很喜欢一个女人能这么把控皇上的心思,而且那可是事关她的皇孙。 “等皇子诞生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太后一锤定音,她没有把话说死。 赵明哲是个孝顺的,只能忍下露骨的心思,他不敢离贵妃太近,搓了搓手笑得眯着眼:“那贵妃好好养着身体,缺什么就让宫人去各司领,注意身体,朕会时常来看你的。” 等人走了后,傅瑾瑜连忙扶着人坐下,替她轻柔的按摩:“怎么样,好些了吗?” 在赵明哲远离了她之后就好多了。 看见傅瑾瑜这么紧张,心里又有些开心,苦着一张脸撒娇似的伸出双臂:“难受。” 怀孕的女子会难受很多,生育孩子的时候还有很大的可能会大出血,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傅瑾瑜在知道娘娘身上有孩子之后就偷偷看那些医书。 现在听见娘娘说难受,都快心疼死了,只能抱在怀里哄。 自那之后,每日甄茵就会得到傅瑾瑜亲手煮的红糖鸡蛋,以及一份大补的老母鸡汤,他明显是把阿嬷的话听到了耳朵里。 日子一日日的过,一眨眼六个月都过去了。 孩子是在早春的时候怀上的,近八个月的身孕,孩子把她的肚子撑的很大,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这一胎的孩子还格外的闹,没一会就要伸伸手脚。 傅瑾瑜最近很忙,好像是他与大牢里的一个狱卒交好,每次白日就趁着殿内会有娘娘做的娃娃掩人耳目,出门跟那位狱卒鬼混一圈,以兄相称。 他回来的时候就会给她带些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院子里也被他在树荫下支了个秋千,屋内还有他编的草蚱蜢草蝴蝶,傅瑾瑜还给她弄了些奇形怪状花纹的布匹,给她做娃娃用。 甄茵被孩子闹得几乎出不了门,加上外面的日头太大了,她就瘫在傅瑾瑜给她做的竹席上,把肚子露出来散热。 但是她这样子不能被傅瑾瑜看见,被看见就会被亲肿了,按他的说法是担心她会着凉。 每次放松下来,甄茵就会支着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判断是不是傅瑾瑜回来了,但这办法用了两次也没用了。 被傅瑾瑜发现了她能听到很远的声音,每次回来几乎都跟个鬼魅一样悄无声息,他的武功进步非常大。 皇帝在之前来了一次之后就把她抛在了脑后,直到三日前又被太后催着来了一次,看见了被养的很好的贵妃,心里的那点心思又开始活跃,三天两头的跑过来看她。 接近不了她就站的远远的,拿那种垂涎欲滴饿狼似的眼神盯着她。 甄茵每日都要被烦死了,她也有些感觉自己因为托生身体的不同,这具身体似乎真的跟阿嬷说的一样比较敏感怕人,而且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她现在都还没出奶。 傅瑾瑜也有发现她在怀孕前和怀孕后的变化,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抱着她哄她开心。 今日他又照常跟那个狱卒出去喝酒,他在酒里掺了点迷药,把人灌醉,吩咐小二记得把人送回去,踩着晕乎乎的步调离开了酒楼,拐到了小巷子就恢复了清明,抬脚跃起,就冲着皇宫的方向疾驰。 这两日娘娘的心情变得很糟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了茵茵她也不说,只说没事,她能解决。 别出什么事才好。 当他一进祥和殿看见被两个巨大无比的怪异娃娃,拎着手脚吊在半空已是没有意识的皇帝,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竟是巫术都用出来了。 这狗皇帝! 傅瑾瑜赶忙上前两步,把娘娘小心的搂在怀里,上下检查着:“没事?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甄茵皱着小巧精致的鼻子:“他好讨厌,都来了好几天了,我不喜欢他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把他抓起来了。” 傅瑾瑜紧绷下颌冷着脸,当即抽出手中剑,起身就要把狗皇帝的眼睛给剜了。 甄茵却端正了神色,将人拉了回来:“别,你把他衣服脱了扔到榻上裹好,有个厉害的高手过来了,他的速度很快。” 宫内有一支近卫,近卫头领最近在外带着人找逃跑的傅瑾瑜,会定时回来述职,皇帝来的太久,却一直没有出去,应该是引起怀疑了。 傅瑾瑜也知道严重性,听甄茵的话把人从里到外剥了个干净,他还非常心计的在新皇那臃肿的身材上掐了几个可疑的红印。 近卫头领单名一个戈,赵明哲虽然沉迷温柔乡,但是在大事上不会含糊,既然是传召他入宫,那么就会挤出时间过来跟他见面,绝不会让他浪费时间在等待上。 问了一下皇帝去了祥和殿,而且还没有带近卫,手下的那些近卫一问都说不会有什么事,那位贵妃娘娘大着肚子,而且面容和善,柔弱漂亮,是绝对不会对皇上不利的。 竟是全部都被一个宠妃的容貌迷惑了。 戈顿时心生警惕。 他知道这个贵妃,传闻是个玩娃娃的,他早年间混过江湖,对女巫族略有耳闻,她们都太过邪气,他不敢大意。 但是他没想到会遇见其他过来邀约贵妃参加宫宴的宫妇,看她们一个个都在谈笑风月,眼神对视间却全都是恶意,不用多想也知道她们打的什么鬼注意。 贵妃肚子里是第一胎皇子,据说有可能还是双子,皇上和太后都宝贝的紧,今日太后出了宫,她们就寻到了机会过来了。 打头的还是之前的太子妃,现在的皇贵妃。 是的,赵明哲没有给她皇后的大印,可能也是觉得她生不出孩子,配不上皇后的位置。 没有孩子一直是皇贵妃心中的一根刺,她又怎么会允许一个没有背景,还是从冷宫爬出来的人爬到自己的头上? 宫妇心中都有一杆秤,她们都知道再不动手,孩子就要降生了,但时候那就是皇长子,是有可能直接被封为太子的。 戈和皇贵妃还算眼熟,沉默的给她行了礼,说自己是去祥和殿寻皇上的。 那群宫妇一听这话,就有几个有了退缩之意,简直不堪大用。 皇贵妃倒是很稳得住,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示意他们可以一同前去。 戈的耳力好,隔了好远就听到了祥和殿中有女人啜泣的那种声音,魅音入骨般让他整个脊背都酥了。 他先是一愣,又觉得皇上怎么会白日宣淫,思虑之间祥和殿就到了。 宫妇们此时明显都听到了那个声音,皆是一副隐忍的表情。 皇贵妃抬手将殿门推开。 她们的目的并不是宫宴,她们只想针对肚子里的皇胎。 第52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一) 甄茵听到声响扭过头看过来,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大批的人,还有个陌生的男人。 她微微瞪大双眼,惊呼一声,惊恐地又要落下泪来,就像个受到惊吓的小鹿,躲藏到一根柱子后,探着头往外看,只留半颗毛绒绒的脑袋。 戈全身僵硬地都不会走路了。 怎么会有这么如花般美丽的女子? 他方才眼神太过锐利,一定是把贵妃吓到了。 贵妃长发青丝散落在脑后,脸颊酡红,像是刚刚被欺负过的。 戈想到了方才殿中的低泣,婉转动听如听仙耳,他的目光往榻上落,新皇看着已经就地睡下了,怎么能放任贵妃娘娘挺着大肚子独自一人啜泣? 这么可怜,就该搂在怀里好好哄着。 他不自觉向前一步,心跳的很快,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想帮贵妃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宫妇见他挪步,也从那直击人心的惊心美貌中脱离出来,皇贵妃提起裙摆端庄地走了进去。 才刚走近,甄茵就剧烈的发抖起来,一只手捂着嘴,拼命忍着陌生人凑上来的反胃,另一只手挥舞着不停摆手,艰难开口:“别,别过来!” 皇贵妃顿了一下,就继续向前:“甄妹妹有什么不舒服?说出来,姐姐帮你叫太医。” 她的年龄也已三十有二,手劲儿很大,一把就抓住了甄茵的手,紧紧握着:“妹妹如今怀着身孕,行动间多有不便,还是莫要多走动的好,以防出了意外。” 被皇贵妃刚凑近,甄茵就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桂枝和夹竹桃的味道,不止是她,就连那些宫妇身上也装着同种。 二者加在一起会致使孕妇滑胎,她们的想法简直司马昭之心,已经毫不掩饰了,甚至完全不顾及榻上还躺着的赵明哲。 甄茵被妊娠反应折磨的难受的紧,又被浓郁的味道熏的头晕眼花,见抽手不出,便故意朝着皇贵妃的方向干呕。 皇贵妃往后嫌恶的退了一步,脚下就像绊到了什么东西,身子直直向后仰,即便如此她也没松开拉着甄茵的手。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皇贵妃直接平着摔了下去,脑袋磕着柱子,汩汩的往外冒血。 一个小小的娃娃隐在阴影里。 甄茵被她垫了一下,但还是挤压到了肚子,她控制着身体,腿下缓缓有血流出。 她像是被摔的痛极了,紧咬着牙捂着肚子无声地呆愣着。 强忍着没有插手的傅瑾瑜再也忍不下去。 他一双眼睛通红,血丝细细漫上他的眼球,他颤抖着手把人搂了起来,将跟个死猪一样的赵明哲粗暴的一把连带着被子扯下床榻。 他把娘娘轻柔的放在床上,紧紧握着她的手,嗓音嘶哑:“叫女医!” 他恨不得把甄茵亲个百八十遍,就把她的嘴亲烂,怎么就这么会惹人生气? 还特别强调不让他出来,看见什么都不让他管。 那么多血,他怎么可能不出来?怎么可能不管? 这女人,真的是要了他的命了! 皇贵妃被摔到了脑袋,已是无了气息,贵妃面临流产。 戈短暂的懵了一瞬,把剩下失了主心骨已经在慌乱起来的宫妇赶了出去,命人守着,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又指挥人去将女医带过来。 皇上被摔醒了,坐在地上揉着脑袋,他在暴怒的边缘大吼:“是谁?!” 他甚至没发现不远处的榻上,他心爱的宠妃此时还在遭受着痛苦。 戈低着头将他搀扶了出去后,才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情:“贵妃娘娘方才被皇贵妃拉倒摔到了肚子,见了红,已去请了女医。” 记忆还停留在伸手强硬的去摸贵妃的小脸的赵明哲:? 这么巨大的信息是怎么发生的? 他努力消化了一下,冷下声音:“皇贵妃呢?” 戈抬手一指,皇贵妃的尸体跟个破布一样随意丢在地上:“太过慌乱,卑职没办法,只能拖出来了,还往皇上莫要怪罪。” 房门一关,傅瑾瑜就凑过去亲甄茵的唇,很轻很轻的安抚:“茵茵,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甄茵其实并没有多少痛觉,见他这么难受,也有些心酸,在他手心挠了挠:“别怕,信我,孩子和我都会没事的。” 她为了这一天在背后努力了很久,又是散布她受宠的消息,又是妖言惑众的称这胎孩子出生,她就能登上皇后之位。 那些宫妇果真就被引来了。 女医是被近卫提着带到的,几乎马不停蹄的进了殿。 缓过来的赵明哲沉着脸盯着紧闭的房门。 戈将在宫妇身上搜出的香囊呈给他:“期内有导致孕妇滑胎的药材。” “什么?!” 匆忙赶到的太后高声质问,香囊打开后桂枝和夹竹桃露出来,她简直都要昏过去了,恨不得把皇贵妃再拎起来鞭打一顿。 “哀家对皇贵妃那么好,她就这么戕害哀家的皇孙?!” 帮忙的宫女忽然跑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贵妃难产了,快要撑不住了!” 太后脑袋一晕,无力的向后倒,被宫人扶起来,直拍大腿:“造孽啊!” 赵明哲气血上头,直接抽出了长剑,随手杀了离他最近的宫妇泄愤,他杀鸡般连砍了五个。 宫妇惊惧的后缩,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方才的宫女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她忽然惊喜叫道:“出来了出来了,皇子冒头了!” 赵明哲充耳不闻,继续举剑就杀,已是杀红了眼。 直到一声嘹亮的孩童啼哭声响起,赵明哲才恍惚着回神,他的脚下已经铺满了尸体,此时就像是淌着血河。 太后忽然想到了一本杂书上写的血祭之法,似乎就是要用一群人的死换特定之人的活。 就像现在这样,杀的人够多,都是给皇孙血祭来的。 殿内的宫女已是抱出了孩子:“是位公主。” 太后瞬间失望,连看都不想看,宫女就连忙把孩子又抱了回去。 一直在向外面的人传递信息的宫女又是高声惊呼:“下一个皇子在往外出了。” 太后眸中冰冷,果断下令:“把这里的宫妇全部杀了。” 戈领命,挥了挥手,近卫面无表情的把高声叫喊求饶的宫妇全部斩杀。 甄茵一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若是那些戕害她的宫妇不死,怨恨值的黑雾一直缠着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会老老实实出来的。 在戈把人全部杀掉之后,她也松了口气。 剩下的三个孩子全部顺利降生,她高挺的肚子瘪了下去。 除了刚开始艰难生下的女孩儿,剩下三个全都是男娃,怪不得这一胎这么闹。 母子平安。 傅瑾瑜缓缓松了口气,他已经全身都软了,后背全部都是冷汗,抓着甄茵的手从始至终就没敢松开。 他已是什么都顾不得了,额头抵着甄茵的,亲亲她的脸颊,摸摸她的耳垂,以此来确认娘娘的确还好好的活着。 第53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二) 甄茵主动迎上傅瑾瑜,用舌尖挑逗他,和他溺毙在这窒息的甜蜜之间,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阿嬷刚从窗口跳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幕,连忙挪开视线,再看女医和那群宫人,个个都惊呆了,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看着怯弱的小宫女竟然在亲吻贵妃。 以那种亲密的姿态。 阿嬷已经经过了乔装打扮,从外表看只觉得她是个白发老人,容貌丑陋,一身破烂的衣服,就连鞋子也是半拖着,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现在压根没人关注她,她知道现在榻上的两人现在都没有心情处理在场的宫人。 她长长的叹息一声,气沉丹田仰头大笑,声音刺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哈哈哈总算让老夫等到了!那皇帝老儿也有孩子了?拿来你!” 说着出其不意地把老大那个女娃抢到了手里,随手杀了几个宫人,剩下的那些宫人看见死了人,也顾不上什么贵妃什么宫女什么皇子了,当即就叫嚷着救命乱作一团挤挤攘攘地往外跑。 阿嬷注意着几个孩子都没事,邪笑着踩着女巫族特有的步法,几乎转眼间就挪到了门口,堵着门,转眼就杀了大半。 殿门口,戈还在收拾剩下的尸体,忽然耳朵一动,眉头紧锁。 他快速上前几步:“皇上,不对劲。” 赵明哲也是满脸严肃,他哐当一声把门踹开,就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儿捏断了最后一个宫人的脖子。 老儿手中还抱着一个襁褓,看见他的瞬间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还要往榻边走,想要去抱剩下的皇子们。 贵妃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那个贴身宫女趴在她的身上,看着像是在为娘娘挡刀。 “尔敢!” 赵明哲暴怒。 戈持剑逼近,近卫连忙跟上,一群人缠斗在一起,阿嬷且打且退,眼看着接近了大开的窗户,她身影一闪,人就带着襁褓从窗户飞了出去。 还不忘把戏做足,狞笑着:“皇帝的血脉,小老儿我就带走了,狗皇帝且等着,你的狗命早晚来取!” 戈领着近卫追了出去,但阿嬷的身法诡谲,还能把这群人遛一遛。 赵明哲完全没有把那人说的话当一回事,他只是觉得一个皇子被抓走有些心痛。 他沉下心,去看榻上的其他孩子,小心翼翼扒开看了一眼,越看笑容越大,到了最后甚至要笑出来。 那什么老儿杀了这么多人竟然只抓走了那个最先出生的女娃,剩下的三个全都是皇子。 赵明哲嗤笑,内心愉悦。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去探甄茵的鼻息,想看看人是不是死了。 可是他一转身,贵妃的全身几乎都被那个忠心为主的贴身宫女挡了个严严实实。 奇怪,刚刚这个宫女是这么趴着的吗? 记不清了。 他围着转了几个角度,发现那个宫女似乎体格格外魁梧,就像是从浣衣局出来的,上身强健扎实。 赵明哲没有把多少心力放在一个宫女身上,他只是有些着急贵妃的生死。 一胎四个,三个都是皇子,若是让她多生几胎,他后宫里其他的宫妇也可以不要了,更何况,贵妃的滋味真的是余韵长存。 就在此时,甄茵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她的手还被傅瑾瑜紧紧抓着,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手上的力度不轻反而抓的更加重了。 赵明哲满脸着急和关切:“爱妃无事?” 甄茵就像是刚发现周围不对劲,忽然惊恐的大叫一声,颤抖着嗓音,睁着眼让眼泪往下流:“皇上,这里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这么多尸体?他们都死了吗?” “你不知道?” “臣妾刚生下最后一个皇子,女医跟臣妾说生完了,臣妾才闭上眼休息。” 她语速略快,眼珠转动,另一只手伸出去像是要确认傅瑾瑜的生死,眼泪流的更加汹涌,“玉儿,玉儿怎么了?玉儿也死了吗?” 在赵明哲看不见的角度,她大胆的把手指探进傅瑾瑜的口腔,粗大的舌头瞬间包住她的指尖,轻柔的舔邸,被抓着的那只手总算脱困,她抬手揉了揉傅瑾瑜的脑袋,往前凑了凑,和傅瑾瑜的脸颊贴在一起蹭了蹭。 “臣妾在冷宫时就一直是玉儿陪着本宫,她怎么就这么傻啊?” 赵明哲看着感人至深的主仆摇了摇头,想伸手把哭的可怜的贵妃抱在怀里哄哄,还没碰到人,那个宫女忽然咳嗽了两声,猛地抬起了头,眼眶通红,盯着他就像是要咬掉他的一层皮。 赵明哲被突然‘诈尸’的宫女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把他当成刚刚那个疯癫的老儿了? 宫女却眨了眨眼,才意识到是皇帝在这站着,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甄茵很是开心道:“玉儿!你没事!” 宫女也是露出一副喜色,俯身把贵妃抱在了怀里,胳膊环抱着,动作非常轻柔:“娘娘,幸好你没事。” 赵明哲虽然知道贵妃这是与贴身宫女感情深厚,但心里也难免不舒服。 他有种怪异的感觉,那宫女是不是占了他的位置? 宫人把祥和殿内的血腥用水一泼,尸体拉走,除了依旧浓郁的血腥味外,和往常别无二致。 看着地面上能下脚了,太后这才走进来,跟赵明哲一样,她的注意力全部寄在小皇孙身上,看着三个皇孙都老老实实安安全全的,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对于生下皇孙的功臣,太后格外的宽容,笑着关切的两句。 完全不觉得贵妃和贴身宫女抱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她年轻的时候还跟贴身宫女一起沐浴过,都是女子,这很正常的。 让宫人把皇孙全部抱走,太后甚至还拉着赵明哲离开,示意他不要打扰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贵妃,让她好好休息。 赵明哲最是听太后的话,没有犹豫就跟着走了,还有一大批的政务需要他的决策。 人都走了,甄茵这才算松了口气,点了点傅瑾瑜的额头:“你啊!” 傅瑾瑜还在生气和后怕,他板着脸:“反正我不会让狗皇帝碰你。” 他顿了顿,眸光闪了闪:“咱能不生孩子了嘛?太危险了。” 甄茵撇嘴,抚摸着他那张俊脸:“生不由己,身不由己,看皇上的表情,怕是我刚刚出了月子,就要被抬去侍寝了。” 傅瑾瑜沉默了好半响,轻轻把唇贴上甄茵的额头:“等我把祖父救出来就带你出宫,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泼天的富贵我给不了你,可能还要你跟着我到处东躲西藏,茵茵,跟了我,你后悔吗?” 他心里就像是塞了团棉花,闷闷的。 他紧张的看着甄茵,他担心会听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他已经开始后悔开始懊恼,为什么就要多嘴问一句。 他又觉得这个选择应该在茵茵手里,他没道理在不经同意的情况下把人拐出去过苦日子。 甄茵直直看着他,也不说话,看的傅瑾瑜心中发凉。 手也松了些力道。 傅瑾瑜连忙把人握紧。 甄茵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其实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却把傅瑾瑜打的险些落下热泪。 他已经不敢看她了。 “你不想要我了?” 语气中尽是指责和委屈。 傅瑾瑜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狂喜,小心的轻声道:“你说什么?” “你还当没听见?傅瑾瑜,我孩子都给你生了,你现在说这话?我是不知道你被抄家还被通缉了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势利的一个人,我只知道自己过好日子?就这么……”甄茵哽咽,“这么……” “没有没有!” 傅瑾瑜没有章法的吻掉她的泪水:“茵茵最乖最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是我不该这么说,茵茵别哭。” 他浑身被汗打湿,贴着甄茵的脸颊:“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怕茵茵嫌弃我。”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说不出那些风流公子的花言巧语,他从未忘记这场亲密关系的开始是以合作为筹码进行下去的。 可他的茵茵这么好,笑起来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漂亮蝴蝶,那么美好,他想让茵茵一直那么开心。 甄茵怜惜的抚摸着他的脊背,轻轻拍打着。 怎么能这么可爱? 说点什么就信了,这么依赖她可怎么办啊? 第54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三) 赵明哲最近意气风发,走路都是三分笑,朝堂上谁人都知道皇室新添了三个皇子。 即便那位大公主至今也没被追回来,但是依旧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太后对这三个皇孙很是喜爱,孩子都一个月了,还精细养在自己的手底下,甚至都没往祥和殿去过一次。 这一个月甄茵稍微养回来了些血色,身体一好,她就在思量怎么把孩子要回来,怎么救出西北王。 她催动仙体把身体滋养的很好,太医请了平安脉后就向皇上汇报了贵妃身体的情况。 赵明哲更是喜上眉梢,他虽然每日都在温柔乡里流连,但哪个宫妇都比不得贵妃的滋味。 当即翻了甄贵妃的牌子,罗公公前往祥和殿通传。 宫人把人领进祥和殿,甄茵软瘫在榻上把弄傅瑾瑜的手指,见人来了懒洋洋的起身,微微颔首:“罗公公,真是许久不见,大忙人怎么来本宫这祥和殿了?” 罗公公毫不介意她几乎算是失礼的行为:“哪里哪里,贵妃说笑了,现在这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贵妃娘娘为皇室生下三个皇子,如今正最是得宠,宫中各种好东西都被送到了娘娘的祥和殿,这不,娘娘身子才刚大好,皇上这就让咱家来通知娘娘今夜侍寝了。” 傅瑾瑜的目光阴寒,娘娘身子才刚好上一些,皆是他这段时间好好把人养回来的,哪里跟皇上有半分关系。 他不无恶意的想,孩子是他的,是茵茵为了他九死一生生下的,才不是为了什么皇室。 如今狗皇帝还要茵茵去侍寝,异想天开!怎么不美死他! 甄茵却没什么意外,赵明哲在她这里就是一个好色自私还有些自大的妈宝男。 不论是为了让太后开心多生几个孩子外,还是为了自己能多多享受,简直一举多得,赵明哲自然不会犹豫拒绝。 对于侍寝这件事,甄茵有些羞涩的模样,微红着脸,低下头小声:“知道了,劳烦罗公公亲自跑一趟了。” 说着就打开了一旁的镂空木盒,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一闪而过,她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罗公公本来还想着拒绝贵妃的好意,可他不爱字画不爱金银,就对夜明珠情有独钟。 甄茵拿出来的那枚夜明珠是赵明哲赏下的,不论是大小还是光泽透亮度都是顶尖的。 夜明珠之前一直被好好放在国库。罗公公一直眼馋不已,现在竟是落到了贵妃的手中。 他的眼睛中透露出贪婪与惊喜,将木盒接了过来,藏在衣袖里,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盒子表面的花纹,眸中有些许亮光闪过。 罗公公斟酌着什么消息能抵得上这颗夜明珠。 他看看甄茵又看看傅瑾瑜,忽然拿起纸笔利落的写了几句话,确保二人把上面的内容看完后,把纸对折直接点燃成灰烬。 “娘娘既已知晓,咱家就先走了。” 甄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倒是个看得清楚的明白人,好贪可取之财,却不越界,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人拉拢,只要给够利益,就能毫不犹豫的背主,不站在任何一边只会为金钱驱使。 傅瑾瑜冷哼,露出丝丝杀意:“用不用我去把人解决了?” 和罗公公这种人产生联系最是危险,因为他踮着脚行走在刀尖上,又会随时出卖任何人,就像是个即便不动也会随时产生偏差的异端。 甄茵摇了摇头:“不必,他会变成我们的眼睛。” 和第一次不同,甄茵这次进入皇帝寝宫,明显待遇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她隐约察觉到一些什么。 那日被杀掉的宫妇很多都是背后有背景的有权势的,皇帝和太后竟仅仅是要皇子的平安诞生,毫不犹豫的把人全都杀光了。 随后赵明哲直接对于上奏的折子视而不见,采取冷处理,绝口不提是自己下的手,那些臣子们也是有苦说不出,这件事渐渐就平息了下来。 且不说甄茵现在是后宫中位分最高的,就说皇帝如今又是传召侍寝,就能知道甄贵妃是这皇宫中除了皇帝太后外,最不能招惹的人。 没看见就连那眼高于顶的罗公公都是一副陪笑的模样。 皇帝依旧是亥时准时到的,殿中只有‘甄茵’还坐在榻上,听见推门声,她还羞怯地往里躲了躲,就像一个通红又娇滴滴的苹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赵明哲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把‘甄茵’按在身下,猴急的解着自己的衣物,又是抬手一扯,‘甄茵’身上的衣物尽数碎裂,赵明哲眼睛都看红了。 之前还听说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不好不好,他就没有这种感受。 如果不是那些人在撒谎糊弄人,那就是贵妃的体质天赋异禀,他几乎尝到了和第一次一般无二的极致享受。 他疯狂埋头啃咬嫩白娇软的躯体。 二进宫的傅瑾瑜简直要被赵明哲的丑态气疯了。 他沉着脸蹭到太妃椅旁,此时的甄茵手中没有避火图,她的眼睛里全是傅瑾瑜的模样。 傅瑾瑜绷着脸不说话,他现在即便只是看着甄茵,哪怕是一个背影一个声音,就能安定下来。 他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环着她的腰闭上眼睛。 甄茵在他的唇角碰了碰:“怎么了?” 傅瑾瑜追上去,过于烦躁的情绪让他粗鲁的直接撕碎了甄茵蔽体的衣物,在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留下红痕,明明自己已经一塌糊涂了,还想着照顾她。 傅瑾瑜舔了舔嘴角的腥甜,这才开始动作。 他极致轻柔,只一次就停了下来,吻上甄茵眼尾的湿润安抚她。 傅瑾瑜顾忌她的身体,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在这么早,她还在坐月子的情况下把人要了。 以甄茵的话来说,她还是想把孩子养在自己身边,很是低落的样子。 如今她只是想趁着身体好一些了,跟傅瑾瑜多亲近亲近,傅瑾瑜还不同意。 傅瑾瑜看不得她伤心,也很是欢喜甄茵对他的依赖,心软答应了下来。 但其实甄茵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放松。 如果傅瑾瑜肯再细想一下,就能发现甄茵不过是想逗一逗他。 同意了就同意了,不同意那么下次她再想办法勾引勾引。 傅瑾瑜不知道自己将会错过什么,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只要是甄茵说的话,说什么都信。 他把自己的衣服分出一件裹住了甄茵,宫女服穿在她的身上,除了过于宽大外没有任何毛病。 他还担心裤子太长拖着地会让甄茵摔倒,细心的蹲在地上帮她把裤脚一层层卷了上去。 把人收拾干净,二人仗着旁人听不见,开始说起正事。 甄茵餍足,眉目间露出一抹风情:“救出西北王的事情,也算有了着落,不出意外的话,最早明日最迟七日,我也能让太后把三个孩子还回来。” 第55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四) 自那一日侍寝后,赵明哲有三次就要传甄茵两次。 每每这个时候,甄茵都要拿出自己的娃娃应付。 控制着娃娃在赵明哲耳边吹着枕边风,赵明哲被美色迷了眼,也逐渐觉得似乎孩子刚生下来,身为孩子的生母却不能陪伴在孩子身边,也有些不忍。 耐不住甄茵每天都会让娃娃给他灌输洗脑包,赵明哲总算应了下来等天一亮,就去太后那里问问孩子的事情。 ‘甄茵’很是激动,甚至主动缠上了他的腰。 赵明哲果真在第二日去了太后的寝殿。 他从不在太后面前摆自己皇帝的架子,自然也没让人大声声张自己的到来。 他推门进殿,太后激动的声音传过来:“琴方,你看小哲这孩子多乖,这小嘴嘬嘬嘬的,快过来看。” 赵明哲皱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琴方是太后在早些年进宫的时候带进来的婢女,在太后身边做贴身侍奉的宫女。 他对琴方是有印象的,在他十岁的时候,不知是谁派的杀手刺杀他,出招狠辣。琴方一直把他紧紧护在身后,坚持到了侍卫的赶来,而他眼睁睁的看着琴方倒在了血泊中。 都死了三十多近四十年的人,怎么太后还会喊她的名字? 还说什么‘小哲’?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翻阅典籍,准备给皇子们挨个取个好名字,以至于直到现在孩子都还没名字,那这个‘小哲’就是在喊—— 赵明哲心里一个咯噔,大步过去,一把掀开密不透风的床帘。 太后眼睛迷离无光,手中抱着其中一个皇子,一声声喊着:“小哲、小哲。”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懂的话。 赵明哲明明都站到她的面前了,可是太后还是一副眼里只看得见手中孩子的模样。 明显已经精神错乱了,而且还认不出人了。 赵明哲悲痛之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去抱孩子,想看看孩子怎么样了,他可不觉得太后现在的模样能够照顾好孩子。 太后看见竟然有人来夺孩子,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虎口,死死叼着不松口,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赵明哲,眼底恨意翻涌。 “都是你们!小哲就是你们这群人害死的!小哲啊,小哲,母后对不住你啊!那些天杀的刺客太嚣张,母后护不住你啊!” 太后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几乎就埋头下去,抱着襁褓嚎啕大哭。 赵明哲心神剧震,大脑一片空白,竟是站在原地不知要做什么了。 恰在此时,只听哐当一声,拉回了赵明哲的思绪。 他回身看去,来人正是后来接替琴方上位的大宫女琴圆。 琴圆看见皇上到此,已是吓得颤抖不已,不慎之下摔了手中的盘子,自知出了大错,只能跪下请罪。 赵明哲在神志不清的太后那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看见琴圆心里便有了计较。 几乎是暴怒出口:“太后这是怎么了,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琴圆浑身猛地一颤,哆哆嗦嗦地强撑着,尽量让自己口齿清晰:“似乎是、是跟皇上的身世有关。” 这句话说了出来,接下来就说的顺了:“太后的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了很久的时间了,刚开始的时候只会在半夜梦醒被吓到说胡话,可是这段时间太后将皇子们抱回来之后,太后就逐渐变得暴躁易怒,还动不动摔东西,对人非打即骂,拒绝别人的靠近。” 接下来,赵明哲从琴圆口中知道了太后心中一直隐藏的秘密。 其实他一直都不是太后的亲生子,而是琴方生下的。 有次先皇在皇后这里歇息,吃了些酒认错了人,把琴方按在榻上强硬的要了好几次。 当时的太后还是个刚刚升上皇后之位,又刚刚怀上孕,对后宫中受到先皇青睐的宫妇,就会用各种手段进行打压,琴方又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她担心自己会直接被善妒的皇后打死投井。 在被先皇宠幸过后就自己徒步一步一叩首,去了一个求子特别灵验的寺庙上香,结果在一月之后果真摸出了喜脉。 皇后知道了琴方的事情,暴怒之下被琴方怀孕的消息打懵了,她本想着直接把琴方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死,毕竟甚至先皇都不记得那日宠幸的不是皇后,就算皇后打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也不会有人知道。 在你推我搡之间,皇后被推倒在地当场流产,身子虚弱并且不会再有身孕。 琴方就在此时表明真心,说自己肚子里也是先皇的孩子,可以交给皇后抚养。 临产的时候皇后就在一旁等待着狸猫换太子,成功把皇子‘生’了下来,这个皇子就是现在的皇帝赵明哲。 他们两个糊弄着先皇,一直就这么把赵明哲养到了十岁,琴方极为疼爱这个自己的孩子,常常带着他游玩打趣,皇后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个才更像是母子,嫉恨的情绪把她灼烧,找了杀手把琴方弄死了。 以一种护着自己孩子的模样挡在赵明哲的前面。 赵明哲一阵恍惚,记忆里已经模糊的那张脸忽然清晰起来,他忽然记起来琴方的容貌,温和的眸子里永远带着笑。 倒在血泊里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在他还小的时候看不懂,但是现在他懂了,那是释然和庆幸。 对于皇后对她总算下了杀手的释然,以及赵明哲没有受到伤害的庆幸。 赵明哲几乎不能呼吸了,是不是这么多年,他每每凑近跟太后说话的时候,太后就会在背后默默用刚刚那种怨恨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看见了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罪魁祸首。 在他献上各种奇珍异宝,说着会一直孝敬母后的那些话,太后就会在心里嘲笑他,嘲笑他认贼做母,嘲笑他的识人不清,甚至嘲笑琴方的异想天开。 赵明哲深吸几口气,手脚冰凉就像是置身寒潭,血冷的几乎让他站立不住。 可笑的是,他虽然名字叫赵明哲,却一直不是太后心中的那个‘小哲’。 而现在,恶人自有天收,太后竟是把自己折磨疯了。 赵明哲只觉世事弄人,造化不清。 等到冷静下来,他也总算捡回了理智,看出了不对劲:“皇子们呢?” 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琴圆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满脸心虚。 “说!” 赵明哲如今可没有多少耐心,他直接把人踹翻在地,巨力之下听见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琴圆捂着胳膊冷汗直流,和因疼痛溢出眼眶的泪水混在一起,地面上溅落的汤粥粘在她的身上头发上,碎瓷片把她的衣物划开,磨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太后、太后没办法照顾皇子,奴婢就自作主张将皇子用包着的襁褓换了出来,将、将皇子安置到了偏殿,只是这两日不知为何,没有奶娘过来哺食母乳,皇子就开始哭闹起来,喂羊奶也不喝,全部吐了出来,奴婢就想借着给太后端粥的功夫,看看太后是否清醒了,以便能将奶娘叫来。” 赵明哲如今早就不把欺天瞒地的疯婆娘当成自己的母后敬重了,他抛下了这么多年对于太后过于依赖的亲情,他的心神已经尽数锁在了皇子身上。 当他走到偏殿,看见全须全尾的皇子们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虽然都在哭闹,但是明显气音还是很足的,应当是身上还有力气,没有到虚弱的份儿上。 他令人抱上三个皇子,摆驾祥和殿。 第56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五) 祥和殿一片祥和的气息。 因为已近新年,宫人们开始悬挂一些喜庆的红色小灯笼,还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剪窗花,好不热闹。 甄茵的巫术经过这么久的练习已经炉火纯青,利用咒术甚至还能短暂的控制人的身体,即便她把咒术撤出来,也不会被身体的主人发现。 现在的祥和殿内,所有的宫人都是她的心腹。 相比于人性,她更相信巫术。 太后那里发生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琴圆是她用娃娃观察了好几日才定下的人选,她心里对太后很是不满,所以甄茵控制她在太后用的熏香里下了点惊魂散简直易如反掌。 之后几乎不用甄茵下手,太后就理所应当的被各种幻觉吓的精神错乱了,甄茵再利用琴圆给恍惚的太后下了些暗示,比如赵明哲被人所害血流遍地,太后就会警惕任何人的接近,她在这个阶段已经不认得任何人了。 剩下的是非黑白扭曲全都是编的,只是利用了一个因赵明哲而死,且赵明哲还有些印象的小宫女,就能全部扭转太后在皇帝心里的所有形象,剥夺太后因赵明哲的爱戴获得的一切殊荣。 甄茵因为计划的顺利进行,心情愉悦,在知道皇上带着三个孩子正在往祥和殿走,她和傅瑾瑜对了个眼神,眼睛一眨,就落下泪来,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还俏皮的冲他抛了个媚眼。 傅瑾瑜看的眼皮直跳,被她的小表情勾的七荤八素,大掌伸出揉了揉她的后颈,很是无奈:“别这么看我,忍不住。” 小玉玉暗中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一丘之貉,老流氓就是老流氓,傅瑾瑜一开始是单纯羞涩,看起来对这种事并不热衷,开了荤后也很节制。 但是自从上次仙子说了想和他亲近之后,好家伙的,这小子的心思是藏都不藏了,满嘴骚话,脑子里就像是被黄色废料塞满了。 甄茵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她只是觉得看他把持不住还要拼命忍着的样子很好玩。 赵明哲将孩子喜气洋洋的送回来,却看见一个哭成泪人的贵妃。 在太后那边受的打击一瞬间烟消云散,疼惜的叹气:“贵妃怎么这么爱哭?” 甄茵只顾得上抹眼泪,压根没往他那边看:“臣妾无事。” “娘娘!”傅瑾瑜‘玉儿’上身,捏着嗓音急切地跺脚,“皇上不知,娘娘实在是想念皇子的紧,常常独自一人坐着抹眼泪,就连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老是做噩梦惊醒。” 甄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出卖吓到了,慌乱的打断他:“玉儿!闭嘴!” 赵明哲又想到了太后,心里就像是破了个洞,复杂极了,本想着在贵妃那里讨点将孩子送回来的好处,抚慰一下自己,可这孩子也是那糟心的太后抱走的。 心里再怎么有想法,此时也萎了:“三个皇子朕都帮爱妃带回来了,只是这两日没有喂母乳,爱妃还要赶紧喂一下他们。” 三个孩子好好的被送了回来,甄茵的手中抱着一个,傅瑾瑜僵硬的手中小心抱着剩下两个,低下头凝视着孩子的眼眸里都是温柔。 宫外事变,戈急匆匆的寻人,赵明哲没能在这里待到过夜就被叫走了。 甄茵轻声:“西北王救出去了?” 傅瑾瑜没有否认,那双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星星。 太过耀眼,就像是个漩涡般把甄茵的吸过去,引着人为之深陷。 甄茵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内心的愉悦达到顶峰,她踮起脚,迫不及待的去亲他,还没碰上,怀中的小崽子就先闹起了脾气,一个崽子的嚎叫引起了三重音,一声更比一声高。 傅瑾瑜哪里还顾得上小崽子啊,他刚刚从顾盼流星的杏眼中察觉了埋根深处的爱意,几乎烫的他眼睛泛红,心中欣喜又酸涩,像是只知道前进的旅人在沙漠中等待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露。 他不可抑制的轻喃出声:“茵茵,好想陪着你活到天长地久。” 这是以他生命起的誓,渴望得到上天的垂青。 第57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六) 西北王年龄大了,虽然比不得先皇的高龄,身子骨怎么也没有年轻时的硬朗了。 傅瑾瑜跟那个狱卒交好后,曾经混进去一次,他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记忆里常常开着玩笑的祖父整个人都黯淡了下去,脸颊消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看起来性命无忧,吃食虽然简朴了些,好在菜品都新鲜。 要说能救出西北王,还是多亏了罗公公。 那是个真正在这皇宫中手眼通天的人。 那日罗公公交换夜明珠写下的话,给甄茵他们留下了几个信息。 其一,他知道傅瑾瑜是男扮女装,不是玉儿而是傅瑾瑜。 其二,他曾经了解过一些女巫族的手段,所以自然而然联想到孩子很有可能不是皇上的子嗣。 他把这些信息写出来,又当着二人的面烧掉,意思就是,他会为了二人保守这些秘密。 知道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傅瑾瑜当时心里就起了杀心。 甄茵却要在他身上安上眼睛,让罗公公替他们‘看’。 罗公公不可能不知道甄茵有此手段,但却没提,反而默认了甄茵的举动。 用傅瑾瑜的话来说就是:“百无一害的做法。” 甄茵表示赞同。 罗公公在赵明哲那里一直都是极受重用的大太监,他又如此相帮他们,不过是抱着两头得利的想法,不论这场龙争虎斗是谁赢了,他都能稳住手脚。 如意算盘打的响。 阿嬷走之前又探听出,关押西北王的狱牢长廊的后端有一个废弃的狗洞,草木生长茂密,时间久了,大多人都忘记了那个狗洞的存在。 从罗公公那里得到了完整的布防图和交替班的细节,从狱卒那里得到了开门的钥匙。 一切准备就绪后,傅瑾瑜果断下手,他先是特意将狗洞扩大,人钻进去,趁着交替班的人还未到,悄无声息的打开锁扣,还担心会被提前发现,放了个等身大小的稻草人,在昏暗的牢房中看不真切。 将人救出足足有一日一夜,先行陪驾的几人小队带着西北王一路狂奔,早已离开了京都的范围,狱牢的人才发现了不对劲,西北王被悄无声息救出去的消息才传在了赵明哲面前。 赵明哲自是大怒,什么话都没从西北王嘴里问出来,还一个不查被人跑了,这么几年的部署全部功亏一篑。 一连几日,朝堂上的气氛都冷凝到了极致,戈身为近卫首领,鉴于西北王口中机密的重要程度,他成了第一个被惩戒的人,次日还要坚强的爬起来继续找人。 戈有预感,西北王如今怕是已经回了边疆,和家人汇合了。 可是赵明哲被太后的事弄得心乱如麻,早已不像以往那般下令果断睿智,甚至都没往人已经跑出京都城这方面想。 果不其然,又是几日过去,边境驻扎的兵士的加急件就被戈急忙送了进来。 加急件上详细描述了西北王被发配的一家老小,全部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找寻不到。 因为加急件上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军机要务,所以在路上停留了许久。 赵明哲被政务缠上,他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的大脑,就连夜间都在挠头发发愁,本能的逃避太后的事情。 没了皇上的纠缠,反而更方便甄茵做事。 她在傅瑾瑜那里得知,西北王已经确定到了边疆,并且就此隐匿了下来。 自此,傅瑾瑜内心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便开始缠着甄茵,要她跟他出宫。 他再怎么面上不显,内心依旧还是介意赵明哲把甄茵当成他的所有物。 甄茵每次的回答都是,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傅瑾瑜不知道,但他聪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时间一日一日过的飞快,他内心的焦躁与日俱增,却还是不知道甄茵要等的是什么。 直到甄茵含笑着把自己的手腕送到了他的面前。 傅瑾瑜呆愣着,忽然反应过来按上了不停跳动的经脉。 许久,他的手从经脉上离开,变作握住甄茵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已经全部都是热汗。 他嗓音干哑涩意:“你、你又怀孕了?” “是啊,本来还不确定,只能一直瞒着你了。”甄茵怜爱的抚摸着他的鬓角。 这段日子的焦急和不确定性没有安全感的负面情绪,在甄茵温柔似水的声音中消失殆尽。 傅瑾瑜双手捧住她的脑袋,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在她的侧脸上猛地亲了两口。 响亮的声音大到出奇。 甄茵一懵,她撞进那双充满着爱意的眸子,内心一颤,下意识抬手在脸颊被亲的地方碰了碰。 她表情错愕,眼睛里少有的流露出一丝真实情绪,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两下亲吻,完全区别于情欲色,带着莫名香甜的意味,让甄茵有些手足无措。 傅瑾瑜注意到她的异常,心里软和的一塌糊涂,虽然茵茵嘴上不说,但是他其实早就发现了甄茵身上的不对劲,那种身在其间却不为这世间任何事分出一丝一毫关注的违和感。 他没觉得自己不受到关注而委屈,相反,他简直要心疼死了,,他想用自己全部的爱把茵茵划到自己的地盘上。 不和世间相配没关系,他可以主动一些,包容一些。 所以这种平常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举动,出其不意之下总会获得不一样的收获。 甄茵缓了许久,下意识要摆出自己最习惯最勾人的姿态,身体却像不受她掌控般僵硬的紧,在被傅瑾瑜身上的气息包围的时候,温热的体温像是直接慰到了心底,打下了一个足以被铭记很久的印记。 打算徐徐图之的傅瑾瑜告诫自己这件事急不得,主动转移了话题:“祖父已经安置好了,他知道了我们的事情,点名要亲眼见见自己的孙媳妇儿,你要跟我回去看看嘛?” 甄茵放松下身体,将全部重量压在傅瑾瑜身上,一张脸艳丽明媚,红润饱满的唇瓣却带着笑意吐出血腥的话:“你没想过报仇吗?被剥夺了封号,一家流放,祖父被欺辱,就连你的父亲都被赵明哲随手杀了,区区弑君…而已。” 傅瑾瑜眸光一闪:“不想。” 怎么可能不想,但他不想让甄茵陪着他陷入危险的旋涡。 之前还跟甄茵说大话,让人跟着自己出宫好好过日子,其实他从父亲死在赵明哲手底下之后,就知道自己以后没多少安生日子过了,只是没想到遇上了茵茵。 甄茵轻而易举揭穿他的谎言:“你难道忘记了一开始跟我合作的目的是什么了?” ——皇位。 甄茵从一开始就点出了谋图为皇位的事情。 第58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七) 图皇位,最为方便的方式,就是取而代之。 只要赵明哲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然怕是马上就要天下大乱,皇帝的位置就会在大臣的不安中被敲定。 至于这个皇位会归到谁的头上,也不言而喻。 同为皇室出身的西北王一脉将会是最后的皇室血脉,当然,也有很大可能皇位会落到小皇子身上,即便他们甚至还不会说话。 按照礼法,小皇子没有能力处理政务,西北王就会被召回京都,所有人都会默认他为摄政王,对于之前赵明哲所说的什么罪人的名头,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给人轻飘飘的抹了。 也就是说,只要赵明哲一蹬腿一闭眼,这个皇位就会被西北王牢牢的拿捏在自己的手中。 傅瑾瑜一瞬之间便想清楚了利害。 他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 甄茵就像是一个操控着全局的操盘手,手中牵扯着巨多的丝线,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全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要抬抬手,就有人为了实现她的目的而甘愿前仆后继。 他听见一声应答,后知后觉这是自己在开口说话。 他被操控了,被甄茵的手段,被她的表象和内心的背离! 傅瑾瑜血液都翻涌起来,他掀开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独属于甄茵骨子里的危险,那种迷人的诱惑让他过度亢奋,心尖都在快速的颤栗。 在他理智回归之前,甄茵就被按在榻上里里外外舔吻了个干净,过于疯狂的姿态让甄茵的心情也愉悦起来,纵容般的任人施为,玉指在锦被上用力到泛白。 她笑着承受,更像是嘉奖。 明明在下位,却有一种绝对上位者的从容。 其实以甄茵的手段刺杀区区一个赵明哲简直是手到擒来,但是她一向是个拎的清的人,她知道什么叫一报还一报。 傅瑾瑜的仇就该让他自己动手解决。 在遇见她之前,他的计划绝不仅仅只是救出西北王这么简单。 现在却是第二次提起要跟她好好出宫过日子的话,分明与他心中所想背道而驰。 甄茵只能把话挑明说清,还不吝流露出自己几分真实情绪,试图让傅瑾瑜能够清醒一些,却没想到会引起他的性趣。 被握住的双手快速活动,手心几乎要被擦出火星子。 傅瑾瑜心疼的给她净手擦拭,又亲了亲她的指尖,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茵茵,你多疼疼我好不好?” 甄茵微微仰头,他就像得了信号迫切的亲了上去,只是贴了贴,心里就涌上了巨大的满足。 漫长的厮磨过后,傅瑾瑜才开始说起正事。 他和父亲一起制定的计划被背刺的好友全盘打乱后,父亲被杀,他也身负重伤差点被抓起来,在那之后他就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心中只余对皇帝的恨。 那股恨促使他进了宫。 刚到冷宫的时候,他手脚勤快做事利落而且任劳任怨,这才努力拿到了能进殿给被打入冷宫的娘娘送药的机会。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他知道冷宫中住的这位娘娘会巫术而且诅咒很灵,又得知娘娘每日被暴打,怕是跟他一样记恨皇室,记恨皇帝。 他想洗脑女巫娘娘,让娘娘为他做事,他也不在乎巫术有没有用,有用最好,没用也损失不了什么。 傅瑾瑜说到这个,抬头细致的观察甄茵的表情,确保她没有因为自己一开始就是要利用她,于是接近她而不高兴。 但他实在是想多了,甄茵只是歪头不解为什么忽然停下来不说了。 傅瑾瑜看懂了她传递出来的意思,笑了笑:“后面的茵茵不是全部都知道了吗?计划里我会买通太监,交好狱卒,再探查狱牢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部署这些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亏了茵茵帮忙,让计划进行的时间大大减少了,至于皇帝。” 他眯了眯眼睛:“下毒、暗杀、实在不行就——” 他一顿,止住了话音。 甄茵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实在不行怎么?实在不行就直接硬上是吗?你有几条命够皇帝砍的?” 傅瑾瑜双手合十上下晃了晃,满脸无辜:“那不是我最一开始的打算嘛,现在有了茵茵,就能帮我一起出出主意了,我真的好开心。” 第59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八) 刺杀皇帝提上日程,傅瑾瑜再也不说出宫的话了,只是变得更加的黏人。 甄茵没有隐瞒自己再次怀孕的事实。 赵明哲知道后先是非常的开心,太后的殷切希望他填补皇室儿孙的话钻入脑海,他的情绪瞬间就淡下去不少。 赏赐到了,人却没来。 赵明哲明显对于孩子的执念没之前那么重了,甚至还有些排斥。 最近一段时间也不常召见宫妇侍寝了,听说有一次他好不容易起了兴致,从宫外带来了个姑娘,看着年岁也就十几岁,很是青涩的模样。 结果衣服还没脱下去,赵明哲就想到了只要下手就,可能会被生出来的孩子,顿时腹痛难耐,直接吐了出来,嫌弃恶心的把哭的花枝乱颤的姑娘打发了。 自那之后,每每遇上跟宫妇交合有关的事,他就冷着脸训斥,活活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忠贞自爱的模样。 当然,在宫人传出去的言语中,不难猜出这个让皇帝忠贞的人就是甄贵妃,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后宫中只有甄贵妃生下了皇子。 甄茵对此嗤之以鼻,她毫不怀疑赵明哲本质上的劣根性,如今这副作态是因为从太后那里受到了打击,心里产生了类似心理阴影下意识逃避的情绪。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一旦摆脱了太后对他的影响,怕是会高高反弹,疯狂的进行多人运动。 说不一定哪天就会死在温柔乡中。 甄茵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皇帝的厌恶。 “茵茵。” 傅瑾瑜带着满脸喜色踩着晨光推门而入,懒洋洋的阳光从被支起的窗口照耀进屋子。 “祖父联系上了之前的旧部。” 祥和殿很安全,他噙着笑,没什么顾忌的俯身下去,耳朵贴在甄茵的肚子上,随后缓缓起身,含住了她上翘的唇珠,轻轻用尖牙磨了磨,这才把人抱在怀里。 西北王征战沙场的时候,手底下有两员大将,一个叫郑武一个叫方青,一武一文。 郑武是个火爆的直性子,从军期间埋头直进,蛮的很,看着没什么心眼子,一副憨厚人的形象,却多次坑害了战场上对面的将士,立下一个个汗马功劳。 方青早年是个有才却报国无门的穷书生,他手中的投名状无数次被那些个大人物当成废纸丢掉,参加科举写出的文章转眼就能变成别人的,他心灰意冷,投身于兵营,一开始因为身材瘦弱被很多人看不起,后来得了西北王的赏识,这才熬出了头,成了随军的唯一一个军师。 他们二人都在守边疆,虽然都是边疆,但是与西北王被发配的地方相距甚远,一南一北,导致西北王被抓了这么久又被救出,他们二人这才知道了始末。 边疆的将士皆是无召不能回,郑武和方青都把这话当做狗屁,直接率领心腹打马离开了南边,向着西北疾驰。 背刺傅瑾瑜的好友叫做秦言,如今在朝中吏部任职,三品官。 秦言是傅瑾瑜在求学的时候在太学认识的好友,傅瑾瑜进了京都后刚开始并没有跟他联系,还是秦言在一个酒楼发现了正在吃饭的他,上前打招呼,跟记忆里一般无二的交好态度让傅瑾瑜松了口气。 他也不是什么愣头小子,知道防着人,在秦言问到他为什么会回到京都,他也是言语含糊了过去,没成想即便如此,也被秦言发现了端倪。 彼时,秦言还是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小官,在朝中也是人微言轻。 但他的野心很大,大到完全没办法跟他表现出来温和的模样放在一起。 要说傅瑾瑜除了皇帝外,大约最恨的还是这个曾经的好友。 他在跟甄茵讲述曾经过往的时候,毫不掩盖眉目中的失落和委屈。 适时的示弱果真引起了甄茵的矜恤,被美人主动献吻的傅瑾瑜美滋滋地藏好了怀中的指南,那都是他看了诸多男女缠绵的故事整理出来的技巧。 又是新的一日,赵明哲早早起身,坐在龙撵上按压着胀疼的额头,被抬着去上朝,龙撵晃晃悠悠,道路一长再长,他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意识残留之际,他似乎感受到有人把他的手反剪在背后,粗壮的绳子一圈圈的缠好,牢固又结实。 他脑海里忽然想到,戈被他三日前就派出宫去调查太后的事情了。 戈的目的地是太后的老家江南,距京都城大约有十几日的路程,轻易回不来。 赵明哲清醒过来后,意识到自己被禁锢的非常彻底,眼上蒙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嘴巴里也被异物塞着,全身上下僵直着捆成蚕蛹,他已经感觉到全身都麻痹,没有一丝力气,动都动不了。 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明显很是潮湿,不远处还有呼哧呼哧的风声。 只剩下耳朵能用的赵明哲,忽然意识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刺客? 赵明哲竖起警惕心。 却听见了无比熟悉的抽噎声,以及贵妃独有的软糯的音调,她很是害怕的小声哭着,似乎是担心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将贼人引来。 赵明哲舌头不断收缩,利用牙齿的力量,费了好大的功夫把嘴中的异物顶了出去,带着些许晶莹在地面上滚动了几下,沾染了灰尘变得黑乎乎的。 “爱妃。” 他一个开口,过于沙哑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甄茵听见了他的声音,犹豫的轻声开口:“皇上?” 赵明哲连连点头,又意识到贵妃看不见,补充道:“是朕。” “皇上,这是什么地方啊?是谁把我们绑过来的?臣妾好害怕啊!” 甄茵控制着颤抖的声音很是恐慌的样子。 在赵明哲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爱妃正依靠在别的男人的怀里,眯着眼睛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离他不远处,是同样五花大绑起来的秦言,只是因为某人的私心,下手格外重些,至今还晕着,动也不动。 郑武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依偎的两人身上停留了许久,方青掩面,他虽然是个肚子里装满墨水的文人,那满腹经纶却难以形容他如今的感觉。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外界传闻被皇帝宠爱的贵妃,竟是和被通缉的西北王孙儿滚到了一起。 “爱妃别怕,既然那绑人的贼人没有直接杀了朕,说明他们在朕身上还有所图谋。” 赵明哲说这话却是把甄茵刨了出去,因为在他看来,甄茵只是他的附属品,还怀有身孕,绑了她过来定是为了威胁他。 傅瑾瑜嘲讽的看着他,不由轻笑一声,泄了气口,被赵明哲察觉了他的所在。 “是谁?!” “想必皇上贵人多忘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傅瑾瑜。” 他这次没有伪装自己的声音,低沉的嗓音透出森森寒意。 赵明哲汗毛瞬间竖起,头皮发麻。 是为了复仇! 他曾无数次对这个名字下搜查令追杀令,怎么会不熟悉? 第60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十九) 傅瑾瑜和甄茵的本意是直接把人杀了了事,但是西北王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一家对皇室忠心耿耿,怎么就落到了如此境地。 他甚至本人都不知道皇上咬的机密究竟是什么,打定了主意想要问个清楚,所以这才暂且没有杀掉赵明哲。 西北王的腿脚已然没有之前利落了,又在牢里吃尽了苦头,只能慢慢的跟着马车往京都赶,让郑武和方青先行一步。 郑武脸上带着笑,脚下却毫不怜惜地踩碎了赵明哲的膝盖,骨头崩裂的声音咯吱咯吱听的人牙酸。 赵明哲哪里受过这个? 他高声嘶扯着声线,冷汗大颗大颗下落。 剧烈的痛感摇曳着他的神经,促使他大腿向后躲去,但他全身被绑了个彻底又能躲到哪去? 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整条腿都在抽痛,每抽动一下他都要经历一次绝望。 他咬牙沉声厉吼:“疯子!” “不过区区断了一条腿而已,这就是疯子了?”傅瑾瑜像是被他脸上愤怒痛苦的表情取悦了,“皇上抬手便是一番腥风血雨,傅某不才,实在跟皇上比不了。” 他声音诡异的一顿:“不过在某些事情上,傅某却是能远远胜过皇上的。” 眼睑上的黑布猝不及防被匕首划开,刺眼的光明让赵明哲眯了眯眼,只看见两个身影站在他的正前方俯视着他。 视力逐渐恢复,他眸子骤然睁大,惊诧的声音恨不得拐上个山路十八弯:“贵妃?” 他以为的贵妃:柔弱可怜,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哭的眼睛红肿需要安抚。 实际上的贵妃:浅笑晏晏,风情万种高高在上,关键是还缩在男人怀里。 赵明哲的脸直接黑成了猪肝色:“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心底划过好几种猜测,很有可能是因为傅瑾瑜的逼迫,他的贵妃忍辱负重还要遭受贼子的侮辱。 “是不是因为他用朕的命逼你的?” 也有可能是贵妃现在的腰间抵着一把匕首,时时刻刻威胁着她的生命,万般无奈才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 “还是因为他用你的性命威胁?” 甄茵一直没有回答,眼睛微眨,敛去眼底的嘲弄。 傅瑾瑜越听神色越冷,且不说他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茵茵的事情,茵茵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赵明哲受制于人? 简直异想天开,痴人说梦,胡言乱语! 他看着赵明哲还在试图往她和甄茵这边缓慢的挪动,一个侧身伸出长腿,用力一踹,赵明哲就飞出去两三米远,滚动间牵扯到腿部的伤更是让他痛呼。 傅瑾瑜给看热闹的郑武使了个眼神,郑武乐的帮忙,把赵明哲拎起来,往墙边一按,右脚随意搭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郑武粗声粗气:“别动,再动老子就废了你哦!” 赵明哲咬牙,总算认出了面前的人,带着恨意:“郑武?” 他眸子一转:“方青。” 方青向他拱手行了书生礼,他内心也不把他当成帝王。 赵明哲几欲吐血:“你们不在外守边疆,竟然回了京都?” 显而易见的事实,也没人会回答他这句话。 他那一瞬心里闪过无数种想法,但大抵都会回到西北王如若造反能号令多少人? 答案是未知的,可能他心里也有一杆秤,但他不愿深想。 一旁啧啧的水声拉回了他的思绪,赵明哲艰难抬头看去。 他的贵妃皓臂搭在傅瑾瑜那个小人的肩颈上,被傅瑾瑜托着低下头接吻,舌头在他们的唇齿之间若隐若现。 甄茵的眼尾露出一抹媚意,她被傅瑾瑜高调的占有欲撩拨的情动。 她还以为以古人内敛的性格,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宣于口的,最多也只会拉拉小手。 傅瑾瑜的大胆行为让他的耳尖漫上薄红,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甄茵的小手穿过他的发丝,非常轻柔的在他的后颈、耳垂还有喉结处缓慢而又细致的抚摸着,引起他全身的战栗。 漫长缠绵的深吻让二人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气喘,被迫拉长的银丝在自然光的折射下泛出暧昧的情色。 郑武和方青同时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颇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喜。 赵明哲:? 那似乎大概是他的贵妃? 赵明哲认为这是对他的羞辱以及挑衅,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傅瑾瑜的背影,以及交错之间甄茵那只含情眼,却没办法看见,其实掌握主动权的还是贵妃。 甄茵即便不看他都能知道赵明哲在想什么,她直接当着赵明哲的面,主动和傅瑾瑜十指相扣,还举起来晃了晃,眼睛里面盛满了笑意,哪里有什么勉强的样子? “还要多谢皇上的成全,我与玉儿琴瑟和鸣,恩爱日常。” 玉儿? 玉儿! 赵明哲自然知道贵妃身边有一个叫玉儿的贴身宫女,身材高大壮硕,却从来不知道此玉儿非彼玉儿,那是傅瑾瑜的瑜。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主仆两人相处中的那股难以忽视的粘稠,原来他们两个奸夫淫妇早就搞在了一起! 赵明哲呼吸都有些困难,每深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部夹杂着难言的血腥气。 他冷笑两声:“傅瑾瑜,捡朕用过的破鞋,她的滋味怎么样,有没有伺候的你很销魂啊?她这勾三搭四的荡妇还给朕生了孩子,如今肚子里又有了,你就丝毫不介意?” 傅瑾瑜掀了掀眼皮,目光中带着怜悯:“你才是个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赵明哲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他以为傅瑾瑜是在讽刺他跟太后的事情,声音忽然尖细起来:“你懂什么?太后好歹还是真心对朕的!” 纯白信鸽扑打着翅膀,落到了方青的肩头,歪着头梳理羽毛。 方青取下交给了傅瑾瑜。 甄茵探头一看,忍不住哼笑出声:“赵明哲果真是个蠢货猪头!都是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糊涂?” 傅瑾瑜自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沉声叹息:“原来不过是无妄之灾!” 郑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明白:“怎么了?王爷送来了什么消息?” 傅瑾瑜没有回答。 反而是甄茵扬了扬下巴:“先皇说的‘机密’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却是被赵明哲听进了心里,这才起了要把西北王按死的心思。” 赵明哲被骂的大脑轰鸣:“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甄茵冲他笑了笑,“还没告诉你,其实你以为的皇子不是你的,是傅瑾瑜的血脉,你的母后当今太后是被吓疯的,你就是她的亲子,从来就没有什么先皇对宫女强取豪夺的戏码。” “毕竟,我可是个会诅咒的女巫呢。” 她的话音刚落,郑武就毫不犹豫的割了他的喉咙。 推开门,罗公公正候在门外,这里发生的一切一目了然。 赵明哲因为不敢置信而微微瞪圆的眼睛,突兀可怕地凸出来,眼球上尽是红色血丝。 “罗公公,这里的事情就劳烦你了。” 罗公公颔首,语气平淡:“这是自然。” 成王败寇物竞天择,他向来拎的清。 第61章 男扮女装小宫女×冷宫女巫娘娘(二十) 赵明哲暴毙而亡。 太后被刺激的失了神智。 但是意外的朝堂上并没有大乱,反而在有心人的控制下稳固的很快。 西北王的马车晃晃悠悠总算赶来,他在路上遇上了在先皇时期同朝为官的同僚,几番闲聊之下,这才得知了所说的什么‘机密’只不过是个骗局。 皇子还太小了,西北王是皇室的最后一脉,最后推举出傅瑾瑜代为监国。 他一经接手朝堂上的事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后宫所有的宫妇除了甄茵全部都被勒令出宫了。 戈从江南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皇宫中的形势已经全部变了。 赵明哲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人死如灯灭,他起过反抗的念头,可是看着还丁点大的新皇,终究还是叹息一声,尽心尽力与罗公公一起辅助傅瑾瑜把持朝政。 虽然本质上也是把持朝政,但是跟直接登皇位还是有所区别的。 戈知道赵明哲当时有多么针对西北王一脉,傅瑾瑜却还是留下了赵明哲的血脉。 甄茵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这次她的打算是却没有第一次的那么夸张,在豆丁新皇一岁的时候,她生下了三个珠圆玉润的小公主,一个赛一个可爱。 这个时候,戈心里还觉得傅瑾瑜有容人之量,直到第二年,娘娘又有了身孕,这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朝野上下私底下都有说,是因为摄政王傅瑾瑜看上了贵妃,所以才愿意不登皇位的。 次年,甄茵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紧接着的两年,傅瑾瑜担心这么频繁的生孩子对身体不好,刚开始的时候就按着甄茵次次灌避子汤,这种办法却不能长期用,他就不停的到处搜寻消息,看哪里有什么没风险的避孕方式。 这一找还真让他找到了。 那是个边远的地区,盛产牛羊,那里的人将绵羊肠衣做成的‘荷兰小帽’,可以预防液体交融,每次使用起来很是麻烦,却胜在有用啊。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舒服,但是傅瑾瑜依旧坚持了两年。 卸下‘荷兰小帽’后,只一次,又中了。 甄茵此时的身体已经有三十岁了,算是大龄产妇,生子的危险系数成倍增加,傅瑾瑜就更加小心的照料她,所幸皇帝已经在傅瑾瑜的耳濡目染下,此时也已经能在朝堂上做一些决策了,很是聪慧。 这一胎熬了十个月,生下了三个小豆丁。 自此,甄茵就信誓旦旦的跟傅瑾瑜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怀孕了,傅瑾瑜半信半疑,就这么又过了几年,在新皇十八岁这年,他带着甄茵果断离开了皇宫。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不年轻了,人至中年,才开始完成年少时许下的承诺。 他带着甄茵走遍大好河山,天南地北,他们去了边疆见了西北王,又去了女巫族见了大家长,大女儿的天赋很高,孤言寡语的却很依赖甄茵。 他们在女巫族待了三年才离开。 傅瑾瑜对甄茵的爱与日俱增,虽然一开始是因为甄茵的皮囊上了勾,但他早就想通了,茵茵就是他此生所求,再无更改。 临终之际,傅瑾瑜依旧像年少时那样抱着甄茵,细细啄吻她的发丝。 他用一生爱她,却从不说爱,却处处是爱。 “茵茵,太阳落下了,但它还会再升起,日出日降,一日又一日。” “茵茵,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他的呼吸停止了,但他的爱没有。 甄茵从他的怀中抬起头,伸出手把他盈满爱意的眼睛阖上,在手背上缱绻地落了个亲吻,像是要隔空吻上他已经消散的灵魂。 她把他的衣服发丝全部整理整齐平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进去。 灵魂抽离,石榴花再次贴上她,离开了这片天地。 【男扮女装小宫女·结】 第62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一) 阴冷、寒意、扭曲、冤屈、恶毒。 负面情绪犹如潮水般将甄茵淹没。 她耳边传来低喃,声音交织在一起纷杂繁乱,紧张和恐惧将她团团裹紧。 久久不动的躯体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伏在雪地上,高烫的体温将身周厚厚的雪暖化,轻薄的衣衫被雪水浸湿,全身上下除了嘴唇不自觉颤抖着,四肢皆是被冻僵了。 甄茵猛地睁开眼睛,她那双闪着奇异目光的眼睛缓慢转动,待看清周围的情况后,一时头皮发麻,说不出话。 神态各异的奶娃娃歪着脑袋用极致的黑瞳打量着她,他们的身上都略有残疾,缺胳膊少腿已经是比较有人样的,还有的只剩一个身体上面连着脑袋,就连双目处都是两个黑洞。 “娘亲!”“娘亲!”“娘亲!” 几个离得近的奶娃子咧开肉嘟嘟的小口冲着她露出诡异讨好的笑,更远处的流着血泪还在一声声的凄惨地喊着‘娘亲’。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五官挤在一起,吐出的字眼含糊不清,更像是在遵循本能的呼唤。 甄茵缓慢地扭动着脑袋,控制着胳膊一寸寸伸出手去,将要触碰到奶娃的时候,没有受到阻碍,直接从奶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称——地缚灵。 地缚灵皆是生前有冤屈,心结未了不愿离去,只能在死去的地方茫然徘徊,由此生灵,与作恶的怨鬼有明显的区别。 甄茵没有收回手,反而撑着地试图自力更生想从地上坐起来。 她尝试了三次,摔了三次,体内已经冰凉的血液总算流动,仙体开始进行融合,她在第四次总算成功坐了起来,顺势背靠在一块硕大的石头上。 这才有精力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她看着什么都比自己大一大截的建筑罕见的愣了愣,习惯性地搓动手指,过于软糯的触感让她低下头。 方才没注意,她的手为什么也变得这么小了? 小玉玉有些心虚,这都是随机选择的身体,它也没办法:仙子,这具身体的记忆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它就直接沉寂了下来。 甄茵勾起一抹笑,闭上了眼睛。 这具身体现在才刚刚八岁,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还没有起名字,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被养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这个小院,四面的围墙高高大大的,以她是完全无法跑出去的。 除了每日饭点的时候准时从小门儿推进来的饭菜外,没人照顾她,没人跟她说话,没有渠道接触外界的一切,她生来就是一张白纸。 直到五岁那年,她的一只眼睛发生了变化,夜能视物,逐渐变为了阴阳眼。 她清楚的看见这方小院里的地缚灵越来越多,一开始她只是能隐隐感受到些许的轮廓,但是逐渐可以看清全貌后,她开始产生了害怕的情绪,那些残缺的肢体夜夜进入她梦中折磨她。 她不懂这是什么,她想要逃出去小院,去往外面的世界。 但她真的太小了,手短腿短还没什么力气,只是有些小聪明。 第一次鼓起勇气向小门儿那边的人求助,可是她常年不开口,说出的话不仅难听嘶哑而且还语无伦次,送饭的男人认为是她在捉弄人,小门儿便钻出了一根细长的棍子。 只是几下挥舞,她就被打的皮开肉绽,院子太小了,躲都没地方躲,到了最后她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男人担心她死了,给她丢了药,她尝了一点点恶心的味道让她吐舌头,最后她还是学会了怎么给自己上药。 她没念过书,不知道那些长相不讨喜的东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连发音都那么拗口。 她也尝试过冲着外面的男人喊‘娘亲’,却只学了三分像,男人大骂了一声晦气,又来打她。 她总算不敢再起别的心思。 只是今夜她又做了噩梦,她梦见自己被外面的男人,跟院子里的奶娃娃一样剥了皮,而她怎么跑也跑不出去,惊醒后,她只是披上了单衣,赤着脚就跑了出来。 门外天寒地冻,她一时不察被绊了一跤,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被活活冻死在了雪地上。 八岁。 甄茵张了张嘴,嗓子里只发出轻微的气音,她尝试了几个音节,却都因为气口堵塞变了个调,压根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娘亲’两个字却是她发音最完整最好的字眼了。 这具身体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一丝代表怨恨的黑雾,或许是她还没学会什么叫做怨恨。 除此之外,甄茵能获得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八岁的孩子满打满算也挤不出更多的记忆。 身体里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甄茵扶着身后粗糙的大石头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住的地方。 狭窄的房间只摆放了一张短小的床榻,或者说床不太合适,那更像是一张方形的糟木,上面压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中间凹下去,甄茵就是在这抱着自己休息。 聚不了多少热气,但好歹挡风,比门外强了许多。 这具身体在就被恶劣的生存环境磨的习惯了,冬不怕冷夏不怕热,甄茵只是走进了屋子,身上就开始有了暖意,她意识到这是在回温。 生病的躯体加上仙体融合的酥麻,困倦翻涌,甄茵缩在稻草凹陷处阖上了眼。 她后肩上暗淡的石榴花在某一刻忽然泛起亮光,小玉玉冷笑,果真探到了天命之子就在这附近的消息。 高大的围墙外,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一副温和书生面,俊朗秀丽的脸上带着三分笑。 他看着面前的高墙大院叹息:“寻了火种和草垛,却没弄来火药,今日怕是要败兴而归了。” 已近深夜,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放下手中的大捆草垛,散开堆到院墙边,吹了吹火折子随意丢入草垛中,火焰瞬间烧红了他过度兴奋的脸。 火苗跳跃狂舞间,青年的身影一跃而起,消失在墙体的另一边。 第63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二) 青年悄无声息钻入房间的那一刻,一直缩着的甄茵就警惕的醒来了,她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后又迅速放松下来。 她借着身体的遮掩,捏着的几根稻草已经在手中编成了人形,她在女巫族学了很多东西。 “嘿,这里怎么有个小孩儿?”清朗如暖阳般活泼的声线。 青年蹲在梁上,抽住腰间的扇子轻轻摇晃,完全没有现在在冬天的觉悟。 小玉玉万般不情愿的开口:他就是天命之子,展惊羽,当今皇帝的小皇叔。 甄茵挑眉,松开了手中的东西,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去。 青年也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眉目带笑,模样俊俏,一派风流,就是这张嘴叭叭叭个没完。 “小孩儿,你叫什么?说话啊!” “嚯,怎么又黑又瘦的,丑死了!” “喂喂喂,问你呢,你家大人没教你什么叫礼貌吗?” 甄茵没说话,憋着一口气,只看着他愣愣地掉眼泪。 展惊羽最怕别人哭了,他一个翻身就跳下了房梁,疾步走上前,把小孩儿轻轻松松抱了起来,他力气大,只觉得这孩子长得挺磕掺,这身上的软肉和奶香味倒是让人舍不得放手。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那泪水混着脸上的黑泥往下落,从袖筒里小心取出一方手帕,啪的一下呼在了甄茵的小脸上,就那么擦了起来。 过于粗糙劣质的布料在脸上摩擦,一下一道红痕,脸是擦了个干净,只是又变得红彤彤的。 甄茵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感,这东西绝对就是小摊上卖一文钱三条,还可以另行讲价的那种。 一文三条的帕子又被珍贵的放回了袖筒。 展惊羽抬头一看,紧紧抿唇,把这辈子的难过事都想了一遍,用力掐着大腿忍笑。 但他也只是坚持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指着那张通红的脸大笑出声,动作从掐变拍:“哈哈哈哈哈,你的脸红的好丑啊!” 被不停的指责丑的甄茵:? 她一把抓住还要往自己身上拍的大手,用力甩开。 展惊羽一惊,低下头就掀开了小孩的裤脚,下面的皮肤果真也红了一大片,倒是跟她的面色遥相呼应,已经敛下笑的青年,再次咧开了嘴。 一边笑着一边非常没有诚意的说着抱歉。 甄茵完全没想到这次遇上的天命之子是个这种脾气,舌尖顶了下腮,深吸一口气却是缓缓笑了。 她依赖地依靠进青年的怀里,双臂死死缠着他,在他耳边吐出了她如今说的最标准的话:“娘亲。” 展惊羽手一抖差点把人丢出去,不是啊,小孩别随意认亲啊! 他是男的!男的! 墙外的滚滚浓烟飘了进来,甄茵被呛了一口,小声轻咳着,展惊羽眯了眯眼睛,这才意识到这小孩的嗓子似乎有些问题,怪不得一直不说话。 小门外开始嘈杂起来,显然都被这浓烟惊醒,听声音,已经有人在开门外的锁,准备进来了。 展惊羽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用自己宽大的外衣包住,将小孩搂好,踏着夜色融入了黑暗。 第64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三) 按理说,展惊羽再怎么样也是皇帝的小皇叔,却连一文三张的帕子都宝贝的紧,用脏了要了他的命一样。 直到真的到了他的府上,甄茵才知道为何他这般拮据。 说是府,就连院落都算不上。 进门就是正屋,中间是待客厅,左边的一大间是主屋,一看就是展惊羽的住处,右边是两小间,住着两个大叔,一个瞎了眼一个瘸了腿。 从展惊羽的话里可以听出,瞎眼的那个叫顾叔,瘸腿的叫王叔。 一家子过的紧紧巴巴的。 桌子上燃着的蜡烛也是那种非常劣质,一文钱一大把的那种,很是昏暗。 顾叔和王叔都没有多问展惊羽从哪里抱回来一个小孩儿,都不用吩咐,一个去烧了水另一个热了热锅上的粗面大饼。 展惊羽端起架子,优雅地拿起一张大饼,不可抑制的倒吸一口气,换了只手拿着,在甄茵面前虚晃一枪,又放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的表情都没动一下。 如果不是甄茵看见了青年指尖被烫红的痕迹,她还真以为他游刃有余呢。 展惊羽冲她温和的笑了笑,极其大度的挥手:“看见这张大饼了吗?闻到它的香味了吗?是不是很想吃?如果你老老实实地让我帮你洗澡搓个干净,它就是你的了!” 说完,还昂起下巴很是骄傲的小模样。 甄茵不解。 甄茵无语。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在之前那个小院的时候顿顿一荤两素,还有额外的鸡蛋和羊奶。 洗澡? 甄茵神色怪异,她低下头认真看了看自己的前面,好的,一马平川。 她点了点头,同意了展惊羽发来的共浴请求。 她能有什么意见呢? 她才八岁,被关在那个小院子了,什么都不懂,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她隐下眼底的戏谑,向展惊羽伸出手臂,满脸向往:“娘亲。” 展惊羽额角青筋一跳,下意识将人抱了起来,呵斥:“不许这么叫!” 他长久的沉默了一下:“就叫我哥哥。” 甄茵勾起一抹天真的笑,却发出了难以形容的怪异声调:“ii。” 展惊羽一噎:“你还是叫我娘亲。” 至少这个发音标准。 甄茵毫不在乎他的多变,妥帖的没再逗他,乖巧的埋头:“娘亲。” 洗澡的地方简单的裹了一层布,内外朦胧,里面放着一个足够容得下两个成年人的大木桶,质量很好。 但是甄茵简单的看了一下,木桶边缘还有没有处理整齐的毛刺细屑,想来是手工专门定做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站在巨大的木桶面前,适当露出一些感叹惊诧以及崇拜的表情。 展惊羽果真抬起了尾巴,在她脑袋上呼噜了几把:“怎么样,顾叔教我的,做工还不错?” 没等回答,他三两下把自己浑身上下脱了个干净,长腿一迈踏入了木桶,大鸟的纹路清晰无比,他瘫坐在里面,长长的喟叹了一声:“舒服。” 他转头看向缓缓往桶边挪步的小孩,小孩的脸上带着新奇与畏惧。 展惊羽嗤笑一声,长臂一捞,将人拉进了木桶里,麻利地一件件解开小孩身上的衣物,在脱下最后一件的时候,他身体一僵。 水花猛地溅起,一道赤条条的人影嗖的一下飞了出去,转眼就在拐角消失不见。 甄茵只来得及看清那两只通红的耳朵,她现在太小了,展惊羽也只能算是个毛头小子,她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到这里就只能点到为止。 她淡定的往自己身上泼水清洗起来。 这具身体在小院的时候就没有人给她送什么热水洗澡,她本人也没有什么洗澡的概念,浑身脏的要死。 清水逐渐变得浑浊,其中的小人黑泥剥落,露出自己细腻白嫩的皮肤,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山间吸食精气的美丽精怪。 展惊羽一直没有回来,他的衣服散落一地。 甄茵擦干身子,完全不介意的捡起来系上衣带,她记得展惊羽离开的方向,赤脚寻了过去。 事实上这里就一丁点大,根本走不了两步,她就看见了抓着头发独自在怀疑人生的青年。 青年早已穿戴整齐,只是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没能想明白那个磕掺的小孩为什么是个女孩。 “娘亲。” 展惊羽浑身一震,更是不敢见人,怎么就,怎么就看光了姑娘家的身子? “娘亲?” 展惊羽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拽,咬牙屏息看过去,却触及到了满目洁白。 小姑娘唇红齿白,琉璃般的瞳孔在月光下反射出不同的颜色,虽然五官还没张开,却能窥得一二长大后的风采,肉嘟嘟的小脸上还有他下手擦出的一条条红痕。 她脚下堆积着过长的衣物,下摆隐隐露出圆润的脚趾。 展惊羽皱了皱眉,纷乱的思绪被打断,他自然伸手把人抱了起来,大掌握住小脚,果真碰到了满手冰凉,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着。 “怎么不穿鞋?” 说完,他才意识到小姑娘说话不利索,抿了抿唇,又要说教。 小姑娘却抚上了他的脸颊,一字一顿,努力的说清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鞋、湿、穿、不气。” 展惊羽心头软的一塌糊涂,又忍不住自责,他如果知道这是个需要娇养的姑娘,那里会像小子一样那般对待她,还把她的小鞋子小衣服都打湿了。 小姑娘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不说话,有些着急,眼眶里都泪水在打转,语速也加快起来:“娘亲。” 她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指了指展惊羽,硬是从嗓子里挤出了那两个字的发音:“哥、哥。” 而后才认真的点了点头,小脸也因为兴奋泛起红晕,说话仿佛也顺利了起来:“哥哥,不气。” 展惊羽也很是惊喜,越看这小姑娘越是欢喜,抱着人大步走进了屋子,推开了顾叔的门,大声宣布:“顾叔,我以后就是要养媳妇儿的人了!” 顾叔淡笑不语。 展惊羽双眸闪亮,还在设想自己和媳妇儿的未来:“她什么都不懂,我想自己教她写字识字说话懂事,她很聪明很乖,她还叫我哥哥,我会赚钱养她,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像名门望族家的小姐。” 闻声而来的王叔目光灼灼地盯着甄茵,仿佛在看什么大宝贝,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打扰青年的兴致,先不说展惊羽要怎么样赚钱,就说教孩子本身就是一件累心的事,对此,他深有体会。 第65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四) 傍晚。 展惊羽刚从码头搬了货,比常人都多上一倍的铜板穿成一串挂在腰间,随他走动之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力气大,搬的东西多,做事利落,雇主就乐意给他更多的铜板。 但即便如此,这点铜板也得掰开花。 每日请女郎教导小姑娘知礼就是一大笔开销,再抛开每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常支出,剩下的一点点他就全部攒起来,逢年过节给小姑娘添新衣服。 “嘶,乖乖,你这是做什么呢?” 展惊羽刚进门就看见小姑娘从跟他住在一起的大房间往外搬东西,他连忙走近,接过了那个快要比小姑娘还高的包囊。 甄茵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了,此时刚刚十一岁,身子拔高了些,胸前也开始发育了,容貌出落的更加绝丽。 展惊羽有次带她出门转了一圈,第二日要来定娃娃亲的人络绎不绝,挤满了这座寒酸的屋子,就连门口都蹲着许多说亲的媒婆。 真·踏破门槛。 这可是他的媳妇儿! 展惊羽气的眼睛发红,把人全部打了出去。 街坊四邻就都知道了这位绝色娘子家有个脾气暴躁的兄长。 还有不死心的媒婆直到现在还守着他家,就等着小姑娘一经及笄再次上门。 “今日先生讲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哥哥是男子,我是女子,每日睡在一起于礼不合。”甄茵指了指被顾叔腾出的房间,“以后我就住那里了,哥哥,我们要遵守礼法。” 经过这三年的时间,甄茵的身体状态恢复的非常好,在她刻意控制之下,将吸取知识的放缓了许多,依旧能被称上一句聪明。 展惊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尽量放轻语气哄她:“小丫头,你我日后是要结为夫妻的,睡在一起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看看你搬出去了,顾叔和王叔只能挤在一间小屋子里,是不是很可怜?哥哥的屋子大,完全可以住得下我们两个,床榻也宽,还能在上面打滚呢。” “乖乖,自己住的话还可能会遇见鬼哦,哥哥就不能帮你打鬼了,你不害怕?” 顾叔和王叔竖起耳朵,静静的看他忽悠小孩。 一个屋子三个大男人,愣是乱七八糟的喊她各种各样的称呼,什么‘乖乖’、‘丫头’乱叫,就没有一个能想起来给她起名字。 甄茵的小身板微微一颤,小脸上纠结又惊恐,她因为阴阳眼的问题很是怕鬼,展惊羽观察力惊人,早就抓住了她的这一个弱点。 以往很好说话的小姑娘这次却咬紧了牙关,死活不同意回去,夺回包囊就进了顾叔收拾好的屋子,还不忘关上了门。 一直跟着的展惊羽差点被门板碰到鼻子,抬手去推,已经被从里面插上了,任他怎么说,里面的小姑娘都铁了心不松口。 及冠的年纪,青年的身体已经趋近于成熟,早晨甄茵都被戳了好几次了,展惊羽还仗着她不懂,腻腻歪歪非要抱着她,虽然动作间没有任何逾矩,但她不能这么继续放任他了。 甄茵面上的表情淡下去,她扭头和窗边的一只缢鬼对上视线,这只缢鬼是在她被展惊羽带出门之后跟回来的,她身上有仙气,是鬼垂涎又不敢碰的东西。 阳光撒在它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它的身体更加透明。 缢鬼已看不清性别,面色发青,舌头掉出很长垂落在地,阴气化作的口水滴落,离体的那一刻消散在空气中。 它在这片天地已经撑不了太久,将要消散了。 缢鬼没有变成恶灵,在它刚刚形成的时候就应该有鬼差将它勾走了,不该留到现在。 甄茵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着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加深,身周疯狂产出怨恨,黑雾已经浓郁到了一定的程度。 小孩的眼睛里非黑即白,在懂得曾经经历过什么后,不可抑制地产生的激烈情绪。 她弯了下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个小院她还要去看看究竟是要做什么的,能把人关着那么久。 除此之外,还有行事诡异的展惊羽。 展惊羽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积极开朗还话唠的形象。 白日规规矩矩的,夜间往往她刚睡下人就不见了,第二日在她睁眼之前他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在搞什么东西。 甄茵也是被展惊羽夜间带回家里来的,她可不会觉得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跟展惊羽没有关系。 听说那处小院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不知里面还有没有人。 展惊羽知不知道小院里的事情? 甄茵还特意旁敲侧击过,这件事就连顾叔和王叔都不了解,他们似乎并不太关注展惊羽的一举一动,完全散养着。 展惊羽今夜身边没有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他失眠了。 双臂放在脑后躺着,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一片云彩游过去,遮住月光,他的脸变得莫测。 眼底泛起碧绿的幽光,就像是一头野狼,猛地翻身而起,鼻子抽动,精准的站在小姑娘的房门口,长腿一抬,微微用力。 只听木门嘎吱一下应声而开,榻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展惊羽一跃而起,扑到甄茵的身上嗅个不停。 鼻腔喷出的热气灼热后颈,眼看就要往她前面拱,甄茵掀起眼皮,正对那双瞳孔,她皱起眉凑近,可还没等她仔细看,那绿色瞬间褪去,恢复了黑瞳。 展惊羽眨了眨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榻上的小姑娘,唇角上扬,把人拥进怀中揉了揉脑袋:“怎么半夜爬哥哥的被窝?做噩梦害怕了?” 他改不了嘴碎的毛病:“没事,大不了明日一早哥哥就把你的东西再搬回来,别怕。” “顾叔的小床你还是还给他,那么硬邦邦的,你肯定睡不惯。” 甄茵抬手,精准的按住他的嘴:“你再看看这是哪里?” 展惊羽神情变化了一瞬,咧开了嘴:“我刚说错了,哥哥来找你也行。” “方才你的眼睛——” “我眼睛怎么了?是不是你睡糊涂看花眼了?哥哥白天赚了大钱,明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他掩饰的生硬又劣质。 甄茵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老实的闭上了眼,那种颜色的瞳孔,她曾经在九天之上看见过相关的记录。 ——是有关于饲养恶鬼的。 展惊羽搭在她腰间的胳膊微微收紧,在寂静的深夜里轻声喃喃:“哥哥绝对不会伤害你,哥哥保证。” 第66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五) 展惊羽自从出生之后就一直被皇室标为不祥之身,旁人避如蛇蝎的存在。 他的出身非常的离奇。 据说是他的疯子亲娘每日都想入宫当太后,成为后宫中最受推崇的女人,但是她就是一个农妇,而且大字不识几个,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一个疯婆子试图闯入皇宫,皆都被打了出来,也是她命大没被打死。 这个办法不行,她就开始想下个办法,她在国土内到处游荡,竟是找到了皇陵的位置,偷偷摸摸进去,也不知是怎么弄得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棺椁,棺椁里躺着的是当今皇帝的皇祖父。 她完全没有害怕,钻了进去。 美人与尸骨的艳欲碰撞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美人面色红润喘息不止,骨架冰冷坚硬。 一连三日她都住在棺椁里,在尸体边上搂着冰冷冷的尸体睡着。 等她想起来出去的时候,正好被看守皇陵的守卫发现,将她抓了起来,送到了皇帝面前。 她还疯言疯语的说什么自己已经没了清白之身,肚子里怀了孩子,她就该是皇帝的皇祖母,当今太皇太后。 皇帝大怒,当即就要砍了她,皇祖父仙去多年,却被这么一个乡野村妇强占了。 守卫却迟疑的说出自己的亲眼所见,他说他在呵斥疯婆子的时候,隐隐看见尸体似乎是动了下。 苍白骨架的手搭在疯婆子的腰间细微地抚摸着。 皇帝哪里肯信,连带着把守卫也砍了,说什么都要弄死这个疯婆子。 下令砍头,刀被一分为二;下令车裂,牛马集体撂了蹄子;下令凌迟,几个行刑手全部生了一场大病。 就这么拖着,竟是无法奈何的了这个疯婆子,她的肚子却一日日的大了起来。 皇帝找来了道行高深的方士,方士只看了一眼就摆摆手离去了,几番追问下,这才知晓的确是他皇祖父的魂魄一直跟着疯婆子,一般的鬼身上散发的都是阴森的鬼气,打散就好。 可是他皇祖父是做过皇帝的人,身上全是尊贵的紫气,压根动不了。 这事儿实在太过离奇,皇帝不信邪又请了许多高僧,高僧说了几句阿弥陀佛,又给疯婆子的肚子加了几日的祝福,走之前还规劝皇帝,既然是个生命便是应该留下的。 当天夜里,皇帝回到了幼儿时期,年轻版本的皇祖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把他骂的在梦里直哼唧,第二日就再也不提要把疯婆子弄死的事情了。 疯婆子临产的时候他还尽心尽力的安排女医确保她的平安,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疯婆子就失去了呼吸,有传言说是疯婆子跟着皇帝的皇祖父驾鹤仙去了。 皇帝嗤之以鼻,将新鲜出炉的小皇叔抱在了怀里端详,小皇叔闭着眼噙着大拇指嘬着,很是乖巧。 可直到小皇叔睁开了眼,那双碧绿色透亮的眼睛让他大惊失色,指派了两个受了重伤的属下,把小皇叔扔给他们照料,就再也不闻不问起来。 那两个属下就是顾叔和王叔。 展惊羽就是被他们一手拉扯长大的,因为皇帝的视而不见,他们三人一直过的非常的艰辛。 拮据的日子在展惊羽慢慢长大后,能分担家务了才好上了许多。 顾叔和王叔除了身上的武功没什么能教他的,所幸展惊羽力大无穷学的也快。 当时这间屋子旁边还有个学堂,展惊羽除了练武的时候都会偷偷躲在学堂的窗外看学生念书,久而久之就长了这么大。 展惊羽从梦中惊醒,他把脸埋在甄茵的长发间深吸一口气,极为克制地用嘴唇轻轻碰了碰。 小姑娘快些长大。 翌日。 他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钻了出来,和正好出门的顾叔王叔打了个照面。 王叔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展惊羽默不作声的把门关好:“顾叔王叔,打拳去啊?” 顾叔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的跟上去。 这两年展惊羽的武功精进很快,已是二人联手都打不过的程度了。 展惊羽扬起一抹笑,看着已经瘫倒的二人:“我打算今夜带上丫头出门。” “你疯了?”王叔唰的一下站起身,“那是什么地方你就让小姑娘跟着你去?” 顾叔倒是稳得住:“什么打算?” 展惊羽看向屋内,大步向前走:“打扮一下就好了,她跟着我早晚要经历这些,让她早点习惯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手上缠着的烂布条随意丢下,王叔摇头替他捡起来,不免唠叨:“别丢啊,这还是我从小乞丐手里抢回来的,下次这么好的料子可就没有了。” 展惊羽摆手:“就这破布条都用了五六年了。” “再久你不也得继续用着?”王叔瞪眼。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三人已经走到了屋内,刚刚睡醒的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花,嘴里糯叽叽的含糊:“哥哥,你们又去打拳了?” 三个大男人同时柔和了目光。 展惊羽连连点头凑过去:“是啊是啊,好累好累,要丫头亲亲才能好。” 甄茵大脑还是一团浆糊,本能地踮脚贴了上去。 展惊羽微张开嘴,被亲的侧脸瞬间麻了,那软糯的触感更像是亲到了他的心里。 甄茵疑惑地戳了戳他另半边脸颊:“哥哥,你怎么这么红?” “哥哥没事。” 展惊羽浑身都飘起来了,还不忘补充道:“以后只能亲哥哥,其他人都不行,知道吗?” “为什么?” 可恶! 展惊羽咬牙,香香媳妇儿不知道亲亲的含义。 “因为这是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哦。” 甄茵恍然大悟:“我懂了!” 展惊羽欣慰,微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另外半边脸颊:“这边也要。” “你现在只是我的哥哥,没有拜堂,我现在谁都不能亲才对。”甄茵纠结的用小手贴上了展惊羽的脸,摸了一把自己亲的地方,“哥哥,刚刚亲的那一下我可以收回来吗?” 顾叔和王叔抬头望天,忍笑。 展惊羽也要被气笑了,青年的身板极高,只轻轻一拎就把人托着抱了起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两口:“喏,还你了!” 小东西,真磨人。 看着满目茫然的小姑娘,展惊羽大笑两声:“今夜带你出去吃喝玩乐,你就只管跟着哥哥大口吃肉!” 第67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六) 京都城城南和城北是两个极端,城南灯火通明夜夜笙歌,城北全是挤在一起的贫苦人家,城南的富家公子花起银子大手大脚,随意从他们手中漏出一点碎银,就够城北一家一年的花销了。 一匹高头大马高高跃起,跑得飞快,从闹市街中横穿而过,惊起众多人的不满,但看着那马尾尖上炙热如火的大红色,皆是闭口不言,不敢再说。 “都给本大爷滚开!看什么看!说你呢!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不想要给你剜了!” “一个个又丑又糟当真是污了本大爷的眼!就该在你们脸上划几个血口子!” “哟,老东西今日怎么没让你家的乖女儿出来啊,本大爷又不会吃了她!” “不论是踩死踏死还是撞死一概不负责!本大爷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 青年爽朗的大嗓门活力满满,嘴中却一句接一句的高声叫喝,这副样子倒像是鱼肉百姓已久的顽皮恶霸,骨子里透着恶劣的性子。 可坐在他前面没被风吹到一点的甄茵,却跟下面诚惶诚恐的人持不同的看法。 展惊羽也就是嘴上花花,其实一直在暗暗控制大马的方向,这么一路疾驰,甚至连一个百姓买卖的果子都没碰到。 甄茵以往最多是穿着粗布暗色衣服,被展惊羽带到城北集市上走上一圈就完了。 这次却把她从头到脚都装扮地精致了,一套粉粉嫩嫩的荷花大摆裙,脑袋上还服帖的用粉色毛毡球扎了两个灵动的啾啾,风吹起来一摇一晃的,可爱极了。 她被展惊羽抱在怀里,听着气流在耳边呼啸,忽然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条街走到尽头就到了今日的目的地。 甄茵被展惊羽牵着手走进了京都城最大的花楼,各色美人站在门口搔首弄姿,摆出一个个诱惑的姿势,招揽过往的宾客。 老鸨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容貌出众的展惊羽,掩面扭着身子就贴了过来:“哟,展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这次想要哪位姑娘伺候啊?是常点的小杏花还是小桃酥,亦或者是前段时日楼里新选出的花魁小沁欢?如若都不太喜欢,还有十数个嫩皮的清倌人,您看?” 展惊羽压根就没有思考,他挑起张扬的眉毛,大手一挥,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气概:“自是全部给本大爷送到包间里。”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大大的银云宝,甄茵看的眼睛都直了,她脸上还带着乖巧的笑容,微垂着脑袋,很是羞涩的样子,握着展惊羽的手却忽然开始用力,猛地收紧。 展惊羽下颌绷紧,收起了笑,丢下一句尽快就飞一般地带着甄茵上了楼。 包间的门一关,小姑娘就憋着闷气坐到了角落背对着他。 “丫头,你先别生气,我跟那小什么桃小什么欢的女子都没有关系的,当时都是权宜之计。” 展惊羽把小姑娘的脸掰过来,果真看见她一脸的泪水,他拿出手帕轻柔的替她擦干净,下一刻就又有新的冒出来,他半是心疼半是甜蜜的把人抱在怀里,略有些满足。 这就是传说中的香香媳妇儿因为他而吃味吗? 甄茵抽噎了几下,打了个哭嗝,紧紧拽住他的袖子:“哥哥,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婆婆那么多银子?那可是银子!还那么大一块!咱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铜板都要数着花,为什么?” “你藏了银子不给家里用,你坏坏!” 后面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弱了下去,她现在吃住都是青年的,她怕青年不要她把她丢出去,她说完有些后悔,也不敢再继续说了。 脑袋都低下去了,小声的开始为自己说过的话找补:“我、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那是你的银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不该那么说。” 她抬头快速的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青年,被吓得呜了一声:“别丢下我,娘亲。” 展惊羽现在心里的甜蜜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的。 娘亲都叫出来了,他知道小姑娘这是真的害怕了。 是了,小姑娘年岁还这么小,又能懂得什么男女之间的复杂感情? 刚刚给出的大银子都比他更能牵动她的心,毕竟那是真正的生存之本。 久久,展惊羽却是在甄茵的不安定中缓缓笑了,不就是没有安全感吗?一直把人养在身边迟早有一日她能在自己身上找到归属。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个这样,身上没有三两肉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吸引了心神。 他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丫头你在想什么?我可是皇帝的小皇叔,怎么可能没有银子?只不过在咱们自己家里,用自己双手亲自赚来的银子才用的安心。” 甄茵似懂非懂地点头,认真理解他的话。 “好了,哥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可是哥哥的亲亲媳妇儿,以后哥哥赚的银子都给你花好不好?再皱着眉头就要变丑了哦!” 总算把人哄住了,包厢外也开始吵杂起来。 这处花楼不愧是京都最盛的地方,上菜的速度一绝,而且色香味俱全。 跟随上菜的小二一起进门的还有六七个青年,都是跟展惊羽差不多的年纪,互相搭着肩膀,推搡着嘴里还骂着荤话。 最胖的那个小胖子是最先发现还有个小豆丁的人,他指着甄茵冲着展惊羽眨眼:“展兄,你这不地道啊,从哪找来这么一位小美人胚子?这是准备养大了就吃?别玩儿死了,到时候记得给兄弟几个留一口啊!” 其他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目光黏腻非常不舒服。 甄茵就像是被打量的一件商品,可以被随意交易的那种。 她皱着眉握拳,难以言说的破坏欲涌动。 几个大鬼在她阴阳眼的注视下显现了身形,它们正站在几个青年身后,只等着驱使它们的人一声令下将几个青年生吞活剥了。 小玉玉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着急地高声叫嚷:仙子!快停下来!如果他们死了业力会反哺到您的身上,咱们就回不到上九天了。 因为甄茵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小了,没办法怀孕,于是小玉玉在欣赏了一年幼年期的仙子就沉睡了过去,没想到会被这么唤醒。 甄茵眼睛变得清明,大鬼的身影也消失无踪,她看了看自己的小小手掌,莫非是因为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儿的缘故,自控力变差了? 青年们对她的关注非常高,一会儿这个给她夹个青菜,那个就能给她夹个鸡肉 本来好不容易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的,被这么一搞,她也没了食欲。 展惊羽放在桌下的手挪动,在她手心写:稍安勿躁。 甄茵握住他的三根手指,感受到了掌心的轻微颤动,看来展惊羽也没表面上看着的那般淡定嘛。 这个结论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她。 展惊羽却在下一刻忽然暴起,大掌捏住离他最近一人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就歪着脑袋再没了生息。 其他几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惊天变故,不过短短耽搁了一下,就挨个儿被扭断了脖子,小胖子虽然胖却是他们之间最机灵的,一看情势不对,当即就往外跑。 包厢门被他打开,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逃出生天的喜色:“杀人啦!救命啊!” 一只大手从他背后伸出,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最后一个人。 肥胖的身躯缓缓落下,展惊羽和一个中年贵人对上了视线,他挑眉:“皇侄也在?” 甄茵嘴里还吃着油炸紫米丸子,闻声看过去。 展惊羽的皇侄——当今皇帝展习。 第68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七) 展习微服出宫当然不是为了寻花问柳的,后宫中众多莺莺燕燕就有够他挑选的,更何况花楼中人鱼混杂,很容易染上私处方面的病症。 朝中最近有些大臣不知为何沉迷于流连花楼,照理说他身为一个皇帝,不该插手大臣们的私事。 可是这件事被那些大臣的家眷联手告到了皇后那里,说是自家老爷最近一段时间就跟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总是神秘兮兮的往花楼跑,银钱不要命一样往里扔,可就是没见哪个小贱人被领回来。 说的那叫是个神乎其神。 皇后不烦其优,跟他抱怨了好几次,皇帝这才下令查了查那些高官重臣每日的开销,这一查事情就更加的怪异了。 ——被派入花楼潜伏的不论是侍卫还是暗卫,甚至还有个死士都被迷在了里面。 花楼变得嘈杂,他还以为花楼中出了什么事,这才匆匆出了包间,没想到却看见了那张曾经让他日以继夜都睡不安稳的脸。 二十多个近卫隐在暗处,他的身后此时就跟着一个声音尖细的宦官。 “大胆!你是哪位,竟然胆敢这么跟我家老爷说话?” 宦官在宫中多年,自会察言观色,看见展习的脸色明显不对劲起来自是会跳出来呵斥。 他的眼里只有两种人,在皇帝面前得宠的,以及在皇帝面前不得宠的。 展惊羽可不是宦官之前接触的那些需要恭维着他的那些人。 宦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一条大长腿直接隔着皇帝就踹了过来,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撞到二楼栏杆上。 栏杆是实木的,却依旧挡不住那过大的力道,整个人直接从二楼飞了出去,又撞到了一楼角落的红色大柱子,抽搐着喷出一口血软下身子瘫着不动了。 生死不知。 展惊羽懒洋洋的张望了一眼,笑得没心没肺毫无诚意:“哎呀呀呀呀,丫头快来看,他喷出的血花儿真好看!” 甄茵非常配合的从凳子上晃下来,噔噔噔的跑过去,远远的看了一眼也跟着拍了拍手,点评:“颜色好看,是正红色。” “帮皇侄清理一下蛀虫,皇侄不介意?” 展惊羽自然的牵着小姑娘的手,回身看向了皇帝。 他没掩饰自己的恶劣。 展习倒是接受良好,没有为这般挑衅的话生气,他虽然并不关注这个小皇叔,但其实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听见了些关于他的消息。 大多都是来源于被展惊羽欺负狠了的朝臣,说不过打不过动不了。 一个个高嚷着展惊羽是个纨绔恶霸泼皮无赖,身为皇室的小皇叔做的事却不上台面,还跟一群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一起欺负小辈,让皇帝为他们做主。 展习几乎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收到朝臣的小报告,但他看见就当没看见,从来都是冷处理。 他能做什么主? 他心里也发怵啊,那双碧眼只要出现在他的梦里那就是噩梦! 展习勉强笑了笑:“不过一个奴才,死就死了。” 他心里却在怒吼,那可是他手下用的最舒心的一个宦官了,就这么死了。 展惊羽没空关注他的情绪,俯身与小姑娘对视,目光中流露出关切:“吃饱了吗?” 甄茵点了点头,脑袋上的粉色团子跟着她晃了晃。 好乖好可爱! 展惊羽克制住想要把小姑娘抱起来的冲动,手痒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帮忙给包间上菜的小二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除此之外在这花楼中的其他宾客都被吓傻了般远远呆立不动。 “喂!回神了!”展惊羽忽然高声叫喊了一句。 花楼中的乐声还在继续。 随着这一声高呼,展习眼前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浓雾一般什么都看不真切,他拼命的眨眼,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当即就要喊守在暗处的近卫出来。 展惊羽忽然凑到他的耳边:“别急啊,马上好戏就要登场了。” 展习大惊,他身上也有些功夫傍身,却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展惊羽离他这么近的,就连近卫也没有警醒他,如果展惊羽现在对他下手—— 他呼吸重了许多,他意识到如果没有近卫的保护,他很大可能性会死在这个小皇叔的手里。 “别紧张,看我家小姑娘都比你淡定。” 甄茵睨了一眼到处显摆的青年,不置可否。 阴阳眼让她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这里的虚实。 展习的眼睛迷迷糊糊总算能看见一些东西了,再使劲揉了揉,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寒气从脚底板冲上了大脑。 他站在一片空旷之处,四处无光,只能隐隐看见身侧皆是人挤人挤人,哪里有什么热闹非凡的花楼? 方才被展惊羽拧了脑袋的几个纨绔流氓,和被踹到吐血的宦官此时低着头,阴沉沉的站在他的背后,面色狰狞扭曲。 除此之外,在楼中看见的宾客们也都垂首而立,只是他们的脸上皆是痴迷流连之态。 展习目光转动,那二十几个近卫此时也都闭着眼睛,表情严肃。 “这、这是怎么了?” 展习心跳剧烈,他已人至中年,在皇宫中烦恼政务,也仅仅见识过关于小皇叔的,灵异到人发毛的奇事,又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究竟花楼是幻觉还是臆想,是何人作怪,目的为何? 甄茵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忽然挣脱展惊羽的手,小小的身躯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转眼就来到了那个老鸨的面前。 她踮起脚在她腰间的荷包中摸了摸,果真摸到了一个硬物,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被赶来追她的展惊羽抱在了怀里。 “乱跑什么?跑丢了怎么办?”展惊羽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甄茵举起手中的石头献宝一样:“如果不是我机灵知道配合你,你就要被那花楼生吞活剥了!” 展惊羽事先完全没有跟甄茵商量这一出,还是甄茵自己猜出来的,她吃的油炸紫薯丸子是展惊羽额外递给她的所以能吃,但其他的动都不能动。 在他们踏入红楼的那一刻,甄茵就清晰的看见了鬼界和人间的壁垒被打破,天边也在那时升起了一轮红月。 这是献祭。 献祭的核心是需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 被小院养到八岁的甄茵挑了挑眉,这具身体就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也就是说,这次的献祭跟小院里的男人脱不了干系,这应该也是展惊羽今夜带她来此的原因。 三年前展惊羽夜烧小院,又将她带出去的举动,也绝对不是偶然。 第69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八) 展习被吓得六神无主,根本不敢自己呆着,忍着惊恐拨开站的僵硬,又浑身冰冷的人,直到看见展惊羽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这——” 他刚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连忙闭嘴低声咳了几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惊羽翘起嘴角:“皇侄来此之前就没事先调查一番吗?我记得皇侄最是害怕这种鬼怪之类的事情,方才在花楼里看见皇侄还有些诧异。” 说着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想必这么多年不见,皇侄的胆量应是大有进步了。” 展习被噎住,拧起眉头总算摆出了皇帝的架子:“朕自然是出来逛花楼的,哪里知道会出这种变故?” 他顿了顿,不情不愿的扬起下巴:“还望小皇叔将此地事宜告知了。” 展惊羽拉长声调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实话实说,毕竟多一个帮手多一条出路,虽然现在看起来展习没什么用,但是行动起来等到遇见危险还能扔出去挡刀。 他对展习并没有什么关于皇帝的敬畏,言语间甚至还多次把展习置于下位,这得益于他从小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加上自己比皇帝的辈分大,而且现在明显是展习在求着他。 甄茵双眼微微瞪大,小手啪叽就呼到了他的嘴上,凑到他的耳边说着气音:“你是傻吗?他是皇帝哎,跟他要银子买。” 她还特地在‘银子’上加重了语气,把展惊羽弄得啼笑皆非,低下头咬她白嫩的手指。 “就说你方才在看见那大银子的时候的反应不像是演的,知道是假的还特意跑过来翻老鸨的荷包,真是个小财迷!” 甄茵轻哼一声,嘟囔着:“咱家真的要掀不开锅了,你不说我说。” 她朝着展习奶声奶气的喊:“大叔!你想知道我们知道的东西,要用银子来换的!” 花楼里她和展惊羽说的话都是为了糊弄站在背后的人,又不是真的,还说什么自己是皇帝的小皇叔怎么可能没银子,说的冠冕堂皇的,其实每次来都是用石头掩人耳目,逊毙了! 展习看着长相秀丽灵气的小姑娘张嘴闭嘴都是银子,一时嘴角抽搐,从自己的腰间解开荷包递了过去。 甄茵欣喜直接打开荷包,里面不仅仅有银子还有金子,就连装饰都是金叶子。 甄茵开心的牙花都被笑了出来。 展习神色复杂:“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展惊羽眼皮一掀:“怎么?你不孝敬小皇叔银子,家里拮据,孩子贪好银钱有什么不对?” 看着就贵气的荷包被举到眼前,甄茵笑着塞到他的手中,摸了摸他手心里的茧子:“有了这些,哥哥以后就不用日日出门去搬那么多东西了。” 展惊羽一愣,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才到处敛财,当下心头软成一片,点头应声。 展习都要崩溃了,谁要看你们含情脉脉啊,他心里都快怕死了好嘛?站在这么诡异的环境里有什么好腻歪的?赶紧把这里是怎么回事说出来啊,他想念皇宫了。 之前有方士说过,皇宫里有紫气,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的,他决定以后绝对不轻易出宫了,在皇宫里老实待着不香吗? 所幸展惊羽还没忘记旁边还站着嗷嗷待哺的人,把小姑娘按在自己的颈窝,拍了拍她的脊背,示意她困了就自己睡。 那是展惊羽大约十四五岁的时候,他没有听顾叔和王叔的嘱咐,在夜间偷偷跑到了城南,准备见识见识大世面。 可能是他诡异的出身也有可能是他那双碧绿幽深的双眼,他在进了闹市之后就隐隐觉得尽头的巨大花楼不对劲。 他瞒着家里的两个长辈,夜夜跑到花楼外面蹲守,恰逢月中十五,他即便躲在花楼外面,依旧受到了花楼诡异力量的波及,半边身子被拉了进去。 他当时惶恐极了,在第一声鸡叫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动了,便赶忙从那个地方退了出来。 脚踏实地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看见大汉拖着几个男子,他赶忙跟了上去,却看见了与生以来最难忘的画面。 那几个男子闭着眼睛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双眼迷离。 十几个吃了迷药的裸体女子接连被按倒在地。 那几个男人就像是耕不坏的牛,被榨的动都动不了,却还是一声不吭的被大汉几刀杀了,丢垃圾一样随意丢掉了。 那十几个女子被大汉抬进了一个院子,院子很高,周围守着很多人,他进不去,只能先回去。 之后的几次全都是一样的流程。 他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就得主动进入红楼,于是他花费了约莫两个月的时间,用自己从小攒着的银子结交了许多不学无术的小流氓,仗势欺人为所欲为让他学了个十成十。 他成功跟着进了红楼,知道了在红楼里杀死的人不会真正的死亡,但是被杀死的这些人会成为那些大汉下手的目标,这样不会引起楼内其余人的怀疑,还会吸引更多的人进入。 展习疑惑:“可是那些人要这么对那十来个女人做什么?” 展惊羽挑眉,一脸莫测:“你急什么?这不还没说到吗?关于这些女人,就要说起皇侄你的那些朝中大臣了。” 他就这么流连在红楼很长一段时间,总算有次让他找到了机会,从一个跑茅房而没有坚守岗位的大汉那里偷偷溜进了那个小院。 他扒着墙头,看见很多身上还穿着朝服的官员,围着几个仰躺在地的大肚子女人指指点点,下一刻就有几名大汉动作粗鲁的按压女人的肚子。 女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肚子里的孩子被挤了出来。 展惊羽看见他们认真看了一下孩子的性别,一部分被带走喂了奶,剩下的直接烧成了灰,灰掺进茶水里,被那些官员推崇间喝到了肚子里。 他胃囊翻涌,不敢再待,却又有心看看那被分出的一部分孩子是什么情况。 在院中左躲右转的摸到了一排木门隔开的屋子,里面全是三岁五岁乃至十岁不等的女娃,他远远就看见,有个十五岁刚刚及笄的女娃被敲晕带了出去,锁到了另一个地方,他认出来那个里面关着的都是受过男人运动过的女人。 ——那个刚及笄的女孩也将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展惊羽怒气上头,当即就要破门而入把女人们放出来,可他刚进门,就被女人脸上的麻木惊到了,他默默退了出去。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疯狂针对那些黑色交易的官员们,可以说到皇帝那里告过他黑状的大臣都是这件事背后的受益人。 展习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展开:“这怎么可能呢?” 促使女人怀孕,生下的孩子男娃杀掉,女娃养起来,长大的女娃继续怀孕,从而形成闭环。 展习眼前一阵阵发晕,他的国土怎么会有这么非人的组织存在? 甄茵感觉自己被抱的更紧了,她知道这是青年在后怕,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当时如果不是青年把她救了出去,怕是不久的将来,她就要面临那些了。 怪不得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睁眼周围全部都是孩子形状的地缚灵。 他们全部都被那些大汉而戕害了! 第70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九) 展习还在消化这个重磅事实,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明显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一个女子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无声息的接近,脚步虚晃步伐凌乱,垂落的长发青丝干枯泛黄,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腰,面容憔悴容颜苍老,皮肤皱皱巴巴的,看着许有五十岁的高龄了。 “有鬼!有鬼啊!” 一道惊心动魄的嘶吼声让那位女子脚步顿了顿,再看过去,展习已经躲到了展惊羽的身后,和甄茵水灵灵的杏眼对上了视线。 女子走近,冲着展惊羽福了福身子:“公子。” 她的声音气噎声嘶,刺耳如刀割,令人不由皱眉。 女子神色木讷呆滞,对此一无所觉:“奴家名为苟艳,今年二十有八,曾是花楼的舞伶名妓,最擅水袖舞。” 说着她举起瘦骨嶙峋的双臂像模像样地摆动了两下,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下面的伤痕累累,本该轻盈的腰肢此时却因怀了孩子而浑圆,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展惊羽低声道:“苟艳只是那些妇女间的其中之一,二八年华却已芳华不再如至暮年,她是少有的还有求生反抗意识的人。” 苟艳嘴里哼着乐声,自顾自地扭动身躯,又戛然而止。 甄茵看她的眼睛中有细微的光亮,神情也不似方才,像是从自己喜好的东西里获取了生命之源。 对此,展惊羽却已经习惯了。 他在几年前发现苟艳尝试跟她第一次交流的时候,苟艳的情况还比较正常,至少说话清晰明了,动作间也井井有条,经过这几年的折磨,她开始变得混乱焦躁不安,时不时还会自说自话。 苟艳恢复理智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糙乱的头发,以及身上看不出本色的衣物,她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却并不把这当一回事:“失礼了,” 说着她查看了四周,而后打头往一个方向走着,他们连忙跟上。 展惊羽解释:“她最开始被抓进去的时候,日日放血,过的比其他妇女好上许多,我之前问过一次,她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人,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两三年,他们才开始让她生孩子,可能是因为她曾经喂养过这个法阵,她在其中行走可以不被察觉。” 甄茵注意到脚下的土地隐隐有金色的脉络透出来,而苟艳正是沿着这些脉络行走。 苟艳停下脚步,认真看了看,指着她面前的土地:“跳下去,就能出去了。” 她率先一跃,这片空间就没了她的身影。 “跳?”展习的瞳孔放大,“这哪里能跳?” 在他的视角里,面前除了漆黑还是漆黑,他身为皇帝的警惕性再次升起,甚至想折回去唤醒自己的近卫。 他刚退了一步,就被心有所感还抱着甄茵的展惊羽带着拉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下,展习胃液翻涌,本能扶着周围的东西弯下腰干呕,又觉得手感不对,神经紧绷的他并没有抬头去看,反而几个大跳后撤了许多,他这才看清自己扶着的是什么。 这里赫然像极了乱葬岗,挂着的趴着的、仰躺着的、还有奇形怪状姿势的,全部都是尸体! 简直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 饶是展习这个手握众多人生杀大权的皇帝,也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尸体乌攘攘的堆在一起,但是好在没什么腐烂腥臭的味道。 甄茵有些疑惑,这里枉死之人众多,为何连一只怨鬼都没生出? 莫非是鬼差还厚此薄彼,只知道勾了此地女子的亡魂却不顾其他那些鬼魂? 她想到了那个即将消散的缢鬼,有些纳闷。 在她思虑之间,一行几人已经过了尸坑翻进了院子。 苟艳偶然听见的消息,今日那些大汉们,只会带着新更换的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子去往法阵,正是小院中留守最空虚的时候,也是展惊羽等待已久的时刻。 此时院内静悄悄的,他们兵分两路,苟艳带着展习去解救被关着摧残的孕妇,苟艳可以让孕妇放松,她去更为合适。 而展惊羽则带着甄茵去那些关着孩童的小院。 他轻车熟路,身如鬼魅。 女孩儿们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刚开始还有几个存了心眼不愿意相信他的,还是甄茵站出来说了几句,这才半信半疑的跟着走了。 年纪大些的自然是感激涕零,她们自觉抱上年纪小的,孩子们知道是来救自己的都非常机灵跟着往外走,全程都没发出过大的动静。 在院落中央,展惊羽与展习他们汇合,与孩童们不同,那些妇女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毫无生气,年纪最小的女孩儿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娘亲,怀着孕的女人们瞬间抬头,她们的脸上绽放出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气,甚至更有激动者捂着嘴就地哽咽了起来。 那是种复杂又欣喜又心酸难言的情绪。 女人认不出究竟哪个是自己生的,她们愿意把这些孩子全部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对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尽快出去。” 展惊羽和展习一前一后护着这些女人孩子往大门外走。 “放肆!简直是太放肆了!” 展习在听口头描述的时候就已经怒火中烧了,直到亲眼所见这人间炼狱,心头就像是被砸碎了般难受:“那些大汉有恃无恐,还建造如此伤天害理的法阵,他们肯定有个在背后相助的黑心肝的邪恶方士,待朕回了皇宫,定会下令铲平此处!” 他已经气的不遮掩自己的身份了,这番豪情壮志在那些女子的眼里就是在胡言乱语,并且合理怀疑他脑子有问题,做什么当皇帝的春秋大梦,没一个人当真的。 “哦?你是皇帝?” 雌雄莫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女人当场吓得面色苍白,护着孩子就地蹲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展习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能摆谱的,他抬眼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声音四平八稳,很有气势:“是又如何?” 他看不见,但是展惊羽和甄茵同时转头看向了身后,他们本就在最末端,身后是他们一路走过来的方向。 现在那里站着一个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里,一点皮肤都看不见的人,那人身材矮小,怕是还没有此时的甄茵高,是一个侏儒。 甄茵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正是那个每日都给她送吃食,还拿棍子打她的人。 那人也认出了甄茵,他可能有什么可以识得的秘法:“你倒是好命,让你逃过一劫,因为你跑了,为了补上法阵的缺漏,本尊特意取了四十四个祭品的心尖血,四十四个人都因你丧命,你也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 他的声音如雷鸣般贯耳,甄茵眼神瞬间迷离。 第71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 时间绝对静止。 方士从黑袍中伸出手,那只手已经全部化作了白骨,在月光下泛出盈盈白光,他的指尖夹了张黑色的符箓,上面血红色的笔迹蜿蜒。 “很好,乖姑娘,你是个好女孩儿,你怎么能让四十四个人都因为你的原因而死呢?为了偿还你需要把你身边的人杀了,取出他的血撒在地面上,去,拿出他挂在腰间的匕首,对着他的心口刺下去。” 甄茵一板一眼的执行他的命令,在展惊羽的腰间果真摸出了一个硬物,她抽出,匕首的锋刃闪着寒光,她手持匕首,在展惊羽的心口悬空,似乎是在犹豫。 方士像是料定了她会挣扎,没有丝毫着急,放轻语气的哄骗:“对,好姑娘,就是这样,手不要抖,用力向下划开他的胸腔,你会感受到血液喷溅在身上的快感,下手!” “快下手!” 他的声音逐渐犀利,不停地催促她。 甄茵却缓缓笑了,她抬头与展惊羽对视,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一黑一白,阴阳眼被她运转到了极致。 展惊羽从静止的空间被捞了起来,反手夺下甄茵手中的匕首,用力掷出,却在触碰到方士的前一刻诡异的掉到地上。 方士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你做出了整个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眼看方士又要拿出新的手段了,展惊羽顾不得其他,将小姑娘放在地上揉了揉她的脑袋,飞身迅速接近,不断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和腿脚。 方士冷笑连连,他的身周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墙,根本打不到本人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往外拿自己的家伙,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黑心贼子看朕的护身宝镯!” 展惊羽身形一闪,躲开了展习砸过来的‘宝镯’。 那宝镯是展习戴了二十多年,由诸多大师加持过的,沾染了金光佛光还有紫气。 此时触碰到那道无形的屏障上,发出嘶嘶的消融声,展惊羽借机用被融化了一个口子的地方伸出手去,轻轻一扯,方士身上的黑袍就被拎着抓了出来,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出乎意料的,方士竟然是个女人! 她的全身上下几乎已经全部白骨化了,随着她的动作,骨头之间摩擦出咔嚓声,听着就一阵恶寒。 方士披着一身白骨仰天大笑,活像是个怪物,只见她双手结印,从她身上冒出团团黑气。 甄茵面色大变,连忙蹬着自己的小短腿跑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宝镯,往方士身上一按,那些黑气就像是老鼠看见了猫,连忙又缩了回去。 她还以为那些枉死的魂魄在哪,原来都被这方士吞入腹中只待使用了。 方士的笑声戛然而止,伸手就要捏断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孩儿的脖子。 可只是转眼之间,小姑娘就被展惊羽扛在了臂膀上,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宝镯,在方士的不停动作里左躲右躲,宝镯始终没有被他挪开半分。 他清楚的看见那方士的白骨上面的白光在逐渐减淡。 在方士总算瘫倒在地,化作了一团粉尘,被风吹开,什么都不剩了。 展惊羽这才撇开宝镯,将看戏的小姑娘抱在怀里,他的后背已经被汗完全打湿,倒不是累,只是担心。 方士冲着小姑娘下手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此时也没能平息。 展习的那宝镯他都戴出感情来了,加上宝镯又立此大功,他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现在被人这么随意丢着,他都心疼,连忙捡起来,用帕子仔细擦干净,又吹了吹,宝贝似的美滋滋戴了回去。 “遭了遭了,怎么方士也没能奈何那么一群人啊?这下可怎么办?” “要出去拦着吗?那些祭品全都要跑了啊!” “哎哎,你出去找死啊?” “你们看,那是不是皇上啊?” “怎么可能?皇上哪次出门不都是身后跟着许多近卫,而且皇上比他严肃多了,他只是长得。” “说的也是——” 方士一死,这院子里的面纱都被揭开,包括掩饰大臣们存在的幻术,他们的声音也毫无阻隔的被所有人听见。 展习目光一锐,猛地看过去,那目光杀气腾腾,让大臣们两股瑟瑟,竟是吓倒在地。 “那、那好像真的是皇上啊?” “完了!全完了!” 大臣们如丧考妣,个个面如死灰。 还有的气急败坏:“皇上怎么会来?” “内子似乎前段时日去了皇后那里。” “内子也去了。” 大臣互相对视面面相觑,这是被家有贤妻背刺了? 展习站在门口,与大臣们一门之隔:“是让朕进去抓你们,还是你们自己出来?” 木门咯吱打开,大臣跪了一地,满脸泪流,咬着牙:“皇上开恩啊!实在是老臣们都想让家里子嗣兴隆,才会来此啊。” 他们言辞恳切,语气悲痛。 如果不是展习亲眼所见这院子内的残忍之事,可能只会稍作惩罚,便会放过这么一群害群之马! 之前还不知道这些老臣还做了什么荒唐事! 展习气血翻涌,太阳穴青筋跳动,他的手嘭嘭拍打在门框上:“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朕从头如实说来!” 大臣们心里叫苦不已,忙不迭地应是。 大臣们不知道方士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来路。 方士最先是在一个小镇上出现的,她当时只是熬了几碗水给几个家里没有孩子的男子喝下,不超两月,家里夫人乃至于小妾必定怀有身孕,方士就在小镇上出了名。 之后她一路走一路给那些难生难孕的男子们喝汤水,百试百灵。 那还是在很多年前,他们其中有人起过把方士请到京都的念头,但是投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了,直到十年前方士突然到了京都,她盘下一个院子,大肆敛财却一直没有汤水给他们。 方士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拖了他们一年半载的,这才吝啬的只取出两碗汤水的量,他们一人一小口就没了。 大臣们当然不满,但是那汤水的效果很好,夫人果真就怀上了身孕,但是方士并没有停手,反而告诉他们还有办法让孩子聪慧,还能控制生男生女,他们一听,乐坏了,就点头同意了隔一段时间就服用一次汤水。 之后的几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有次方士让他们提前到院子里来,说是让他们看看祭品的模样,他们也没有想太多,以为就是什么鸡鸭鱼鹅的东西,完全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个大着肚子的孕妇。 方士告诉他们这个叫转接,将这个孩子的命转到他们孩子身上,而且方士向他们言辞凿凿的保证这些孩子的命格都是大富大贵有大气运的人。 当即就有人想要退出,还有人已然信了几分。 再之后,就比较离奇了,方士说中途退出的人不被保佑,孩子是会提前夭折的,在退出的大臣孩子接连无故夭折了几个后,又回来了。 他们开始参与这个恶行,当然经过这几年的适应,他们有很多都觉得这不算什么,那些已经是祭品了,不能算是人了。 说这话的大臣眼底闪着疯狂,展习连看一眼都觉得厌烦,随手就杀了。 “剩下的自觉一些,找上大理寺住进去,朕会去看望你们的。” 展习心里的滔天怒火已经被他控制住了,他说话声音透着一股慵懒,却有着帝王之威:“如果让朕去诸位大人府上去请,那就不是住大理寺那么简单了。” 天边已然擦亮,一夜的疲劳涌上来,甄茵环着展惊羽的脖颈把自己的小脑袋埋了进去,打起了瞌睡。 第72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一) 方士死后,法阵不攻自破,清醒过来的众人上一秒还在花楼畅游,下一秒就脸贴脸身挨身,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僵硬的笑容。 特别是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展惊羽弄死的几个纨绔以及宦官,一睁眼不在阎王地府反而看见了真实的人间,不可谓不惊喜,只觉大梦一场。 其中反应最快还是皇帝的近卫,他们武力惊人,正准备给女子放血的大汉不是他们的对手,分分钟被撂倒在地,押解着找到了皇帝所在的院子。 近卫还没看清院子里的情况,就被发了疯一般的女人抢过了手中的人,按在地上狂揍,一边揍一边骂一边垂泪,把近卫都看得一愣。 宦官跟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笔直站立的展惊羽,吓得低头绕路,直扑到皇帝脚底下,亲吻他的脚背,掬了一把辛酸泪:“皇上!皇上啊!奴才终于又看见您了啊!张平没死啊没死!” 展习本就内心烦躁,看都不看一眼就冲着他的胸口踹了一脚。 这一脚让张平产生了不小的阴影,乖乖跪着不动了。 近卫也连忙跪下请罪:“属下无能,让皇上受惊了!” 展习摆摆手:“把这些大臣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全部带走,张平安置一下那些女子以及孩子,务必让人能安稳过日子。” 近卫领命,带上了剩下还活着的,但已经被说杀就杀的残暴皇上吓个半死的大臣,拖走了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从女人手下抢出来的大汉们。 张平虽然谄媚了些,但是做事能力是真的迅速,在皇帝下过命令之后他直接带着女人孩子,买下了相邻的整整一条街,让女人孩子们住了进去。 一切尘埃落定,展惊羽见甄茵实在困到不行,直接离去了,剩下的后续完全交给了展习处理,一点也没揽功,也没想着给自己挣什么前路。 他就觉得生活在小院里,有小姑娘有顾叔王叔就很好了。 甄茵被他轻柔的放在了大床上,展惊羽含着笑认命般去了顾叔腾出来的小房间。 说是不愿意分房,可小姑娘到底是个大姑娘了,知道男女有别礼义廉耻,再怎么样他也不合适继续与人住一间房。 甄茵在人走了之后直接翻身而起,拿出了妥帖放在布包里的粉尘。 方士死去的时候,她偷偷留下了一些,她想试试能不能用出女巫的引灵咒,让粉尘自己指个罪魁祸首的方向。 没错,罪魁祸首! 不论是吞鬼夺魂,还是白骨身,还是那个法阵,那种邪术,不该属于这片天地。 那个方士明明是被人利用的,并不是真正的主使。 说什么能让孩子聪慧以及控制生男生女,完全都是胡说八道! 孩子不论聪慧还是愚笨都是要看为父为母如何引导教育,看孩子是不是足够努力足够上进,跟那什么狗屁汤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甄茵有点生自己的气。 她在九天睡觉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代行神使,如若不是她下凡来,还正好投身的这个身体遇见了,可能都不会知道有人在瞒着九天,以这种造福世人的模样,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看了看身体上已然消散了大半的黑雾深吸了口气,心里有些沉重,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她之前对女巫族的各类咒法都极为熟练,但这具身体没有女巫族的血脉,掌控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月亮高照,甄茵将咒法的最后一个音节念完,睁开眼就看见粉末闪起丝丝亮光。 这是成功了! 她终于展颜,将那粉尘印在手腕,那处就出现一条淡粉色的直线。 在她越靠近罪魁祸首,这条线就会越红,距离过远的时候,直线就会转方向,线头细的那边指向的就是要找的人所在的方向。 然而现在这条粉线缓缓挪动,指向了东南方向。 甄茵挑眉,那边好像就只有一个皇宫啊? 这院子后面是一大片竹林,再往后就是巨大的皇宫了。 要想办法进入皇宫才行。 她这般想着,第二日展习就给这个小院下了个圣旨,大致内容就是不日将会举办宫宴,特地邀约小皇叔出席。 展惊羽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转头就要把圣旨扔进火盆。 甄茵连忙拦住。 “怎么?”展惊羽眼皮一掀,目光冰寒。 甄茵才不怕他,黏黏糊糊地贴上去撒娇:“我想去尝尝皇帝都是吃什么的,好哥哥带我一起去?” 见他还冷着脸,甄茵就只能哥哥好哥哥叫个没完,到哪都缠着他,还非常没有原则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展惊羽被弄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点着甄茵的鼻子:“小馋猫。” 他进宫可不是原谅了皇帝的无情,他纯粹是为了照顾某位馋嘴宫中御宴的小姑娘。 与他们不同,展习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他在朝堂上以雷霆手段控制了许多身居要职的官员,非常没有情面地进行发落,导致政务积压着,他甚至整日都埋头在犹如山高的奏折旁不得空闲。 他还格外注意再次调查了其他的官员有没有混进去搅浑水,又揪出了好几个,同样关进了大牢。 朝中人人自危,知道内情的都进去了,剩下的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做事,生怕触怒了如今一点就着的皇帝。 一日日的过得飞快。 总算到了宫宴这日,展惊羽这几日日日带着甄茵到处买买买,买的全是她这个年纪穿的衣服和饰品,从皇帝那里坑来的银两在他手里一点响都没听见,都快被嚯嚯光了。 甄茵也劝过几次让他给自己添点东西,实在不行就给顾叔和王叔添,可是却被展惊羽严辞拒绝了。 展惊羽是觉得这些银子是小姑娘弄来的,就该花在小姑娘的身上,他们三个大男人哪里需要打扮?就算披块破布也一样能出门。 甄茵被展惊羽一路抱着进了宫门,张平带着步撵候着,旁边还有几个试图跟他搭话的,他都非常冷淡敷衍地应付着。 直到看见他们两个后,他那张脸上瞬间绽放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炽烈的笑,急忙迎了上去:“您来了,皇上特意吩咐咱家在这等着。” 展惊羽没有封号没有官职,他们这些人也不会用特定的称呼。 他们两个都很眼生,等人坐在步撵上走远了,剩下的人才开始小声议论。 “那是谁啊?有人知道吗?模样倒是标致。” “不知道,不过待会儿应该就知道了。” “我怎么觉得他长相有些像那位啊?” “哎,慎言!慎言!” 他们心里有了一番计较,甚至不少人认为展惊羽是皇帝养在宫外的皇子。 这么大了都没让人进宫一次,想必藏的很好,再联想到皇帝迟迟没有立储之事,已经有人在想着结交一二了。 第73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二) 甄茵和展惊羽被抬到御书房的时候,展习都还在处理政务。 他身上的衣袍松散地披着,额发也有些凌乱,眉头紧锁,眼角的皱纹深深挤在一起。 展惊羽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离他不远的软榻上,从怀里掏出个松子糖剥开塞到了小姑娘的嘴里,看见小姑娘被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心里满足的紧。 糖衣被随意撇下,远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展习嘴巴蠕动了一下,余光不着痕迹的往那边暼,他再怎么隐蔽,也瞒不过张平的一双利眼。 张平完全没觉得皇帝吃松子糖有什么问题,点头哈腰地舔着脸:“您那里还有多出来的松子糖吗?” 展惊羽似笑非笑:“公公也爱吃?” “爱吃爱吃!这不是要来给皇上尝尝鲜嘛!” 甄茵浑身上下写满了娇气,她仰起脑袋满脸天真地问道:“你们大人也喜欢吃小孩儿才喜欢吃的松子糖吗?” “放肆!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不长见识,在皇上面前也敢如此做派?” 尖锐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展习眉头舒展露出喜色,连忙迎了出去:“沁妃怎得来了?怀了身子就不要到处乱跑了,不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曼妙的女子走进来,御书房中的各个小太监瞬间忙碌起来,放软垫的放脚垫的,倒茶准备点心的,还有打扇的,给人端果盘等着接果皮的,足以窥见其盛宠。 那女子正值妙龄,脸蛋光滑,即便怀有身孕后背依旧纤薄,她的容貌是那种水乡小家碧玉的模样,看着温和,但说起话来泼辣极了,丝毫不留任何余地与情面。 她贴着展习撒着娇,目光却死死盯在甄茵的脸上,长长的指甲掐进手心带来丝丝疼痛:“皇上,这是谁家的野丫头?怎么这么没有规矩?需不需要臣妾将人带回去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礼仪尊卑?” 展习最近最宠的就是这个沁妃,一来她年轻滋味好还特别黏人,小嘴说的话又中听,二来是她肚子里有了孩子,他自然怜惜许多。 沁妃私底下的小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今日会在他面前发作,针对的还是前几日一同出生入死过的小姑娘。 他有特意调查过一番小姑娘的身世,知道她也是从小被那群丧尽天良的人养大的,多少也会可怜她一些,也不会刻意计较她一些言语上的冒犯。 他本能拧了拧眉头,想让沁妃不要太过严厉,这种事慢慢来就好,别再吓坏了小姑娘。 展惊羽可受不了别人说自己媳妇儿,他冷笑一声,挡在已经在撇嘴的小姑娘面前:“皇侄,这位是你的妃子?不过是个妾谁教她这么说话的?这可是你皇叔我的媳妇儿,她怎么也不知道见礼,怎么宫中的人也这般没有规矩吗?” 他身材高大,往那一站就非常唬人,声音再一提高,那就是如雷贯耳。 他特意在‘妾’上加重了语气,把她说的话又还了回去。 展惊羽是不愿意以自己的身份压人的,因为他不想跟皇室有什么牵扯,当然,涉及他的乖乖媳妇儿另算。 沁妃这才注意到这个强壮的男人,他的眉眼如画,目光却如狼似虎,侵略性很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男人味儿。 沁妃一时看呆了,脸颊两边慢慢升起红晕,缓缓福身,放轻声音语调轻柔动听的:“见过皇叔,皇叔安好。” 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羞怯,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动了动衣袖,一股淡淡的甜香浮动在空气中。 甄茵看着她表演,表示不屑,这都是她玩儿剩下的低级手段。 她反而更想看老皇帝的反应,她探出脑袋,拉了拉展惊羽的衣袖,展惊羽被熏的直掩鼻,却依旧蹲下身子,将小姑娘抱了起来,小姑娘衣服上的皂角味儿让他疯狂吸吸。 甄茵坐的高看得远,老皇帝的脸已经泛起了青紫色,精彩极了。 展习深吸一口气,心里对于沁妃的怜惜瞬间消失无踪,他不由回想,沁妃如今的做派似乎与当时见他的第一面给出的反应并无二致。 他如何不知道这女人现在的样子就是在勾人,只觉得丢人现眼,沁妃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 多看一眼就心烦,他冲着一边候着的张平递了个眼神。 张平心领神会:“贵妃娘娘,皇上还有事相商,娘娘这便请!” 沁妃即便心有不甘,也是不敢违逆皇帝的,她走是走了,可是那视线就像要粘在展惊羽身上一样,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的模样。 蠢货! 甄茵有些兴趣恹恹,这么明目张胆是生怕皇帝看不出来吗? 谁家养大的大小姐,简直就是个傻白甜,关键还性格暴躁,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如果换成她—— 甄茵嘲讽地在心底笑了笑,别说两个人,就说再多上十倍,她都能在男人们中应付得游刃有余。 展惊羽眯了眯眼睛,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小丫头想什么呢?你可不能跟她学,知道了吗?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能成为你的先生。” 这话说的展习更加心梗,在张平回来后直接下了令,让沁妃禁足到生下孩子再说。 张平嘴上应是,却在暗踌,这个‘再说’意思可就多了,但无疑的是,沁妃怕是废了,甚至可以预测到她在生下孩子后,就会成为第一个降了位份的贵妃。 “说你呢,听见了吗?” 展惊羽又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他看见小姑娘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是生怕她跟着那些后宫妃子们学坏了。 甄茵眨巴了一下自己清澈的杏眼,乖乖点头:“知道了。” 宫宴设在御花园中,由皇后亲自操持,因为来的人都是大臣以及家眷,就没特意区分男女对立而坐。 宫宴也不是第一次举办了,每隔一段时间皇后就会提议兴办一次,大臣们都习惯性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独属于皇上的座位侧边还特意另放了个桌子,比诸多皇子们的位置还近。 他们纷纷猜测起来那里会是什么人的位置,有看见在皇宫门口大太监张平迎人出宫的大臣,都心里有了一杆秤,绷着嘴不说。 直到皇帝和那位不知名的‘皇子’一起并肩同行,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对劲了,怎么感觉皇帝和那位‘皇子’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呢? 怎么说呢,皇帝身上莫名有些诡异的迁就感。 第74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三) 大臣带着疑问入座,目光不停在皇帝和那位公子之间转悠。 展习膝下最小的皇子如今才刚刚十三岁,名叫展望,还未出宫立府,他跟在母妃身边,从小见多了宫妃之间的勾心斗角,还屡次遭受性命之忧。 他倒是对那位不明身份的公子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他更多好奇的是那个看着跟他年纪相仿的姑娘。 小姑娘脸颊嫩嫩的似乎能掐出水,微翘的小嘴红的发亮,那双如水般的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停了一刹,看起来乖乖的,说话也软软的,他的头脑发晕,甚至不敢再抬头看,担心自己的一张热腾腾的大红脸出丑。 在场很多官员家的子孙们多是类似的反应,以往性子跳脱的逆反孩子忽然沉着气不声不语,其实都支着耳朵听那高位上姑娘的小奶音。 倒是已然及冠的翩翩公子还能端的住,但是心里无一不在羡艳能把人抱在怀里,听小姑娘撒娇的公子。 本来皇后早早就在宴席上了,但是因为沁妃被禁足,她自诩跟沁妃关系好,自是前去好一通安慰了一番,虽然沁妃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都在夸奖小皇叔的盛世容颜,她凭着耐心,从那半句半句话中得到了需要的信息,这才姗姗来迟。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后如今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皆是端庄气度,声音不卑不亢,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微微一顿,紧接着道:“给小皇叔请安。” 直到展习一声平身,她才施施然直起了身子,在展习侧位落座。 大臣们都想起来了皇室还有这么一个人物,又想到了那些曾经在皇帝那里参过本,说他是个恶霸的臣子们,现在全部都在大牢里。 这? 不是说皇帝和小皇叔之间的关系一直在僵持吗? 怎么人一回来就这么维护,竟然不顾一切就抓了那么多大臣,只是因为说过小皇叔的坏话? 大臣们惊疑不定。 皇后的视线落到了甄茵的身上,她神态平和,笑弯了眼:“皇叔抱着的姑娘可真是天生丽质如花似玉,看看这些公子们个个眼睛都盯直了,不知可定了人家?” 诸多公子瞬间投来灼灼的视线,小皇子展望更是在桌下握紧了小拳拳。 甄茵摸着在皇后一出现就发热发烫变红的手腕红线但笑不语,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跟名门望族,家中长辈几代为官的尊贵皇后牵扯上。 展惊羽将一块肥美的鱼肉放到甄茵的小碗中,这才搁下玉箸,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皇后娘娘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把你的小心思收好,别往小姑娘身上落。” 他嘴角勾笑,浑身气势跟皇帝也分毫不差,颇有些潇洒不羁。 从沁妃针对小姑娘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现在皇后也三言两语往小姑娘身上引,这就是有大问题了。 世家公子摇了摇头在心底叹息,他们也学着展惊羽的模样,把杯子里的酒闷头喝尽,咽下苦涩。 甄茵没有参与他们的刀光剑影,她吃得很香。 皇后笑了笑,主动打了个圆场:“本宫见她生得可爱这才心直口快了些,小皇叔不喜本宫就不问了,毕竟小姑娘年纪还小。” 她忽然话音一转:“她叫什么名字?” “没起名字。”展惊羽倒是有问必答。 皇后完美无缺的面容忽然扭曲了些许:“怎么能没有名字呢,不如皇上帮忙起一个?” 展习正跟一个世家小姐眉来眼去,听见这话堪堪回神,看向小皇叔,似乎真的在想起什么名字好听又有意义。 展惊羽轻飘飘地视线落过来,展习非常淡定地继续跟世家小姐勾勾搭搭。 皇后忽然绽放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她的目光中透出疯狂,冲着甄茵做了个‘去死’的口型。 甄茵猛地抬头,看见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鬼影。 鬼影通体漆黑,看不到它具体的形状,它的身上却像是有无数人在悲戚地嘶吼大叫,一经出现就狰狞地直扑甄茵的方向。 展惊羽没有看见有什么东西,但是他危机感很强,在察觉到了有非常阴冷的气息后,带着甄茵从座位上极速撤离,不过转眼他就飞出了众人的视线之外,黑影的目标就是甄茵,此时根本不会放过她,紧追其后。 宴席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怎么人好好的坐着忽然就跑了? 展习也是皱了皱眉,连忙吩咐近卫去找人。 展惊羽的速度很快,但是那如影随形的黑影速度更快,还没跑出御花园的距离,甄茵就觉得那黑影快要碰到她了。 这种极恶的东西她本能觉得排斥。 她在展惊羽怀中已经接连使用了好几个女巫族的手段,但是对于这种捕风捉影没有实体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黑影身上的雾气飘到了甄茵的鼻间,她目光微闪,僵硬厌恶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她在黑影身上发现了不和谐的东西,在不断对抗着黑影的反噬。 “哥哥。”甄茵轻声喃喃。 “嗯?” 抱着小姑娘的手臂一再收紧,展惊羽心中忽然涌出非常强烈的不安:“丫头,别吓我。” 甄茵眷恋地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了蹭展惊羽的颈窝。 展惊羽预感到似乎会发生什么令他悔恨的事,急忙去拦小姑娘已经伸出去的手。 在甄茵和黑影接触的那一瞬间,她扬起一抹足以堪比任何世间美景的灿烂的笑颜:“哥哥,你要等我,不可以找别的女子成亲。” 展惊羽猛地一揽,他的眼睛碧绿透亮,面容狰狞似要吃人:“等什么?丫头,你可别想把我丢下一个人跑了!” 那道黑影在吞噬掉甄茵后,短暂地顿了顿,极其自然地把顺带的展惊羽也整个吞了进去。 黑影在阳光下变得透亮,逐渐失去了踪迹。 赶来寻人的近卫就远远看着一男一女,犹如戏本上撕心裂肺的分别戏码拉扯着,在这片天地忽然消失无踪。 近卫头头揉了揉眼睛,震惊地久久回不过神,确认地面以及周围没有暗道机关,这才沉着脸赶回去复命。 听到这个消息的皇上皇后以及大臣们皆是哗然。 第75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四) “喂,他怎么还没醒啊?” “他都睡了好几日了?” “哎,以人类的话来说,他都睡了好几年了,睡的时间可不短了。” “送子每日都来看他,也没说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让送子那般紧张。” “嘘,小声点,别被鬼差们听见了,容易出事。” “能出什么事,咱们什么时候能上去还不一定呢,鬼差也走不了。” “这倒也是。” 展惊羽闭着眼平躺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话,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他只记得自己被那黑影吞了之后就不省人事了,即便醒来也想探看一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们说的那什么‘送子’是谁?还每日都来看他? 小姑娘呢? 他觉得自己身下躺着的地方软软的,触感却不像是床榻,有种飘在空中的感觉,身周如坠冰窖的寒冷。 “送子,您来了!” 方才死气沉沉闷声闷气的声音忽然嘹亮起来,其他的也都挨个在打招呼。 展惊羽支起耳朵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送子’有股莫名的熟悉。 来的自然是甄茵,她在黑影身体里感知到了阴间的气息,就毫不犹豫地进来了,她想看看地府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何入口会在一个不知名的黑影身上。 就是没想到展惊羽会跟进来,照理说展惊羽一介生魂,是绝对进不来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竟然让他进来了。 甄茵刚到这里光顾着帮他稳固生魂了,直到今日才想起来给自己与展惊羽已然长大了好几岁的身体定了型。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放着不管的话,等生魂回到人间,肉体怕是会直接老死。 甄茵把视线往青年身上一落,挑眉,给那些自愿留下照顾青年的游魂挥了挥手,游魂皆恭敬执手行礼退下了。 她鼻子一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是说不出的委屈:“哥哥。” 展惊羽猛地睁开眼睛:“丫头!” 就看见一个女子一身白色飘逸衣袍,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在他的胸口蹭个没完。 展惊羽身子一僵,有些没明白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忽然变成了娇娇软软的妙玲女子。 他有些惊悚的想到,莫非他昏睡了好多年之久? 他垂眸,目光从光洁的额头落到她水灵灵的杏眼,一寸寸扫视而过,挺翘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到了殷红饱满的嘴唇上。 展惊羽喉结微动,双臂不可抑制地放在她的腰间将人环紧,死死抱住,嗓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丫头,我睡了很久吗?” 甄茵揉了揉眼睛摇头,脸上捎带些许的迷茫:“就睡了没几日,但是那些大叔们说按照人类的说法,你已经睡了好几年了。” 她撅起自己的红唇哼哼唧唧:“哥哥,我好想你啊!” 甄茵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做这个动作杀伤力就大的惊人,每次展惊羽都要捂着鼻子看她。 这下长成大姑娘了,展惊羽根本抵抗不了直面的美貌诱惑,他心跳地异常剧烈,两股鲜红色的血液从他鼻腔缓缓流出。 他满脸正直地擦掉鲜血,胳膊收的更紧了:“哥、哥哥也想你。” 甄茵猝不及防地起身,胸前的波峰蹭的展惊羽胸膛一麻,鼻腔再次涌出红色,另一股热流直攻下路。 一个甜甜的香吻轻轻贴在他的脸上,展惊羽大脑空白,意乱神迷低下头找寻软处,唇瓣相贴地酥麻从尾椎蔓延全身,他的嗓子里溢出一道满足地喟叹。 谁懂啊! 一觉醒来,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就主动献吻了! 展惊羽的大掌从腰间游弋到她的腋下,像是拎着小孩一样向上拖拽,二人视线平齐。 甄茵轻而易举地看见青年眸子里燃烧的火焰,她的杏眼蒙上一层水雾,唇齿间香甜的气息轻而易举烧尽了展惊羽的理智。 展惊羽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态,大舌勾带着纠缠。 甄茵完全放手任他发挥,似有若无地推拒又引起更加凶猛的进攻。 气息在贪婪地汲取中逐渐消殆一空,没有任何亲密经验的毛头小子,总算放过了被挤压出的艳红,唇贴着唇,大口喘息着,时不时还要轻吮一下。 “丫头。” 甄茵感受着他的情动,眷恋地拨开他的碎发,在人想再次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她偏头躲开了,于是炙热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嘴角,脸颊,顺着耳垂亲了下去。 衣襟被剥开,一个脑袋深深埋了进去。 不远处传来巨响,碧绿的颜色从展惊羽的眼睛中一闪而过,他直接扯下自己的外衣,紧紧把人包了进去。 有时候克制更能让甄茵平淡如水的心脏产生波动。 她俯身一口咬在展惊羽的喉结,还在含糊着抱怨:“我都快呼吸不上来了,哥哥都不知道停,早知道不亲哥哥了。” 舌尖不可避免的舔舐上去,某物不可控地跳了跳。 “丫头,别招哥哥了。” 展惊羽浑身上下写满了忍耐的危险,小妖精还在不断地挑火,让他颇为气恼,这里可不是能办事的环境。 “先办正事,搞清楚这里是哪里,要怎么出去。” 甄茵内心愉悦的很,也没继续作难,直起身子坐在他的腰间,居高临下的垂眸看他,笑得满脸天真:“这里是阴曹地府哦!我方才还看见了带着勾魂锁链的鬼差了!听说阎王现在在睡觉,也许等他醒了就能出去了。” 小玉玉在内心冷笑:老阎王,还学仙子睡觉,外面都大乱了,他老人家佁然不动谁叫都没用。 展惊羽控制着压下了身体反应,把丫头按在胸口抱好,托着她的腿就将人抱了起来。 甄茵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双腿自然地缠在他的腰间:“那些游魂大叔为人都很和善的,你可以去再问问他们。” 原本就没走远的游魂瞪大了双眼,被突如其来的称呼几乎打到吐血。 大叔是什么啊? 送子,您才是老前辈? 第76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五) 事实上,在地府,魂魄无法运转的问题也不过过了一个月的样子。 鬼差们乐得清闲,游魂也颇为散漫,就连判官见唤不醒老阎王都搁置了手头的工作,地府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几乎已经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这就显得从外界忽然进来的生魂格外显眼。 甄茵趴在展惊羽身上,感受着诸多游魂看过来的视线,毕竟一个生魂抱着一个浑身散着金光的圣体仙魂在地府阴间行走,是古来从未见过的稀奇场面。 她并不在意自己以这种依赖的姿势被人探看,或者说,除了现今她面前的天命之子,没人能让她侧目停留。 展惊羽就更不在乎了,他抱着自己媳妇儿有什么问题?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人家夫妻之间亲亲密密的嘛? 也是,那些游魂一定是在心里羡慕嫉妒恨! 毕竟媳妇儿香香软软的,看着就让他心生喜悦。 他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走,还不忘把小姑娘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杜绝那些觊觎的目光。 他不识路,每过一个岔口,就用自己宽大的袖子把丫头的下半张脸挡的严严实实的,就让她露出个眼睛,给他指路。 跟防贼一样。 一路到阎罗殿,都不见他撒手,像是他这边刚刚松手,怀里的媳妇儿就会被人抓走了一样。 阎罗殿的大门紧紧合着,窥不见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阎王正在其中沉睡。 甄茵皱起眉头,她察觉到一股很恶心的感觉。 “你们阎罗殿的大门上怎么还有乱七八糟的画符?” 展惊羽随意向周围一直跟着的游魂询问,在他的眼睛里,厚重斑驳的大门,上面暗红色的血液画着淡淡的纹路,线条杂乱笔锋走势也很奇怪。 游魂满脸疑问:“什么画符?” “就是——” 展惊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纹路,甄茵瞳孔微缩,赶忙去拦他,就连她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最好不要随意乱动的好。 但是已经是晚了,在展惊羽伸出手靠近的时候,大门上就传来一股吸力,展惊羽的大掌被死死按在了大门上,甄茵的玉手覆盖在他的手背。 天地旋转,所有的声音都被剥夺。 眼睛能视物之后,甄茵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御花园中,这不是忽然回到了人间,她看着明显染上岁月痕迹的环境。 乌云压抑低低地发出低鸣,盛开的花朵却失去了那让它傲然的颜色。 展惊羽不在她的身边。 甄茵意识到这点之后,想抬脚去找人,身形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就连转动眼睛都极为困难。 动作被限制,让她有种久违的脱出掌控的感觉。 “妹妹既然有了身孕,怎么出来了?” 身体低着头,甄茵却听出了这个声音是皇后的,她判断出这个时候的皇后还很年轻。 “妹妹前段时间落水生了风寒,都五个多月的身子了差点就没了,怎么就不知道怜惜?本宫扶妹妹回去休息,还是别让皇上担心了。” 皇后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担心惊扰了她。 甄茵却感受到胳膊上传来刺痛地大力拉扯,皇后绝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温文尔雅端庄大方。 突如其来地动作把身体内心的情绪压迫到极致,激烈地反抗和犹如困兽般的嘶吼,推搡间皇后摔到了地上,汩汩渗出的血液染红了皇后的衣袖。 年轻版本的展习急匆匆赶过来,将地上的皇后抱起来,临走前隐晦深幽地看了她一眼。 这具身体瞬间颤抖起来,像是马上就会晕过去。 甄茵对于宫斗的手段无感,闭上眼睛追寻到自己仙魂与身体的不融合之处,果断脱离,飘到空中扫视整个御花园。 不远处的假山后缩着一个小小的宫人,宫人脸上带着怯懦与瑟缩,眼底却有明晃晃的野心,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有一个明显高大壮硕的魂体被硬生生塞进了这个身体,姿势拧巴憋屈。 甄茵飘落到他的面前,柔嫩的小手伸进宫人的身体里,几乎瞬间就被不老实的某人握紧了,她往外抽出,下一刻就被展惊羽抱了个正着。 二人没来得及说话,四周的场景忽然扭曲,像是加快了进度,几年的时间眨眼就被拖到了底部。 怀孕的宫妃因为长相绝丽,一经进宫就受到了展皇帝的无上宠爱,曾多次因为给她做衣服拿了皇后喜欢的料子,还在众多宫妃面前拂过皇后的脸面。 皇后哪里受过这个委屈,她表面对人很好,其实背后默认别的宫妃欺负她。 宫妃本就不愿进宫侍奉皇帝,又每日被针对,被陷害,皇帝也一日日对她产生了厌烦的情绪。 恰逢她在宫外暗许终身的情郎找进宫,二人互诉衷肠后理所当然地滚到了一起,没想到就这么有了身孕。 皇后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以此威胁她,她这才知道情郎也是冲着皇后许下的好处才进宫的,心灰意冷之下她投了湖,没能死成的后果就是要被众多眼睛每时每刻地盯着。 她已经不想活了。 在她生下了一位女孩儿后,她的生活更加艰难。 孩子还没生下几个月,皇后就让人撞破了宫妃与情郎的奸情,捅到了皇帝的面前,展习大怒之下,直接下令戈杀,皇后吹了耳边风说她有办法能让人生不如死。 吹动了展习把人连带着孩子交到了她的手上。 皇后第二日就把人塞进了小院,从此,宫妃的噩梦开始了。 看到这里,展惊羽也沉下了心,他如何看不出来皇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是画面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反而将视角拉到了那个之前躲在假山身后的宫人身上。 宫人的画面更加的简单直接,她每日都在思考怎么成为人上人,在哪能更快的遇见皇帝,怎么勾引到皇帝,却一直都没有如愿以偿。 她的迫切举动被一个宫妃发现了,宫妃狠狠打了她一顿,还特意在她的脸上画乌龟,又认为这种程度完全不够,找来了长长的银针,一根根插入宫人的指尖,血珠染红了长针。 在宫妃准备在她脸上用针尖也画一只乌龟,却被皇后遇上了,皇后当着宫人处理了那个宫妃,皇后似乎很欣赏宫人眼里的那股野心,她每日都给宫人灌输人上人的好处,把那名为野心的火苗烧的更大了。 宫人还没爬上展习的龙床,却逐渐想要把每日在她面前炫耀的皇后踩在脚底,让高高在上的皇后也给她剥葡萄,伺候她睡觉更衣守夜。 皇后见洗脑的差不多了,随意寻了个理由将人赶出宫去,宫人的计划瞬间夭折,她的大脑已经混沌了,又被皇后安排的人引导到了皇陵,一切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看完一切,周围变得空寂起来,展惊羽和甄茵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睛里的复杂。 阎罗殿门上的纹路竟是直接将二人的身世来源回溯了一遍。 甄茵这具身体的母亲就是那个被皇后送到小院日日折磨的宫妃,宫妃在生下她不久就死了。 “丫头,原来你叫茵茵。” 展惊羽双目微亮,他可是听见那个宫妃抱着小小的孩子嘴里念叨的名字。 他一直不给小姑娘起名就是觉得他到底也不是她的长辈,不太方便。 他在舌尖转了一下这个名字,越想越激动,在甄茵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甄茵应声,擦掉脸上的口水,心里骂了一句傻子,脸上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容。 难以言说的情感,犹如藤蔓密密麻麻紧紧缠绕在整个心脏上。 展惊羽托起甄茵的小脸亲了下去。 在他们的身后,四周再次生起变化。 第77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六) 甄茵并未拒绝男人抑制不住的亲近,辗转间温和地包容男人的含带吮吸。 大掌贴在腰侧或轻或重地按揉抚摸,她整个人被托起架在了男人的腰上,男人仰头不断掠夺。 甄茵失笑,展惊羽还真把她当小孩了,动不动就要抱着。 这她可就是误会了展惊羽了,展惊羽怎么可能把已经长了这么大的丫头当小孩儿? 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茵茵带在身上。 他将甄茵的全部重量都放在左手上,另一只手逐渐不老实慢慢顺着光滑的肌肤沿着后背向下伸去。 大掌在四处点火,‘什么都不懂’的甄茵只能‘被迫’承受,浑身早已在展惊羽的抚摸下失去了力气,她的嗓子里哼哼唧唧呜呜地发出轻微的抗议,像是个吃不下去的小兽。 漫长的一吻终了,展惊羽心房都被面前的小妖精给填满了,极致的爱意与燃烧的欲望交缠在一起,气氛变得暧昧且粘稠。 甄茵的衣物已经被作乱的大手揉搓的不成样子,露出颈间大片嫩白,精巧的锁骨若隐若现。 展惊羽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起波光,那上面还有不久前他吸咬出来的点点红痕,让他再次意识到茵茵是他的所属。 他把人放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帮她打理好,又垂头在甄茵额间落下一吻,大掌伸出去,示意抓好。 幼稚死了! 甄茵勾笑,将手指滑进指间扣好轻轻晃了晃,展惊羽眸光闪亮,美滋滋地牵着手。 在二人腻腻歪歪的时候,四下已经变为了阎罗殿,他们还站在门口的位置,只是此时的大门还是打开的状态,周围也并没有围着的游魂。 甄茵的视线定定的落到了不远处的身影上,那人身高九尺,体格孔武,就像之前的方士一样浑身上下被黑袍裹起来。 他苍白无色的手中还提着一个不知生死的女人,女人脚尖在地面上被拖着滑动,发出闷闷的声音。 那人来到大门口,随意将女人丢在地上,女人的脸露出来,虽然上面都是血污,但是甄茵依旧认出来,女人就是展惊羽的生母,那个传闻中跟展习的皇祖父一同离去的疯娘宫人,却被带到了这里。 化掌为刃,血线高高扬起,喷洒在大门上。 甄茵绷着脸把展惊羽的大脑袋抱在自己怀里,目光还在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 那人以血肉为引,在门上胡乱描画,在他收笔的那刻,女人的身影瞬间化作飞灰,攀附在门上,光芒大盛之后大门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黑袍中传出愉悦地大笑,那人肩膀颤抖不已,掀开了黑袍上的帽檐,当他转过身,甄茵的双目中瞬间散出浓浓的杀意。 他的双手双脚上全部都是禁锢的锁链,血肉在锁链下层层崩坏,青色血管在渗出血液的瞬间就会被涌起的黑影修补伤势。 ——堕仙。 因为犯下大错而受了天罚不容于世的神仙,被打下凡尘,在一定的时间内消散。 如今甄茵什么都明白了。 堕仙想要苟活于世,不惜以人命为代价给自己铺路,反抗天道,试图再次被这片天地所承认。 皇后一家怕是早就被他吸收成了自己人。 至于饲养恶鬼的业力被他全部送到了还是个婴儿的展惊羽身上。 所以展惊羽有一双碧绿的眼睛,所以展惊羽能进入地府阴间,所以展惊羽可以通过触碰大门上的鲜血回溯时间。 半阴体质。 甄茵把温顺贴在自己身上不动的男人扒了起来,唇齿相贴间送出一口仙气,仙气在男人体内游走,却没影响到男人得寸进尺地纠缠。 展惊羽对生母可没有感情,他也没有因此伤心,却轻而易举的获得了茵茵的怜惜。 他的眼睛睁地大大的,分毫不错甄茵的表情,那潋滟的双眸眼角发红有种溺糜的艳色,忍不住亲的更深了些。 仙气回哺一丝丝抽走他身上的业力,展惊羽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与精力一样,嘴巴还在吮吸,眼睛就不可抑制地闭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强打起精神不愿就此睡去,嘴中还余留着温软的甘甜,身子已经倒在了甄茵的怀中。 甄茵渡出那口仙气,托到手心颠了颠,找了个方向轻轻掷出,还残留着水渍的娇艳红唇轻启:“破!” 看不见的墙壁忽然生出大片的裂纹,清脆利落地崩裂消失。 他们依旧还在阎罗殿的门口,只是这次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甄茵不顾游魂的询问,将碍事的展惊羽放在地上,趁着他还没醒,观察起了能清晰看见的纹路,她用手心游走在门上,感受着掌心轻微的不同,在门环处摸到了一个明显凸起的地方。 她目光一凌,猛地拍下,只见一个只巴掌大的小人儿狰狞地从里面张牙舞爪地飘了出来。 刚出来就被鬼差给拘了,动都动不了。 这就是被堕仙囚禁在门里的宫人的魂魄,只是现在已经没了人形也被消磨了人性。 甄茵抬手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根本不用麻烦她进门,阎王的大嗓门就飘了出来:“谁特娘的活腻了,胆敢把老子关起来!” 他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夹杂着风声,却在看见门口的甄茵时紧急刹了车,满是大胡子写着‘老子不好惹’青黑发紫的脸上扯动唇角,做了个自以为很好看的僵硬微笑:“送子娘娘,不知您大驾光临,可是九天上发生了事情?” 甄茵似笑非笑:“哪能呢,阎王这一睡一个月,人间都要闹翻天了,三十多年过去,转世投胎已然大乱,游魂恶鬼冤鬼更是层出不穷,魂魄只能静静等待着消失。” 九天比地府高一级,俗话说就是官高一级压死人,阎王只能顺杆下地低头认错:“送子仙美心善,吾是当真不知为何会忽然睁不开眼啊!” 他被关的死死的,只能闭着眼睛,就连判官过来喊他起来的时候,他有心回答也张不开口回不了话。 甄茵知道这件事也并非出于他的本愿,她就是有些不解,阎王可是货真价实一身本事的,却被一个区区堕仙给暗害了,传到九天上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阎王也想到了这一回事,虽然觉得甄茵不是那种会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还望送子莫要声张此事,吾还是需要这张老脸的。” 甄茵笑眯了眼睛:“那是自然。” 阎王既然醒了,在他的地盘自然不会让堕仙继续掌控,他当即挥手,一记撒豆成兵,千军万马的阴兵瞬间挤满了空地。 阴阳之气开始流动,阴兵直接暴力撕开了堕仙布置的禁制。 阎王表示,只要是堕仙现身,他愿意前往凡间出手降服。 对此,甄茵不置可否。 她弯腰揽住还晕着的展惊羽的腰,轻轻松松地往肩上一扛,没有一点勉强。 在众多鬼差游魂的躬身行礼间,她一步踏出,回到了凡间,和正在逛御花园的展习打了个照面。 她扬起玩味的笑:“大叔。” 展习张张嘴,惊恐地高声嚎叫:“鬼!鬼啊!” 近卫们如鬼魅般出现,瞬间将大惊失色的皇帝团团护在中间。 第78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七) 小皇叔展惊羽与一姑娘一起消失在御花园中,还是皇帝近卫那么多双眼睛一同看见的。 展习就算想找人也无从找起。 七八年都过去了,哪能知道会忽然看见两个人就在他的眼前凭空出现? 展惊羽被甄茵扛在肩上,脑袋自然下垂,青丝遮盖之下看不清脸,甄茵也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 试想,你好好坐在御花园中赏花品茶,一个貌若艳鬼的绝色女子忽然出现,还冲人露出撩倒众生的笑容。 贪色者可能会顺势进入艳鬼的温柔乡,可是展习他怕鬼! “你你你,你别过来奥,朕手腕上的是佛家的佛珠,这只手上是宝镯,都是开了光的,你若不识好歹非要过来定会让你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展习屏住呼吸撑着他自己以为的伟岸身躯,为了能让面前的‘艳鬼’看清楚,还特意露出两只手臂,虽然那双手还在轻微的发抖。 甄茵大致扫了一眼,展习身上何止一串佛珠一个宝镯啊,腰间脖子上全部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佛门法物。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点了展惊羽的几个穴位,肩膀上的人逐渐转醒。 展惊羽眨了眨眼,他全身悬空,重量全部压在甄茵的身上,因为脑袋冲地的原因面色涨红,他不自在地动了动,随后就是一僵。 为了稳固他的位置,甄茵的小手按在他的屁股上,五指扣紧,令人遐想的凹陷。 察觉到他的动作,甄茵微微弯腰想将人放在地上。 她的身体绷紧,臀部挺翘。 展惊羽只感觉自己的脸埋在两团软肉中间,绝妙的触感让他站在地上久久不语。 他呆愣愣的,脸颊红的滴血。 地上绽开血花。 展习目瞪口呆的看着疯狂流鼻血的某人:“小皇叔?你没事?你这么久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转移视线,落到了那个所谓‘艳鬼’的身上:“所以你就是那个小姑娘?” 甄茵可没空理他,她毫不嫌弃地帮展惊羽擦着血红:“哥哥,我胳膊好酸好痛的,你太重了。” 展惊羽下意识伸出手帮她按揉,语气轻柔:“怎么样,好些了吗?” “不是,你们不要无视朕啊!”展习险些急的跳脚,他手中攥紧佛珠,“你们究竟是人是鬼?” 展惊羽皱起眉头,眼中闪过被打扰的不愉:“皇侄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的长进,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 展习一噎,面色讪讪,这说话的风格,是人无疑了。 不是鬼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挥挥手让一直尽心尽责的近卫退下。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如果真的遇上鬼了,这些近卫就是个摆设,但他害怕的时候被层层包在保护圈内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皇后呢?”甄茵杏眼微抬,很是随意的语气,却因为她通身的气场,竟有些身居高位的错觉。 “皇后去宫外礼佛了,已去了十余日了。” “皇后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说老来子是上天的恩赐,朕就特许她去了寺庙抄写佛经为孩子祈福。” 皇帝人至暮年,更是喜爱孩子,他鬓角花白一片,说到这个却露出几分发自真心的欣慰的笑意。 甄茵眼尾下压,按下了在她后腰摸索的大手,牵在手中:“沁妃呢?” “那贱妇!”展习忽然一声怒吼,带动起一阵重咳。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脾气却越来越大,人也急躁了许多。 展习以帕捂嘴,向张平看去。 张平得了令,缓缓说出了沁妃的下场。 当年,沁妃怀了身子又被关了禁足,皇帝有日下朝心血来潮的想去看看她是否知错,若是知错就将人放出来,他还是很想念沁妃的滋味的。 却没想到撞到了沁妃在扎小人,嘴里还念着疯言疯语,说什么‘给本宫死’、‘本宫的孩子合该是皇帝’之类的话,皇上凑近一看,小人上写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一面的皇后的一面是皇帝的。 所谋之事一目了之。 孩子还没出生就在肖想争夺皇位,皇帝拂袖而去,打算将孩子生下来就抱走。 但是生孩子的时候也出了变故,沁妃的肚子死活生不下来,孩子被憋死在肚子里,沁妃也大出血就那么去了。 皇上还念着旧情,打算把人好生葬了,收拾房间的宫人却翻出了大批与三皇子的信件,三皇子与沁妃年岁相当,背后却有这么一层关系。 糟心不已的展习,剥夺了三皇子的皇子身份,贬作平民再也不管不顾了。 至于沁妃?谁还管她啊,随意一裹扔乱葬岗了。 这熟悉的栽赃方式,甄茵内心冷笑,沁妃怕是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死。 展习总算缓了过来:“好好的怎么说起她们了?小皇叔,你们跑哪去了?为何会忽然消失忽然出现?方才你又为何会被扛起来?” 他趁着嗓子顺畅,一连串问出了好多问题。 甄茵故作懵懂:“是啊哥哥,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挠了挠展惊羽的手心,展惊羽福至心灵,在展习紧张的目光中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清楚。” 展习还想再继续追问下去,甄茵忽然扶住脑袋,大颗大颗地往下流着眼泪,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歪倒在展惊羽的怀中,虚弱地露出自己苍白的小脸:“哥哥,疼!” 展惊羽心紧紧的揪了起来,将人打横抱起,甚至不想多说一一个字,沉着脸运起轻功,很快消失在展习的视野里。 而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跟着十几个近卫。 出了宫,展惊羽就突然提速,在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穿梭,怀中演技惊人的丫头已经收起了眼泪,乘着风笑得开怀。 展惊羽被她的笑容弄得心头温热,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 将人甩掉之后,带着人一头扎进了一处酒楼,开了个房间在掌柜的意味深长的表情中关上了房门。 甄茵被压在榻上索吻,她看着面红耳赤却还在拆解自己层层衣物的男人:“你的皇侄怕是已经被堕仙控制了。” “知道。”展惊羽大掌接触到她光滑的肌肤,爱抚般揉了揉,“茵茵,可以吗?” 他的气息绵长粗重,目光中却闪烁着令人沉溺的爱意。 第79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八) 展惊羽也知道在这里有些不妥。 如果可以他更想找一处四下无人的温暖居所,房间很大不用顾及会施展不开,不会被人打扰可以尽情温存,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茵茵的表情,最好还带着温泉,结束后更加方便照顾媳妇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找到一个旧酒楼,在窄小的榻上有这样的开始。 这是临时起意的决定,他也心知肚明第一次恐怕要委屈了自己的茵茵,但他早在地府看见茵茵的第一面就有些控制不住,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把人直接扑倒吃干抹净。 即便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他依旧想要顾及甄茵的心情。 甄茵就像是个迷失在丛林里的小鹿,脸上懵懵懂懂,被亲的早就找不到北的样子,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中点了头。 展惊羽呼吸全乱了。 笑话,怎么可能不同意。 她来这里的时候年纪实在太小了,好不容易长大了熬出了头,她也急啊! 小玉玉时刻握紧手中的净水,蓄势待发。 展惊羽享受着这刻的美妙,还未有动作节奏便在水声中戛然而止。 甄茵揪着被子泛白的指尖略松,她睁开蒙上厚厚水雾玻璃般清透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迷茫。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算什么? 展惊羽浑身的精力都在这所谓的症状中如海水般消退下去,人也变得有些低迷。 小玉玉毫不留情地发出讥讽的声音:仙子,他这是早-泄之症。 甄茵倒是接受良好,毛头小子毕竟经历的少,有此症状实属正常。 甄茵攀着展惊羽的臂膀坐起来,在她主动献吻之下,症状迅速痊愈。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展惊羽全然不像第一次般温和,在天色大亮之后才放过了反复昏睡过去的小人儿。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到了结束展惊羽又难免心疼,怜惜不已地把人收拾干净,餍足地从背后环抱着人。 她的后肩有一片盛开的石榴花,展惊羽格外喜爱,轻轻按揉,在上面轻轻啄吻,这才满意地睡去。 甄茵是被剧烈的地面震动惊醒的,她在黑暗中和展惊羽碧绿的瞳孔撞在一起,凑上来在她脸颊上蹭了蹭,那抹碧绿奇迹般褪下,地面的震动也微弱了下来。 “是堕仙,他在找我的位置。” 展惊羽的嗓音沙哑。 他在沉睡之时,就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悸动,看着面前的甄茵,他只想拆吃入腹,字面意义上的。 可他怎么可能伤害茵茵,于是他在静静的蛰伏,等待乖乖媳妇儿的垂青。 “茵茵,能亲亲吗?” 他话音刚落,软软的唇瓣就贴了过来,还唧唧连亲了两口,不等撤离,展惊羽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五指插入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抚摸。 这个吻很温和很缠绵。 甄茵敏锐的察觉到它是不带一丝欲望的,只是在诉说情感。 情感? 甄茵少有的手足无措,她的睫毛颤抖,心跳加快,享受着独有的温柔。 叩叩叩—— “客官,您还在里面吗?需要为你们准备饭菜吗?” “客官?” 被掌柜催促着的小二听不见回话,咬着牙推开了门,蜡烛点燃,屋内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楼下推杯换盏的大声叫嚷与房间内的寂静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想起掌柜犹在耳边的贱笑,小二内心暗骂,怕是他又被掌柜的给骗了。 展惊羽带着甄茵飞速穿梭在京都城的房顶,可能正巧赶上了什么节日,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挤人很是热闹。 方才被堕仙找寻位置的时候,展惊羽分明察觉到了堕仙的气息明显虚弱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地府开始运转,许多可以被他利用的魂魄都陆续被勾了下去,也有可能是阎罗殿门口上纹路的去除反噬到了他的身上,更有可能是堕仙在这个世间呆的时间太久,导致他的力量被削弱了。 不论如何,现在正是灭除堕仙最佳的时刻,所以甄茵跟他商议了一下,二人果断离开了酒楼。 堕仙急急来找与宫人有关的血脉,应该也是打着想再次封住阎罗殿,但却因为这个在展惊羽这里泄露了踪迹。 皇后是丞相家的独女,名叫纪誊,因为父亲在朝中的地位非常稳固,一经进入皇宫她就成为了展习的皇后,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她在后宫中逐渐学会了怎么隐在幕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针对那些可能会爬到自己头上的女人,倒不是因为对皇帝的喜欢,而是她迷恋上了权利的感觉。 那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愈发沉醉,但她越来越不满,她想要站到更高的位置。 她无数次的设想,如果把皇帝杀死在她的身上,那她有多大概率能自己坐上皇位,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纪誊不敢,那时候她太年纪轻,有贼心没贼胆,但却被当丞相的父亲发现了她的心思,父亲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神仙的存在,如果他们依照神仙的想法行事,不久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从那之后,她开始信奉那位没有名字的神仙,她做的事情越多,皇帝的身体亏空就越重,后宫那些女人压根就不需要她在动手,而且她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变化,像是也要成仙了。 她不再想要当皇帝,她想要成为神仙。 在那位神仙的指导下,她开始养神胎,她把神胎安种在后宫那些宫妃肚子里,可惜生下的孩子都不能让她满意,直到沁妃的出现,她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憋死,在沁妃被扔到乱葬岗后,肚子里的孩子就被取了出来,那是个自出生身上就自带仙气的孩子。 简直完美! 但她却因为血缘的原因魂魄寄生不了孩子的身体,只能自己生育。 纪誊迫不及待地准备好一切,在刻意三言两语引诱了展习后,她也怀了孕,她急匆匆出了宫,在父亲的帮助下来到了供奉神仙的神像脚下,日日吸收神仙台前的香火气,她的肚子在迅速变大。 这就是神仙的恩赐! 纪誊激动极了,她已经怀孕了三个月,肚子却已经像是八九月份的大小了,今夜晚饭期间,她被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紧接着开始剧痛。 她开心极了,忍着疼再次窝在了神像的脚下,等待自然产出。 也正是此时,展惊羽和甄茵踏进了这个被私自建造的庙宇。 像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纪誊的肚子开始用力鼓动起来,在烛火下肚皮被撑出一个个的小鼓包。 第80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十九) 噗哧—— 类似于气球漏气的声音。 纪誊的肚子就是那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在一根细长但是看不出是什么的漆黑物体直接贯穿戳破了她的肚皮,鼓鼓囊囊圆圆滚滚的球直接瘪了下去。 一只枯黄的手猛地伸了出来,五根漆黑尖锐的指甲挂在上面。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纪誊却双目炸亮死死的盯着那只手,她带着疯狂又狰狞的丑陋嘴脸,像是看着自己的登仙成神之路。 她丝毫不介意自己如柱喷洒的血液,即便生命在流逝,手脚在变凉,她的视线依旧炽热。 在人形完全展露身体后,纪誊已经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她如痴如迷的沉浸在自己的灵魂会降生到仙体身上,绽开一个笑容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甄茵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拦皇后的自取灭亡,在皇后眼中金黄灿灿的那个人形在她的眼中就是一团脏东西,丑陋恶心。 她回到凡间仙力再次被封存,无法亲自动手,但她来此的途中已经通知了阎王,阎王说他带着一大批鬼差以及阴兵正在赶来。 一个长相与皇后一模一样的鬼影,从倒在地上的尸体头顶飘了出来,她压根没有看地上凄惨的尸体,她贪婪的目光中只有那个人形。 人形就像是没有意识的躯壳一动不动,纪誊控制不住地朝它飘去,在手指将要碰上的时候,甄茵云淡风轻地丢出了一串从阎王那里拿来的勾魂锁链,就那么一套,皇后就被捆牢了,被甄茵拿捏在手中。 纪誊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看着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寄生在仙体之上,成为可以掌控所有人命运的人上人! “放开我!我要成仙!让我成仙!”她剧烈的挣扎,拼了命的挣扎,却都收效甚微,她压根动弹不得,“你这个小贱人!本宫明明已经供奉了足以让你去死的祭品,凭什么你还活着?” 她的话犹如毒蛇吐信:“你就该像你那个浪荡的亲娘一样早死早超生,在你出生的时候本宫就该直接掐死你!” 甄茵不置一言,反而对着那个人形挑了挑眉:“既然是堕仙了,何必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出来见人,装什么自己不能动呢?等着祭品主动为你献上最后一个灵魂,你就能逆天改命超脱六界了?” 她的话涉及九天,凡人听在耳朵里就是嗡嗡嗡的听不真切,但是堕仙却是能听得清的。 人形缓缓蠕动,遮盖身影的黑气散开,他缓缓露出真容,竟是一张温润如水的柔和面皮,像极了翩翩公子。 若是他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就是他戕害了那么多的凡人。 “给送子菩萨见礼了,若我此刻不是堕仙,在凡间与菩萨相遇,定是要邀菩萨同游山水的,现在却是不巧,因这身残躯,与菩萨站到了对立面,实在抱歉。” 他这么说着,低眉顺目的模样,脸上可没有丝毫的悔过。 堕仙就是如此,会以己利为首,其他的都要往后放。 展惊羽虽然听不到他们说话,但是他觉得气氛忽然剑拔弩张起来,上前一步把甄茵挡在了身后,看着此时人模狗样的堕仙。 堕仙比展惊羽略高一些,或者说九天上的神仙大约都是这个身高,但在凡间却已经是顶了天了。 展惊羽站在他的面前却不落下风,隐隐还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当然,这个势均力敌是指气势上的,不是武力上的。 展惊羽的武功在凡间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但在有仙力懂仙法的人面前却如飞蛾扑火,怕是撑不到一个回合就会被堕仙一袖子打飞了。 他本人也知道和堕仙之间隔着天堑,压根就没法算硬碰硬,他和甄茵抱着同样的想法。 ——等。 堕仙忽然笑了一下:“在等救兵呢?我猜猜是谁,我猜是阎王!” 他颇有些怡然自得,让人看不清他的虚实,他站在原地陪着他们一起等,却好似丝毫不怕阎王的降临。 阎王还在来的路上。 实在不怪阎王速度慢,他其实是个路痴,他方才撕破了阴间的壁垒,却一脚踩上了九天,看着四周金碧辉煌仙雾飘逸的场景,陷入了沉思。 来不及与交好的神仙打招呼,他再次急匆匆的下界,站在‘人界’、‘地府’、‘仙界’的交叉口陷入了迷茫。 已知仙界是他方才来的路,那么人界会在另外两条路的哪一条呢? 所幸判官中途想起了他的属性,赶忙追出来,和阎王在交叉口相遇。 好的,不用想了,另外一条没有人的路就是凡间。 他这才真正的到了人界。 堕仙席地而坐,闭上眼睛手上还打着节拍。 纪誊已经安静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仙体,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优雅男子,毫无疑问他就是那个被自己一家一直供奉的神仙,这个想法让她手脚冰凉。 甄茵扯了扯手中的锁链,翘起了嘴角:“看来还不是太蠢,发现有问题了?” 冠冕堂皇的让皇后以身孕子,其实不过是让堕仙脱去被排斥的身体,进入她的肚子,再以崭新的身体出现在这个世间。 至于为何他会陪着等待阎王,甄茵心里冷笑,怕是想要夺取阎王的仙格,替代他成为新的阎王,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往日的仙力。 阴力产生波动,堕仙睁开双眼,他的瞳孔已经全部转为漆黑。 阎王从交界处钻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这什么偏僻的地方,老子差点找错地方!” 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乌泱泱的人头在他身后显出身形,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相同打扮的鬼差,个个腰间都挂着勾魂锁链,面色凶煞。 甄茵往后退了退,让出战场,随意把皇后的魂魄扔给了最近的一个鬼差让他装起来。 异变突生,堕仙忽然伸出右手,在虚空一抓,皇后的魂魄就变成了纯粹的魂魄能量,他大嘴咧开不断张大,竟是要把那能量直接吞到肚子里。 阎王动都没动,那些鬼差就活像是被人抢了功劳一样,一个个躁动起来,纷纷伸出手。 鬼差合力争抢,堕仙如今肉体凡胎,虽然有些在换体前积攒的手段,竟是生生没争过,拿了能量大头的鬼差浑身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将能量收入囊中,其余鬼差都冲他投去幽幽的目光。 堕仙也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了,和鬼差对招都有些有心无力,他本能觉得不妙,心里也有些慌张,却还是丝毫不乱的召唤出了那一团曾吞下了甄茵与展惊羽的黑影,试图让黑影挡着阴兵与鬼差,方便他脱身。 黑影是依靠吞吃冤魂恶鬼而产生的,因为几年前被端了那处小院,它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又因为甄茵把展惊羽体内的业力给清除了,那些被它吃下去的魂魄恶意和怨气都不似以往般强大了。 黑影刚出现就被蠢蠢欲动漫天的勾魂锁链套了个正着,锁链收到各个鬼差手中,被撕裂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块。 在黑影凄惨的嚎叫中,阎王一脚踹翻了堕仙,踩在了他的胸膛,洁白如新的衣袍沾上黑乎乎的脚印。 堕仙总算开始惊惧,他的那张俊秀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阎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大掌落到他的脑袋上,用力一抽,堕仙破损的魂魄就被阎王捏着脖子提了出来。 一经出现,天边就炸响了一道惊雷直直劈下。 罪恶深重的堕仙瞬间被劈成了空气,被灭消了他的全部一切。 阎王虚虚握了握空荡荡手心,粗犷的脸上有些怔忪:“这就结束了?” 他还以为会争斗许久,还特意带了一群助阵的。 “他早就不被世间承认,如今所做的一切都被揭开,六界不会容他的。” 阎王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微微欠身:“地府事宜颇多,这便离去了。” 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展惊羽,神色怪异,收回了阴兵进了阴界。 大批鬼差来都来了,自然开始在凡间去追这么多年落下的工作。 恶意全然消散,空气都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甄茵转身扑进展惊羽的怀里,捧着他的脸印在他的额间:“咱们回家。” 展惊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宠溺地应声。 他知道茵茵很神秘。 但他并不在乎茵茵究竟有什么瞒着他,他只要知道,茵茵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第81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二十) 在顾叔和王叔惊诧的目光中,展惊羽抱着甄茵风一般地飞进了自己的大房间。 门从里面安妥插好。 看见一闪而过的绝色姑娘,王叔叹息:“孩子大了。” 他与顾叔一起吹着口哨小曲悄无声息的出门遛弯去,隔了几条街有个新搬来妇人,长相还可以。 他们并没有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这么多年才回来,听闻皇帝近几年性情大变,在宫中被软禁起来也未可知。 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却一直在风云变幻。 堕仙的消亡以来的这段时间里,影响最大的反而是那些曾经被皇后做过‘实验’的皇子们,聪慧的变成了痴傻,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这下更似个废人。 在展惊羽他们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展习立了皇后产下的二皇子为太子,可是皇后与堕仙相继出事,二皇子竟是被影响最深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暴毙身亡,死状可怖。 展习迅速衰老了下去,整个人每日都萦绕着一股郁结之气。 张平看的心焦,喊来了在宫外吃吃喝喝放荡不羁的小皇子展望,想让他帮忙劝劝。 展望这几年出宫立府后,就照着展惊羽的模子,直奔着纨绔子弟去了,皇帝刚开始还对他抱有期望,认为他有灵性有天赋,给他安排了很多事务,可惜展望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仗着出了宫,就是不老实处理,渐渐的皇帝就被气得不管他了。 但是张平知道,即便皇帝没打算让展望继承皇位,展望在皇帝心里也是个特殊的存在,不然怎么可能办砸了那么多的事情,皇帝还能继续面不改色的给展望涨银钱。 谋求皇位的皇子们各个出了问题,反而是什么都不想的展望,以及早就与登基无缘被发配的三皇子没有事情。 展望刚刚还在跟着那些小少爷喝花酒,就被张平大太监给喊进了皇宫。 他非常不情不愿地跟着往御书房走,说什么皇帝身子不爽利,他还觉得是不是父皇为了骗他回来做事才刻意装病的。 直到看见了躺在床榻上不死不活的皇帝,他才忽然心头大恸。 展习的头发已然全部花白,眼角深深的皱纹,皮肤下垂,闭着眼的样子说不出的脆弱,哪里还有往日的威势? 展习睁开浑浊的双眼,喘着粗气在展望的搀扶下坐起来,他倚靠在床柱上看着自己最小的皇子,心头一片黯淡与茫然。 他联系不上堕仙,加上皇后莫名其妙的惨死,丞相又开始含糊其辞,便下令调查了丞相一家。 这一查就不得了,知晓真相之后联想到那么多出了问题的皇子,他甚至觉得这是不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惩罚他这个识人不清受人蒙骗的皇帝。 他长长的叹息,却被展望握住手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跑出宫还特意跟朕作对,是因为当初那个小姑娘?你觉得是朕将她和小皇叔关了起来?” 展望一僵,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轻嗤,在这皇宫中谁能瞒着皇帝的眼目忽然消失,说出去绝对没人信。 展习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自己大限将至,其余皇子病的病死的死,隐晦的提点了一句皇位空置,张平跪在下位,只当自己是个聋子,眸中却渗出微光。 在送小皇子离开的时候,他的态度更为殷切,他们都知道皇帝说那句话的意思,展望从小也是在大染缸中长大的,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张平的示好,并且得到了小皇叔早些日子凭空出现在皇宫,现在已是回到了宫外。 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展望的脸上才露出几分笑,在心底记了一笔张平的好处,就急匆匆出了宫。 彼时,已经距离灭掉堕仙过了十几日,甄茵几乎夜夜都被展惊羽缠着要,少年人开荤后就不知节制,就算甄茵只是老老实实坐着看他一眼,展惊羽的呼吸都要急促许多。 他的视线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挂在甄茵的身上,一会儿看不见就心焦地去找。 习武之人耳聪,顾叔和王叔每次到了夜间都要躲出去,给展惊羽所谓的夫妻时间留空间。 白日他们回来补觉的时候,家里是没人的,只是这房子里大红色的东西明显多了起来,什么喜帕喜糖红灯笼红蜡烛,一番喜气洋洋的气氛。 惹的顾叔和王叔也心痒难耐,帮着采买了些红豆花生桂圆之类的东西,王叔更是把自己珍藏的好酒给挖了出来。 有次他们回家的时辰尚早了些,就看见展惊羽坐在厅堂中拿着剪刀认真地剪红双喜,剪一下眼睛就往大房间瞅一下。 他担心茵茵会被他的动静吵醒才出来的,又担心茵茵会提前醒来看不见人,只能掩着门露出一条门缝,能让他时时刻刻都看见人。 展惊羽看见他们从门外回来,放下剪刀站起来,冲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叔牙酸地拉着顾叔进了房间,有些好笑:“那小子还防着我们呢。”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把门缝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顾叔也笑了笑没说话,他失去了眼睛,以至于耳朵格外敏锐,时常听见姑娘的撒娇以及少年的轻哄。 想来,应该是极幸福的。 天色大亮,展惊羽收起剪刀工具,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趴在甄茵的床头看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亲亲她,亲亲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睫毛脸蛋耳垂。 茵茵浑身都是香香的。 他的视线落在无意识撅起的红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亲,尝了一口就再也克制不住的少年不断加深这个吻,将睡梦中的人唤醒。 触及那双朦胧的杏眼,他露出一个温柔缱绻的笑:“小懒猪,该起床了。” 今日取了定做的嫁衣打扮上,明日拜了堂,请了天地作见证,那么茵茵就是他展惊羽名正言顺娶进门的媳妇儿了。 一想到这个,展惊羽就难掩激动,又贴着人耳鬓厮磨了一阵,才放开了被索取到红艳的唇。 甄茵对这种事情没有太大的要求,她和展惊羽一合计,都不打算请宾客,最多让顾叔和王叔观礼就已经很好了。 不打扮也天生丽质,好容颜的甄茵硬是被展惊羽哄着上了一层薄薄的亮白细粉,红色口脂涂上就被如狼似虎的展惊羽吃进了肚子,最后只剩下淡淡地娇粉色。 大红盖头一盖,三拜礼成,新娇娘被送到了布满红色的床榻上,展惊羽敬了顾叔和王叔一人一杯酒。 他们二人今夜就要离开了。 展惊羽拜堂成家有了媳妇儿,他们继续住在这里实在不方便。 他们准备实现年轻时的一腔热血,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红烛火光摇曳,床榻上的两人交缠在一起,红色床帘被敛下,遮住榻上的旖旎风光。 第82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二十一) 展望在得知甄茵的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反而开始接手朝中的一些事务,将展习特意布置给他的杂事处理的很好。 早年被展习囚禁在大理寺牢狱中的老臣被磋磨了性子,大臣的家眷也求了好几年,展习一直觉得棘手只是搁置没有处理,每每想到那些被戕害的人都是一阵心梗。 近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到了只能躺在榻上度日的程度,便也不那么在乎身前名身后事了,直接轻飘飘下令把人全杀了,那些大臣的家眷得此噩耗昏过去一大批人。 展习无所谓的东西,马上就可能接任皇帝的展望可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 在大批砍杀之后,他就把那些大臣做过的恶事全部公布了出来,当然还顺带上了看似躲在最后面的丞相。 好在经过几年的时间,朝中陆续有别的官员顶了上去。 只剩下一个丞相没有处置,在他午门斩首的时候,群情激奋的百姓们一拥而上,竟是将人踩成了半死,最后还是被行刑的人拖到台上固定好的。 其中最气愤的当属风靡一条街的时代妇女花,她们每个人都带着泼辣劲儿,跟在她们身后的都是些水灵灵的小姑娘,这么一亮相,让看见的男子都蠢蠢欲动上门提亲,却被打了出来,指着鼻子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当然,在她们心中,早年把她们救出虎口的人除外。 展惊羽的人虽然在地府,顾叔和王叔却是不忘对她们关照一二,时常过来帮他们修修房顶抬抬水什么的。 银钱他们没有多的,这方面前两年还是皇上在负责的。 也多亏了她们其中不乏有做菜一绝的厨娘,自己盘下个酒楼做生意,加上苟艳身上还有舞伶名妓的功夫,调养了些时日,还给酒楼带去了不小的人流量,赚了些小钱足够生活。 展习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终于撑不住在一个深夜失去了气息。 小皇子年轻,有能力,有手段,有头脑,能迅速笼络朝臣,展望完美展现了自己的能力,留下的圣旨果不其然写了他的名字。 展望在皇宫中待了七日为皇帝守孝,七日刚结束他就飞奔出宫,往自己心心念念的甄茵那里而去。 他现在是当今最有权势的人,有了底气他就能去在小皇祖面前提出迎娶小姑娘的事情。 可事情显然不尽如人意。 小皇祖家里到处都贴着红双喜,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花瓣,只是时间久了些,被人的脚踩的萎缩了许多。 展望激动的心沉了又沉,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应该是小皇祖结了亲,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消息传到皇宫。 他打起精神扬起一分笑,将手放在门上轻轻推开,和里面贴在一起的人对上了视线。 展惊羽脸上还带着残存的温情脉脉的笑容,只是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他的那位好小皇祖瞬间冷了脸。 那种距离和暧昧的气氛绝对不止是赡养的关系。 展望浑身的血都凉了一般,是了,他见了一面的小姑娘就能一直记到现在,被弄得意乱神迷,对其他那些歪瓜裂枣提不起性趣,更何况是日日相处,可以随时看见小姑娘的男人,说不定早就被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那他在朝堂上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这么拼有什么意义? 展惊羽自然不愉。 甄茵在不来葵水之后就说什么也不给碰,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洗了七八日的衣服,这才磨来的能和媳妇儿贴贴的机会。 可即便这样他可不会太过分,最多就是亲亲抱抱,实在不行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只能手动,或者委屈一下甄茵的手心,不过他还是狠不下心,不舍得把那双嫩白的小手磨红,还要染上脏东西。 “你来做什么?” 他正了正身子,将瘫在软椅上的可人儿捞到了自己怀里,迎上她迷迷糊糊的睡眼,喉结微动,到底没在小辈面前做逾矩的举动。 放在甄茵背后的大掌,仗着旁人看不见,大胆地在她腰线上滑动,感受着凹陷的弧度。 他不挪不要紧,这一动就把甄茵露了出来。 站在门口呆立的展望嘴角猛地一抽,一张脸憋到涨红,声音闷闷地,眼底都闪出一丝丝水汽:“皇祖结亲,特来祝贺。” 牙缝间勉强挤出这么几个字,他下颌绷紧,声音中却难掩僵硬和失落。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睡的正香的人,小姑娘长开后更加艳丽,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小姑娘身前隆起了细微的弧度,明显已有了身孕,这让她更加圆润丰满,已为人妻的她早已不像记忆里纯真可爱的小姑娘了。 展惊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改变了主意,凑到甄茵耳边低声喊她:“茵茵。” 这对睡的迷糊的甄茵简直就是骚扰,她就连眼睛都没睁开,嘤咛了一声,抬起脑袋,红唇敷衍地亲了亲面前的人,嘴里含糊不清:“哥哥,别闹,让我再睡一会。” 她怀了孕后就异常嗜睡,身体的本能却记得展惊羽喜欢在叫她起床的时候索取一个吻,这可以让她换来更久的睡眠时间。 展惊羽风轻云淡地擦掉下巴上的口水,心里的馋虫被软糯的气息再次勾缠了起来。 宽大的袖子微微一拢,就遮住了怀中的美景,也杜绝了来自新帝阴恻恻的贪婪目光。 “既然无事,便请自行离去,你皇——我媳妇儿需要休息了。” 他噎了一下,明明小姑娘的年纪很轻,但跟了他导致辈分太高,他一时还说不出口‘小皇祖叔母’的名称,听着就觉得那人已经七老八十了,可明明怀中娇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小姑娘花样年华容貌正好。 他说着,目光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埋在他怀中的小姑娘,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拢着她的青丝,一下下抚弄着,心里被柔情塞满了,他的嘴角挑起一个满足的弧度,眼底全是浓浓的爱意。 展望一口白牙都要被咬碎了,喉咙里梗了一口气上下不得。 他的理智拉扯着告诉他应该就此离去,但是看着面前的一幕他怎么也挪不动脚,也许是因为那股暧昧的甜腻腻的气氛,也许是那股将要满溢的幸福感,他在皇宫中,即便是貌似对皇帝极为痴情的那些宫妃,也从未有过这种让人向往的情感。 “其实——”展惊羽叹笑地摇了摇头,“这样也好,你走。” 他捂住甄茵的耳朵,挥了挥袖子,深厚地内力隔空击打在大门上,嘭的一声紧紧阖上,将失魂落魄的新帝拒之门外。 展望低垂着脑袋,大脑一片浆糊,被张平哄着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第83章 纨绔恶霸小皇叔×阴阳眼美娇娥(二十二) 展惊羽稳稳抱着人送到了榻上,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了上去,和甄茵面对面相拥着,嘴唇似有若无地轻轻落在她的额发上,避免茵茵会因为他的动作而醒来。 他并不担心有人同他抢人,如果能被人抢走那就是他没本事。 他对她的喜爱和爱是所有人打马追赶都比不过的,他每看她一眼都在诉说着内心的情感,传递着自己的情意。 展望备受打击离开后,进入朝堂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朝中的诸多势力,大臣们都对新皇推崇之至,几场大的变法下来,百姓对其也是赞不绝口,毫无疑问他是个成功的皇帝。 但他这一生不知在跟谁较劲一般,到处疯狂找寻各种美人,收到后宫中却不碰她们,试图寻求属于自己的知心人,可他终其一生也没能找到真心对他的宫妃,那些宫妃或多或少都是看中了他的权势,他的宠爱,甚至还有的以攻克他的心而引以为傲。 展望曾经亲耳听见其中一个宫妃在跟另一个宫妃大肆炫耀,她是怎么在他这里得了个笑的。 但事实上他已经忘记了这个宫妃是谁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因为什么笑过,貌似好像是一个密报,那个年少时欢喜过的姑娘,给他的小皇祖生下了三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说是小皇祖笑得整条街都听到了他家的喜事。 他的密报更详细一些,他知道小皇祖的大儿子在刚出来,被抱在怀里看了看就浇了展惊羽满头满脸的黄色液体,把甄茵逗笑得差点岔气过去。 展惊羽当时没说什么,但他实在记仇,儿子才刚刚出生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记了一笔,甚至这个无良的父亲还在心里暗暗打算着,让儿子每日多背些书多练几张字。 大儿子小小的肉脸上被他按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孩子点了点头,展惊羽这才露出一分满意的笑。 用自己刚刚洗了好几次的脸凑到甄茵的旁边故意蹭她,托起大儿子让她看清楚:“这个孩子是个福缘厚的,这么捣蛋肯定是到了后面闹你闹得最厉害的那个小崽子,我罚他以后比两个弟弟多些课业,他已经同意了,你给他做个见证,以免他长大了不认账。” 甄茵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他还这么小呢。” “就该显小些,跟我的茵茵正相配。” 展惊羽不承认他心里在跟被茵茵维护的小崽子吃醋,含住了甄茵的唇瓣,安抚地亲了亲:“茵茵,我的茵茵。” 剩下的话被他吞到了唇齿之间。 甄茵知道他心中所想,尽力配合承受。 展惊羽心中是有不安定的,即便他们已经成了亲也有了孩子,他依旧紧张他们之间的年纪问题,他比甄茵大了很多岁,说是在安抚也是他在汲取甄茵的体温。 之后的很多年,他一直扮演年长者的包容,只要是甄茵想要的他从来不吝啬为她达成所愿。 和追求真爱却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被大臣进谏着宠幸了几个宫妃,兴趣珊珊地留下了几个子嗣不同。 在甄茵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平均两年一胎,每一胎都有两到三个崽子出生,他们膝下的孩子很快在甄茵三十岁成为大龄孕妇的时候达到了十数个,最大的已经去了学堂,回到家还可以拉扯最小的孩子。 展惊羽为了能养得起小崽子,还非常不要脸的每年都进宫参见年宴,每逢过年必带着自己的一群小崽子,揽着美妻从展望眼前转一圈,倒不是为了炫耀幸福美满的家庭,纯粹是为了呆孩子来吃顿好的,还能每个孩子在每个宫妃和大臣手中要来一个又一个的压岁钱,当然,皇帝的占大头。 银钱不多,过一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大儿子因为从小就被耳提目面地埋头学习,在小崽子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高中,成了最年轻的状元郎,也成为了拉扯弟弟妹妹的主要苦力。 他绝对想象不到只是诞生之时得罪了父亲,就被委以了如此重任。 展惊羽没有在朝任职,他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黏着甄茵,以及和小崽子们抢夺小媳妇儿的注意力,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年轻了,却依旧跟年轻时一样相处着,展惊羽心中的不安渐渐在日积月累的陪伴中慢慢消失了。 因为那矮小的房屋早就安置不下这么多的孩子们,他还特意斥巨资买了一套官老爷才能住得下的大宅子,那种用上轻功都要在屋顶跳好一会儿的住处。 甄茵格外喜欢那个荷花池,她常常跑去喂里面养着的小鱼。 只是那小鱼吃的撑了,经常就会死几条,展惊羽每日晨起带着小崽子们练武的时候,就会趁机将死去的小鱼捞出来,再放入新的鱼苗,为了更真实,他还特意询问了鱼苗的生长规律,隔三差五地买回‘长大后’的鱼。 只是这样的小把戏没能持续很久就被拆穿了,因为长大的鱼身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了,鳞片不一致,很容易就被看穿了,展惊羽只是笑,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只是在甄茵生气的时候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哄着,小崽子们就自觉地笑着捂上眼睛。 展惊羽当初因为业力的原因在地府吸了一口仙气,虽然气息没有在他的体内停留,但是他的感知却比以往更加敏锐。 在情动之时,他曾亲眼看见甄茵后肩石榴花的变化,看它盛开又合上,就像是有了生命,而他注入了生命之源。 ——其实,他都知道的。 不知道也猜到了,为什么阎王肯帮助他们,那些游魂对他们毕恭毕敬,甚至就连堕仙也以礼相待,皆是因为茵茵的不凡之处。 他跟展望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一直埋在心里,不曾告诉甄茵。他担心一旦戳破,甄茵就不能像这样陪着他了。 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他们能一直执手到老。 在临终之际,他特意带着甄茵回了朝夕相处的小院子,在风和日丽的一天清晨,费力亲吻上了甄茵的唇瓣,冲她最后露出一抹笑。 他真的超级超级喜欢超级超级爱她啊。 【纨绔恶霸小皇叔·结】 第84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一) “啊!来人!有刺客!抓刺客啊!快来人!” 官道上行走着盛大的仪仗,位于最中间的是辆巨大豪华的马车,从外面的金银玉饰与繁复的雕花纹路,足以彰显乘坐马车之人的尊贵。 跟随马车走在旁侧的婢女看见一个黑乎乎的高大男人一头扎了进去,天蓝色帘门上沾上了一块大大的手印污渍,黑灰的泥点子中还隐隐透出些暗红色。 婢女忙不迭地厉声叫喊,护送仪仗的铁甲将士不敢含糊,他们抓到了些鬼鬼祟祟的人,以至于没看见什么刺客,可是马车上的贵人绝对不能出事,连忙围了上来。 甄茵还没睁眼,口腔内的血腥味儿就最先冲到了她的脑海,她猛地起身惊咳,哇的一声将口中的血尽数喷出,却和一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像是要探她的鼻息,却恰好被喷了一脸的脏血。 他的衣服已经被刮花到只能勉强避体的程度,露出下面古铜色的健壮皮肤,若隐若现的肌肉紧实有型,见闭着眼睛的贵女睁开了眼,他抬起的手僵在那里青筋凸起,有种别样的性感。 他的身体实在太过高大魁梧,加大版的豪华马车他只能憋屈地蜷起身子,在娇小的甄茵眼中,就像是在仰望一个巨人。 男人的长相很凶,眉尾还有一条扭曲的疤痕,嘴唇偏厚鼻子高挺,细碎的发丝编着小辫儿散落在肩膀上,偏偏他的眼睛澄澈如水,此时带着些许茫然,中和了他的狠厉面容,反而看起来憨厚老实。 甄茵已经从小玉玉那里得知了男人正是天命之子,名字不详。 不详? 她在心里默念着,为什么会不详呢? 之前就算是男扮女装的傅瑾瑜也只是一个抬头的功夫,就被小玉玉看出了真实身份。 “你是谁?” 穿戴雍容华贵的贵女睁大亮晶晶的杏眼,语气中满是好奇。 “我、我叫钰。” 男人声音干涩,心中慌张,马车外的警告声一道道传进来,贵女没理由没听见,但他没看见她眼中对他有一分一毫的惧怕。 被铁甲将士抓到的尖嘴猴腮的男人,看见这么大的架势,知道自己招惹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心里对钻进马车让他们好一番追赶的罪魁祸首恨极。 “官老爷官老爷!那钻进马车的是个低贱的单国奴,没调教好冲撞了贵人,那奴隶就交于贵人处理,能否放了我等,日后若贵人需要奴隶,来找小人,小人一定给贵人最低价。” 铁甲将士面色青寒,谁不知道单国奴个个强悍凶恶面目可憎,若是贵人被挟持,他们就算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甄茵一边观察着钰,一边整理脑海中关于原身的记忆。 这个时代有三个国家,分别为原身所在的国家涉国,以及最大最强的坤国,还有就是背靠大山面朝草原易守难攻的单国。 原身是涉国小公主,涉国皇后之位空置,因为她有一个非常争气有实力的王兄,所以皇后最有可能是她的母妃登位。 前段时日实力最强的坤国宣布与涉国开战,王兄为了给自己挣军功就自愿请命上了战场,可惜节节败退,涉国大将与王兄为了守下边关慷慨赴死。 坤国并没有认出并不以皇子身份自居的王兄,直接杀了。 战败的消息和皇子被杀的消息一同传到了皇宫,战事吃紧,朝堂上一片阴云。 母妃将甄茵叫过去陪她吃了顿饭之后,第二日发现已是在宫中上了吊,王兄被杀母妃自绝,只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公主一个人。 涉国国君本就在她的王兄和另一个皇子身上犹豫太子之人,这下王兄和母妃相继离世,国君就迅速敲定了太子与皇后之位的人。 悲痛欲绝的小公主显然没有任何作用,却正在此时从宦官嘴里听见了皇上要将她送到坤国和亲的消息,以求坤国能不让他们灭国。 割地和亲朝奉,这与成为坤国的附属有什么区别? 小公主当然不愿意,极力反抗的后果就是被打晕了强制送上了和亲的马车,她没想到父皇如此不顾及父女情面,以往的宠爱消散一空,心灰意冷之下饮下了早就备好的毒酒,死在了马车之上。 甄茵口腔中的血正是她仙体融入逼出的毒血。 钰钻进马车的时候就看见贵女歪倒在一旁,面色苍白指甲泛黑紫,这才想探一探鼻息,却没想到还没碰到人就醒了。 贵女肤色白如雪,是从未见过的娇嫩,只消一眼就被深深印在了心底,钰被雪白晃了眼,此时竟是低着头不敢再看。 他莫名对比了下两人的身份,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入尘埃,一点也不相配。 听见被指责奴隶的言语,钰闷声闷气本能反驳:“我身上没有奴印,不是奴隶。” 钰刚被奴隶主抓到,身上的确还没来得及打上奴印,就被他挣脱了。 一路摸爬滚打受了各种各样的伤,阴差阳错之下也是昏了头,他就像是受到了指引一样,看见这马车就走不动路,这才钻了进来。 甄茵没有说话,敲了敲马车的壁沿,钰看见这一幕想拦她却又不想伤害她,担心会被贵女交还给奴隶主,他不想做奴隶。 他那张黑黝黝的脸上难掩失落,一时垂头丧气。 最先发现有人闯入的婢女双目一亮,急匆匆拨开铁甲将士,走上前在马车木窗外垂首候好,低声询问:“公主,您没事?可需要奴婢做些什么?” 婢女是原身母妃留下的,名翠兰,性情温和忠心耿耿,心思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对外却极为强势就像是个小刺猬。 翠兰胸膛高高起伏,她其实并没有声音中的那般平静,她尽量放平语气:“里面的公子还请稍安,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万万不要伤害了我家公主。” 钰的脑袋埋得更低了,那可是公主,比贵女身份高多了。 公主的手柔软纤细,手指关节柔韧,她五指插入男人茅草般糟乱的头发,轻轻抚揉,帮他整理着上面不知何时粘上的枯草和泥块。 好温柔。 钰恨不得把自己的大脑袋贴上公主的手心,但他脸上什么脏东西都有,他不能这么唐突。 甄茵垂眼,嘴角带着淡笑,心里却在回想展惊羽每日早晨都会帮她梳理青丝,不要脸的借此来冲她讨吻。 马车里一丝声响都没有,翠兰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担忧无比:“公主?” 甄茵回神:“本公主无事,将金疮药送来,备些吃食。” “沈武,跑一趟奴隶主那里,将被不正当强抓的人救下放走,留下些银钱,就当日行一善为母妃王兄祈福了。” 翠兰内心酸涩,想到公主无依无靠,马上就要被送到坤国中,还是忍不住眼睛发红:“是。” 沈武武功高强,是铁甲将士的首领,虽然口不能言,铲除一个奴隶主的黑产业却是绰绰有余的。 甄茵听见马车被敲了一声,就知道这是沈武在回话。 她将手抽出,平摊着举到钰的面前:“你可愿跟着本公主?” “当然!” 钰毫不犹豫地答话,目光却停留在公主被他弄脏的精致的指尖,像是染上了他的颜色。 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的绝色公主,把那只小手又往前递了递在他眼前轻晃:“即便是做本公主座下鹰犬,供本公主一人差使,你也愿意?” “愿意!” 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目光如饿狼恨不得把面前的诱惑吃进肚子里。 甄茵微微前倾,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瞬间就被反包。 他的大掌很热,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甄茵的身上。 胆子大胃口大的奴隶毫不犹豫收下了主人的馈赠。 甄茵轻笑,谁又能拒绝乖巧忠诚的小狗狗呢。 第85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二) 单国奴是最受贵人们欢迎的,有力气体格好吃苦耐劳,不管是买回去做家奴苦力也好,亦或者是家里女主人想要尝尝鲜忙里偷欢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因此也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魁梧的身躯加上一张剑眉星眸的脸,那调教好了放在拍卖场上,还不得赚翻了。 这也是奴隶主为何追了钰好几日都不肯放手的原因。 可惜到头来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没捞着不说,只消贵人的一句话,他这么多年经营的生意就这么毁于一旦。 做这一行的手段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上台面,他想到自己前些时日从单国周围掳掠的奴隶,悲从心来,以头抢地,哭的泪流满面直不起腰,寄希望于贵人能够心软放他一马。 他看着还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在日头下反射出的寒光,说不出的后悔,现在他的命就在贵人手里握着,他只想活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贵人,惊扰了您的大驾是小人的不是,恳请贵人出了气就将小人放了?小人血贱,怕是会脏了贵人的眼。” 奴隶主谄媚地放低自己的神态,做出乖顺的模样。 里面的贵人却一直没有跟他搭话。 翠兰很快就拿来了金疮药,因为钰的体格实在是太大了,马车上已经容纳不了第三个人,即便翠兰身条纤细。 金疮药隔着木窗递了进去,被玉手捏在掌心,翠兰趁机从缝隙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个所谓的单国奴佝偻着脊背憋屈的缩着,公主被他宽大的身体遮了个严严实实,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公主头上戴着的银蝴蝶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轻微地晃动。 翠兰被那么大体型的单国奴吓得一惊,她见过许多贵人身边带着的单国奴,都没有这位壮硕高大,她本能觉得危险,想要拉住公主的手腕远离危险,木窗却被公主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甄茵拿着金疮药,将目光游离在钰敞露在外的胴体上,这才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钰的身上实在是太脏了,有些伤口里甚至混进了砂石,不清理出来夜里肯定会发起高热的。 金疮药被她放在了马车的夹层里,这才重新看向有些惴惴不安的男人。 钰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公主才临时反悔,不给他上药了。 他不由沉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公主多变的心,想来想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突出,值得人另眼相看的地方。 他有些苦恼,抿唇试探性地开口:“我力气很大,能做很多事情,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细数下来,也就这么一点能说出口的优点。 甄茵认真聆听他的话,在他说完后赞扬地露出一抹笑:“这已经是非常棒的地方了。” 她再次摸了摸男人的脑袋,迎上男人逐渐亮起的双眼:“身为本公主的鹰犬可不能被人欺负了,那么,现在你应该怎么做来得到本公主的青睐呢?” 她诱导性的话,像是编织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网,等待着猎物心甘情愿地奔赴。 钰的表情短暂的迷茫了一下,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为之坚定了目光:“我懂了。” 他从马车离开,踩在了地面上,身上的伤口在他动作之时再次裂开,顺着他的肌肤纹理混着泥水往下滚动。 铁甲将士在看见一个足足比他们高了快一个脑袋的男人出现,浑身不自觉绷得很紧,已经摆出了随时进攻的状态,他们在男人身上察觉到了不好惹的危险气息。 只是现在钰的目的不在他们身上,他的目光如狼似虎紧紧锁定着趴伏在地上卖弄可怜的奴隶主身上。 奴隶主被他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面上难掩惊慌:“你要做什么?” 在没有下迷药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敢接近没有调教的单国奴的。 奴隶主身材矮小,与翠兰的身高相似,但因为他常年弓着脊背,背部凸出,显得他更矮了。 在钰的面前他就像是小鸡仔,轻而易举就被拉拽着衣襟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视线和钰平齐。 被坠紧的衣服死死勾着他的喉咙,气管收到压迫,不过片刻就难以呼吸,那张刻薄的瘦脸红涨了一大片。 奴隶主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生理性流出的泪水第一次带上了悔过的情绪。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咔嚓声,奴隶主就在他的掌心被拧断了脖子,随手丢到了一边,尸体撞到了树干摊成一团。 自觉完成了公主所说之事的男人,带着煞气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 翠兰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风刮过,那个大胆的单国奴就再次进了公主的马车。 她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没规矩! 钰上了马车,更加没规矩的握住了公主的小手,扯了扯衣服,让下面的伤口能更加完整的被看见。 “上药。” 甄茵捧住他的脑袋,轻轻在他干燥缺水而起皮的粗糙嘴唇上蹭了蹭:“做的不错。” 她从未说过,奖励的方式只有一种。 公主并不吝啬她能给出的奖品,即便是触碰一个如今地位卑贱的奴隶。 她的眉目完全舒展,显得格外柔软:“好孩子。” 剧烈的心跳和过度亢奋而隐隐撑起的布料率先做出了反应,在明暗之间,古铜色的皮肤似乎漫上了淡淡薄红。 他想说些什么,然而心中一团乱麻,理不清这种激昂的情绪是什么,他呆愣着,手劲却不受控制的一再收紧。 公主早已经懒洋洋地撤了回去,这代表着这次过于甜美的奖赏结束了。 甄茵眯着眼睛享受着逗小狗的乐趣:“再向前走一段距离,把你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再来找本公主上药。” 她顿了顿,再次敲击了马车的璧沿,在翠兰应声后吩咐她尽量找件超大的衣服,方便钰能更换,不合身倒也无甚大碍,毕竟现在什么衣服也比他身上的破烂强得多。 在被车内忍得快要爆炸的男人掰过脸,按着她的下巴,一口咬上来没有章法地胡啃乱舔着,甄茵才哑然失笑。 小狗不小,分明是只野犬。 第86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三) 甄茵没打算这么早就把钰的胃口养刁,看着凶猛的男人,实则毫无章法,一身的力气没处使,把粉嫩的唇瓣咬烂了好几个口子,也没想到往公主嘴里伸舌头。 她刚皱起眉头,所幸男人虽然沉迷那种直冲大脑的兴奋愉悦,却一直在关注她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做了不恰当的事,最后在那软处吮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深情难掩失落。 “没出息!” 甄茵笑骂,毫不留情地踩上了男人那张渴望的大脸:“日后若能让本公主高兴了满意了,少不得你的,做什么这副眼巴巴的可怜模样?” 钰被踩了脸也没觉得受辱,小公主的力气小,就像是撒娇的小猫在踩奶一样,他甚至觉得公主的鞋底都是香香的。 在听见公主亲口说以后还会有下次,并且可能不止一次,他的血液都凝固了。 马车在得了命令后开始缓缓前行,不久就听见了四周有流水的声音。 在被指挥着去洗澡的高大男人,在全身泡进冷水之后,他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美滋滋地清理起全身的脏污,就连指甲缝都挑的干干净净。 他从小就耐造抗揍,对疼痛感知很弱,伤口愈合快,恢复力惊人。 老实巴交的憨厚奴隶笨拙地耍了一次小心思,他刻意把自己的伤口崩裂了些,裹上明显短了一截的衣服,丝丝血迹就渗了出来,因为衣服颜色偏深从外面看效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显眼。 但他属实很满意,听说那些贵人们就喜欢在身边收一些软弱无害的用来赏玩,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够不够软弱够不够无害。 翠兰和那些铁甲将士就这么看着能一只手捏断别人喉咙的单国奴,风风火火地大步走来,真别说,这单国奴的头发全都拢到身后,再穿上一套规整的衣服,看起来倒是也人模狗样的。 不合身的衣服绷着他身体,勾勒出他流畅具有爆发性的线条,一看就非常能保护好公主。 翠兰才暗暗地点头表示认同,下一刻那高大的奴隶就脚步踉跄了几下,身体晃了晃,非常刻意做作又精准地摔到了马车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地痛喃,‘公主’两个字倒是咬字清晰。 翠兰冷下脸额间青筋凸起,双拳握紧,气的要冲过去将人拉起来揍一顿,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脏东西,眼不见为净。 车帘掀开,一只白嫩的手伸了出来,奴隶满血复活地翻上了车,车帘落下,再次向坤国的方向启程。 “上药。” 钰这么说着,却没动身上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衣服。 低级的心机手段。 甄茵在心里给男人生疏稚嫩的小想法下了个评价,眼角微微上挑,明显被取悦了。 公主的指尖淡粉,在触碰到腰封的那一刻,钰忽然从头红到脚,害羞地拦了拦:“还是我来。” 本来抱着想要让公主亲自脱下他衣服的奴隶难得胆怯了,衣服被堆到腰间,袒露出他精壮的古铜色胴体,宽肩窄腰,伤痕有种别样的性感,钰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 他胡乱拿起了金疮药在身上随意涂了涂,手法过于粗糙导致好几个伤口都没被关照到,特别是后背上的,够不到就不管了。 甄茵摇头无声叹息,到底帮了忙替他细致地处理了剩下的。 柔软无骨的小手在脊背上滑动,钰又有些躁动,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涨涨的有些不舒服,但却没有让公主停手。 钰的伤势好的非常快,在被公主上了药后就被赶下了马车,于是他每日都绞尽脑汁要怎么样坐上马车。 他的每次耍心眼都被甄茵看在眼里,偶尔纵容,但大部分都是不同意他上车的。 钰也不失落,即便能待在马车旁边,听见公主传膳的声音,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沈武以雷霆手段处理完奴隶主的事情,回来后一眼就看出了单国奴在故意围着马车转悠,高大的单国奴在第二日就获得了来自于沈武友情赞助的一匹高头大马。 为此,钰是越挫越勇,骑着不情不愿的马匹,几乎日夜不离的待在公主身边。 沈武担忧公主会受到伤害或者单国奴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也守在一边虎视眈眈。 唯一苦了翠兰。 两个大男人,一个哑巴一个不爱说话,就喜欢默默用着眼刀。 问,公主总是被男人惦记怎么办? 翠兰呵呵冷笑,喝了几杯啊醉成这样,简直异想天开! 钰身上的衣服依旧小小的,像是钰这样高大的人,是必须让制衣坊特意定做的,倒不是甄茵不舍得为他花银钱,路过城池的时间很少,根本赶不及为他量体裁衣,这件事就一直搁置着。 即便大部队的行进速度很慢,也在日日不断接近了坤国。 传闻坤国的国君是位明君,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在他们进入坤国国土之时,面对铺天盖地朝着马车袭来的烂菜叶臭鸡蛋,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坤国人民真热情。 明明坤国是战胜国,由战败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却遭受着这般人人喊打鲜明的恨意。 到底是怎么了? 甄茵皱紧眉头,再次搜查了一下现有的记忆,发现无迹可寻。 沈武尽量将那些散发着难闻味道的东西拍远,并且命令仪仗加快脚步前行。 可是路边的百姓众多,几乎站满了整条街道,嘴里不分青红皂白地高声叫骂,更有甚者还边骂边抹眼泪。 到头来委屈的是他们坤国? 坤国说好的迎接就像是在放屁,他们至今没看见什么前来交接的官员,要知道,公主送到之后除了随身的婢女外,这些铁甲将士都是要再度返回涉国的。 翠兰辨别分析着各类信息,总算理清缘由:“公主,好像是坤国的战神将军在战场厮杀之时毁了双腿,此时还在昏迷,还有就是和亲之事,因为坤国国君王后感情深厚,他们对公主的到来并不欢迎。” 她的身上也沾着臭鸡蛋的味道,所以并没有上马车,也就没看见趁着混乱偷溜上车的男人,她敬重的公主正被以下犯上的单国奴护在怀里。 实在差距过大的体格将公主遮了个完全,仿佛外面即便是下了刀子齐发万箭,他也能以这种姿势以自己的身躯挡下外面的所有危险。 第87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四) 战神将军,毁了双腿,还在昏迷? 甄茵嘴角一抽,这不男主buff叠满了。 她拍了拍肉感扎实的男人胸膛,不着痕迹地摸了一把,示意他松松手,不然以他的力气,她迟早要被勒死。 钰跟在公主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公主出行的原因。 和亲? 他的脸色沉沉直接黑成锅底,双手却很听公主话的松开了,虽然违背了他意愿,他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紧紧盯着小公主,目光中隐隐有些慌乱。 ——他们都嘴对嘴亲亲了。 在单纯传统的男人的世界里,亲密接触后他就理所应当的把自己划到了公主的属地,现在却告诉他小公主要和别的人成亲? 和他亲亲的公主即将成为其他男人的爱妻夫人? 这怎么可以? 他在内心狂吼,但是却不得不夹起尾巴垂头丧气,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绝对配不上公主的,即便没有和亲,日后也会有其他的猫猫狗狗闻着味儿凑上来。 甄茵不用看都知道男人在心里想些什么,有心把他晾一晾,以免尾巴翘的太高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发现还真的有关于坤国的战神将军的印象。 这战神将军名秦翊,是个不折不扣的鬼才,刚开始参军的时候他年纪尚轻,压根不会让他上阵杀敌,他就退居幕后出谋划策,屡建奇功,这个‘奇’是真的奇,只要是他出的点子主意,只要用上必会大捷。 为此坤国的国君甚至还怀疑过他是不是其他国家安插过来的奸细,毕竟他实在是猜的太准了,在短短五年内从一个最底层爬到了最高层,在百姓心目中他就像是不灭的神话。 然而与在涉国的对战中,这位不灭的神话首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就此倒下了。 这还不是这么多人为之群起攻之的关键,据闻秦翊长相清秀,天生一张笑唇,不像是战场上日晒雨淋的糙汉子,倒像极了奶油小生,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如今仅仅才三十余岁,没养过外室没逛过青楼,让坤国的女子们皆是芳心暗许。 在坤国那些男人的眼中,首先看到的不是容貌,而是他的有勇有谋,在战场上可以大杀四方片甲不留,在朝堂上处理起来那些贪官佞臣也是雷霆手段,是他们极为敬佩的人。 就他们所说的坤国国君王后感情和睦一事,原身在涉国也略有耳闻。 国君并不是一开始就坐上太子之位的,也在皇子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的冷板凳,一直不温不火,先帝看不上他认为他无能无才,把他说的一无是处,是王后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照顾他,国君才能坚定信念当上了这个明君。 在朝臣让国君多多开枝散叶的时候,国君将那些宫妃当做是绵延子嗣的工具,用了一次若是怀了生下来那就还有下一次,没有怀那就一直如坐冷宫,他的心中只有王后一个人,而王后也是如此,两个人甚至没有因为任何事红过脸吵过架闹过矛盾。 甄茵想到了沈煜,同样都是皇帝,沈煜却从未在这种事情上让她烦过心,他力排众议,自始至终后宫都只有她一个人。 国君和王后之间真的没有离析吗,还真就不见得。 毕竟表面夫妻和睦的假象很容易就能伪装出来。 她找到了进入坤国的乐趣,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却被两根手指捏住了脸颊两侧,勾起的嘴唇变成了金鱼嘴。 “公主在想什么?” 笑得那么开心。 钰只是看着就觉得刺眼,心里酸溜溜的。 是不是在想那个将要和亲的夫君? 甄茵见她再不说话男人的眼眶都要红了,收起了作弄人的心思,也想让他安安心:“本公主在想一会儿要怎么让坤国这群人长点教训。” 她的语气桀骜不驯,自带着她身为公主的明媚骄傲。 钰被一时晃了眼,他想伸手抓住这道光,让她只为了他绽放。 男人的贪婪野心在这一刻才窥得分明。 “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吗?”他顿了顿,强调着,“我力气很大。” 甄茵毫不犹豫的肯定他的价值和独一性:“当然,非你不可。” 她看着肉眼可见开心起来的男人,也弯了弯唇。 看,分明这么好哄。 不知过了多久,甄茵在那些叫嚷中逐渐昏昏欲睡起来,外面激烈的吵杂在某一刻渐歇,马车被敲了两下。 是翠兰。 “公主,前面拦车的说是坤国的使臣,因为在商讨割地问题来的迟了些。” 这可不仅仅是迟了一些,这些使臣是压根没想来,百姓也是他们撺掇怂恿的,估计巴不得她这个涉国的小公主大发脾气最好再打杀些百姓,这样和亲也省了,还能直接灭了涉国。 坤国朝臣有不少是主战派。 割地,能割什么地,涉国的地呗,这是给她连削带打输出了一套组合技,应该就是为了欣赏所谓的涉国小公主恼羞成怒的模样。 甄茵不由冷笑,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使臣客气了,本公主从涉国舟车劳顿,一路紧赶慢赶都没有吃上个好的,倒是贵国的子民体恤本公主,还给本公主送上了特意准备好的鸡蛋青菜,贵国热情好客,有些子民甚至看见本公主的座驾就忍不住激动地痛哭流涕,本公主感动不已,实在受宠若惊。” 她的声音传出去很远,路边的百姓都听见了这颠倒黑白的话,看看手中篮子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他们的脸色全都黑了。 这些东西的确是他们‘特意’准备的,忍受了足足半个多月的臭味才做了出来,还有的小贩以这种东西敛财,小赚了一笔,如今烫手山芋般难闻的东西总算可以发泄地扔出去,却被曲解成了热情好客。 你家招待宾客用臭鸡蛋? 甄茵哪里不知道他们在腹排什么,接着上言道:“尊重坤国的待客礼节,我们涉国没施行过这么奇特的待客方式,本公主定会如实写到家书中,如若贵国的子民来到涉国,定会扫榻相迎备好臭鸡蛋。” 有亲眷在涉国的百姓一口气没上来,想到到了亲眷那里,打开门一桌子的臭鸡蛋,他们的胃就一阵抽疼。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他们说什么?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离马车很近的十数人,抽出身上的匕首一哄而上,面上皆带着狞笑:“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听着就倒胃口,给我去死!” 百姓们各个都极为兴奋,似乎都看见了公主惨死在马车中的一幕。 第88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五) 沈武站在仪仗最前方与使臣对峙着,变故一出,他即便反应地飞快疾驰而来,却依旧没能拦住长刀挑飞了马车的璧沿,露出了马车内的场景。 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被公主藏匿在马车中的凶恶单国奴。 单国奴目光凌然,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掌猛地伸出,一左一右像是捏小鸡一样将最近的两人抓在手中,微微用力,随手一丢,人就像是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 砸在人群里引起阵阵尖叫和惊呼,更有甚者还在大声叫骂。 使臣眸子里划过些玩味,压根没想过制止百姓的暴动。 钰对那些人的话都充耳不闻,他只知道这些人要试图伤害公主,只这一条就够他把人全杀了。 他虽然块头大但是却很灵活,速度很快的追上了试图逃跑的乌合之众,最后还有个慌不择路却正好撞上了沈武的长剑。 液体喷溅在百姓的脚面上裙摆上,这性质就和徒手拧脖子完全不一样了,血色激发了百姓内心的恐惧,他们开始慌张,人挤人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生怕下一刻自己就会成了剑下亡魂。 他们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家里都有父母妻儿要养,实在不能就这样被杀了。 人群乱了,使臣眯了眯眼睛,总算开始动作,他懒洋洋轻飘飘地挥手,身后带着的大批人就开始强势的包围。 “贵国公主为了和亲而来,随意杀掉坤国子民,这是要再次和坤国开战吗?” 使臣的目光就像是条毒蛇,死死盯着被单国奴掩在身后至今都没有露脸的公主,语气却压抑着激动的疯狂。 他并没有怀疑单国奴的身份,毕竟奴隶为主人出生入死实属正常。 甄茵从软垫上淡定起身,甚至还颇为悠闲的打了个哈欠:“使臣怎么这么想?分明是那些贼子试图谋害本公主,试图毁掉坤国和贵国建立起来的友好局面,若是再次开战必将祸及百姓,他们犯下了大错,本公主只是要了他们一条命而已,还算便宜了他们。” 翠兰以自家公主马首是瞻,见公主如此铿锵有词,心中涌上骄傲,点头附和:“公主大善,若是奴婢说就该将这种罪人行五马分尸之刑。” 使臣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不上不下,冷着脸:“按照坤国律法,公主手段残忍,不把——” “停停停,别给本公主戴高帽子了,这么在乎贵国的每一个百姓,方才他们冲上来送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吭声啊,现在装什么仁善?” 甄茵站在马车边,钰不言不语掐着她的腰轻轻举高,就把公主托到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小脚左右勾着他的两条垂下的胳膊,坐的很稳。 她自然的把手放在男人的头顶像是坐上了属于她的王座。 “煽动百姓针对本公主,又安排这么一出刺客的戏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杀,贵国还真真是‘爱惜’百姓啊。” 本来还在往外挤的百姓听到她的话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往使臣那边探头,却被大臣脸上的阴冷吓得打了个寒颤。 被拆穿的使臣并没有出现窘迫的表情,反而缓缓咧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公主,这边请。” 他没有过多解释,顶着百姓闪烁的目光,做了个请的动作,将公主请上了刻有大大‘坤’字的马车。 相比于甄茵从涉国带过来的,这个马车简直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小小的车厢并不支持某男人的进入。 甄茵第一次进入坤国的都城,对于这些七拐八拐的路并不熟悉,却能感受到引路的使臣在刻意往不好走的路上带。 这一路都要把她肚子里的东西给颠出来了,这才摇摇晃晃的到了目的地。 甄茵顶着日光眯着眼看着牌匾,一时失语,高门大户门口写着三个字。 ——将军府 好家伙,这是直接打包送到战神将军的面前了。 不是说秦翊现在还在昏迷着,能成亲? 甄茵灵光一闪。 这算是冲喜吗? 浩浩荡荡一大批人站在将军府的面前,这阵势早就惊动了府邸内的管家,将军还在榻上躺着,将军夫人就被包办婚姻送到家门口了。 管家带着爽朗的笑赶忙迎了出来,嘴中说着恭维的话,却和使臣推拒着手中递出的一块银坨子。 看见好处使臣也不便拂了面子,只含糊了一句是陛下的安排,他把甄茵交到因为涉国而倒下的将军府上,相信将军府上上下下越是敬重将军的就越会针对涉国公主,说不定到不了成亲的那日,这个伶牙俐齿的公主就被折腾死了。 使臣把公主送到将军府,自觉任务完成,临走时朝着似乎还没明白自己处境的小公主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但是那高高扬起的眉毛却透露出他如今心情愉悦。 “和亲的公主送到了,贵国将士就请折返。” 沈武深吸一口气,他还要回涉国复命,压根不能久留,此时也只能复杂深深的看了一眼公主,端正行了跪礼,这才带着兵马转身离去。 到头来,从小受尽宠爱的公主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婢女翠兰,还有个单国奴。 微风吹起她的额发,衣摆随风而动,瘦瘦小小的身体看着能被风吹跑了一样。 管家态度不咸不淡把人带了进去,随意指了个屋子让她住进去,就不管她了,如若不是还会按时送来的饭菜以及和饭菜一起到来的仆人的冷眼,还真以为这将军府忘了她这么一个公主呢。 安置好了公主,管家脚步匆匆小跑进了将军的卧房,大名鼎鼎的战神将军正面色惨白的平躺在床榻上,然而管家并未看他一眼,反而拧动衣柜旁的烛台,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就出现在他的脚边。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密道的入口在他身后合上,窥不见分毫痕迹。 密道很长很闷,管家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才隐隐看见了零星半点的烛光。 这里被开辟了另一处空间,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一个男人在伏案提笔,笔锋走势大开大合。 管家恭敬:“将军。” 几个大字在男人的手中一气呵成,他放下笔转过身,赫然就是秦翊,和外面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那人长得一模一样。 第89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六) 秦翊的双腿健全,面色红润,一点都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半死不活的样子。 “怎么?” 管家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国君将涉国的公主送到府上了,选定了您为和亲的人选。” “毫不意外。”秦翊懒洋洋的开口,并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你退下。” 管家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又沿着长长的黑暗出了密道。 在人离开后,隐在暗处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的脸被烛光照亮,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疤,丑陋不已,他的嗓音极为沙哑,不像是人类正常能发出的声音,反而更像是扯着嗓子嘶吼的气音,难听的要命。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秦翊哂然一笑:“当然记得,国君想看将军府与涉国公主狗咬狗的大戏,还想夺本将军手中兵权,这么大费周章,本将军自是要与公主和和美美相亲相爱,让国君好好欣赏欣赏,只希望公主是个聪明人,可不要辜负了本将军的一片好心。” 他喜欢跟聪明人共事。 男人咕囔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却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气音,他火气上头,痛恨这么无能的自己,抬手把厚厚一沓宣纸拂下桌面,在空中无意义的晃了两下最终落在地上沾了灰尘。 秦翊对自己多出来的将军夫人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他垂眸将手中传递密报的小纸条点燃,在管家来之前,他养着的人手就已经把消息传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理会发疯的男人,看着跳跃的小火苗,面色晦暗不明。 温典。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转了一圈。 他徒手按灭了火焰,手心传来阵阵灼热。 欺负他便宜得来的小公主,那就先拿你收点小利息。 温典正是接待涉国仪仗还格外嚣张的使臣,他解决了涉国公主心里正是狂喜,又在将军府小赚了一笔,此时正美滋滋的拿着这笔意外之财去喝花酒。 骄阳还挂在天上,本来晴天明日的很少有人会去青楼,但是温典娶了个凶如母老虎的妻子,妻子母家在朝中有权势,可以跟他互相帮衬,好几次他做出了事说错了话都是岳丈帮他摆平的,所以他暂时不想跟母老虎撕破脸皮。 母老虎看他看的很紧,不能偷吃不能养外室不能跟别的女子搭话。 笑话! 他堂堂一介男子,怎么能被一个女人这么拿捏? 事实证明还真能,母老虎掌握了家中银钱的分配问题,他每日在母老虎嘴里抠不出来一点银钱,哪里有钱去青楼去养别的女人? 现在手中有了银子,他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青楼那群女子身上。 他在老鸨贪婪的目光中丢下银子,点了花魁,在看见曼妙的女子冲他搔首弄姿,他是真的忍不住冲了上去,试图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威风。 娇声低泣婉转的音调让他意乱神迷,正在此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温典正在埋头苦干,被人打扰后大吼:“谁这么不长眼,没看见小爷忙着呢!” 说着话也没有停下动作,女子也不羞怯,抱着他的脖子吐露甜气。 温典敷衍地凑上去亲了亲,转头看去,满心的滔天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冷的水全部浇灭。 “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母老虎,他本能想要起身和女子划清距离,但是被拉扯着抽离不得。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老娘给她这个狐媚子让位了!” 狐媚子被吓得绷紧腹部,让他嗓子里低声哼了一声,这才退了出去。 母老虎气的面色泛白,她提起桌边的木凳,狠狠扣上温典的后背,砸了一下不解气又砸了一下。 “温典!你真让老娘觉得恶心,之前还以为你有贼心没贼胆,现在光明正大的背着我偷吃!不,你是当着老娘的面偷吃!你该死啊!” 女子抱着被子滚到了里侧,来青楼抓男人的不止这么一个,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见识的,不至于惊慌。 母老虎更是气急:“你!荒唐啊!老娘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木凳在连续打击中碎了一条腿,躲避无效的温典被迫承受着她的怒火,嘴中还吃痛的哀嚎求饶着。 温典实在太过倒霉,被母老虎抓了个正着挨了顿打还不算,回家的路上还被人套了个麻袋好一阵揍。 被网住的那一瞬间,他以为来人可能是谋财害命的,已经做好了用银钱买自己活命的打算。 那人没有说话,温典察觉到他应该是个男人,因为女人没有那么大的手。 他这么想着,却视线受阻没有看见那人用力握拳,在下一刻猛地捶到了温典的肚子上。 女人的力气可不抵男人,被母老虎敲了那么多下,都没有忽然袭击的男人一拳来得痛。 拳拳到肉,似乎连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打错位了,都没挨过三拳就连连喷血,他蜷缩着身子连呼救的精力都没有,眼里不可抑制的冒出生理性泪水。 他想要求饶,口中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呜咽声,他已经绝望了,认为就这么被杀也是一种解脱,然而事情并不像是他预料的那样,男人就真的只是打了他一顿就放了他。 直至浑浑噩噩回到家,母老虎已经带着东西回了母家,他带着浑身的剧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内心升起一片荒凉。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甄茵悠闲自得的盯着将军府仆从的目光,躺在小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 一道黑影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她眼皮都没抬:“回来了?” “嗯。” 钰沉声回答,他没有说出自己在打人之前看见的男女交合的一幕,只是他落在公主身上的目光格外炙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贪婪。 空气流动都有些压抑,甄茵很快就发现了单国奴的异样,睫毛颤了颤却什么都没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甄茵现在是公主的身份,哪里能受得了区区一个使臣指手画脚,还出言讥讽,让自己的单国奴打他一顿也无可厚非。 关注着温典的秦翊第一时间知道了在他之后,还有只黄雀在等着,他笑了笑,对着黑暗中的人赞道:“你说得对,她还是很值得本将军的另眼相看的。”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含糊的轻哼。 第无数次远远路过甄茵的管家目光中带着恨铁不成钢,他话术都准备好了,怎么就不见这位公主问一问至今还一动不动昏迷着的将军呢! 真把将军府当冤大头了?! 第90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七) 涉国公主将要嫁给战神将军为他冲喜的消息如蝗虫过境,一经走漏再也压不住了,有怒骂涉国公主不要脸的,还有暗骂朝廷脑袋昏头要把将军推入火坑的。 大多恼羞成怒,女子垂泪男子愤恨。 那是涉国公主吗?不是!那分明是戕害了将军的敌人! 让敌人给将军冲喜?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坤国国君看着手中关于秦翊的线报面无表情,由着他这么多年功高盖主,如今也算是遭了报应,就连被随意指婚也只能好好受着遵旨。 战神将军?可悲啊! 现如今只沦为了一个废人! 国君并不在乎那些百姓在私下里对他赐婚这一举动的不满和不敬,战神没了战绩,会慢慢的消失在百姓的神坛,他不会再允许下一个‘神’的出现。 他大笔一挥潇潇洒洒写了道圣旨交由身后的大太监,抬眼就看见了王后施施然走了进来,他的眸中快速闪过一道暗光,面上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快步迎过去亲昵的搭上王后的手:“王后怎么来了!” 后宫宫妃不得妄论朝政,王后却能随意进出御书房,帝恩圣宠! 大太监带着圣旨匆匆退出去,让国君王后独处,他看着天边的朝阳出了口气。 真好啊,又是君后和睦的一日。 然而他却没看见国君走上前时王后身体紧绷,试图逃离的反应。 圣旨从宫中传到宫外,一路送入了将军府。 大太监拨开将军府门口聚集的百姓,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往里走。 百姓当然是为了闹事来的,但是心里到底是顾忌这里是将军的地盘,没有把收集到的粪便扔过去。 此时看见这么个阉人都这副模样,被气疯了的百姓手一抖,只见一块黑色的不明物体直接精准地砸到了大太监的后脑勺上,可能是因为大太监这身衣服有些宽大,不明物体顺着他的脖颈就滑了进去。 一股难言的腥臭味瞬间散开,大太监已经感受到了脊背上的黏腻,触觉与嗅觉的双重打击下,他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巨大的干呕。 赶来迎接的管家默默后退,看着大太监第一次产生了要不要把人丢出去的想法。 大太监缓了一阵,转身向后看,他的目光犹如实质似要杀人,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了一片高高扬起的灰尘,那些围观的百姓早就跑的没影了,速度快的就像是幻觉一般。 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大太监顶着一身的恶臭强颜欢笑。 “干爹,给你。” 话音刚落,大太监的手中就被塞了个香囊,他深吸一口气:“你——” 他亲爱的干儿子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站在离他八丈远的地方:“干爹,需不需要儿子等等您,您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物再来宣旨。” 干儿子,你是真的孝顺啊! 大太监的脸色更臭,只闷着头往里走,所到之处飘了一路的臭气。 在将军府七拐八拐的才找到了树荫下享受钰的按摩服务的甄茵,她面上带着满足,只是在某一刻忽然皱起鼻子:“好臭啊!谁这么不讲究,在这附近如厕了吗?” 她安心躺尸的地方已经不再局限于花园了,钰的力气大,可以随时带着摇椅到处走,以至于甄茵在这将军府里几乎躺遍了所有的角落,除了一个严防死守的地方,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秦翊的寑房了。 “管家,这位是?” 甄茵带着疑惑:“看着穿的还挺好的,怎么浑身的腥臭?” 大太监被这番话弄得郁结不已,火气压都压不住,他抖开圣旨:“涉国公主甄茵接旨——” 他受了气,就要在甄茵身上讨回来,刻意拉长语调就是给甄茵留下下跪的时间。 甄茵似笑而非,她在心里叹气,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一只大掌就伸到了她的面前,她撑着站起来,用目光隐晦的赞扬了一下男人进步神速,不着痕迹的在他手心滑动。 钰下颌收紧,掌心虚握,里面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酥麻。 这么几日,他已经攒了好几个亲亲了。 赞扬就等于亲亲,他美滋滋的想。 甄茵垂眼,她站在大太监的正前方。 她拱手,大太监忽然鼻血喷出血流不止。 她弯腰,大太监眼珠凸起像是被掐了脖子。 她稍稍屈膝,大太监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眼前泛着白光似乎已经看见了黑白无常在向他招手了。 凡人怎么可能受得起菩萨的一拜? 鬼门关前走一遭,大太监惊魂未定,咽了口唾沫,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圣旨在这儿,你、你们自行传阅。” 说完,他丢下如同烫手山芋般的圣旨,脚下生了风火轮风一样就跑没影了。 他的干儿子在后面追他,一边追还一边喊着让他快去洗澡换衣,不然进了宫冲撞到了国君那可是大罪啊。 管家方才没有抬头也就没发现大太监的异常,此时人都走了,他的注意力自然落到了圣旨上面。 想到国君在将军‘昏迷’之后的一系列针对和打压,只觉得一阵牙痒痒,不知道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总归是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因为‘将军夫人’就在旁边,管家非常懂事的没有约过她直接去拿圣旨,反而眼巴巴的看着甄茵,目光带着催促。 圣旨被打开,甄茵拿在手中一行行扫过去,钰在她的身后勾着头看,越看越生气越看越难受。 在管家看不见的角度他偷偷牵住了甄茵的衣角,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像是一个即将被主人家丢弃的家犬,只能卖弄可怜,希望主人还能继续留下他。 真的是,太可爱了。 甄茵轻笑,感觉身后的衣角被捏的更紧了。 为什么要笑? 一个昏迷不醒下身瘫痪的老男人! 他都没有跟公主睡在一起过呢! 钰心中又酸又怕又失落,那张圣旨上赫然写着,为了培养涉国公主与将军的感情,命二人同住一房,不日完婚。 他一时着急,脑海中噼里啪啦一阵电闪雷鸣,闪过了公主还欠他好几个亲亲没给,从背后抬起甄茵的下巴急切地贴了上去,带着几分狠绝的力道,唇齿间的血腥被他尽数吮舔干净。 管家:? 不是,你俩这什么意思啊? 不把人当人看是? 涉国公主,您带着‘将军夫人’的名头,在将军府和别的男人如此这般。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管家咬牙撇开目光,他感觉自己在那一刻苍老了十岁。 第91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八) 一男一女紧紧贴在一起,不时还会发出啧啧的水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逼急了,钰亲的很急切,舌头伸了进去,几乎探到了喉咙,他的舌头很厚很大,上面还有些刺辣辣的小颗粒,不断碾磨着小巧的嫩舌。 甄茵被迫张大的嘴巴根本合不拢,晶莹的液体暧昧地滴下,却被贪婪的男人尽数吮了个干净,她拽着他垂在肩颈上的小辫子示意他别太过分,男人恍若未觉,一心只顾着掠夺。 眼见着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男人的手都在无意识的作怪了,远处的仆人也快要察觉这边的不对劲,视而不见的管家咬了咬牙就要走上前制止。 甄茵哪里能这么惯着小狗肆意妄为,这是要把天给捅破了,她拧着眉猛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耳朵,狠狠揪起,男人吃痛猝不及防的松了一下,甄茵趁机一脚踹上他的小腿,还顺势踩了一脚。 “以下犯上,谁给你的胆子!” 她满脸的生气不愉因为方才被过度索取了氧气而露出些许风情。 落在钰的眼里不像是在闹脾气,更像是在软声撒娇,当下男人心中软成一片,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躲开了。 钰委屈巴巴的沉着脸试探着再次去勾她的小手指:“公主,你不想要我了吗?” 说实话,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做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有碍观瞻,但这并不影响甄茵就是吃这套,稍微挣扎了一下,就默认了男人勾手指的动作。 钰当即神采飞扬,看样子还能出宫再打十几个温典那样的货色。 管家顶了顶腮帮子,总算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触碰到公主那双还含着水雾的杏眸呼吸一滞,不由痛心疾首,怎么就自家将军就没有这样子的艳遇? 夫人都送上门来了,还能被一个单国奴给抢了位分。 管家抹了一把不存在的鳄鱼的眼泪,扯着嗓子哭丧般:“公主啊!我家将军的命好苦啊!他这一生为坤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只留下空茫茫一片真干净,老奴没本事,留不下将军留下的家业,也知道将军如今的身体是万万配不上公主的身份,但这、这与单国奴亲密是否有些太过了?” 空气安静了,甄茵抿紧了唇,就像在看什么脑子不太好的人。 “别装了。” 傻子才会相信秦翊会在战场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笑话,他们涉国的大将以及她的王兄都被砍死了,坤国这边的小兵都没死多少,一个英勇的常胜将军却被致命打击,这怎么想也不可能? 但是国君还真的就信了,那么除了被涉国将士偷袭成功的极小几率,那么幕后黑手就极有可能是灯下黑的自己人,也就是国君。 她不曾往将军的寝卧进,就是因为知道将军是玩了一出偷龙转凤的戏码,一个假货,她也没心情费功夫去看。 管家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看见了缓步走来的将军。 四周的仆人在他悲戚哭嚎时就全部被清场了。 “听说本将军的身体欠佳?” 秦翊声音中带着笑意,他气质如玉般温和,却在触及钰的那一瞬间全身绷紧,就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 强者之间总有种奇怪的气场,钰更加贴近甄茵,几乎已经挨着她的后背,他神情严肃,两人凭借强烈的对战想法,已经在脑海中过了几招,结果当然是自己获胜。 钰自觉自己更加厉害,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掩不住的得意洋洋。 秦翊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股看热闹的心思,冲着甄茵笑了笑:“你就是涉国公主,钦定的将军夫人?” 甄茵还没回话,钰已经强势的插进两人之间,以一种绝对的占有姿势紧紧盯着要跟他抢人的狗男人。 锋利的犬牙还没出现,甄茵就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站在后面去,钰的个子太高挡着她什么也看不见。 钰浑身僵硬,散发着低沉的气息,却一言不发的站到了甄茵的身后。 他沉思着。 果然下次还是亲的更久些。 “初次见面。”甄茵礼貌回了秦翊的话,却没有接将军夫人的话茬,她知道这是逗小狗的情趣,但是过犹不及。 若是从她嘴里说出什么划清关系的话,下一刻小狗怕是就要强掳公主被迫出逃,公主沦为囚禁普雷小黑屋大礼包。 秦翊收起调笑的心思:“不知公主可愿跟着本将军去见一个人?”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将军好像格外信任本公主。” “毕竟公主已经猜出了真相,也就没什么好瞒的了。” 他云淡风轻的带了过去,正是如此,甄茵才更加觉得怪异,身为一个坤国人,即便再怎么厌恶国君,也不会对一个涉国的公主这般放松警惕,更别说他还是个将军。 料定他不会再开口,甄茵扭头看了一眼钰,后者瞳孔微缩向前一步,紧紧包住小手,如果有可能,其实他更想把公主抱在怀里。 为什么要抱在怀里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时候的公主眼中带着难以察觉的依赖,而这份依赖是给他的,这就足够了。 漫长昏暗的密道,秦翊走在最前面,管家在最后面,正好把腻在一起牵着手不舍得放开的男女夹在中间。 练字的桌案旁站着一个男子,他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握的手心全是热汗,他在身上蹭着擦了擦,被自己紧绷的身体吓了一跳,想要放松又做不到,那脚步就像是催命曲,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甄茵皱着眉看着那个看着极为熟悉的背影,待她站定,背影却迟迟没有转过来,甄茵沉得住气,秦翊可沉不住,他几乎是暴躁地抓着男人的肩膀把人掰了过来。 男人双目惊恐,连忙去遮自己那张丑陋残缺的脸。 可即便是一眼,记忆里最最深刻的那张脸还是被甄茵给记了起来:“王兄!你还活着!” 男人正是传闻战死沙场的王兄——甄咏。 第92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九) 甄咏是涉国最有潜力最优秀的皇子,加上母妃受宠,如若在战场上立下军功,在将士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太子之位就是掌中之物。 他在踏上战场之时所有人都在远远的相送,他们都觉得甄咏会犹如冉冉升起的朝阳,甄咏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 在刚开始开战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和坤国打的有来有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涉国节节败退,他们没有慌张,甚至还在积极谋划怎么将优势夺回来,但是坤国那边就像是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一样,每次都能提前撤离,并且有机会还会调戏一下他们。 甄咏瞬间就知道了他们的情报是被泄露了,军中有内鬼,但是不管他怎么排查都没看出谁有嫌疑。 战争持续拉锯了足足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一直失败的涉国将士明显疲惫,他们败得更加快速,甄咏为了改变现状,披甲上任开始染上鲜血为了士气永远冲在最前面,效果非常明显,他们开始胜利。 当天回营,大家都开心大笑吃肉喝酒,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坤国的大军已经从一条小路钻进了他们的营帐之中,只等着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所有人。 他们的酒里下了穿肠毒药,有的将士甚至都没能发出示警就死在了自家人的面前,等到上茅房出来的甄咏发现不对劲之后一切都晚了,中毒重的没了气息,中毒轻的没有反抗的力气被抹了脖子,到处都是血迹。 甄咏气的发抖,抽出弯刀与人打斗在一起,一路走一路杀,坤国的士兵看着他浑身浴血的煞神模样,一时不敢上前。 因为胆怯又被他杀掉了好几个人。 正在此时,甄咏看见了一个此时应该远在京都的人,他的五弟甄燃。 甄燃平时就特别关注太子之位,为此还经常针对他,他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埋头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是万万想不到这个五弟竟然能跟坤国勾结在一起,看着坤国将士的表情就能知道甄燃在坤国甚至还有些地位,气疯了的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要杀了这个卖国贼,但是架不住坤国的人多,他甚至连甄燃的衣角都碰不到。 被捅穿了胸口的那刻,他心中的恨意达到巅峰,濒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随后就被划烂了全脸,就像是一个尸体一样一动不动,血液在他身下形成了一个小水坑。 也是他命不该绝,正巧碰上了虽然遭受了暗算但是依旧体面的秦翊,秦翊凭借他身上的那把弯刀认出了他的身份,顺手就把他给捎上了,也幸亏他异于常人,心脏偏右,就差三分就会直接当场而亡。 这是上天给他的报仇的机会,他这么以为。 躲在密道修养已经是常态,秦翊却收到了有关于涉国大变动的飞鸽传书,沉默了一下就交给了他,其中的内容让他浑身的血都冷。 他的母妃怎么会自绝?! 那么一个强大知性的母妃,她是绝对不可能在得知他死去的消息就要死要活的,更何况是留下甄茵一个人举步维艰的生活,母妃绝对会为了护下独女更加坚强。 然而这消息就像是扇了他非常响亮的一巴掌。 他的五弟甄燃登上了太子之位,可想而知这个出卖涉国的太子将会是怎样一副惺惺作态。 王妹又该如何在那么一个被蛀虫腐蚀而空的涉国中苦苦挣扎? 甄咏咬牙求了这个手下有着涉国万千亡魂的将军,秦翊稍作犹豫觉得有些意思就同意了,本来应该早早醒来的战神将军为了这件事,硬是又装了这么久的昏迷不醒,才把这个公主盼到了坤国,来到了甄咏的面前。 到了这个时候,甄咏的内心是忐忑的,他感觉自己心口上的伤有再次复发的苗头,不然怎么会跳的这么快,甚至血液都在逆流? 王妹是否会因为他的隐瞒行踪而怨恨,或者因为他满脸的丑陋而厌恶。 这个曾经风华绝代本该发出耀眼光芒的璀璨宝石,因为失去了信心蒙上了一层灰尘。 然而事实并非他想象的如此,一股淡淡的香气冲进他的鼻腔,下一刻娇小的王妹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温软的怀抱以及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手,甄咏第无数次感激自己的敏锐,没有错过王妹的小动作。 甄茵对于便宜王兄的突然出现是震惊的,但是稍微想想也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被亲密的人背刺的滋味非常难受,她确定甄咏是非常需要她的这个怀抱的,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她觉得自己心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还没辨别分明,这个简单的拥抱就被某个浑身冒着酸气的高大男人拽开了。 后肩的石榴花轻轻摇摆,像是食用到了应有的养分而娇艳多姿,小玉玉早已经对它视而不见,也就没看见这么奇特的一幕,不然它一定会发出激烈的挣扎,拼上全身上下全部的仙力也要告知仙子。 一无所知的甄茵被钰强硬地拉着手腕,见挣脱不开,干脆在自家王兄幽怨的目光中心安理得的独自承担这份超重的占有欲。 甄咏神色怪异地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又看向了秦翊,从秦翊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长长叹气,拍了拍王妹的肩膀,挤着眼震声:“王妹,承受的时候应该会很艰难,一定要节制啊,性趣虽好可不能贪心哦。” 甄茵:? 可恶!放开我,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秦翊那里还隐藏着什么,这事儿甄咏知道,但是他们统一都没有告知甄茵,只是说如果有需要的话,需要她的配合。 甄茵也不想介入他们的恩怨情仇,每日吃喝玩乐睡,再逗逗小狗,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心,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反正懂事的怨恨值会随着他们紧密的行动逐渐消失。 毕竟他们的敌人可都是同一个阵营的。 一直到了傍晚,甄茵才恍然,似乎今夜以及日后的每日每夜都是要休息在将军寝卧的,她看着焦急到坐不住的小狗勾了勾唇。 人的感情真的很有意思。 第93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 秦翊本身就是因为甄咏的介入才会同意甄茵的入府,从心里出发,他对甄茵只有欣赏以及有趣,最多是觉得这涉国的公主格外的好看。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无心儿女情长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跟甄茵住在一起,这一点,他觉得公主应该跟他是同一个想法的。 但是玩心大开的秦翊,是绝对不会主动提醒某个火烧屁股的人这件事。 甄咏也怕自己打扰了王妹的兴致,连忙推着秦翊离开了。 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加上他的骨相上和自家王妹有五分相似,稍微改造一下换身衣服就能在外人的眼睛里看见‘公主’果真歇息到了将军的寝卧,但其实他还是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密道之中休息。 人都走光了,钰就控制不住的贴了上去,十分不安地勾住了公主的小指。 正牌将军的出现,让他的患得患失达到了巅峰,他声音干涩:“公主,能不能、不要去。” “为什么?” 钰抿了抿唇,在公主质问的表情中缓缓低下了头。 他想说公主都亲他了就不能再去亲别人了,他想说虽然自己现在配不上公主但他会努力去学习的,他想说自己想要换一个更适合站在公主身边的身份继续陪着她。 钰深吸一口气,他其实什么理由都说不出来,他没有立场,他现在只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单国奴,跟地位尊贵的将军没得比。 他也看见了坤国的百姓是如何看待这位将军的,有勇有谋战无不胜,是他们心中的战神,他拿什么来比?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力气很大,但他也只有力气了,这在别人的口中就是莽夫。 莽夫和战神,一听就知道选谁了。 钰的眼眶都有些红了,他想让公主选自己,即便他现在还这么没用。 “公主,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沉,眉眼上那道疤痕都低垂了下来。 甄茵的小拇指被勾的很紧,万千话语都化作了绕指柔。 怎么会有人不爱小狗呢? 甄茵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男人的脸颊,果真摸到了一手湿润,她叹了口气,声音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哭什么?” 掌心被更加汹涌的液体打湿,没接住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钰情绪激动之下,弓腰把自己的大脑袋埋在了甄茵的肩膀上,嗓音哽咽:“你知道的,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别找别人好不好?” 甄茵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又怕男人看不见,柔声回答:“好。” 答应的下一刻,她就腾空而起,天地旋转,被高壮的男人扛在了肩头。 “你同意了!”钰的脸上还悬挂着要落不落的泪滴,此时爆发出狂喜,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公主喜欢他无微不至,那他就尽心照顾努力让她舒适依赖自己,公主喜欢他听话的样子,他就低眉顺目指哪打哪。 最最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学会贵人们最喜欢的小手段——听话和装柔弱。 示弱小狗有肉吃。 男人的伎俩很是劣质,没有被甄茵看出来,还多亏他遵循了自己的人设,把自己塑造成老实巴交的样子,直到迷惑了公主才真正的展现出他的凶性。 被扔到榻上的时候,甄茵空白的脸上还带着茫然。 被叼住唇瓣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勾了一下,男人得到回应目中发出阵阵精光,耳朵通红的三下五除二就扯开了公主身上的衣物。 他得到了公主的垂青。 呼吸难舍难分,灼人的气息游走。 古铜色皮肤轻轻抚着白玉,更像安抚。 他以虔诚的卑劣的心,抓住了明月的回眸与驻足。 一叶浮舟只能依靠这一道桅杆,才能稳住不让大风大浪打翻。 甄茵皱着眉,有些后悔自己容忍了以下犯上的放肆。 她的嗓子早就发不出声音,男人滴下的鳄鱼的眼泪被她加倍还了回去。 石榴花娇艳盛开。 单国奴意气风发,健壮的男人蜷缩着依靠在公主的心口,听着她的心跳,好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贪了欢,钰心满意足睡去。 不想上位的小狗不是好野犬! 等甄茵再次睁开眼睛,罕见的呆了呆,入目皆是昏暗的环境,身上还压着犹如重石的毛茸茸大脑袋,胳膊腿脚都被锁的严严实实。 她微微侧身,暖玉也跟着挪动。 一股难言的羞耻涌上心头,她眯了眯眼,调整了下位置。 暖玉涂着药,温热的感觉很是舒服。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睁开眼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随后翻身而起。 甄茵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身体。 钰很凶,喜欢咬人,力气又狠又猛,如果不是小玉玉跟在身后给她恢复身体精力,她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 “公主。” 她被托着后颈扶坐起来,靠在钰的胸膛上,带着温热的水杯抵着唇微微倾斜,甄茵红唇微张,顺着力道喝了下去。 钰的声音有些抖,他的手在甄茵的腰间按压试图让她更加舒服些:“火上还备着白粥,公主吃点?” 钰想到了自己看的书上写的知识,再次确认自己没有跳过哪个步骤。 他在公主睡觉期间还喂了些水和白粥,无意识的公主摆手不要,眼角还泛着红,他为了让公主补充体力,不得已只能嘴对嘴撬开牙关再喂进去。 “我睡了几日?” 甄茵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给吓了一跳,舌根还酥酥麻麻有些僵直,她合理怀疑如果没有喝水,她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水杯被随手放在一旁,钰细心地给她擦嘴,擦着擦着,那嘴唇越来越红,他鬼迷心窍低下头,被青葱玉手啪叽捂住,向后推了推。 钰握住她的手腕亲了亲:“两日。” 这两日甄咏被折磨的不轻。 王妹因为‘身体不适’出不了门,他就得临时易容扮演王妹的身份,夜间去秦翊的寝卧,白日就到处乱晃,更多的还是跟甄茵一样,找个阴凉的地方闭上眼躺尸。 本来悠然自得,可是自从他真的遵循圣旨,开始出入将军寝卧后,将军府的仆人就变了一张脸。 之前他们没有针对甄茵纯粹是他们觉得公主对将军夫人的位置没有威胁,并且私下还开了赌,赌甄茵需要多少日受不了将军府主动离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怎么能趁着将军还昏迷的时候就开始让人同榻而眠了? 那是涉国人,怎么配的上将军? 他们气不过,甄咏就遭了殃。 仆人用尽浑身解数针对陷害他,还时不时往他面前丢一些虫子蛇之类的,这些甄咏也就忍了。 只是仆人更加的变本加厉,不仅骂还玩阴招让他吃了些春药,泡了大半夜冷水池子的甄咏憋着火爬出寒水,那股心悸的感觉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他找了秦翊,让他管管仆人,于是将军府中的仆人迎接了一批大清洗。 那些仆人大多都是国君的眼线,秦翊正好寻了个借口把他们赶出去,连面都没露,全程由管家负责筛选。 天边擦着晨辉,钰俯身在再次睡过去的公主脸颊上克制地亲了一下,这才松开怀抱,依依不舍的出门,在门外耍起了拳法。 他的动作干脆狠厉,夹杂着拳风虎虎生威,秦翊有次看得起了兴致,还陪他过了两招,结果打了个平手。 钰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于是就更加努力的练拳。 他耳朵一动,脚步猛地变换方向,拳头就停在了来人的面前。 大太监感觉自己差点跟黑白无常来了个照面,他手上依旧拿着一道圣旨,神色低到尘埃,早就没了第一次的那般倨傲,明显是对将军府有了阴影。 第94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一、十二) “涉国公主是不是福星转世?” “将军醒了?真的假的啊?” “真的!怎么就不是真的了!我两只眼睛都亲眼看见了!” “前脚宦官拿着圣旨进了将军府,让涉国公主与将军择日成亲,后脚将军就醒了。” “这么神?!” “不是说腿伤了,还能站的起来吗?” “难!”那人轻啧一声,压低声音,“走路都是那些护院抬着走的,裤子下摆都是空桶。” 围在一起探讨的发出惊呼,随后捂紧了嘴:“下面都——” 他做出个平砍的动作,得到了知情人的连连点头认同。 一时之间,涉国公主大福星结亲让将军醒来,和将军的腿被锯再也站不起来的消息席卷了整个王都。 百姓心中都很迷茫,冲喜,竟然真的可行? 当日大太监被拳风震慑,圣旨丢下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将军府,哪知道他人还没进皇宫就得到了将军苏醒的消息。 他整个骨头都凉了。 将军醒了? 大太监艰难的吞下口水,浑浑噩噩的硬着头皮回了将军府,果不其然看见了坐在推椅上的将军。 尽管秦翊此时的脸上面无血色,但他的的确确睁着眼,在察觉到他的到来,秦翊还转头看了过来。 只一眼,大太监就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左脚绊右脚倒了下去,屁股摔在地上荡起高高的尘土。 大太监自知自己失了礼节,但他此时压根没办法在乎这个,他控制着手臂抬起行礼,从将军府退了出来,其实他衣袍下的双腿已经抖成了筛篱。 一路回到宫中,他都失魂落魄,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将军醒了,国君心情不好,他有多大的机率能把王后找过来安抚。 他紧绷着脸,不然他怕是要直接被国君拖下去乱棍打死了。 甄茵因为纵容了一次野犬的行为,几乎每日都被缠着形影不离,特别是在圣旨下来之后,他对秦翊的针对简直犹如实质,即便甄茵已经跟他解释过了缘由,依旧改变不了男人的争风吃醋。 就像现在。 因为战神将军‘苏醒’了,所以马上就晋升成为将军夫人的甄茵就会跟着秦翊转,小狗就跟着她转。 将军府内很多仆人都是为了看涉国公主的笑话,他们都不觉得将军醒了之后还会继续同意和亲的事情。 事实上,秦翊为了让国君不舒服,他还真能和甄茵装成一副倾心的模样。 为了不让某只成天泡在错坛子里的小狗腌出味,就只能委屈甄咏一直易容下去跟秦翊恩爱和鸣。 国君这几日过的很煎熬,他安插在将军府内的眼线暴君埋根很深的都被清理了,他的消息来源就会很慢,譬如说秦翊醒来的事情他就是从大太监口中得知的。 他当时还在批阅奏折,说是将军醒了,他还觉得是个笑话,在看见大太监哭丧着脸咬牙抹泪也不改口,他差点撕了丞相上言灾情受难百姓的折子。 “醒了?” 他放在将军府外监视的下属此时匆匆禀告,说是秦翊刚醒就吵着要见自己的‘将军夫人’。 他心中一动,想必秦翊应当会不满他指婚的事情,只要秦翊闹起来,他就有了能拿捏秦翊的手段。 下属却说,秦翊见到了涉国公主后感激非常,恨不得能马上将人娶进门的样子,说是感谢涉国公主愿意给他冲喜,这才让他醒了过来。 国君憋了口气,冲喜之说只是对外糊弄的言论,万万想不到会被当真。 他暗戳戳的又往将军府周围放了几个人,想要探听更多的事情。 可不等他了解更多,将军再也站不起来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国君知道秦翊即便醒来也彻底沦为了废人,心里狂喜,假模假式的往将军府赐了很多名贵的宝物和药材,美名其曰,将军对坤国有大功,如今这般残躯,实在令他悲痛不已。 他在宫中摆下国宴,将军如今顺利苏醒过来,特地为他接风洗尘。 鸿门宴。 秦翊手中把玩着一颗掌心大小的夜明珠,毫不在意的在空中抛了抛,在手中摩挲着细腻的触感。 甄茵享受着钰的按摩服务,舒服的眯着眼,与他并排躺着。 这些时日,每到晚上钰就像是闻到了肉骨头叼住就不松开,做的过分了白日里就会格外殷勤。 日夜颠倒着让甄茵总是有些没精神,秦翊跟她还在说着话,她嘴里回答,证明她的脑子还在运转,但是眼皮就已经缓缓下落的闭上。 一般到这个时候,钰就会蹲在地上紧紧盯着她这副可爱的样子,而秦翊就会自觉当做没看到。 “虽说是鸿门宴,毕竟是在皇宫,如果你不做出格的事情,国君也拿本将军没办法,但怕就怕他栽赃,或者直接在出宫的路上动手。” “所幸本将军就是个‘废人’,说不得深夜还会被打击的睡不着觉,失了信心,本将军就是个随意可以被国君揉捏的白面团子。” 秦翊知道不远处的公主可能已经睡熟了,他这番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陪着残疾替身又完成了一整日恩爱戏码,从而身心俱疲的甄咏,带着哀怨的表情把视线在休息的王妹身上略过,落在了秦翊身上。 如果不是秦翊携恩图报,日日以他从涉国带出了王妹为理由,让他易容扮相,对着替身含情脉脉的说那些从话本上抄下来的恶心的话。 他背的时候恶心的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甄咏追着秦翊在将军府打了个遍,这才算消了今日受的气。 每日鸡飞狗跳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国宴这天。 秦翊对外就是一个失去双腿且没有前途的废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常胜的战功,可是他因为残缺,以后再也不可能上战场了,自然被几个大臣包围了。 大臣不是为了攀谈,而是为了刺激他,引他发怒,想来是受了国君的什么授令。 他坐在推椅上,站在他身后只有一个垂着眉目的涉国公主,看起来柔软可欺。 在他抬起头,明明他身处下位需要昂着脑袋看人,但他在战场上厮杀的气势,瞬间逼退了几个胆子小的,剩下的大多都是害怕会被国君问罪,也是硬着头皮僵硬的说话。 秦翊摸了摸膝盖上做的障眼法,他担心会有人试探他的腿还能不能用,特意拿银针配上特定的草药,彻底把腿弄成了没有感知的样子。 当然,在他恢复后,是会有后遗症的,他也不在乎。 任谁来看都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 从秦翊身边经过的贵女忽然崴了脚,直直往他腿上摔。 秦翊拧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不能被人触碰。 他坐着的推椅并不灵活,他躲不开。 就在此时,吃瓜的甄茵稍微侧了侧身子,脚下微微一动,贵女就往相反的方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新增十二\\\\\\ 贵女:? 她的双臂在空中不断摇摆,试图减缓倒下的速度,在她抓住了花枝被花刺扎破了手心,吃痛缩回手又被地面上的灰尘蒙了一头一脸,背部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丢了人,她掩面撑着地面准备坐起来,却不知被哪个看热闹的踩到了衣角,半坐不坐的又躺倒下去。 贵女的余光扫过去,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还想要起身,就见一只大脚毫不留情地踩到了她肚子的软肉上,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都压了上来,让她几欲吐血。 她抬眼,直接对上了那双深如潭水的眸子,让她打了个哆嗦:“国君。” 国君微微颔首:“还不快起身,一直躺在地上算什么样子?毛毛躁躁的冲撞了将军,回去自行抄上百遍《女诫》送到将军府上赔罪。” 贵女忍着浑身的剧痛起身行礼称是,明明国君还是笑着的,但她莫名的感觉到了杀意。 在她的记忆里,每次国君出面都是一副温润的样子,跟下属说话多是微微侧首不时点头,哪里见过国君这般吓人的模样? 贵女心里有些怯懦,魂不守舍的在旁人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位贵女对将军有好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也毫不吝啬的不同场合大肆宣扬,却没想到她会主动往将军的怀中倒去,如果不是绊了一下,这就要当着涉国公主的面和将军不清不楚了。 坤国女子也有独有的骄傲,小手段可以在背后用,故意把手段摆在明面上还是第一次见,那么明显的假摔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关键是压根没成功出了大丑,还得抄写一百遍《女诫》。 “国君。” 秦翊微微欠身,往后望了望:“王后不在?” 国君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但他很快迅速调整了回来:“王后操劳还未起身,今日将军怕是见不到她了。” 他的语气略显亲昵,面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然而在国君嘴中‘还未起身’的王后,却在下一刻被宫妃簇拥着施施然到了国宴之上,并且临时在国君身边加了个位置, “今日热闹,本宫过来看看,应该没有打扰到大家。” 王后举止言行间尽显大家风范,大臣们迎和了几句笑了笑就把国君王后说话并不相符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入座后,王后给国君倒酒夹菜,国君与她相视而笑,好一个含情脉脉的模样。 甄茵注意到周围的人脸上都带着欣慰的表情,仿佛国君王后和睦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甄茵却看出国君隐藏在笑容下的僵硬。 她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王后在跟国君做出亲昵之举之后,就会直勾勾的看向他们落座的方向,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这么高频率就是刻意的了。 享受着隐隐敌意的目光,甄茵戏谑的笑了笑,借着夹菜的功夫压低声音:“看不出来将军和王后之间还有一段恩爱情仇。” 秦翊不以为然:“年少轻狂,谁没有个曾经?” 那时的一个馒头换来了他的追随,只是身份尊贵的贵女哪里是他能够得到的?他没有单国奴那般大胆,他拼命往上爬,努力有出息前途,将自己的私心暗藏,却只得到了一个贵女嫁入皇宫,与国君琴瑟和鸣的结果。 王后断的利落,说她当时只是在考虑把不上台面的馒头丢进哪个垃圾堆,没想到便宜了他这么个垃圾。 秦翊被伤得离谱,离开王都足足有两年的时光,有了底气这才回来,此时的他立了几个大功,浑身都散发着迷人的自信和锋锐,恰逢王后在后宫中站稳了脚跟,见了他一面就动了心思。 她以为秦翊回来是为了她,所以百般殷切,试图勾引,秦翊都不为所动。 虽然不给回应,但是却依旧没有婚娶,王后就一直把他当做是自己的所有物。 这件事国君是知道的,也是二人感情破裂的主要原因之一,二人相看两厌,却都不愿意放手,王后是不想离开滔天的权势,国君是担忧王后转投秦翊会对他的王位不利。 很明显王后特意假装恩爱是故意做给秦翊看的,她有些着急了,宫外的风言风语多多少少也吹到了她的耳朵里。 涉国公主年轻又绝色,关键还让秦翊醒了过来,她除了多年前一个馒头的恩情外,什么优势都没有了,王后在后宫权势的战争中已经耗尽了花样容颜,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秦翊会移情别恋的。 整个国宴推杯换盏,表面和谐谈笑,实则暗波涌动。 国君处处不提虎符的事,句句都是在说兵权。 大臣也都是老狐狸,有的还会帮着秦翊说两句话,但是看国君实在强硬的态度,加上现在秦翊确实不适合继续上战场了,手中还握着兵权于礼不合。 其实说到底也是走个过场,在秦翊‘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国君就非常迅速提上来一个他看好且跟秦翊不对付的将军,只是这次他不愿意养虎为患,只给出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国君的手中。 秦翊对此不置一词,却是一直在感谢国君能给他和涉国公主赐婚,他越是感谢,国君的牙就咬的越紧,心里恨极,王后也绞紧了衣袖,目光犹如实质的落在甄茵身上,心中在大骂涉国公主为了在坤国站稳脚跟不要脸勾引男人,是个吃心的狐狸精。 出宫的路上,刺杀虽迟但到。 一个弱女子推着一个有残缺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很容易欺负。 长剑破空风声鹤唳,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带着浓厚的杀意齐齐攻上,看起来是要把二人直接砍成肉沫的程度。 秦翊不愧是上过战场见过世面,面临过千军万马的将军,他临危不乱地从袖筒中摸出两个暗器后,果断按下机关,数百根淬了毒的银针疯狂射出,逼退了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人,在包围圈里打开了一个豁口。 二人狼狈逃窜,刺客紧随其后。 有百姓远远的看见,都是避恐不及,即便那是他们心中敬仰的战神将军。 笑话,都说他是战神了,他都没办法,怎么能指望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一时之间,他们走到哪,哪里都是门窗紧闭,一副谢绝来客的态度。 ‘狼狈’的甄茵一边脚下踉跄,一边又‘坚强’的站起,脸上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将军是坤国的守护神,爱戴的百姓都这么信任你,认为你能化险为夷丝血反杀。” 秦翊沉着脸没有说话。 “刀剑无眼,将军为了不伤到他们还特意选了个偏僻的地方,啧啧。” 甄茵摇了摇头,人性本善奈何环境逼人,一个个都在潜移默化间被坤国国君养成了个自私自利白眼狼的样子。 钰和甄咏以及将军府的人手分散埋伏起来,远远就看见朝他们奔来的两人以及身后浩浩荡荡的杀手。 好几次剑尖都从甄茵的身侧划过,每到这个时候,秦翊就会猝不及防的朝后射出暗器,这才有惊无险的到了计划中的地方。 刺客一经来到了钰所处的大树下,他犹如猛虎般猛地跃下,抬手之间就刺穿了三人,天知道他看见公主差点被伤到心里有多么的忐忑,他忍得有多么的焦急,独守宫外的酸意早就无影无踪,只剩下提心吊胆。 他一动,其他人也都动了。 不得不说这批杀手都是专业的,见事情有变压根不顾自己的性命,赤红着眼紧盯秦翊的方向。 在杀手铺下的一条血路上,一个杀手总算摸到了靠近秦翊的机会,他更为谨慎,想要一击即中的完成刺杀。 寒意贯穿前胸后背,他低头看去,却是一柄弯刀。 方才秦翊出手的动作非常快,压根就不是一个废人该有的,却还是一直用着暗器引他们来这里。 有诈! 他当即就要咬开舌头下压着的毒药,却被秦翊看破了他的想法,秦翊站起来精准的夹住他的脸颊,抠出了毒包,伪装的双腿站在地上,彰显着他并没有残缺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落到秦翊的手中,怕是想死都没法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还在疯狂杀人的钰吸引了过去。 他惊呼出声:“太子!” 太子? 场面一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那个状如疯狗的男人身上。 刺客方才一心只想着杀掉秦翊,直到现在才认出来那张熟悉的脸。 这傲人的身高体格,放在单国也是顶尖的存在。 他早该想到的! 刺客深吸一口气眼眶却红了:“太子没死就太好了。” 钰拧断最后一人的脖子,大步走过来,刺客激动的握紧了拳头,男人毫无停留擦肩而过,俯身把甄茵抱了起来:“公主。” 声音都不知道有多可怜。 钰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那句‘太子’是在喊他。 甄茵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抚:“没事了。”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钰的记忆有缺,只是不知道怎么下手让他恢复记忆,这下总算遇上了个相熟的人。 第95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三) 刺客叫阿福,是单国太子祁钰的近身侍卫之一,是从那上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单国,一个以打猎游牧的地界,单国人大多壮硕高大,就连女子都是浑身布满了肌肉,小麦色的肌肤,可以说单国人身上都有些蛮力,若是单论个体的战斗力一定是单国人胜利,但是单国人实在是太少了。 少到在三国鼎立的情况下,他们是最最弱小的国家,以至于落单的单国人很是容易被别人捡走,训练成奴隶再卖出去。 一些贵人只是为了玩,会特意给奴隶灌下绝子药,他们看不起单国人,所以也不想跟单国人繁衍后代,没了后顾之忧单国奴被随意玩死是常事,这也就导致了单国人越来越少。 单国国君日思夜想就是想让单国强大起来不会再受别人的欺负,他对祁钰抱以厚望,认为这个太子是上天赐给单国的。 祁钰很聪明会审时度势,小小年纪就露出了锋芒,加上习武很有天赋,几乎都是看一遍就会了,国君是日也盼夜也盼,就是希望他快速成长起来接任他的位置。 谁知继任的诏书才刚下来,一年一度的春猎上太子就受到了袭击。 阿福是边缘人,即便再怎么样拼杀,也留在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太子不慎摔下瀑布,被水一冲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些人看太子都无了,也没兴趣对他们这些剩下来的人出手,各自散去了。 他和几个侍卫一同在下游寻找了好几日只找到了一块碎裂的玉佩,他们不相信太子会死,那可是上天保佑的人。 阿福一咬牙就带着其他侍卫投身进了杀手组织,试图找出买太子命的究竟是谁,出了好几次任务,死了一个兄弟,其他的也都跟他一样开始带队参与刺杀。 没想到会遇上还生龙活虎的太子。 如果有人问他太子祁钰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说不近人情孤傲冷清,成日里面无表情对什么都兴趣缺缺。 现在再看,太子竟然把一个女子抱在怀里柔声要安慰,像是一刻都离不得爱不释手的模样。 这就是爱情吗? 甄茵抬头看了一眼哭红了眼的阿福,第一次有些怀疑道:“你们单国的男子是越高大越爱哭吗?” 单国:风评疑似被害。 阿福赶忙抹掉眼泪:“眼睛里进了沙子而已。” 被内涵的某狗男人把她的头再次按回胸膛上,咬牙小声:“公主,我叫钰,不是什么他们单国的太子,是你一个人的钰,” 他带着敌意的眼神看向阿福,没他高没他壮还没他会撒娇,只学了点皮毛的哭哭罢了,还要在公主面前刷存在感? 做梦! 钰高昂起头,又把怀中的公主抱的紧了些,谁都比不过他的诡计多端! 他,就是最忠心的那一个! “可是,太子不想报仇吗?属下在组织里已经摸到了一些线索——” 钰沉声打断:“那又如何?我都不记得了。” 他好心情的笑了笑表明自己的想法:“公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阿福幽幽的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忽然明悟了:“可是那线索还有关于涉国战败的事情哎。” 这下子不止甄茵转了过来,甄咏也直勾勾的看着他,哑着嗓子:“说!涉国战败怎么了?” 他只知道跟五弟甄燃出卖他们涉国的情报有关系,但他不想放过任何参与的人。 见太子还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似乎公主的发丝都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阿福继续下钩子:“不知道你们可知道几十年前被坤国灭掉屠光的方国。” “你知道方国的事情?”秦翊眯了眯眼,慢吞吞地询问。 阿福点头:“方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那里的百姓与人为善,遍地皆是书生,以礼相交,有共同爱好的人不分阶级反而以平辈相称,是真正的强盛,可惜。” “可惜一夕之间,方国的大军拿着友善的坤国给出的假情报,对涉国将要攻打坤国的消息信以为真,一番调虎离山,待大军回来,方国内已经一条活命都没有了。” 秦翊喉结微动声音干涩:“大军被瓮中捉鳖,也赴了旧尘。” 阿福点头认同:“是,导致这一切在背后浑水摸鱼掌控全局的,其实另有其人,涉国坤国单国以及被灭掉的方国,四个国家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被人掌握着全部动向。” 也就是说,方国被灭,涉国战败,单国大多沦为奴隶,坤国人人自私,全部都是有人在背后悄无声息的操控,他们就像是提线木偶过着自己的人生。 甄茵皱起眉头,这个世界有点问题:小玉玉。 小玉玉还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就被甄茵召唤,她连忙应声:仙子仙子我在我在,怎么了? 甄茵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看看肚子里是不是没有孩子。 小玉玉探头一看被吓了一跳,微微呆住:我给仙子用了净水的,但是但是—— 甄茵叹了口气:但是净水还是净水,并没有成型是吗?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玩。 小玉玉失魂落魄,晃荡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听着里面左右轻撞的水声,产生了一个对自己人生的思考。 净水会过期吗? 甄茵不知道它那不大的脑容量竟然开始思考的事情,她有些感叹,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假的。 没错,这里是假的世界! 他们的感知和看到的一切都太真实了,但是世界就像是在可以围着他们转一样,一切都进展的太过顺利,才会产生不真实的虚假感。 能达到这种效果的只有字灵,这是个由众多人的愿力产生的世界。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她和甄咏是涉国人,钰和阿福是单国人,秦翊是方国人,他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坤国,也就是说只要坤国国灭,他们就完成了字灵的最终意志,达到了大结局。 坤国,高设定,居住百姓自私又蠢而盲目,同时与另外三个国家都有仇,是最大的反派。 而他们几个人,不管是钰找上了她的马车,还是甄咏被秦翊所救,导致她进入将军府,成为‘将军夫人’,又恰好被坤国国君找来刺杀秦翊的杀手中,有一个认出了钰的身份。 失忆,太子,强大,天赋高,妥妥的天命之子,虽然是字灵创造的世界,但一切都有迹可循。 第96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四) 如果换成别人发现了这件事,可能会按照字灵的安排,成功灭掉坤国然后功成身退出去,但是甄茵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她在这里都被男人贪得无厌的翻来覆去吃干抹净了好多遍,奋斗多年,结果一出去直接回到解放前,什么也没得到,她才不做这个冤大头! 这里虽然是字灵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但是带世界背景是没有灵异奇幻事件的,所以撒豆成兵用不了,现在她手中还握着女巫的手段没有用。 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告诉这群被仇恨蒙蔽的人,其实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让它发生的,会冲击他们的世界观的? 该说不说,这个杀手组织还挺靠谱的,世界深层次的东西都能摸出来,但估计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甄茵甚至还有些担心,他们触碰到了这面墙的边缘,如果声势浩大被发现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抹杀这么一条路可走。 “公主,怎么了?” 现在不能跟他们同仇敌忾的也就只有失忆了的恋爱脑小狗。 甄茵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替他整理了一下发带,在他侧脸上亲了亲,成功得到了一只红透了的小狗。 钰并没有得寸进尺的追上去,反而察觉到了一丝奇怪:“到底怎么了?公主可以跟我说。” “你会永远相信我吗?即便我伤害你,即便我有苦衷,即便——” “我会。”钰眼睛一眨也不眨,只带着诚恳,再次重复,“我会的,只要是公主说的,那我都会相信。” “那你会忘了我吗?” 钰总算开始急切起来,语速都加快了很多:“公主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不会忘了你!就算把我自己忘了我也不会忘记你。” “好孩子。” 甄茵再次赞叹,鼓励性诱惑地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像是一个悠然自得的织网者,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钰果真抵不过那近在眼前的粉嫩唇瓣,轻柔地蹭了蹭,甚至没有往里探入,就已经快溺毙在这种顺从的温柔里,他觉得自己好像要喘不上气了。 心跳鼓动如雷,眼前却是公主的笑颜。 就这样。 他想。 就这样跟公主同生共死的感觉好像也不错,他美滋滋的想,临死也能享受公主最后的献吻,虽死无憾了。 他闭上眼,一滴泪划下脸庞。 异常还是阿福发现的,他看过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破布娃娃把手伸进了太子的胸腔,抓住了疯狂跃动的心,内里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他近乎嘶吼着扑过去,却被不知名的空气墙挡在了一步之外,完全接近不了。 “王妹,你怎么了?” 那破布娃娃在抽出手之后就摇摇晃晃往甄茵那边去,甄咏瞪大双眼,“快跑啊快跑!” “等等。”秦翊眯眼。 “等什——么?” 甄咏破音,他看见那破布娃娃站在了王妹的身边,很是讨好地把自己的大脑袋送到了王妹手心拱了拱,随后就发出了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秦翊拉着还在莽撞往里冲的甄咏:“你还看不出来?你这王妹明显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她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秦翊你别太离谱了好?我王妹才多大,能控制那么多年前方国的灭亡?” 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秦翊压根就没思考到这一层,缓慢地开口:“那你这王妹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甄茵眸子中散出星辰般灼目的光芒,她当然是要用天命之子的命祭天,给字灵送去她最美好的祝愿。 钰的身体非常笔直的站在地上,双臂还做着抱着人的动作,眼睛虽然还是张开的,却早已失去了色彩。 心头血被摆放到他的面前,娃娃成了第一个被点燃的物品,引着心头血缓缓燃烧,一阵噼里啪啦,那心头血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蠕动。 甄茵眼疾手快就把小拇指大小的条状物体捏在了手中,左右轻轻晃了晃:“把我们送出去,不然一把火把你的字烧个干净。” 条状物体疯狂摆动,高声尖叫:“不行的不行的!你们必须按照特定的剧情走!你们不能出去!你们是虚拟的,外面是真实的,你们出去一切都会乱套的!” 甄茵眯了眯眼睛:“乱套?” 她打了个响指,一簇淡蓝色火苗出现在她的指尖,含笑:“怎么会乱套呢?如果我是假的,那我杀掉真的取而代之,那我就成了真的,毕竟物竞天择,她打输了就是她没本事,可怪不得我。” “你说,要是把你点燃了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再问一遍,放不放我们出去?”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手中的火苗也离它越来越近。 条状物体惊恐地闪躲,但它被捏得死死的,怎么也动不了。 它一点火都沾不了,不然会瞬间化为飞灰。 高烫的热度让它发出恐惧地悲鸣:“放放放,快让火离远点,我要被点着了!” 火苗熄灭,字灵稳住颤抖不已的身体,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通道,它心有余悸道:“从这里出去就可以了。” 甄茵颔首,挡在甄咏与秦翊阿福面前的无形的屏障消失,阿福当即就要冲过来查看太子的情况。 他目眦欲裂,看着太子胸口那贯穿的窟窿红着眼眶就伸手朝着甄茵攻去。 甄咏急忙去拦,他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会说话的不知名物体’明显是超出他们认知的,他相信王妹做这些是有原因的。 然而压根用不上他,甄茵只是抬了抬手,那破布娃娃都够阿福喝一壶的。 甄茵把高大的钰扛在肩头,因为实在差距过大,即便是对折的姿势,钰的长腿长脚依旧垂落在地上,很是勉强的模样。 “走。” 她率先走进通道,甄咏紧随其后,暴躁的阿福被秦翊拎在手中。 富丽堂皇的宫殿,到处都是金砖瓦玉。 未关紧的窗户吹进一股微风,带着团团围着床榻的嫩粉色帷幔摇曳轻动。 床榻上躺着的绝美女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明明是个杏脸桃腮的美人,却因为那双毫无神色的眸子大打折扣。 她的眼睛直愣愣没有焦距的盯着一个位置,被伺候着洗漱换衣,坐在镜子前梳妆,她和镜子里的人正对,下一瞬,她眸中光芒微闪,整个人就像是被注入了神采与活力。 甄茵勾唇闭上眼享受宫人细致的打理。 她出来了。 “王妹!王妹!” 甄茵在镜子里欣赏着自己的发髻,完全没有回头去看风风火火跑过来的甄咏。 他们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甄咏还没上战场也没有毁容没有被暗害,但他已经知道了甄燃的真面目。 甄咏没有什么真假世界的概念,他还以为是王妹把他们送到了过去。 他走进通道后,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回到了涉国的寝卧,看见了曾经早死的太监,吓了一大跳,直到照了镜子才相信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一路狂奔冲向甄茵的寝卧,钻进屋内激动地喘着粗气,他猛地抱住满脸无语的王妹,举高晃了晃:“王妹。” 他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临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很明显是字灵对他们下了限制。 松开手,他又有些迟疑:“那个单国奴,不是,那个单国太子,他没事?” 甄茵摇头。 他能有什么事? 在这个时间,钰或者说太子祁钰应该还没有被暗杀,在单国的地位稳固的很。 他们现在还没有产生任何交集,她在心里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过些时日去捡人还能不能捡到。 可不要这么倒霉,又被人背刺第二次。 不过阿福应该还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不得还得在祁钰面前说她的坏话,让太子远离她这个‘蛇蝎女人’。 这次就让小狗自己找上门,肯定很有意思。 第97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五) 单国。 祁钰最近有些浑浑噩噩的不太清醒,他自觉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但是他完全没有头绪,除了年纪尚小时记不太清的事情,他的记忆非常的完整。 可正是这样,他才越发感到烦躁。 他轻松拉开了足足有五石弓重的弩,箭支和风呼啸而过,直直射穿十个靶心,最前面的三个直接碎裂成了渣渣,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围观的下属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内心不住感叹太子的神勇。 阿福表情麻木的待在队伍的最后侧,他尝试了很多次,压根接近不了太子的身边,他的那些嘴上说着同甘共苦的兄弟,在发现他试图往太子面前晃悠之后,就格外关注他,甚至还把他放在了更边缘的位置。 他陷入了深思,这下他该怎么向太子示警不久后就会遭遇的刺杀呢? 祁钰出了一身汗,呼吸却分毫不乱,已经到了他学习国策的时辰了,他放下弩箭,抬脚往书房走,在路过某一处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目光直直看向了人群层层遮挡后的阿福。 阿福激动的掌心都开始冒汗了,是不是太子认出他来了? 答案是否定的,祁钰只是看见这张脸就有种隐隐想针对的敌意。 他微不可见的皱起眉,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有了情感上的波动,却是毫无来由的,因为他的记忆告诉他,他其实并不认识这张脸。 他又忍不住靠近,像是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他很排斥这种感觉,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心里考虑要不要把他调走。 阿福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不由有些委屈,怎么这个时候太子还没认识涉国公主,就对他是这种态度? 祁钰顶着太傅灼灼的目光把今日的功课倒背如流,又像模像样地处理了一沓无关紧要的奏折,天边已经擦黑,他稍微用了些饭菜,简单的洗了澡,这才在床榻上躺下。 从来不知道梦境是什么东西的祁钰,在深夜猛地惊醒,他伸手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回想梦中的场景。 他用自己的大掌按住女子的腰,不断往下,嘴上还在胸口作乱—— 他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垂下眼,拼命想要想起梦中女子的容貌,却跟蒙上了一层雾一样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记得那一声声的娇嗔,叫的他人都—— 祁钰感受着身体上不同寻常的翘起,浑身上下都僵成了木头,古铜色皮肤下早已经红透了。 清冷太子连夜偷偷的泡了冷水澡。 一连几天,女子夜夜光顾,有在榻上贵妃椅上甚至马车里,刺激太大,太子夜夜洗澡,却难以自拔。 他每次梦见女子的时候都会格外痴迷,与之交缠,听她撒娇故意折腾人,他甘之如饴。 醒来后就是巨大的失落,他想不起来女子的名字,即便他在梦中无数次轻声呢喃,各种询问,明明梦中清晰的一切,只要他醒来,就什么都烟消云散。 他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模样全部被太傅看在眼里,太傅一头白发,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对他有期望和期许,但是却没有像是国君那般事事都要求他做到最好。 “太子若是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奏折不急改日再批也是一样的,跟太子同龄的那些公子正是出门打秋风的年纪,太子出府散散心也好。” 祁钰摇了摇头,手中还在写着批语,思绪却已经飘远了,他压根不知道女子是谁,就算出去也见不到她。 太傅叹了口气不再劝他。 “啊!别!让我过去,我要见太子!别拦着我!啊!轻点轻点都是兄弟,别往脸上打啊!哎哎,说了别往脸上打!疼疼疼快松手快松手!” 祁钰搁笔抬起头,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闯了进来,一张嘴还吐出半颗牙。 “太子!我是阿福啊!”阿福扑通跪在地上开始磕头,“阿福有事禀告,还望太子能屏退左右。” 祁钰还没说话,那群浩浩荡荡或多或少都有些挂彩的下属也纷纷跪下:“太子可别相信他,谁知道他这几日发什么疯,神神叨叨的,非要来找您,说您会遭到刺杀,还会失忆,咱们这些兄弟大部分都要死,简直胡言乱语!” “你说什么?” “属下说阿福这小子胡言乱语的发疯!好的不说说坏的,听着就晦气!” 那侍卫似乎很唾弃这样的行为,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 “上一句。”祁钰神色淡淡,声音却微微加快了些。 阿福生怕太子不信他,也不顾得这么多人还在,咬牙将自己知道的粗略总结了下:“实不相瞒,属下前段时日有了预卜先知的能力,看到您会遭遇刺杀摔下瀑布,飘荡许久,还差点被抓去做单国奴,后来被一个贵人所救才活了下来,总而言之,太子一定要小心刺杀的事,提前部署也好规避也好——” “贵人?什么贵人,叫什么,是哪国人?”祁钰心跳的声音很剧烈很吵,他有种直觉,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知道女子的身份了。 阿福一愣,他刻意模糊了一下涉国公主的特征,没想到还是被太子第一时间指了出来。 他愣神的功夫,祁钰已经非常焦急,他沉声再次询问:“是谁?” 阿福心里叹息:“是涉国公主。” 祁钰掌心已经渗出热汗,他绷着脸命令下属去牵马,他现在想要出宫了,他雷厉风行双腿一夹,就控制着马匹急速而去,方向正是涉国。 阿福看着他的背影,吃着高高扬起的尘土,在兄弟们的死亡视线下没有心情再说话。 坤国最近很是躁动,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攻打涉国的事情,但是这次战神将军抱病有恙休息在家,应当是无法上战场的,他还特意举荐了那个在他假装昏迷期间被国君任命的将军。 他虽然人在坤国,却掌握着其他两个国家的动静,知道单国那位已经在去涉国的路上了。 至于涉国的两位。 甄咏很忙,他在调查五弟甄燃的底细,然而不管他怎么查,他的五弟都是个废物草包,这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甄燃伪装的很好看不出来,一种就是他从里到外都蠢的可爱,那刺杀的事情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了。 几人中最最最悠闲的当数甄茵了,她在等着信誓旦旦的小狗自投罗网,她每日就吃喝玩乐睡。 本身就是涉国最疼爱的小公主,这么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倒是母妃最近很是上心她成亲的事,即便她说了几次不需要,都在母妃那里碰了软钉子,毕竟母妃为了让她多留在身边几年,国君也一直没有为她赐婚,所以她在皇室中已经是很‘大龄’了。 这日翠兰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声称单国太子不遵礼法非要往内闯,说要见公主一面。 翠兰撇着嘴:“还是把他拒之门外最好,那么高大的个子,跟他待在一起都有些喘不过气,公主不必露面,也别担心会让他丢了面子,奴婢去跟他说道说道就行了。” 话音刚落,一支穿云箭从高墙外飞了进来,狠狠扎在地上,箭尾在空中摇摆。 距离甄茵还有很远的距离,明显是刻意在她面前炫技却又担心伤了她。 “公主,吾乃单国太子祁钰,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公主可愿见上一面让吾讨口水喝?” 他高声呼喊,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脸上流露出紧张,哪里还有往日里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把那奴婢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生怕公主对他的印象差就不愿意见他了。 第98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六) 祁钰在字灵世界的时候就记忆有失,又真真切切的‘死’过一回,如今不论是记忆混乱亦或者什么都想不起来都是有可能的。 小玉玉有些没看明白:仙子,既然你知道他有很大几率会忘记你,为什么出来之前还要问他会不会忘记你呢? 甄茵笑而不语。 祁钰即便失去了记忆,却凭借对她的爱意,自己找上门来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惊喜的吗? 里面久久听不见回话,但祁钰很确定人就在里面,他着急的来回踱步,明明一直寻找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那边,他却连见一面都做不到。 他自觉开始思考如果现在把门砸开的话,会不会给涉国公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他确定有一定的可行性之后,他举起硕大的拳头准备砸门,紧闭的门却在下一刻被打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拳风拐了个弯砸在了门框上,瞬间被砸下去一个洞,但是现在谁也没心情管它。 祁钰有满腔的话想要说,可是直到看见了公主,那些话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伸出手想要碰一下,看看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甄茵却在此时后退了一步,大掌扑了空,但是祁钰面上并不失落,反而带着缱绻的喜悦,轻声:“找到你了。” 眼眶也红了一圈,鼻头酸涩,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迫不及待:“能跟公主单独待着吗?”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合适,连忙找补:“我不会对公主做什么的,可以吗?” 翠兰想要呵斥他异想天开,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实在不好听,而且看单国太子这体格,不管怎么样吃亏的都会是公主。 甄茵却伸手把她拦住了,她展颜一笑,侧身:“请进。” 木门合上,隔绝了门内门外的人。 “不知单国太子要单独跟本公主说什么?”甄茵沏了杯茶推到了祁钰的手边。 祁钰简直受宠若惊,一饮而尽,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甄茵再倒,他又是一饮而尽,从始至终祁钰的目光都没有从甄茵脸上移开。 甄茵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失笑:“单国太子这么没有警惕心吗?若是本公主给你毒酒你也喝?” “只要是你给的。” 祁钰毫不犹豫地接话:“公主,我们是不是不要这么生分?” “为什么?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吗?”甄茵嘴角含笑,熟练的下钩子。 祁钰微微瞪大眼睛,倾身扣住了她的手,没有挣扎反抗,他心满意足地揉捏:“我们在梦里明明那般亲密,怎么能说第一次见?” 梦? 甄茵懂了,记忆的反哺。 有这种迹象是好事,这证明不久的将来祁钰就能恢复记忆了。 然而现在—— 失忆小狗也很有趣。 甄茵把手抽出来,带着疑惑和胆怯:“本公主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单国太子请自重。” 祁钰张了张嘴,心中有些懊恼,那是他的梦,不能因为主角是涉国公主就一厢情愿的认为那是两人的共同记忆。 他忍不住有些失落,那么美好的时光,竟然只是他臆想出来的。 嘭——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总算承受不住它不该承受的力气,在甄咏推门的时候轰然倒塌。 甄咏是被翠兰找过来的,翠兰实在担心公主会遭遇不测,他们这些下人管不住公主,说的话也不会听,甄咏好歹也是公主的王兄,且这段时日兄妹俩往来频繁,谁都能看出他们俩的关系很好。 翠兰把‘意图对公主不利’的人描述的凶神恶煞的,认为他对公主绝对有‘不纯’的心思。 甄咏一听,这还得了,丢下手中的政务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一开门,就和里面的两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只消一眼他就认出了那个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人就是单国太子祁钰。 这不就妥妥的打扰了人家小情侣调情吗! 嗐,这事儿闹的! 他尴尬的笑了笑,嘴巴秃噜皮:“准驸马,什么时候到的?” 甄咏在心里把翠兰骂了个狗血淋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毕竟知道王妹跟祁钰不正当关系的也就他们几个人。 在他话说出口之后,一切都没了回转的余地。 不管是门内的还是门外的都听见了这句话,以及刚走到门口的涉国国君以及母妃。 甄咏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天之语。 场面一时僵持。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被惊喜砸晕的祁钰,他不由贴近公主,再次试探着和她十指相扣,低声喊她:“公主。” 更像是央求,央求她的怜惜,央求她不再捉弄。 都是准驸马了,他牵牵手怎么了,若不是怕唐突了公主,他甚至还想就这样亲上去,做些更亲密的举动。 甄茵对上他满是控诉的眼睛,不由冷笑,眼泪滑下:“明明答应好的不会忘了我的,你还委屈了。” “我的错,公主不要生气。” 祁钰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即便他过往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他有些笨拙地帮她轻轻擦掉眼泪,心中密密麻麻的酸涩,实在忍不住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抱着,却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他轻抚着公主的脊背,无声安慰。 面对细皮嫩肉的公主,他总是要轻手轻脚。 公主在怀,从他骨子里升起满足,他低头埋在公主柔软的长发里,嗅闻着清香,忽然有些嫉妒曾经的自己可以跟公主那般亲密,现在他只能束手束脚的。 母妃总算从从震惊中缓了回来,眼见着自己娇养的小白菜就要被那个高壮的猪给拱了,不由抓着国君的胳膊:“还不快管管啊!” “哎呀,你就是太操心了,真的喜欢就跟单国联姻呗。” “联姻?”母妃高声,她难以置信,“你要把茵茵送到单国?你怎么舍得?” “他俩郎才女貌,怎么就不行了?” 国君不知道自家公主怎么跟单国的太子认识的,而且还关系匪浅,若是能跟单国联手,说不定能抵抗坤国。 近来坤国的异动让他很是忧心。 看国君欣慰的样子,是真的起了要跟单国联姻的想法,母妃恨铁不成钢又看向自家皇儿,甄咏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没有一丝波动,他已经习惯了。 母妃咬牙,没一个争气的。 祁钰在涉国走了一圈,也不想着走了,就想每日陪着公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每次都能在梦中想起一些曾经的细节,白日就更加黏人一些。 虽然他长得很凶,却对甄茵很是温柔,母妃考察了一段时日,见茵茵是真的开心,又在国君的不停规劝中渐渐勉强接受了这个准驸马。 过了明面,祁钰的身份被承认之后,他们两个所谓的联姻也提上了日程。 两国太子公主的婚事是很隆重的,和单国那边的国君交谈了几次,意外的发现两国对于百姓对于国家的看法极其相似,两位国君甚至对对方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挚友感情。 他们在这边交流国家大事,某个不愿意回去的太子天刚亮就眼巴巴的杵在甄茵的殿门口,争取第一眼就看见公主,和公主一起吃早饭,再讨一个亲亲,如果公主主动亲他,那他一整天都会是飘着的。 单国国君已经给他传了好几次飞鸽传书,让他快快回去,不要这么没出息,还没成亲就赖在公主的身边,一刻也离不了的样子。 祁钰还面无表情的回他,如果公主的母妃不同意公主到单国去,他可以一直住在涉国,做他们公主的赘婿驸马,把国君气的三天都吃不下饭。 甄茵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树下的男人,她莫名展露笑颜,向前走了两步,一只白色鸽子在她头上盘旋了一下落在她的肩膀上。 祁钰根本不用她开口,就自发取下了鸽子腿边的竹筒,递到了甄茵的手上,甄茵当着他的面打开,看见署名挑了挑眉,竟然是秦翊传来的消息。 坤国那边准备出战了,这次的目标却转向了单国。 祁钰享受着公主的信任,也看见了上面的内容,不着痕迹的拧眉,这下怕是不想回也得回去了。 第99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七) 坤国的进攻是早就预料到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换了方向,朝着单国去了。 要知道单国地处险地,易守难攻,再加上单国百姓各个骁勇善战,很是难缠,想拿下单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除非—— 甄茵与祁钰对视一眼,除非单国内也有坤国的内应,且应该就在军中,地位不低,能掌控战场上局势的。 祁钰迅速在脑海中过了几个人,抬眼看着公主,实在不舍,拥着她好一阵腻歪,把公主的脸耳朵都亲了个遍:“等我回来。” 甄茵点头,看着他消失在拐角,那个一直温暖着她的热源离开,她独自站在门口,垂下眼,长睫轻颤,深吸一口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转身,抬脚往屋内走,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劲风拦腰抱起,扛在肩头,大掌按在她的大腿上。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把你自己丢在这里,即便这里有你的母妃国君王兄——”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祁钰的声音很轻,他发现自己真的栽了,只是看不见公主就觉得心慌意乱,压根没心情思考单国的事情。 “公主,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可以相信我。” 他就像是挟持了良家妇女强抢了民女,这样说着,却压根不等答话就把人往外带,宽大的后背都透着毅然决然的坚持。 只是刚出门就看见了气喘吁吁而来的甄咏以及他身后的沈武,他浑身一僵,像是坏事暴露,老老实实把肩上的公主放在地上,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有种对抗全世界的一腔孤勇。 甄咏一看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他又不是什么拆散人姻缘的‘法海’,他没有解释,默不作声地把身后的沈武让了出来。 祁钰看见他就全身绷紧,还不忘把甄茵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摆出一副将要进攻的姿势。 沈武两步走上前,就这么在公主面前单膝跪下,垂着头很是恭敬:“国君知道拦不住公主,特命属下护送公主前往单国。” “怎么样,这下可放心了?”甄咏挑眉拍了拍祁钰的肩膀,“母妃也希望王妹能够自己做决定,毕竟是她的人生大事,她非要走,还能拦着她不成?” 祁钰大掌紧了紧,手心温烫一片,一时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可就不是私奔了,是光明正大的带着他的准太子妃回去了。 他不由扬起一个笑:“公主,这下可由不得你了。” 甄茵也跟着笑,往后退了两步,猛地起跳趴到了祁钰的后背上,祁钰连忙往下降了些高度,大掌托着她,生怕她摔下去。 甄茵侧首唧亲上了男人的侧脸,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男人臂弯里来回轻晃,后知后觉这么多人还在看着呢,她小小声催促:“咱们走。” 祁钰自是唯命是从,眼里早已没了旁人,若不是这里还在涉国的皇宫,他都想带着公主飞起来。 沈武跟在后面。 特地来送人的甄咏满脸阴郁的看着把他忽略了个彻底的两个人,扶额叹息,他的王妹就这么轻易就被人拐走了。 甄咏并没有停留太久,他回到书房处理着从坤国传出的消息,那一大沓的纸张随意的叠在一起,下面全部都是秦翊的署名。 他这段时日总跟秦翊有书信往来。 秦翊这个人在坤国挂病不出,让坤国国君气的牙痒痒也拿他没办法,秦翊是闲了下来,给他传了一次信后就再也停不下来,总说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平均每日四五封,多的时候一日十几封也有。 甄咏刚开始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也不回复,直到秦翊摸出了法门,就在这鸡毛蒜皮的小事里夹杂有关于坤国的情报,以至于甄咏必须全须全尾的看下来,才能看到些只言片语,把他折腾的不像话,有次直接给秦翊传回去通篇的骂文,刺激的秦翊更加变本加厉。 把甄咏弄的没脾气,只能认命地整理这些情报。 他也看了秦翊给王妹传的信,通篇行文造句都很是规范,没有半句废话,字锋看着也认真了许多。 事实上,秦翊最近一段时间也过的并不一帆风顺,倒不是因为国君一直在上面压着他让他带军出征,而是事情有些不正常。 就像这次国君忽然改变主意转而攻打单国一样,王都内似乎也开始有些风言风语开始质疑起他的身世,仿佛一切都在被推着走,只是那些崇拜他的百姓还在硬刚,把说这种话的人给压了下去。 但是国君那个没脑子的已经信了,他最近也在安插人手,试图说服那些顽固的大臣,想在他们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首先妥协的还是主战派。 主战派倒不是真的相信了秦翊不是坤国人,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期间不想忤逆国君,毕竟国君可关系着能不能吞并其他两个国家,加上现在这个战神将军没办法率领大军取得胜利,两相对比之下,他们心中的天平自然倾斜到了国君那边。 没有秦翊的助力,临时上任的将军摆出一张严肃的脸,带着大军出征而去,秦翊看着他甚至没有点清粮草就急吼吼的走了,他也自然不会提醒这点疏漏。 大军的进军速度很慢,于是没什么经验的将军按照兵书上写的派了先遣队探路,第一批迷失在了大草原上被伏击,第二批掉进了狼群被撕咬的不成人形,第三批被单国人悄无声息的抹了脖子。 将军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虽然还没走到单国的国土上,但是在单国人心中,他们一经踏入这片草原就已经出现在了单国人的眼前,成了他们的猎物,他在明敌在暗,形势对他极其不利。 当即,将军就下了原地扎营的命令。 也就是这个时候,祁钰带着甄茵从涉国回来,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单国。 单国比较炎热,单国人喜欢穿着半包不包的衣物,男子更是直接,上半身几乎是光板只围着腰间,露出一双精壮的小腿,他们大多都长得很好看,还有不少是异色的瞳孔,他们大多都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好身材,跟涉国坤国那边的人完全不一样。 甄茵没在古代见过喜欢这么穿衣的人,觉得新奇,不由地趴在马车上多看了两眼,在心里对照了一下祁钰穿上这么一身,她忍不住轻笑。 身后被温热的体温包裹,大掌撑在她的两侧,灼热的目光直直盯着她,低沉的嗓音有些危险:“公主看上了哪家的公子,需不需要我帮公主叫过来好好看看?” 甄茵听出了那哀怨的控诉,脑袋向后撞在了男人的胸口,被男人环腰抱起,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她挑逗般地抚上男人的喉结:“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依我看,他们的身材都比不得你。” 她太清楚怎么哄闹别扭的男人了:“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穿上那身衣服,一定很好看,你愿不愿意穿给我看?只穿给我看。” 最后一句话消失在唇齿交融之间,甄茵隔着布料在他腹部轻轻抚摸,一块一块缓慢的数着,男人不可避免的呼吸沉重,已经有了反应。 甄茵却往后撤开,手掌往下滑:“要不要帮你?” 她的气息就像是甜美的小妖精,眼尾泛红,却说出这么诱惑人沉迷的话。 祁钰的腰封散开,通红的脸埋在甄茵的颈窝,红红的耳垂被柔软的小舌或轻或重地舔咬撩拨着,细微的磨蹭压根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但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担心会吓到公主,只能任人施为,最后还是公主没了力气,他反而要哄着她厮磨到最后。 下马车的时候祁钰还是那般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他的怀中用衣袍裹着一个娇小的璧人。 坤国早就传遍太子会带着准太子妃回来,没想到是真的,他们触及太子冷漠的脸打了个冷颤,明明是个很难接近的人,怎么找到联姻公主的?听闻这个公主在涉国可是千宠万爱养大的。 直到他们远远的看见太子忽然停下脚步,把手中的璧人往上提了提,低下头侧耳听她说话,表情也柔和了下来,他们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只是听语气,似乎是在轻声哄人。 第100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八) 这一哄就把人哄到了床榻上。 祁钰早就被梦里的痴缠勾的欲罢不能,又哪里受得了公主主动的这般撩拨。 他残存的理智还记得找出单国人的一片式围着腰间的衣服,还不怕麻烦的找出了用黄金打造的身体链,那是他在接任太子之位的时候特意定做的。 这么装饰上,镜子中的他上身被链条切割开,又层层紧密包裹着肌肉线条,他还犹嫌不足的在腰间戴上了小铃铛,一动一响,莫名有些色气。 若是旁人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里找来的男宠。 当时他没什么感觉,进了门被公主直勾勾的火辣眼神盯着就瞬间来了感觉。 铃铛被绑到了公主嫩白的手腕上,不足片刻就被压出了红痕,随着摇晃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深色与浅色衣物堆叠在一起,就如同密不可分的两人。 链条被粗鲁地扯下,段段分离,散落了满床。 甄茵蒙着水雾的杏眸垂下,一眨不眨的望着情动的祁钰。 她眼角溢出泪花,纤细的天鹅颈拉成一条线高高扬起。 从祁钰的角度看,却像是天上人怜惜了水中月。 他将要溺毙于这份唯一性,不可抑制的把人抱在怀中大力亲吻着。 他偏偏要把天上人拽下来和他一起融入在水中,不分彼此。 铃铛响了一夜,最后因为被泡在水中有些哑音了,祁钰将它摘下来贴身放好,又给公主戴上了新的铃铛。 他的本意只是要亲亲铃铛,但他实在抵抗不了美人在怀,顺着公主的胳膊一路啄吻到后背,在她的蝴蝶骨打转,最后停到了石榴花的位置。 睡梦中的公主嘤咛了一声,似乎是极为不适,却又下意识往他怀中拱了拱。 祁钰心中软成一片,没有继续动作,帮她按压着后腰,思考着果真还是再弄来一块暖玉。 他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却没有任何太子的自觉,反而更为适应单国奴钰的身份,虽然钰和公主的地位有差距,但是可以一直毫无顾忌的陪着公主。 现在就不太行了—— 祁钰微不可闻地叹气,又低头亲了亲公主圆润的肩头,这才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他没有穿昨日给甄茵看的那一身,说好了是只给公主看的。 门外轻声呼喊的声音已经念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着急,只是刚刚他只顾着给公主清理身体,压根就没管。 喊他的是御前侍卫,国君面前的红人,本来很着急的,只是他一看见太子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神情怪异。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太子的这件衣服领口稍微大了些,露出点点红痕和半个小小的牙印,就连喉结耳朵也不可避免,简直招摇。 可想而知被遮盖的下方都是什么样的景象。 祁钰可不管别人的看法,就这么顶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欢好的痕迹一路走到了御书房。 国君正拧着眉看着手中的战报,祁钰都站到他面前了也没抬头:“坤国的先锋解决了五批,第六批隐藏太深没被发现方才回去了,应该是有什么发现,坤国新上任的这个将军虽然比不得‘战神’,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太子,若是让你——” 国君抬头,呼吸微微一滞,身为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战况又多么凶猛,他扯了扯唇角,语气有些干巴巴的:“你可别仗着自己强壮为所欲为,涉国公主受不住你就多忍忍,别把人吓跑了。” “不会。” 祁钰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语气中难得有些得意洋洋地回话,理直气壮道:“你不懂,她喜欢我,就会一直跟我在一起。” 国君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张了张嘴又在他满是炫耀的表情中把话咽了下去。 战事紧急,他可没多少心思规劝太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管的太多也不好。 祁钰正是春风拂面,领了命,即便是上战场也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笑。 坤国有近十万的兵马驻扎,但是他们肯定不止来了这么多人,其他的要么在路上要么就在这周围随时准备攻上。 祁钰却只带了几千的人马,在精不在多,准备打迂回战术,他们最先关注到的就是粮草,如果没了粮草坤国即便人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 火焰高高燃起,映红了祁钰的脸,他带着兵马离开时跟闻声赶来的坤国人马狭路相逢,从中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力气,一刀下去跟切豆腐一样,就这样也有几个挂了彩。 也幸亏新将军此时没在营地,剩下的小兵没人指挥,竟是一个都没杀掉,受伤最严重的那个被砍掉了双腿,但如果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未必不能保下一命。 这一地倒着的断肢残躯全部都是坤国兵,坤国军中的气氛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偷袭有些低迷。 战争的残酷永远不是说说而已。 单国的主动挑衅果真惹怒了新将军,粮草全没了,他就发了狠,什么也不顾地命令大军攻打单国,恨不得连夜就能把单国拿下来。 可哪里是他想就能做到的,他已经让人去尝试着能不能从后方山坳间进入单国来个里应外合。 可是这个计划还没执行就已经夭折了,他们没办法绕到山的另一边,因为环绕单国的大山两侧都是湖海大洋,想要渡过至少要经过漫长的半年时间。 他们又哪里等的及? 又想着从小路摸上山,但是他们能靠近的山壁全部都是一个陡峭的平面,压根就没有上山的可能,甚至爬不到一人高就要摔下来。 这么看来,就只能强攻。 但是强攻也不容易,单国的王都地势高,从草原往前推进,他们还没上去就会被滚石打下来,单国看似压根没什么损耗,还仍有余力,让新将军恨的牙痒痒。 他不想承认自己比不得秦翊,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甄茵还没睁眼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拧眉看过去,祁钰正背对着她粗糙又笨拙地缠绕着白布,有丝丝血液从上面渗出来,地面还扔着很多,血就像是止不住一样。 第101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十九) 祁钰没想到公主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他只是想要离公主近一些,这下受伤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甄茵只消一眼,就看出这个手足无措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就是怕她担心。 她心中也有些烦闷,光脚踩在地上走过去,祁钰想把她抱起来,却只碰到了衣角,公主已经拿起了伤药嗅了嗅,倒是好东西。 “我生气了。”甄茵忽然开口。 祁钰心脏都要停跳了,语气干涩:“别生气,是不是昨晚弄得哪里不舒服了,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他试探着去拉人却依旧被躲开,他站起来,眉梢都染上焦急,背上的伤口被他扯动,他却完全不在意一样:“茵茵,公主,别生气,你看看我好不好?” 甄茵深吸一口气,莫名恼火,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嗓门是前所未有的大:“你一点都不爱惜你自己,流这么多血,你还敢乱动!你要是敢死了我就嫁给别人再也不管你了!” 祁钰心软的要命,把人紧紧拥在怀里,一下下亲吻她的头发,胸口挨了好几拳公主的责罚:“没事了,我身体强壮,这点小伤几日就好了,别哭了,你一哭我就难受。” 公主这是心疼他,他知道的。 他嘴笨,说不了几句好听的话,只能一遍遍哄着。 甄茵到底顾忌他背上的伤,没敢大闹,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停了下来:“放开我。” “不放!” 祁钰后知后觉公主还想找别的男人,简直异想天开! 甄茵叹息,摸着男人的头发:“我只是要给你上药,你这么抱着我哪里能够得到?” 男人安静了,背过身,一个手掌长度的伤口皮肉外翻着,鲜血淋漓。 这哪里是小伤? 甄茵把一整瓶的伤药都撒在上面,偷偷拿出石榴花的叶子给他敷上,伤口就不再往外流血了,再一层层地缠上白布条,战损装小狗新鲜出炉。 她问起正事,这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新将军组织了三场进攻,次次败退,现在已经回营休整,截获的情报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胜利指日可待,却丝毫不提粮草被烧的事情,应该就指着把单国攻打下来才不会被坤国国君追查他的失职,也许也是后面的大部队的粮草还够他们吃一段时日的。 单国已经摸清了坤国大部队的位置,他们躲在一个山村里,山村中的百姓敢怒不敢言收拾行囊离开了这个居住许久的山村。 可能是因为粮草被烧一次的原因,大部队的粮草看管的更加严防死守,为了防止换防之间的疏漏,他们安排了三个时间段的人,确保即便是换防也至少有一批人在。 但因为出发时就没点清的粮草,此时就是个糊涂账,根本撑不住大军的消耗,前方主攻的大军大片大片的死去。 别的将领都或多或少暗中劝他收收手,或者寻求秦翊的帮忙,新将军都毫不理睬一意孤行。 国君都不知道的消息,却通过坤国军中的将领传到了秦翊的手中,也是那些将领被逼急了,那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现在几乎都在送死。 秦翊能有什么办法? 他远在王都,在大军出征之后就被扣押在了将军府,此时禁足不能出,国君把他压的死死的,虽然对他而言这种程度还远远管控不住他。 他很是好奇,被国君寄予厚望的新将军一次次战败的消息传到国君耳朵里,他会有什么反应。 秦翊拿上将领的密报,轻飘飘地杀掉拦路的侍卫,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国君当然是怒不可竭,新将军的欺瞒以及秦翊可以越过他获得第一手情报的事交杂在一起,让他此时恨不得把人拖出去砍了,但他不能,当着秦翊的面一顿砸摔后,这才强忍下怒意,让秦翊出王都带着粮草加快赶赴战场。 秦翊应答,看着国君面色隐隐发紫嘴唇暗黑,他勾了勾唇,看来下慢性毒这个办法有用,下次让国君试试在睡梦中窒息或者水下溺毙的滋味。 大军脚程实在很慢,赶路也赶了一个月才到了驻扎的营地。 将领们早就得了消息带着满面笑容迎着他往里进,这一个月他们的粮草已经将要见底,秦翊来的刚刚好。 新将军已经没人待见他了,实在是战线拉的太长,每日都在死人,却还是没能攻下单国。 他们其中也有不少人听过秦翊不是坤国人的言论,还跟着谈论了几次,但现在获胜的关键全部压在了秦翊身上,他们就不管不顾的恭维起来。 第二日,秦翊带着一千人马从侧边包抄,取下单国人数百人头,小胜一次。 两军对弈,单国最前方的祁钰高声叫喊后,就像是惧怕了战神之名,灰溜溜地回撤。 甄茵已有了身孕,祁钰更是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恨不得带在身上片刻不离,他身上的战甲还没褪下,带着一身血气隔着窗户往里望。 “死了百十号人,全部都是从牢中赶出来的死刑犯,单国那边没有察觉到异常,秦翊那边似乎还想继续留在坤国做事,暂时搞不清楚他的打算。” 祁钰顿了顿,当着甄茵的面脱下战甲转了一圈:“不用担心,今日也没受伤。” “没事就好。”甄茵放下手中的话本,吃了块糯米粘糕,这一胎她格外嗜甜,“不必管秦翊,他如果有事咱们就帮一帮,他自己的仇想必是要自己报的。” 祁钰应声,冲她笑了笑,转身去沐浴换衣。 甄咏最近查出了在背后想把他推到战场上的人,巧的是那人恰好还跟如今单国的一个将领很是相像,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查下去就发现了端倪。 坤国国君是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培养这一对双生子,教他们如何为人处事滴水不漏,教他们怎样发挥作用偷传情报,时机成熟就让两人分别到了单国与涉国。 这么多年二人隐藏的很深,他们自诩孤儿在军中混的风生水起,甄燃就是个被利用的蠢货! 也幸亏祁钰当初出兵的时候完全挑的是自己能够信赖的人,被坤国安插的棋子没有成功被选中,也就不能给外界传递消息。 现在两人都被控制了起来,现在就要看秦翊那边究竟是什么打算了。 翌日,甄茵还缩在祁钰怀中睡得安稳,祁钰忽然睁开眼睛,用大掌捂住她的耳朵,确保她没有被外面的惊呼惊醒,这才起身。 坤国军支起了投降的白旗。 听闻昨夜秦翊冷眼看着那些两面三刀的人一个个死在他的面前,手中的匕首被血液染成了黑色,干涸凝固在上面,他本身并不想亲自动手的,毕竟下毒是个好办法,但他想想方国上上下下被屠尽的百姓们,还是自己下手了。 那些对秦翊忠诚的将领见他犹如杀神一般,惊恐之下给他收拾了细软让他逃走,以防被国君找到,秦翊却笑了,带着这群真正忠心的将士向单国挥动了白旗。 他要造反! 第102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二十) 坤国国君已经有好几日没能收到战场上的线报了,他最近总是觉得惶惶难安。 涉国那边的大军没有异动,探子回禀的时候只说最近涉国太子犯了错被罚了禁足。 他有心想要联系一下双生子看看什么情况,他一般是不动这两个人的,这是他埋得最深的暗线,他也担心来往频繁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仔细算来消息已经递出去三日了,今日应该就能得到双生子的回复。 可现在已经临近午时也不见探子回来。 国君拧眉:“来人——” “国君是在找他们吗?” 伴随着熟悉的嗓音,几个被绳子串在一起的人一连串被丢了进来。 不只有双生子还有探子侍卫,就连守门的太监此时也软着身子没有意识。 来人背着光,看不清脸,但是国君清楚的知道他就是秦翊。 “你要做什么?”国君怒吼。 “做什么?” 秦翊走近,他身上甚至没有放任何利器,国君却不可抑制地往后躲,秦翊拿起他面前的苹果啃了一口,咔吱咔吱地咀嚼声里他含糊道:“我一个方国人,当然是造反啊,国君这么有能耐,就没有猜到吗?” 国君被吓得重重喘气,气的颤抖着手,指着秦翊的鼻子:“你你你!你竟然承认了?来人,把他压下去砍了!” 秦翊握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骨头错位的声音让国君侧颈青筋凸起惨叫出声。 “嘘嘘,叫什么?”秦翊笑得恶劣,“国君,您从哪喊人呢?现在整个坤国皇宫到处都是我的人呢,不然我怎么会如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欣赏您的惨状呢?” 他手中有兵权,各个都是战场上拼杀下来的,皇宫中的侍卫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为什么国君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当然是秦翊担心惊扰了沉思的国君,耽误了他处理国事就不好了,干脆把人全都抹了脖子,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坤国国君被杀,改朝换代为了‘元’,秦翊对与皇位没什么兴趣,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他特意从民间选了个机灵都孤儿抱来养着,对外却说那是他的亲子。 坤国存在的问题很大,要从根源上找回百姓的善心,让他们知道不用再惶惶度日了,站出来替别人说话也不会掉几斤肉,秦翊雷厉风行地开展了几次变法,把朝中的主战派该杀的都杀了。 变法总是伴随着鲜血。 坤国的大风吹的很紧,但依旧没有两国即将联姻引人注目。 涉国和单国的脸面似乎都要在这个嫁娶之间展现出来,谁也不让谁,一个比一个的阵仗大,竟是要比起来了,就这样东西越准备越多,还没盼到结亲大典,甄茵的肚子就先有了动静。 此时已经是深冬了,床榻上的甄茵额间依旧蒙上一层薄汗,祁钰并没有在门外候着,谁说他也不肯出去,就认死理陪着公主,即便是在一旁握住公主的手,给她擦汗也是好的。 只是公主的叫声实在让他心慌意乱,安抚地亲她,手中还在轻轻拍着,还不由往医女那边看,心中恨恨的在想那小东西怎么这么磨人还没出来。 婴儿高声啼哭,祁钰松了口气,捏了捏公主的手掌,在唇边贴了贴:“孩子出来了,没事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啼哭声,祁钰就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一个个往外出,眨眼就抱出来四个,还各个都是男孩子。 孩子在外受着两位国君的查看,他们都很惊奇一胎四个娃。 祁钰把公主哄睡着之后,孩子也被抱回了屋内,萝卜似的并列摆着。 他这个时候才来了兴趣想要看看孩子的模样,他希望孩子能像公主一些,结果打开襁褓一看,乖巧是乖巧不哭也不闹,就是这肤色怎么看都是随了他了。 祁钰面露嫌弃,想想他孩子们日后会变得跟他一样这么高的身板,就没有任何想要抱他们的兴趣,最后还是甄茵喂奶的时候抱不过来,他勉为其难地抱着,意外地觉得这小团子还挺软的,但他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吃奶的小孩。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缘的关系,几个小崽子一点都不怕横眉瞪眼的祁钰,会发声的时候几个小崽子聚在一起咯咯咯笑个没完威力也是很大的。 每到这个时候祁钰就会靠在甄茵的肩膀上,故作生气的模样:“公主,你就看着他们人多势众欺负人,也不管管他们。” 甄茵看着加起来都没有祁钰腿长的小崽子们,抿嘴轻笑:“跟他们计较什么?” “我不管,他们抢我的位置。” 祁钰是怪小崽子吸引了公主的注意,跟他相处的时间都变少了。 大块头挡住身后四个娃的身影,低头碰上了樱桃,他也像是小崽子一样吸吮着,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乳白。 “公主。” 祁钰急切地把公主拦腰抱起,嘴唇凑过去亲她,勾着她的舌尖往里探,衣物散落一地才走到里间,他就借着这个姿势把人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开了春你就是真正的太子妃了。” 他只要想到自己和公主将会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体,就激动的睡不着,能成夜成夜的看着公主的睡颜,忍不住了就轻轻地嘴唇贴贴蹭蹭,他不愿意把公主从睡梦中叫醒,有好几次他都听见公主嘟囔着喊他的名字,一看就是在梦中梦见他了。 这个认知让祁钰每日都能美滋滋的。 一切准备得当,日期也定了下来,祁钰不得不先回到单国再带着迎娶的人马前往涉国,当然,这个距离还是在剧烈抗议的太子的建议下改短了。 祁钰就住在涉国,只需要假装他从单国出发,在进入涉国之前他回到迎娶的队伍中就好了,他可不想跟公主分开那么久的时间。 可即便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是出事了。 公主不见了! 祁钰穿着红衣,急匆匆飞奔而来,本身坐在贵妃椅上笑着望着他让他看新衣好不好看的公主,不见了! 孩子甚至还好好地躺在榻上,悄无声息闯进来的目标就是公主。 祁钰的血都凉了大半,谁都没想到新婚之日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下幕后黑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秦翊为了表达友好也带着小国君来了,涉国单国寻人的时候,他也毫不吝啬手中能指派的人手。 可是一连三日什么踪迹都没摸到,根本就没有人看见有人出入公主住的寝卧。 祁钰已经要爆炸了,三日他都没能找到公主,他只要想想他捧在手心的公主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受苦就心如刀割,一刻也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秦翊提了一句把他们从那个地方放出来的诡异的东西,他们才不至于像是无头苍蝇,但是说了也像是没说,如果有人把公主掳走了还有希望找回来,如果真的是那个诡异的东西动的手,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祁钰恨不得能再在自己心口上剜一刀,只要是公主能回来。 第103章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联姻小公主(二十一) 被字灵拉走要说也是甄茵故意的,她当时还在逗小崽子忽然就察觉到了字灵的气息,有心给祁钰留下些信息,但是字灵很急,就把她直接拉了进去。 甄茵再一睁眼就和飘荡在空中的坤国国君的魂魄对上了眼,她神色怪异:“就是他把你创造出来的?” “怎么可能?”字灵炸毛,“你可以质疑我故事的完整性也可以吐槽没有逻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创造者!” 侮辱的代名词——坤国国君张牙咧嘴朝着甄茵扑过来,却连接近都做不到。 “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死了之后就进来了,他身上怨气太大了,我控制不住他,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也没办法送他去投胎。” 字灵也很费解,它被创造出来不久,还不知道更多复杂的东西,只是一个生魂飘了进来,它就有些束手束脚的。 “他超级过分的!他竟然命令我绑他生成他一统世界的场景,既要享受着你们的跪拜,又要把你们千刀万剐,还要源源不绝的美人,他要求这么多还不如要我去死!” 甄茵给它顺了顺毛,让它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通道,把阎王给召了进来。 坤国国君这才知道惧怕,却还是抵不过阎王的挥挥手。 阎王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完整的灵了,馋的流口水,却还是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仙子,您这只灵卖吗?” “卖?”字灵冷笑,它是属于它的创造者的,谁也没办法把它买走! 它身上光芒大涨,一个和阎王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和阎王面面相觑,甄茵收敛笑意,把字灵抓到了手中晃了晃:“别闹了,跟阎王回去,他会教你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 说罢就往阎王的方向丢过去,打散了那个虚假的阎王。 字灵不是寻常的那种,它的力量很强大,甚至还能模仿出有仙位的阎王,经过调教会成为地府的助力。 阎王满载而归,捧着手中的宝贝回到了地府。 甄茵读取了字灵创造世界的全部记忆,发现把祁钰推下悬崖的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工具人,这个工具人现在怕是已经死了,她回想着当时死刑犯的脸,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罪最终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字灵的创作者是个预卜先知的话本写手,她把自己的看到的一切写在纸张上,但因为泄露天机所以这些内容不为外人得知,因为里面字灵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他们几个主要角色的灵魂白拉入了这里,成为了这里的主角。 甄茵深吸一口气,从通道内一步踏出,下一刻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在怀中,大脑袋贴着她的肩颈,有湿润顺着她的衣物渗进去。 “公主,你终于回来了。”祁钰哽咽,声音不住颤抖,“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甄茵沉默了一下,摸着他的头发轻轻上下抚摸:“怎么会呢?” 她问了一下小玉玉,才知道她整整消失了五日,而祁钰已经不眠不休五日了。 甄茵托起他的脑袋,祁钰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胡渣,双目尽是红血丝,沧桑到不行,她想要笑笑让男人放心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知道我很厉害的不是吗?我已经没事了,嗯?是不是好久都没有休息过了,你现在丑死了,咱们休息好不好?” 男人却极为固执地不回答,也不肯闭眼,生怕一闭眼人就不见了。 甄茵没办法只能窝在他的怀里耐心哄他,存着补偿的心思,她格外主动地凑上去亲他,男人向来受不住她的撩拨,即便还闹着脾气心中还残存着后怕,也依旧接受并掌握了主动权。 吻从猛烈慢慢变得温存,祁钰的四周都是公主的气息,他不由放松了神经,闭上眼的时候还不忘用自己的体重压着甄茵,确保她没办法偷跑才睡了过去。 祁钰睡得很浅,稍微有些动静都会把他吓醒,醒了就盯着甄茵看,直到公主凑上去亲他,他才会老实地闭上眼睛继续睡过去。 折腾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甄茵也有了睡意,就这么睡了过去。 祁钰简直是迫不及待就要把人娶进门,甄茵还没睡醒,他就把人整个拥入怀中带到了马车上,同样担心甄茵的母妃王兄只能看见那被裹成小小一团的脑袋,长长的队伍就扬长而去了。 人都走出很远的距离了,不怎么安心的甄咏折回屋内一看,不由咬牙:“走的这么急,他们的孩子都不要了?” 床榻上四个崽子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家爹娘已经把他们抛下了。 他们的大婚仪式是古往今来最为盛大最为轰动的,结束后,甄茵直接去了半条命,就连喂崽子也是让奶娘抱走喂的,她几乎沾上床榻就想睡过去,就连沐浴都是某个男人给她洗的。 敷衍了男人一个奖励的亲亲,她这才安稳睡了过去。 祁钰摸上她的肩膀,目光沉沉,他觉得这个石榴花似乎比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大了一些,颜色也更为艳丽了些。 秦翊把找来的孤儿养到了十五岁就再也不管他了,反而更喜欢跟甄咏游山玩水,直到甄咏接任了涉国的国君之位,开始广纳后宫。 秦翊也带回来了一个娇羞的女子,炫耀似的说这是他找了很多很多地方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心思单纯良善又很喜欢害羞的,是他的今生所爱。 但是甄咏看的清楚,明明是人家拿捏了他,为了面子才特意这么说的,次日他可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秦翊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可能是这个良善的女子对他的不要脸忍无可忍了。 单国国君倒是活的长久,他薨毙的时候,祁钰的大儿子都已经十三四了,祁钰干脆直接让自家儿子登位了,祁钰的原话就是,没什么大事别叨扰他和他们的母后亲密。 甄茵此时已经诞下了十几个娃,祁钰时常摸着她的肚子问她为什么这么能生,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甄茵对此但笑不语,不过就是男人刻意的夸奖,她照单全收也就是了。 他们腻在一起一辈子,甄茵都没有再离开祁钰半步,因为年轻时候经常锻炼的习惯,祁钰很是长寿,最后在一百二十一岁的时候,睁开眼睛忽然有了一种预感,他马上就要把公主一个人丢下了。 他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走到公主后面,他是万万见不得公主伤心的,可他真的没办法了。 公主还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他们这样相拥而眠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没了他,公主还能不能睡着,他真的好舍不得。 甄茵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轻柔地替他擦泪:“哭什么。” 祁钰艰难地摇了摇头,他想说,公主不也哭了,但他现在也没有力气把人抱在怀里哄了,也说不出话了,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按在了甄茵的肩头,石榴花光芒大亮,他安心地笑了,闭上了眼。 他其实还是很幸运的。 期待下次见面啊,公主。 【力大无穷糙汉奴隶·结】 第104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一) 日头刚刚升出,天边的朝阳洒下温暖的橙光,街道上已经有了出摊的人,热气腾腾的蒸汽高高飘起,飘到了一扇没有合好的窗户里。 “老王头,那是不是冠玉公子啊?啊呸,冠玉王爷。” 老王头收下铜板递出烫手的包子:“还热着小心点吃,是啊,这个月都来了五次了,次次都是来抓将军的。” 包子摊就在这京都闻名都最大的清风馆对面,占据最佳观赏位置。 清风馆,美名其曰是个畅谈歌词诗赋的地方,来往的却都是女子,私底下他们更愿意喊它男娼馆,里面的妓子皆是攀附女子依靠女子手中漏银钱的白面少年,各个比女子还会勾人,说话软软的,身上最多穿一身纱衣。 京都稍微有些权势的闺秀想要尝鲜进了这销金窟就再也出不来了,就没有一个不养男宠的。 而将军却是个异类,他是京都城远近闻名的断袖,喜男色,出入这等男娼馆从不遮遮掩掩,几乎成夜成夜的歇在清风馆,听闻曾有人看见从他房间内一下走出九个神态各异的美男子,如此奢靡简直骇人听闻。 甄茵现在是真的头皮发麻,牙关都咬紧了,小玉玉感受到她的低气压,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她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躺在尺寸夸张的大床上,衣衫头发凌乱,身边躺着各种各样的美男,白面皮含情眼,全都有种阴柔的美感,看过来的时候眼里还蒙着水雾,让甄茵打了个寒颤。 其中有个躺在最远位置的男子默默起身,拿上一旁架子上妥帖放好的衣服,跪在地上平举双臂:“请将军更衣。” 语气恭敬表情却一副钢铁烈男的模样。 “更衣?将军明明还不想走呢。” 娃娃脸说着就要往将军怀里倒,被甄茵躲开后他撅了撅嘴也没敢提意见,反而坐在床边,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的纱衣缓缓堆在了腰间,他翘起保养的很是精致的脚,踩上那男人的脸上轻轻捻了捻。 “白竹,你还当自己是什么世家公子呢?一个戴罪之身,进了清风馆,爬到了将军的脚边,这时候还装什么清高呢?” 其他的男妓面上露出讥讽。 白竹面色不变沉默不语,这种侮辱每日都要遭受一遍,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甄茵没有突兀地打断他们,绷着脸接收着脑海中的记忆。 原身出身于将军世家,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将她从小当男子养,教她习武教她兵法,却不许她碰任何女子家的东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什么都不会,衣服也是简单的男子款式,头发英气地后梳。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家有个后继有人的儿子,从来不知道其实她是个娇娇女子,刚开始练武的时候被折磨的都没有人形了,父亲也从来没有夸赞过她一句。 如果不是必须戴着束胸布,她会真的把自己当成男人。 父亲在大战上身死,她以为自己会为这个父亲伤心,但事实上她已经麻木了,丧礼上她甚至没有掉一滴泪,当时还有很多人说她冷漠无情,她都不在乎,直到受到皇帝征召让她上战场杀敌。 她继承了父亲的将军之位,展现出极高的天赋,没有几年就把敌军击溃,回了京天子赏封,没了战争她就变成了一个闲散将军,结识了一众富家公子纨绔子弟,跟着他们吃喝玩乐成日流连忘返,渐渐的她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 正在此时天子驾崩,传位了最小的皇子,而那个名满京都惊才绝艳的状元,被特地任命为了摄政王,短短时日就在这个位置上扎稳了手脚。 原身几乎没上过朝压根不知道这号人物,在被纨绔们领进了青楼后看着那些姿态优美的女子,她大发了脾气,纨绔觉得她玩不起不带她一起玩了。 原身打开了新的大门,开始成日成日宿在清风馆,和男妓们纠缠在一起,但看似她流连美色的模样,其实她从来没有碰过这些男人们,她只是过来放飞自我的,只要他们陪酒,所以在男妓心里她也算是出手阔绰的客人了。 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在摄政王准备整治青楼勾栏的时候,忽然爆发了冲突。 摄政王认为这个好色的短袖将军荒淫无度,将军认为这个正经的摄政王很是讨厌,也不知道摄政王这个状元从哪学来的武功,两人见面必动手。 原身担心身份暴露总会束手束脚的,摄政王却每次下手狠绝,两人五五开,但在清风馆的事情上格外坚持的摄政王每次都能压她一头,被抓回将军府。 这让原身很没有面子,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甄茵沉默了一下:所以原身的怨恨值是哪里来的? 原身身上的怨恨值都浓的能滴墨了。 小玉玉小心翼翼的开口:仙子,要不要照照镜子? 镜子? 甄茵缓缓起身,忽然察觉什么,低下头,看清了身上穿着的衣服,她差点绷不住表情。 “将军,怎么了?”娃娃脸停下动作,见她想要下床,往一边挪了挪。 甄茵赤脚下地,走到角落里的一个铜镜面前,嘴角微抽,她被脸上乱涂乱抹的胭脂吓了一跳。 昨夜原身喝醉后的记忆纷至沓来,原身喝醉后是安静的,安静地穿上女装,安静的描眉画眼,只是眼睛没有焦距画成了花脸。 唯一欣慰的就是她的里衣没有动,倒是没有暴露身份。 甄茵忽然理解了身上的怨气从哪来的,没办法穿女子的衣服没办法做女子的打扮,长期以往她的怨气日积月累,就成了这个模样。 “将军,请更衣。” 白竹换了个方向面对她,还在坚持的把手中的衣物举高。 甄茵有瞬间的怀疑,是不是昨夜原身做了什么让白竹怀疑了身份,她不敢确定,醉酒的记忆实在太过杂乱。 然而她才刚伸出手,就和轰然打开门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小玉玉语气轻松:仙子,是他,当朝摄政王许冠玉。 甄茵毫无顾忌的上下扫视,心中有些许安慰,她钟爱的还是有男人味的,这房间内的白皮少年,嫩是嫩,但也真的不是她的喜好。 第105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二) 许冠玉虽然是个状元郎书生,长相却很是硬朗,脸颊棱角分明,上挑的丹凤眼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深黑色瞳孔深深地看过来,带着审视和凌厉。 应该是在上位待的久了,在场的男妓,除了依旧跪在甄茵面前的白竹外,其他的都开始在摄政王的目光中瑟瑟发抖起来。 以往摄政王来永远是将军挡在他们面前,今日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现在也没有替他们说话。 娃娃脸脸色发白,在沉默的气氛里卑微地跪在地上,其他的男妓也随之跪下:“拜见王爷。” 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 甄茵也不着急换衣服了,目光中带着调侃的笑意:“王爷怎么又来了,这么一次次的,不知道还以为王爷对本将军存了什么不上台面的心思呢。” 她语气不明地戏谑,声音压的很低,似乎真的像是情人耳语,有种别样的缠绵。 “白竹,起来。” 许冠玉清朗的声音平静的有些清淡,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做女子装扮的将军,也没打算反驳她说的话,像是在默认。 可谁都知道摄政王此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纯粹的不把将军放在眼里。 白竹浑身一僵,抿唇没动,反而抬头看向了似笑非笑的将军,像是要得到她的首肯才愿意起身。 这种把自己放在下位的模样让许冠玉眉头动了动,他没再多说,白家还没被判罪之时,二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跟本王回去。” 许冠玉长臂一伸,将白竹手上托着的衣服抓起来,随手蒙头丢在甄茵的头上:“还不快穿上,像什么样子。” 他说着微微转头挪开视线,手背在身后轻轻搓了搓,感觉将军衣服上有股清香沾到了指尖上,有些不自在。 “还以为摄政王要亲自帮本将军穿上呢。”甄茵语气难掩失落,表情却极为恶劣,像是存心想恶心对方一样,“去哪?摄政王要收留本将军去你的王府吗?” 她随意把外衫裹上,系上衣带,宽大的衣服把她包的很严实,谁都不知道朝中的将军会如此胡闹的在里面穿着仕女装。 许冠玉下意识要说教两句,又觉得没必要,反正将军是不会听的,还会刻意跟他作对。 “跟上。” 他抬脚往外走,甄茵笑眯眯的跟在他的后面。 将军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将军府住了,这件事倒是众所周知,大多都是认为她沉溺于温柔乡难以自拔,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原身非常排斥那个地方,进去后就会呼吸不畅,而且在那里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喂,伟大又正直的摄政王不介意本将军去买个包子?” 甄茵拽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这是她下意识的习惯,之前在祁钰身边的时候,她只要摇摇衣角,祁钰就会把她想要的东西都买回来。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放在不熟悉的许冠玉身上有多么的不协调,她的目光全部被包子的香味吸引了。 许冠玉见她眼巴巴的模样一时心软,莫名觉得还是这个模样的将军顺眼一些,脚尖拐了个方向,站到了队伍的末尾,前方买包子的人如芒在背急急拿了两个丢下铜板赶紧离开了。 一般有权势的大人遇见这种情况都会直接到队伍最前面直接买了就走,像是这么亲民的倒是第一次见。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摄政王排队给将军买包子,将军虽然也在一边站着,但她以往混不吝的样子还很深入人心,如今竟然也愿意排队了。 摄政王还是好手段! 再一看,将军手中还捏着摄政王的衣服,平整的衣衫上已经被抠出了皱褶。 看着他们的百姓神色怪异,竟也不好说到底是谁拿捏了谁。 他们以往见过最多的就是二人缠斗在一起的画面,这么和谐的相处还真是第一次。 热腾腾的包子递到了甄茵的手上,摄政王认命拿出些许碎银替她平账。 老王头还没来得及嘱咐,就见将军拿着包子就往嘴里塞,压根就没咬下去,就被烫得松了口。 许冠玉拧眉捏住她的下巴,果真看见那嘴唇泛起不正常的红,不停吸着冷气的小嘴露出一小截嫩粉色的舌尖。 许冠玉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闭了下眼,从她手中接过包子:“没起泡,吃那么急做什么,饿死鬼转世?” 他的语气实在谈不上好,字字都在呛人。 甄茵眸中光华流转:“摄政王既然拿去了,就帮本将军吹吹凉再还回来。” 她似乎在想尽办法指使摄政王为她做事,偏偏面上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双手也揣在了怀里,眯着眼睛看他。 许冠玉冷笑:“爱吃不吃。” 狼心狗肺的东西,给她买包子还不领情。 说着就要扔掉,甄茵连忙扒着他的手,低头一口咬上,包子已经缺了一个大豁口,她被烫的的吸溜吸溜的还是咽了下去,眼见着要去咬第二口,许冠玉猛地抬高,把包子举起来,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脸颊。 “做什么?” “吃包子呗。”甄茵往上瞅了两眼,发现实在够不到,舌尖上的痛感让她说话有些大舌头,“不让吃包子,回去吃王府上的小厨房也行啊,到底还回不回去?” “本王没说要收留你。” “哇,你怎么能言而无信,方才明明答应过的,本将军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住嘴!” “得嘞,所以王府早上会做什么饭?摄政王家大业大肯定吃的都是好东西?有没有什么银耳燕窝或者千年人参之类的?” “没有。” 两人越走越远,摄政王举着手似乎还在防着将军会忽然从他手中咬包子,一直到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身影了,那些百姓才互相看看,都看见了对方脸上的茫然。 为什么感觉摄政王和将军之间虽然还是关系不好的样子,但是走在一起却有种莫名的和谐。 他们面面相觑,将军是不是—— 看上冠玉王爷了? 王府管家对此深以为然,在他面带微笑打开大门欢迎王爷凯旋归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跟王爷掐架的将军跳了进来,吓得他差点把门摔到将军的脸上。 长的这么好看还跟女子抢男人,没天理啊,还让不让女子活了? 再往后看,还好,王爷跟着一起回来了,等等,王爷手中是什么?包子!是王府的饭不好吃了吗? 大为心碎的管家还没来得及感伤,就看见将军跑过去接过了那个已经啃的面目全非的包子,最后一口下肚,还拍了拍王爷的胳膊,目光诚恳:“多谢摄政王帮本将军吹凉。” 王爷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否认! 管家震惊且怀疑人生。 跟上还没走两步,王爷又让他准备客房,好的好的,给将军住的对,没问题! 管家恶狠狠地磨牙。 第106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三) 王府的饭菜的确没有什么人参燕窝,甚至没有大鱼大肉。 管家把水煮小青菜和清淡小白粥端上桌的时候,甄茵是震惊的。 “你们就是这么招待贵客的?让本将军喝白粥?摄政王府已经穷的吃不起饭了吗?” 甄茵横眉瞪眼,就差拍桌子了。 “将军日日吃好喝好见识的也多,一日的流水都抵得上王府三日的开支,自然看不上这种简单的白粥小青菜。” 许冠玉拿起汤匙在小碗中搅拌,轻轻吹了吹贴着唇边喝了下去,喉结微动,他点头赞道:“不错。” 管家看他喝了个干净,心中也开心,接过空碗:“老奴再去给王爷盛一碗。” 他带着慈祥的笑容,折身出门。 只听哐当一声,管家哎哟哎哟地后退了两步到底没能稳住身体摔坐在地上,手中的小碗滚了好几圈从中间裂开。 和他相撞的人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走了进来,把管家搀扶起来:“您没事?” 管家揉着腰也是吸着冷气:“世子还是这么意气风发。” 心大的世子摆摆手:“嗐,不值一提。”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很是骄傲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不值一提’。 也完全没听出来其实管家是在变相的说他莽撞。 “叶畅,别丢人现眼了。”许冠玉擦了擦嘴,淡漠的眸子看过去,仿若洞悉一切,“说说,你那里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案宗了?” 叶畅的爵位是继承他早死的亲爹得来的,小小年纪就得每日上朝,像是个小大人,还要让王爷领着,也正因为如此,他是真心把摄政王当成自己的亲兄长看待的。 得了摄政王的问话,这事就成了一半。 叶畅大喜,急急走了两步:“十万火急!您是不知道啊!昨夜又有个大臣的庶子被杀了,一刀毙命,关键还被割了那玩意儿,那叫一个死状凄惨——”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此时也看清了坐在许冠玉身后冲他笑眯眯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显然大受震惊。 “是你!淫魔!” “淫、魔?”甄茵似笑非笑的挑眉,身体前倾,一下子就拉近了和许冠玉之间的距离,“世子如此口无遮拦,王爷不管管?” 又热又痒的气息吹在耳边,许冠玉本能顿了一下呼吸,那股应该是在清风馆沾上的香气从甄茵身上攀附到他的鼻腔,竟然这么久还未散,呛人得紧。 他有些烦躁,伸手用力推了一把,手中却触到了一片温软。 忽然被袭击脸颊的甄茵身形猛地歪倒,猝不及防从凳子上平移挪开了至少三米远,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到了地上,尾椎升起的刺痛让她脸色煞白。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受过伤了,还是被天命之子亲手造成的,她有一股气憋在心头,纤长的睫毛垂下,额发散开遮住她微红的眼眶。 许冠玉忍着没有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忽略掉心中的不舒服,他的掌心似乎还在回味方才一触即松的痒意,说的话却是毫不留情:“将军以往跟本王打的有来有回的,今日这般虚弱可是昨夜被榨干了?” 下颌绷紧,显然他的心里并不是波澜不惊的。 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那个坐在地上显得小小一团的人身上,不反驳的时候,却有种不符的破碎感,像是摸不到的天边云彩。 他呼吸一滞,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喉结几番滚动,文采卓绝的状元郎,执掌朝堂风云的摄政王,却在这一刻彻底哑了火。 围观的叶畅默默缩着头,一步步蹭到许冠玉身边:“王爷,我那边真的挺急的,您看。” 许冠玉不答话,像是跟甄茵杠上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紧紧绷着,瞧着比往常还吓人。 叶畅有些头疼,都知道王爷跟将军不合,但他也没想到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他想要打断这种对峙的气氛也压根没办法。 甄茵忽然笑了笑,许冠玉耳朵微动,双手攥紧。 “王爷说的是,本将军就喜欢美男子,一个个神态各异性格不同,却都很会伺候,就连白竹——” 她断在一个浮想联翩的地方,却故意把最后的名字咬的很低,像是在回忆一样。 许冠玉收回目光,心中再无波澜。 他像是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公事公办地转向叶畅:“究竟怎么回事。” 余光扫到将军已经起身,还下意识托了托腰,应该是方才摔到了。 他心头又是一软,伸进袖筒准备拿出活血化瘀的药。 “哎哟,昨夜用力过猛,有些抻到腰了,让摄政王看了笑话。” 甄茵挨着他坐下,还不断的扭动腰肢,偷偷捏捏捶捶。 许冠玉一口恶气卡在心头,恶狠狠地把药往深处塞了塞,面上却更加冰寒。 虽说摄政王掌管大多数政务,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都会亲身亲历地去做,而是交给手下信任的人去办。 像是叶畅这次说的有大臣的庶子被杀的事情,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却一直都没有抓到人,紧接着的时日,每隔个日又或者是七八日,反正没有规律的杀掉一个大臣的庶子。 加上昨夜这个,都已经是第八个了,他们之间甚至互相都是点头之交互相也不相熟,调查也没有找到同时跟这么多人产生交集的,如果不是他们都是一样的死法,还真不会联系在一起。 叶畅此时已经发挥了毕生的演技,一把鼻涕一把泪告状:“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凶手太不把大理寺放在眼里了!该查的我都查了,但就是揪不出来这个人,王爷助我!” 许冠玉颔首:“还需去看看现场以及尸体,仵作到了吗?” “来之前就验了尸,只是我没让他们搬动,现在还是老样子,就等王爷前去一观了。”叶畅伏低身子,露出一口大白牙,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许冠玉起身,一把拎起还在嘶嘶哈哈揉腰的甄茵:“将军也跟着一起去。” “凭什么?” 甄茵炸毛,她的腰虽然已经在石榴花的修复作用下恢复好了,但是被推到地上的那一下,她可是实实在在被摔到了。 “拿着朝廷的月银是该为朝廷做事。” 甄茵挣扎着,她在认真思考待会打起来的话,要不要让让摄政王,毕竟在一直敬重他的世子面前还是要给他留一丝薄面的。 叶畅冒头,带着怀疑:“王爷,您要让他跟着咱们一起去查案?” “是,不然朝廷岂不是白白养着他?身子骨都疲软了,活动一下手脚帮大理寺抓人正好。” 三言两语就直接把甄茵即将被塞进大理寺编外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本将军没说要去。” “本王刚才也没同意让你来王府。” 甄茵咬牙,双目微眯,蹬了蹬腿:“放本将军下来。” 许冠玉袖子中的胳膊爆着青筋,他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一只手提着甄茵,听到她说话就全都当成没听见。 甄茵侧首,发丝从许冠玉的手背扫过去,惊起一阵酥麻。 许冠玉猛地缩回手,还飘在空中的甄茵下意识就要帅气的落地,却赶巧脚下有个棱角的石子,她踩上去的一瞬间瞳孔扩大,随后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安稳等待倒下。 人倒霉起来还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正在此时,一只烫人的大手穿过了她的腰。 第107章 心如海底针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四) 那腰纤细柔软,只轻轻一拉,将军就撞到了怀中,鼻子磕碰到硬邦邦的胸膛瞬间红了一片,眼角溢出一丝水光。 甄茵举拳就打,许冠玉接在手中,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功夫两人就风风火火过了好几招,那一点点还没升起的旖旎早就被凌厉的一来一往间被打散。 叶畅快步前行,身后的拳风每一下都从他的后脑勺经过,不走快些下次挨打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所幸二人都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在出将军府的大门后就默契地松开手,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即便如此就已经能引起往来百姓好似见鬼了的注目,原来这次的小道消息诚不欺我,将军和王爷真的和好了! 大臣并不是什么朝中重臣,而是一个边缘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为朝廷做事,膝下就单单一个嫡子一个庶子,只是这个嫡子曾不慎落水身亡,只剩下这个独子了,也不知道到底招惹上了什么人,被这么残忍的杀害了。 下体被割现在还没找到,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大臣一时悲痛欲绝昏了过去。 许冠玉他们到的时候,大臣才刚醒,只是双目无光,竟像是活活老了好几岁。 “王爷,王爷!老臣求您相助找出杀害我儿的真凶啊!” 许冠玉点头,抬脚往内走,却被跪伏在地上抱着他小腿的大臣拖住了脚步,大臣眼泪涕泗流,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起来:“我儿无辜,杀害他的人丧尽天良啊!” 眼见许冠玉的耐心即将告罄,叶畅眼疾手快地一把拉开了大臣:“你有什么废话全都跟本官说,本官会尽力还你儿子一个公道的。” 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能摆谱的,至少不会落了大理寺的面子。 面对他的询问,大臣明显心不在焉,一点也没有抱着摄政王哭的时候恳切又复杂。 许冠玉没有踏进去,反而站在门口往内张望。 接近门口的地方是一个待客吃饭的桌子,桌子上擦的溜光水滑,但其实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的,只是每日都会被下人打扫。 隔开里间的却是珠帘和纯白细纱,从外面看过去只觉得有种朦胧。 此时帘子被扯到两边,看清了床榻。 甄茵表情有一瞬的怪异,如果一个人住的话这尺寸实在太大了些,反而像是清风馆内的超大号床榻。 许冠玉也想到了这点,他稍稍往侧边看去,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长度,询问道:“床榻后面还有什么?” 打发了大臣的叶畅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是个完全足够能让十数人泡进去的大浴池。” 上面洒满花瓣的那种。 这房间很大,但是除了那张床榻和浴池外,其他的都像是随意添置进来的。 就像是摆放的花瓶字画,画技各有不同也不是同一个人的,价格高的很高,低的倒贴钱也不一定有人要,怕是那朦胧感的珠纱帘都比这些花瓶更让他上心。 而尸体就被放在床边,低垂着头,却能看见尸体还睁着眼睛,正对的地方就是他染血的正中央,丑陋的玩意儿也正如叶畅所说,此时不翼而飞。 甄茵对那玩意没什么感觉,此时也不由多看了两眼,血淋淋的,像是活着就硬生生取下的。 是个男人看着都会下身一紧的程度。 可是分明那人的表情很是祥和,一点也没有被杀时应该表现出来的惊恐不安,嘴角甚至还挂着浅笑。 她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一圈:“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吗?” “已经都扣下了。”说到正事,叶畅表情严肃,“大多都是他喊来的青楼女子,还有几个不知道哪里掳来的良家女,此时还在抹眼泪要死要活的。” 说到这个,才刚刚按耐住的大臣眼里闪过愤愤不平和怨毒:“环儿只是喜欢跟她们玩闹,能爬上环儿的床榻还不感激涕零,哭哭啼啼跟要了她们的命一样,惹人厌烦!” 大臣姓高名岩,庶子名高环,已有弱冠的年纪,胖胖的身躯面色蜡黄油腻,不难听出高环的厮混和长辈的纵容有很大的关系。 这话听的甄茵直皱眉,好似地位低的女子就活该是他们亵玩的工具。 场上谁也没有接大臣的话茬。 叶畅更是难掩厌恶,自顾自往下念叨:“死掉的人几乎全部都是青楼别院的常客,其中三号和四号甚至还曾因为争抢花魁的所属权大打出手,闹得风风雨雨的很不好看。” 换言说,就是凶手的下手目标全部都是喜爱玩弄女子,且家中有人在朝中身居要位的。 至于为什么全部都是庶子,也是因为像这种显赫的世家里,对于嫡子更为看重,嫡子的身边会跟随更多的护卫,比庶子难下手。 甄茵还在心里盘算,却察觉到有视线直直盯向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摄政王淡漠如水的眸子。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身背着有断袖之癖风流浪子的称号,喜欢玩弄男子的‘美名’与这些个浪荡子不相上下。 依着之前的经验,原身肯定是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死了,才会被她投放进身体里,但是她现在对下手的人毫无头绪,会不会跟杀了这么多人的凶手产生联系? 高环好杀,是因为他昨夜正沉浸于温柔乡,加上身周并没有什么保护他的护卫。 但是原身这个将军就不一样了,她本身就一身武艺,即便是在吃醉过去昏睡的时候也保持极高的警醒,而且她对于蒙汗药之类的东西也极为熟悉,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就能靠近并杀掉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甄茵不知道原身究竟因为什么而死亡,仙体的运转也让她无法察觉身子的不适或者异常,加上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任何伤口,她其实更偏向于毒杀。 许冠玉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他没打算进去,反而转向了关押那些女子的房间。 还没走近就看见几个酥肩半露的女子站在门口,正拉着那些个冷面带刀的官爷东扯西扯。 娇滴滴的声音软软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加上她们在男人堆里混迹,完全可以不露痕迹的悄悄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她们穿着艳丽娇俏,叶畅有些不自在的侧首,看见了面无表情的许冠玉以及不为所动的甄茵,心里嘟囔着他们两个都不是常人,一个冷淡一个断袖。 房间内还有不停抽噎的声音,应该就是那几个被强掳来的良家女。 几个青楼女子敢拉着官爷扯天扯地,等真的看见了高官,她们反而拘束起来,衣服也规规矩矩地穿好。 “昨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第108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五) 红素从小就是个小美人坯子,在她久远的记忆里是她的亲生父母把她卖到了红燕楼,只是因为家里新添了个胞弟,她就成了拖累一家的‘累赘’。 红燕楼的老鸨对她们一个个精挑细选,让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红素和那群小姐妹被老鸨带着走暗道,一间间的‘欣赏’那些前辈是怎么讨好男人,看那些男人丑陋的嘴脸和一掷千金的洒脱。 她们还被安排了课业,比如说怎么叫才最酥骨,怎么样的姿势才能把更美的自己展现出来,怎么样让男人心甘情愿在他们身上花银子。 年月一日日过去,张开了的红素在所有姐妹中都格外拔尖,一张小脸颦颦一笑百媚生,舞姿更是勾的人移不开眼。 在她还是清倌儿的时候,就有众多男人抢着希望得到美人的青睐,但是老鸨深谙男人的劣根性,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直忍着没让人得手。 直到她及笄那日,红燕楼举办了最大的花魁盛典,她仅仅只是出场露了个面就直接被痴迷的男人推到了花魁之位,在那夜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以五百五十二两拿去了春宵,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空闲的游走在各种男人之间陪笑。 光顾最多的就是昨夜伺候的这位,东西不大玩儿却挺花,她几乎每个月都会到这里走一趟,见过很多遭了毒手被逼迫的良家女,最开始她还有恻隐之心,但是在被鞭打了一次整整躺了半月没接客她就老实了。 昨夜又是这样,高环会让她们这些青楼里‘被驯服’的女子在旁边看着,他就一个个折磨那些良家女,看她们从满脸不屈到被迫承受再到软如水,整个过程不足半柱香,高环手中的小物什会把她们磨的不得不摇尾乞怜。 被高环召唤来的大家都习惯且麻木了彼此的存在以及这样的氛围,所幸高环出手大方,她们还能有些安慰。 高环不喜欢醒来身边还躺着女子,据说是跟其他贵家公子学的,他们之间流传着所谓的‘不留夜’,就像是流连花丛的主人,只是为了玩玩罢了。 今晨她们照例扶着站不稳的良家女走出来,去另外的小池里沐浴,这也算是时间久了的传统,虽说床榻之后就是浴池,但是里面只能用于‘玩耍’,是不能在里面清理污秽的。 沐浴时会有专门的下人送来热食和银钱,大多这个时候她们会小声宽慰几句,让良家女安安心,清白身已经失了,那笔不菲的银钱该拿上还是拿上,毕竟可以让贫穷的家里添添肉味。 她们还没出府,就被凶神恶煞的官爷押解到了房间里,打听之下这才知道那丧尽天良的高环竟然是死了! 更多的细节她们套不出来也没兴趣知道,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缓缓出了一口气,她们知道以后再也不用来这里了。 身为花魁的红素隐隐是所有女子的主心骨,她的条理也很清晰,几乎把她怎么认识的高环又经历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全数告知,昨夜的记忆还新鲜,如果不是担心会污了官爷的耳朵,她甚至可以把每个人的表情和那种难以自控的恐怖感受都说出来。 甄茵打量着她的表情,认为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中途有没有人短暂的离开?” 红素摇摇头,她们自家的姐妹都脸熟离开了不会不知道,良家女只顾着哭,好几个人围着哄,也不可能离开。 她知道现在官爷怀疑她们,所以有问必答,很是诚实。 也就是说这些被扣留的女子全部都是同进同出的,而且还可以互相给予证明。 这就有些麻烦了。 叶畅查案众多,也算是嗅觉敏锐,而且这个案宗他跟的时间很长,了解的事情更多:“那个小物什呢?” 红素眸中闪过一丝茫然,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好像是被他收起来了,他很宝贝那个小物什,压根不会让我们接触到,不确定他收到了哪里。” 叶畅颔首,没有披露更多的细节,命令下属把里面的女子所有的信息都记录在案,这才和许冠玉示意,他们三人又折了回去。 “其他的那些贵家公子们也都有什么‘小物什’,但都不翼而飞,今日的这个依旧不见了。” 他们已经把能翻的地方都翻过了,就连屋顶上的瓦片也一块块顺便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叶畅眼珠微微转动:“他们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流程,去青楼成为常客,隔三差五就带回看上的女子回府厮混,而且他们的长辈大多都是溺爱子女的,即便是庶子。” 他冲着还在挤眉弄眼的高岩抬了抬下巴,仗着距离远继续说道:“他左边站着的就是他的正妻,右边的是姨娘,高环的生母。” 这一下就看出了亲疏远近,正妻在柔声安慰高岩以及姨娘,但是可以隐隐看出来她并没有真正的伤心,反而像是对庶子的死而感到松一口气。 姨娘柔柔弱弱让高岩为她为她的儿子做主,实则却不停地往高岩怀里钻,她已经失去了那个关系浅薄的庶子,没了筹码,趁着还年轻,她还想为自己搏一搏,只要她还能生下一个庶子,未尝不能继承家业。 高岩也只是象征性的抹抹眼泪,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多少伤心,只是在感慨这么多年对庶子的花销就这么打了水漂,不是一门合算的买卖。 他想找回高环身上丢失的东西,纯粹是为了让高环能以完整的尸身躺进地底,也算是对这个庶子有个交代。 高环的尸体还在不远处的房间内凄惨孤独的坐着,然而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为他缅怀。 仵作把尸体拉走,没了那刺激的画面,许冠玉才下脚进了屋内。 “没想到堂堂摄政王手上沾满了鲜血,朝堂上的变法大路都由尸体铺成,现在倒是喜爱干净,莫不成是看见那个血洞被吓到了?” 甄茵忍不住吐槽,倒不是针对他,她的眼底还有笑意,这充满着尖刺的话里或多或少都掺杂着让人难以分辨的真情假意,更像是在调侃,充满了恶趣味。 许冠玉冷笑一声:“本王倒是觉得还是将军更该担心自己的那二两肉?” 他心里想着别到时候还要他去清风馆给人收尸,死成这样还挺难看的,他下意识代入了一下那个场景,发现只要想到将军的脸毫无神色地坐在地上,身下还映着一滩血迹,他的心里就难以抑制的升起一股难言的郁气,竟是再也想不下去了。 摄政王此时绷着一张脸,明显是情绪不好,叶畅不敢说话,闷着头熟练地摸索屋内的所有物品,虽然手下有人已经做过了,但是不妨碍他再摸一遍。 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下一句回嘴,许冠玉下意识看过去,下意识屏住呼吸,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含笑看着他,很近的位置,他已经能透过空气闻到那似有若无的清香。 他下意识往叶畅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才缓缓吐出那口气,而后被一双软软的小手捧着脸颊往下压,他几乎和将军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平稳的心跳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第109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六) 明明是非常暧昧的距离,但身为将军在血场上拼杀的气势完全铺开,咄咄逼人,像是一把开了鞘的宝剑,在日光中闪耀着凌厉的寒光。 危险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脑海中疯狂跳动着要警惕远离的讯息,却没有丝毫移动,在暗含诱惑的眸光中微微低下了头。 粉嫩的唇瓣微张,等待着采撷。 在马上将要碰上的那一刻,甄茵忽的后撤一步,男人下意识追逐,却看见了将军嘴角揶揄的弧度,这才惊醒,耳尖瞬间涨漫红色,不由斥恼,压低声音:“不知廉耻!” 甄茵没有接话,反而把双臂搭在了他的肩上,双手在他颈后交叉,耳朵却贴到了男人的胸腔,听着里面加速的跳动露出一抹笑,也学他把声音放轻:“王爷为何这般作态?是本将军不美吗?” 许冠玉没有抗拒她的举动,任她察觉自己的异常,他垂眼看着将军的头顶,内劲在体内运转,压下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他知道将军其实是个多么浪荡的风流子。 不可否认的是将军的确有张好容貌,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就连红燕楼内的花魁和将军站在一起都要被压上一头。 他心中冰凉一片,这般勾人的作态应该也是跟着清风馆内的男妓学的,莫名生出几分抗拒,却只是单独针对所有在将军身边厮混过的男人们。 大掌钳制着故作乖巧还在欲拒还迎的将军脸颊,冷笑着:“若你是个女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言外之意,若是将军是女子大抵逃不过被男人占便宜。 许冠玉也不是什么会犹豫的性子,若是真的占了便宜,那是一定要占到最后的。 他清心寡欲多年,倒是不曾想过会被一直互不对付的将军撩出热意,情欲辗转于他的唇齿之间,舌尖发麻顶住上颚,现在却只能看到吃不到,也是无趣。 “摄政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甄茵俏皮地眨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但许冠玉明显是误会了,视线不住往下瞥,眉心稍稍皱起。 两个硬邦邦的男人,能行? 甄茵只是那么一说,她可没有恶趣味让许冠玉真的以为她是男人。 她还打算寻个机会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希望神通广大的摄政王不要被她吓到了,她的嘴唇弯了弯,认为那场面应该会很有意思。 叶畅面不改色的在翻看地面上搁置的三个大箱子,手指却在轻微颤抖,箱子中的物品已经是第三遍被他拿出再放回去了,他甚至不敢回头。 那两位压根就没想着避讳他,说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他还是能一字不落的听见啊。 这算什么?是调情吗? 将军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啊,竟然敢对摄政王下手? 谁不知道摄政王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那么多芳心暗许的女子都没能得手,将军就硬上啊。 嘶! 在叶畅的想象中,此时二人之间应该是充满着肃杀,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场面,暗暗期待的叶畅竖起耳朵听着动静,调情的两人却已经分开了。 甄茵打开衣柜,又面无表情的阖上,里面浓烈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她皱起眉,这香料中似乎还有助兴的药材,浓烈的让人想吐。 她屏息再次打开,目标明确的把所有的衣服全部掐了出来,在边边缝缝间搓出了已经散在四角的块状小颗粒,拿出帕子包起来,这才对衣柜开始敲敲打打,细致地抚摸内侧。 她的手指从左下拐角的地方略了过去,本能觉得不对,那里的手感更为光滑一些,她用了点巧劲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按了下去,衣柜的底部瞬间展开了一个小口子,竟是个暗格。 暗格中从左到右摆放着七个大小不一的红盒子,叶畅惊呼一声急切地扑了过来。 甄茵猝不及防被推了个正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后背就被温热的大掌贴了上去稳住了她的身形。 她侧首看过去,许冠玉已经把视线落到了红盒子上面。 甄茵撇嘴,口是心非的男人,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现在假装什么正经。 很遗憾的是,七个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叶畅气的都翻白眼了,凶手还不如干脆全部拿走,偏偏还要留下个盒子吊人胃口。 “大人!”一个身挂大刀的魁梧男子走进来,单膝跪地,“属下在府门口抓到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在探头探脑,此时已经押送了过来,请大人示下。” “把人带进来。” 叶畅瞬间精神了起来,才发生了凶杀案,平民百姓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能出现在这附近的一定或多或少都有些关联。 人被五花大绑地推搡了进来,看见甄茵眼眸微亮,竟然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面露惊喜:“将军,您在这。” 甄茵眯了眯眼睛,被绑的还是个熟人,那个清风馆狗仗人势的娃娃脸。 她回想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里似乎娃娃脸是叫青苔。 叶畅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认识?” 青苔看着将军就像是看见了依靠,连连点头:“认识的认识的,奴家出身清风馆,将军是常客。” 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将军脚下挪动,看样子是想贴着将军跪着。 甄茵还没动作,一条大长腿就横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青苔身体僵硬,对上了摄政王阴沉的一张脸,他本能畏缩,却依旧把求助的目光落在将军的身上,似乎是想让将军帮他求求情。 寒刃出鞘,抵上了他的喉咙,青苔瞬间泪如泉涌,求生的念头盖过了一切,他声音都崩了,不停颤抖着:“将军,救救奴家。” 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许冠玉轻声:“喊他做什么?他现在可保不了你。” 将军本来就是临时被摄政王拎着过来的,并不用有多少话语权,也决定不了嫌犯的去留。 甄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摄政王还真是不给本将军留面子。” 她冲着青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老实交代或许还能活命,你们清风馆的管事贪生怕死,若是知道你牵扯进了杀人的案宗里,还得罪了官府,就算真的死在了这里他也不会有半句的微词。” 青苔被连消带打的提点了一番,再怎么不开窍此时也知道该说实话才对:“是白竹让奴家过来的。” 第110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七) 青苔说起这个有些难以启齿,还用一种很隐晦很难堪的目光看着将军。 长剑往前又递了一分,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他闭了闭眼,颓然认命般叹息,面上的惺惺作态的柔弱消失不见,嗡声开口:“小人有一个相好在府中做些修剪花草的杂活,白竹告诉小人,高、高公子被杀了,小人有些担心,故来看望。” 说到高环,他明显抬高了音量,听语气对高环是有埋怨的。 他换下了自称,也丢下了依附男人的表态。 他偷偷看向将军,并未看到什么生气的迹象,他的心里却不住的发虚,话已经说出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咬牙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说了。 青苔是前年花朝节出门游玩的时候跟现在的相好遇上的,他拼了命想尽了办法往将军面前送纯粹是为了糊弄清风馆的管事,只要是管事让他去接待别的客,他就可以用将军为借口逃脱。 在将军面前表现的看不起白竹也是故意的,因为他看出来将军因为摄政王的原因,会很讨厌这种端着的人。 青苔只是敢在将军面前这么做,私底下其实他压根就不会搭理白竹,白竹似乎也默认了在将军面前被他欺负的事情,在发现他有相好的时候还替他遮掩了几次,他当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礼尚往来的帮白竹带了几次外面传进来的书信,他理所当然的以为白竹也像他一样有个说不出口的相好。 两个人也默认了在将军面前维持恶劣的表象。 京中有人被杀他是听到了些风声的,却没想到这次却轮到了高环这个畜牲,也算是大快人心。 青苔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恶毒,他还记得自家相好被高环差点拖进房间里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弄出了些动静,相好就要遭了高环的毒手。 他用自己攒下的积蓄买了几个人把高环套头打了好几顿,好生出了口恶气。 可即便如此,高环也贼心不死,还时常把那种恶心黏腻的神情落到相好的身上,相好的也多次跟他哭诉高环的恶行,他柔声安慰,却不可抑制的想到找将军求助。 但是又觉得将军不会为了他得罪了高环那个做官的父亲高岩,也担心将军会因为他另外找了个相好厮混会一气之下把两个人都砍了,只能按下不表。 脖子上架着的长剑已经稍稍后移,青苔松了口气:“小人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是大人还是不信,可以找来小人的相好一问。” 这倒是不用担心,在他说出府内做杂活修剪花草的是他相好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找了。 许冠玉眸光深沉,却闪过一丝迷茫,依着青苔的话说,将军夜夜流连清风馆,就是为了和几个大男人盖上被子纯聊天? 他下意识想要扭头去确认将军的反应,叶畅却跳了出来挡在他的面前,隔着他端详着青苔的脸,很是疑惑:“你的相好不会跟你闹别扭吗?” 喜欢的人是个男妓,还要做讨好男人的作态。 说到这个青苔就有话说了,有些羞涩的甜蜜:“怎么会,他很相信小人的,小人曾经还特意让他陪着一起去过清风馆,他见过小人怎么跟将军相处的,很是放心。” 这—— 叶畅疑惑不解,但是大受震撼。 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什么叫‘一起去清风馆’,还‘见过’之后很是‘放心’? 大理寺的人更加摸不到头脑,在府内找到了管家询问修剪花草的是谁,却被管家引到了一个男子身边,言辞灼灼的说就是他,一个人修剪全府上下的所有花草,做事利落踏实肯干,闲下来的时候还会帮着做些其他的杂活,管家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欣赏。 男人看见官爷找他,有些不确定的粗着嗓子想知道找他什么事,官爷只是试探性的说出青苔的名字,却在下一刻看见男人红了眼眶,拽着他问青苔在哪。 大理寺的人没办法,也找不到第二个符合描述的,只好把他带了回去,哪知道男人刚进门看清屋内的场景,也噗通跪在了将军的脚下。 他以为是东窗事发,现在将军找上门来了,连连告罪。 “别怪青郎,是小人勾引了他,在将军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若是将军治罪,还望放了青郎,小人愿意一力承担。” 比青苔高了半头的男人流着泪恳求,甄茵下颌收紧,目光游移,白长这么大个子,竟然是下位。 找他来就是为了确认青苔所说的属实,男人甚至情愿为了保下青苔的命舍去自己,不似作假。 叶畅面色恍惚:“你、你们怎么,他不是个男人吗?” 男人颔首,擦了擦泪痕,脸上染上薄红:“小人刚开始认识青郎的时候,是男扮女装。” 叶畅嘴角抽搐,男扮女装也不像? 要说男扮女装,许冠玉的目光落到了将军身上,这位倒是极适合女装的。 甄茵风轻云淡的让人把两个郎情蜜意的男男带下去盘问,这才看向了许冠玉:“看来还要再去一趟清风馆了。” 许冠玉有些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没接触过情事的摄政王心思繁乱,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一路到了清风馆,却扑了个空,管事说白竹出去就没回来,还隐晦的询问白竹是不是犯了事,叶畅摆摆手让他别瞎打听。 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白竹像是特意送青苔来引他们到清风馆的,白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现在却找不到人了。 就像是有人刻意阻拦他们一样。 甄茵有些意味深长:“也许世子该在自身上找找原因。” 除非是大理寺的人在传消息,不然是没道理他们刚发现的线索就被摸的这么清楚。 总有人先他们一步解决隐患。 叶畅垂头丧气继续苦命地到处奔走,这种事情还是他们擅长,他心里也知道将军和摄政王也不会一直跟着。 碍事的人走了,甄茵跟在许冠玉的身后勾他的衣角,摄政王倒是也纵容她,回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甄茵就勾到了他的手指,贴着他的手心滑进去,轻轻挠了挠,就被男人反手握住,甄茵这才老实下来。 两个人打着出门,牵着进门,王府的管家再次表示震惊。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王爷有多讨厌旁人的触碰,现在却和将军牵着手,面上却不见丝毫的勉强与不情愿,管家愁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甄茵笑了笑,扒着许冠玉的肩膀在他耳边吹气:“摄政王要不要试试?” 许冠玉没有说话,握着的手却不断收紧,他们都心知肚明‘试试’是什么意思。 第111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八) 本该势均力敌对峙的两人忽然有了暧昧的展开。 王府内有处天然的温泉,能容得下七八个人的大小,冒着腾腾热气。 随心所欲的摄政王顶着管家不赞同却不敢劝的目光,把将军带了过去,率先解开了自己的衣袍,一件件地褪下,露出精壮的身躯,只余一条亵裤就下了水。 将军还在岸边欣赏他的身材,许冠玉眼尾微挑:“试试?” 水汽蒸的人影朦胧,眉眼都有三分不真切。 甄茵万万想不到是这个展开,她还以为引诱看似无欲无求的摄政王还需要耗费好一番的功夫,现在倒成了许冠玉主动了。 她解开外袍,里面还穿着女子的衣衫,取下簪子,长发飘然落下,鞋子被她踢到一边,白嫩的小脚踩在暗色的石头上,一步步接近水面。 落水的那一刻,被水浸湿的衣衫变得通透,印出内里白色的里衣,以及贴着皮肉的一圈圈缠绕的束胸布。 衣衫半解,一层层褪在了腰间,甄茵背过身,把在水上浮动的长发拨到前面:“摄政王帮忙取下来,勒着很不舒服。” 束胸布的结在脊背上,她俯下身子趴在岸边,纤细的身躯下弯绷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水面荡漾,男人带着滚烫的热度走近,大掌按住了她的脖颈,覆在背后的却是柔软的唇,牙齿轻咬着布条抽离散开,沉入水中,柔软却没有离开,反而略显青涩的在点火作乱。 许冠玉没有让她转身,也没有贴的更近,他怕惊醒了梦境,吵到了不该落入凡尘间的精怪。 他在看见青苔那个男扮女装的相好,就有了对将军身份的猜测,所以他让甄茵牵手,也愿意主动。 细细麻麻的吮吻顺着脊背的线条一下下游弋到了肩头,在娇艳的石榴花上蹭了蹭,而后含住了耳垂轻咬:“将军瞒了这么多年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告诉了本王?” “摄政王又不是不知道本将军最喜欢美男子,你自愿走进来,本将军又怎么能拒绝?” 甄茵被痒意作弄的眯了眯眼,懒洋洋的回话。 “自愿?”许冠玉用了几分力气啃咬,在皮肤上落下红痕,“明明是将军的肆意勾引,不过也没说错,本王还是意志不坚。” 意志不坚的摄政王却克制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甄茵的手肘往后推拒,许冠玉瞬间阴沉下脸:“将军这是又不愿了?” 甄茵动作一顿,肩膀耸动,抿着唇止不住的笑,她在夹缝中艰难的转身,就像是只水妖,双臂抬起,捧住了男人的脸,水珠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男人的肩头,打湿了他的青丝。 二人隔着水汽对望,女性特征毫无保留地被男人收入眼中,樱桃被水面细细冲刷着,若隐若现,甄茵脸上还残存着笑意,就被蠢蠢欲动把持不住的男人叼住了唇瓣,目光很凶,身子却依旧执着的没有贴近。 敏锐察觉他的变化,甄茵感受着试探的轻舔,被不断加深,沾了水,将军身上的清香更加浓郁。 男人一时不察就被修长的双腿盘住了腰,贴的紧紧的,灼热的反应和低劣的情欲瞬间暴露。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脸面,只觉得手足无措。 摄政王读了许多圣贤书,却没有一本是教他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继续下去的。 “王爷神通广大,不会连避火图都没看过?” 甄茵忍不住戏谑,却看见男人偏了偏头,有些赫然的模样,两只手只顾着不让人滑落托着她的大腿,没有半分逾矩。 甄茵轻笑,凑到男人耳边低语,察觉到男人的情动和眸子瞬间燃起的光,她放松了身体。 不会没关系,她可以手把手的教。 只是男人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太高了,她只是引导着,男人就无师自通地掠夺。 水汽让两人交叠的身体蒙上一层浓雾,天色稍暗,蝉鸣四起,四周不远处的灯盏被点亮,却照不亮这片小小的天地。 甄茵被擦干抱了上去,裹上了过于宽大的衣服,太过激动的摄政王交了公粮,倒是很节制的没有继续。 已经是深夜,过了五更天,从温泉到卧寝有不近的距离,疲软的甄茵早就扛不住困意在许冠玉的怀中睡了。 送到床榻上被偷了香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醒来。 许冠玉没有睡,这个时辰他马上就要出发去上朝了,他合衣躺在外侧,给将军揉腰,自认动作间有些莽撞了,觉得自己还是寻一些避火图看看,以免下次将军不适。 甄茵醒来之后身边已经没人了,她照常起身,吃上了摄政王临走时特意吩咐小厨房煮的荤食,这在摄政王府简直是开了先河独一份的殊荣,管家看着她就咬牙,他眼睛尖,看见了那些足以证明昨日发生了什么的红痕,恶狠狠地叹息,只觉眼不见为净。 之后的几日,甄茵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许冠玉凌晨天不亮就走,直至深夜才回,匆匆洗个澡就休息了,连话都说不了几句,最多被安抚性地亲亲。 皇帝太小懂的东西少,朝中大事小事都需要许冠玉在其中周转。 她能察觉到男人的情动,但每次都被忍着不到最后,不上不下的。 管家一开始还忧心忡忡,生怕将军用他那张祸乱众生的脸把王爷给勾的五迷三道的,现在倒是能安下心了,王爷还是那个为国为民的王爷。 但是甄茵可不是那个闲的住的将军,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头天晚上甄茵早早歇下,准备第二日跟着去上朝。 许冠玉忙的头昏眼花,却还是往王府赶,管家已经说了好几次让他干脆就歇在宫中,许冠玉都没有应下,他想到那个不管他多晚回去都会等在檐下的将军,心里越发柔软。 然而今日只看见了提灯的下人,一路到了卧寝都没有看见那个等着的身影,一天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人呢?” 他止不住的想,是不是将军又去了清风馆找男人,即便他们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但是小气的摄政王还是发酸,不过就是让人忍了几日,怎么就这么按耐不住? “将军今日用过饭就歇下了。”下人如实说。 摄政王的脸色转好,推门进去,下人低下头不敢窥视。 将军与摄政王同住,他们是万万不敢嚼舌根的。 第112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九) 本就心绪难平的摄政王,毫不留情的用自己新学来的知识,唤醒了刚睡着的将军。 被折腾醒,甄茵还在迷糊,想揉揉眼,双手也被禁锢,嘴巴被堵住,嗓子里只能被迫发出呜咽的声音,有些喘不上来气。 汗水顺着男人的肌肉线条往下落,滴到了交汇的地界,瞬间消失不见。 在男人埋头,游离在其他地方,甄茵才总算能喘口气,她的指尖插入男人的发丝:“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不像是抗拒,反而更加契合。 她的嗓音还残留着刚醒来的沙哑,听在男人耳朵里却觉得软软的,交织在一起的情欲被放大。 执掌大权的摄政王说不出拈酸吃醋的话,只能用自己强硬的动作表达内敛的情绪。 上朝的计划在甄茵又一次睡到了午时而夭折,许冠玉照旧去上了朝,若不是身上的点点痕迹,以及过于酸痛的腰肢,她甚至会以为昨夜的经历是在做梦。 咚咚—— “将军起身了吗?世子来找。” 甄茵认真裹好束胸布,披上衣服出了门,在正厅看见了正在吃茶的叶畅,以及那个最近一直在散发冷空气的管家。 管家倒是看着叶畅笑得满脸都挤满了褶子,只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老脸拉的老长,还不自知的轻哼了一声。 叶畅看的稀奇,管家对谁都是一张笑脸,而且性情温和,即便是看着讨厌的人也能皮笑肉不笑,却独独对将军是冷脸。 但是行动间却没有半分懈怠,端茶倒水还不忘给她备上小点心,茶水若是不温热了,他还要皱着眉头让下人换上一壶热的。 不可谓不细致。 甄茵吃着以往王府绝对不会出现的桃花酥,喝着御赐的新茶,浑身上下穿着的也是京都城最难买到的轻缕纱,据说是那些世家小姐抢也抢不到的稀罕货,曾经她们还为了一块手帕大小的轻缕纱大打出手,可想而知将军此时的日子有多么奢靡。 “世子来此寻本将军,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叶畅轻咳一声,掩下过于直白的目光:“找到白竹了。” 他顿了顿:“或者说,是找到白竹的尸体了。” 甄茵来了兴趣,做了个下切的动作:“也是那般死的?” 叶畅下身一紧,觉得将军的神情实在是有些吓人。 他连连摆手:“那倒没有,但是死状依旧离奇,将军若是感兴趣可以走一趟去看看。” 离奇? 甄茵放下茶杯,管家非常懂眼色的帮她又添满了。 但是注定这杯茶是喝不到甄茵肚子里了,白竹被杀的地方在城外十几里外的地方,叶畅就像是提前预料到她会跟去,还特地找来了一匹棕马,看马匹的毛发被打理的很精细,性情也温和,最重要的是马鞍上安置了一块软垫。 要说这里面没有许冠玉的手笔,她都不信。 棕马不如战场上的战马,但是胜在稳健,一路被叶畅引到了树荫繁密的地方。 甄茵跳下马,动了动被磨的有些涩疼的腿,这才举步往人最多的地方去。 她的目光最先看见的是犹如发丝一般纤细的白线,密密麻麻交叉在一起,就像是蜘蛛吐出的网,在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 她随手捡了根树枝,只是轻轻一搭,树枝从中间断开,切面平整。 在白日里才能用肉眼观察到的东西,到了夜晚就会成为杀人利器,一时不察,人躯碰上去会被直接切成血泥。 “好生歹毒。”甄茵喃喃出声。 她抬眼,就看见了被细线团团包围在最中间的白竹,他低垂着头在脖子上撒下一片阴影,瘫坐在地面上,身后还依靠着大树,但是却没有任何外伤,只有嘴角残留着乌黑发紫的毒血表明了他是如何遇害的。 细线的尽头就掩在白竹落下的袖子里。 四周的大树都距离这块地方有点距离,想要乘着轻功起,避开细线成功落在白竹的身边几乎是不可能的。 旁边好几个被割伤手脚正在上药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甄茵轻啧,目光玩味:“本将军说世子怎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为了这个。” 京都城中现在能找到的有这种轻功本事在身的,除了皇宫中要贴身保护皇帝的高手外,朝中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将军。 叶畅面带着安详的假笑,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恭维:“将军英明神武气宇轩昂,武功高强有勇有谋,这等区区一点距离一定难不倒将军!” 甄茵没有答话,甚至没有借力,直接原地跳起,在空中轻踩两下。 只这么轻松的架势就轻松跃上了三人高,抬手就已经能碰到大树最低的枝杈。 也是在此时,甄茵看见了搭在树杈上一看就是被人为损毁的树藤,她单脚立在了纤细柔弱似乎马上就要断开的细嫩枝条上,伸手一抓就将树藤甩了下去。 她毫不停歇的又上窜了几下,在树枝的间隙游走,来到了白竹头顶的正上方,从上往下看,她看到了些许门道,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摇了摇头,示意准备接应她而搭着树藤上来的叶畅赶紧下去。 叶畅不明就里,还是先下去了。 在他前脚刚落地的那一刻,甄茵就毫不犹豫地砍下了手边最大的枝杈,从空中扔下去。 所有白线全部绷紧,把树杈勒成了块状,白线也终于不堪重负全数断裂,崩散在了土地上,离得近的或多或少身上都添了些伤口。 叶畅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方才将军让他跳下去,他所在的那个位置是会被绞成烂泥的。 甄茵跳了下去,地面上的白竹忽然睁开了眼睛,伸着枯黄褶皱的手就要捏上甄茵的脖子。 她下意识后撤躲避,右后方有东西夹杂在风中被丢过来,她偏头,寒光擦着她的耳边略过,直接把白竹的手钉在了树干上,犹嫌不足的把白竹的另一只手钉在了地面上。 两只手心几乎同一时刻被贯穿,鲜血喷涌,白竹的表情看着就像是要吃了她,张大的嘴巴中,失去了舌头,只能发出嗬嗬的短小音节。 甄茵放松了身体,打了个哈欠,脊背就被摄政王的胸膛贴了上来。 许冠玉知道白竹伤不到她,却还是胆战心惊,此时鼓动的心跳也没恢复。 他在宫中处理政务,只要一想到将军要出王府,就止不住的心焦,出了宫紧赶着到了,就看见将军被袭击,他的大脑还没转过来,匕首已经被他甩了出去。 他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便现在依旧面无表情,但是那两把匕首可是清楚地表达出了他的暴怒。 许冠玉伸手擦掉了将军眼角的水汽,这个姿势就像是把人抱在了怀里,是个极为占有欲的姿势,他放低声音,轻柔地搓了搓甄茵的脸:“困了?” 不善表达感情的摄政王眼巴巴的瞅着她,就等着她点头,能让他心安理得的有个借口把人带离这里。 离经叛道的将军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回身环住了摄政王的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细碎的额发刮在许冠玉的脸上,一路痒到了心里。 被绑住的白竹还在凄惨的挣扎,他们两个倒是郎情妾意。 叶畅捂住脸,有些不忍心看这么诡异的一幕,懂事的大理寺人默默转移了目光,把将军和摄政王抱在一起的画面从记忆里清除。 一声惊呼,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纷纷看过去。 ‘白竹’的身上扎着四五根银针,有气无力的挣扎,仵作蹲在他的面前,正在一点点的剥离他脸上附着的人皮面具。 叶畅瞪大双眼,也蹲了过去,不过一个转眼的功夫,地上就里三层外三层蹲满了人,特别夸张的大声交流猜测着这人的身份。 咻—— 利箭从层层树丛间隙穿射而出,许冠玉将甄茵扣在怀里,侧身躲避。 二人片刻都没耽误,直接踩着轻功朝着利箭来的方向跃出,在枝桠间跳动,并驾齐驱,转眼就没了踪影。 第113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 那一箭来势凶猛,入木三分,还是从那么远的位置射过来的,举箭者定是个力气极大之人。 那人眼力好,仗着自己矮小的身形在树叶的遮掩下飞速离开,就像一只狡猾的老鼠。 他用这一招曾经甩掉了许多人,今日也依旧自信能逃脱双人的追捕。 然而不论是摄政王还是将军,都不是易与之辈,他脚下不停,身后的两人却死死黏着他,寸步不离距离也被逐渐拉近,他心中越发焦躁,借着在树木在其中藏身躲避,回身拉出一个漂亮的满弓,双箭齐发。 只见那二人微微摆动,箭支便落到了空处,那人赖以生存的箭术也在这刻失去了作用,他果断丢下身上所有箭支和那碍事的大弓,没了负重他的动作更快。 甄茵和许冠玉交换了一个眼神,许冠玉再次提速,甄茵却停下了脚步,捡起了弓箭,搭弓瞬射,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一箭紧接着一箭,颇有些万箭齐发的架势。 箭支封住了那人所有的退路,被许冠玉从身后擒住,眼疾手快地卸掉了他的下巴,毒药顺着那人的口腔滚到了地上。 他也在这时看清了那人的脸,微微挑眉:“西素?” “你认识?”甄茵到的时候正巧听到这么一句,她的小手还抓着大弓,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那么纤瘦的人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且射出那么多精准的箭依旧不显疲弱。 许冠玉却是难以抑制的心疼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 不难想象将军幼年时遭受了多大的磨难,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柔的把甄茵的手握在手心,才开口解答她的询问:“前年祭祖大典上他拦住了本王的马车,因此结识。” 西素似乎没想到摄政王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口水顺着他无法闭拢的嘴角流出来,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夹杂着疯狂的恨意:“我的母亲遭受畜牲的侵犯折磨,奄奄一息,手脚皆断成了废人,我找到摄政王主持公道,两次三番被推阻,那些畜牲却依旧好好活着,我只是个有些力气的乡野村夫,比不上位高权重之人,可我们就活该忍受这些吗?” 他眼底赤红,脖颈爆出青筋,情绪却慢慢平复下来:“你们都该死!所以在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加入了,这段日子是我最快意的时光,眼见着那些畜牲一个个惨死,我不知道有多兴奋!” “除了他们,所有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人都该死!” 西素猛地看向甄茵,甄茵暗觉不妙,来不及阻止就听他说道:“明明给你也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你如此淫乱不堪,为什么没死!一定是白竹他背叛了我们!” 他语气森然:“白竹,也该死!” “他的确该死!” 许冠玉的声音低沉,下颌绷的很紧,甄茵却感觉到他身子在微微颤抖,她在心底微微叹气,环抱住他,双手在他背后轻抚:“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 西素虽然疯癫,但是说出的话信息量巨大。 从庶子被杀,白竹失踪,到利用假白竹设下陷阱,暗处的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西素应该纯粹就是个意外,因为他实在太过厌恶‘水性杨花’的将军以及‘中饱私囊’的摄政王,见陷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甘心就此离去,朝着二人射出了箭支。 原身就是被白竹毒杀的,白竹应该非常清楚的知道那日晚上将军已然悄无声息的死去了才对,可是第二日却看见了她睁开了双眼,但他没有惊惧,依旧摆出一副恭敬的态度跪在地上让她更衣。 白竹当时的态度似乎有些太奇怪了,甄茵垂眸,在摄政王收紧的双臂间缓缓出了一口气,她眸光流转,除非白竹看出了什么,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才会一直让她更衣,也是想为她遮掩一二吗? 背后的人似乎针对的全部都是男子。 白竹杀错了人,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没事,但依旧把青苔送到他们的面前,应该只是为了警醒他们,却被暗中的人误会了白竹要背叛他们,可能压根就没有听他解释,就直接把人处理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西素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而加入,难不成白竹是因为白家被判罪,所以才怀恨在心? “你们拿走的东西是什么?” 甄茵隐隐觉得这个是关键性的信息。 西素微微愣住,随后惊叫一声:“那是个邪恶的东西!它不应该存在!应该被销毁!” 他情绪激动,眼睛里似有惊恐,他被刺激的清明了一瞬,内力忽然暴动,猛地击碎了心脉,那双癫狂的眼睛缓缓阖上,已然没了气息。 甄茵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该感慨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还是暗中之人洗脑的成功。 据她所知,那些爱玩的庶子也分为好几派,有的也是你情我愿,银货两讫的事情,却因为拥有了那样东西就被直接宣判了死刑。 红素她们这些真正吃这碗饭的人饭桌都被砸碎了,勾栏别院的生意也逐渐冷清。 当然,高环的做法依旧让甄茵不喜,不管什么时候,这种事情用强行掠夺的方式总归是令人唾弃不齿的。 甄茵感受着男人的体温,莫名觉得很是安心,她知道这辈子他们两个人会一直陪伴着对方。 “好了吗?” 她抬起头,脸颊被捂的通红,许冠玉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抱的太紧了,松了些力道,却还依然环抱着她。 许冠玉张了张嘴,却被将军抢了先:“知道知道,以后再也不去清风馆,再也不找别的男人,再也不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里,摄政王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将军乖乖巧巧地窝在他的怀里,活生生的,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但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即便只是想象他的将军气息全无,他就心口难耐,呼吸不畅,恨不得把人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才好。 “要好好活着。” 许冠玉憋了半天才干巴巴的开口,却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 希望他的将军岁岁平安。 恰在此时,一阵马蹄疾行的声响由远及近,叶畅远远就看见二人在尸体旁边相拥,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举起了手中的密报:“宫中传来消息,皇帝遇刺,令摄政王入宫主持大局。” 第114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一) 小皇帝现年只有十一,即便有许冠玉这个摄政王在旁辅佐,也不是一朝就能成为明帝,想法稚嫩漏洞百出之时就需要摄政王指点。 许冠玉会特意给他布置一些先帝时期发生的事,看他怎么处理。 他不喜欢教固定的东西,反而教小皇帝自己的思考和处理政务的方式,这是最难学的,什么都能死记硬背,但独独不可能把一个人脑子里的想法塞到另一个人脑子里,为此小皇帝也算是吃了不少苦。 许冠玉不会像是其他太傅那般会对天子宽容或者说话婉转,甚至留有余地,他是真的拿着夫子的板子,动不动就杵在小皇帝的身后,即便他一次也没动过手,但依旧让小皇帝心中戚戚然,老老实实的学习。 小皇帝也算是乖巧有天赋,不然许冠玉早就甩手辞官了,现在的谆谆教导也是他从小皇帝身上看见了明帝的可能性。 既然身为皇帝,那么就会有许多不怀好意的人盯着他,时时刻刻准备着取代他的位置,但这种刺杀,大多都被许冠玉的雷霆手段掐死腹中,那些有背主心思的大臣还没开始行动,就会被发觉。 其他藩王或者王爷的蠢蠢欲动也在许冠玉强硬的镇压下暂且歇了心思。 小皇帝身边的人全部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包括保护天子的护卫也都个个武功高强,各有各的长处。 像这样把小皇帝伤到的例子,几乎屈指可数,但是次次许冠玉都在身边陪着,小皇帝实在年纪轻,对他依赖颇多。 密信并没有写皇帝是因为什么受的伤,却写了伤势很是严重,流了很多血,现在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许冠玉到的时候,正有宫女往外端血盆,盆边搭着的白色布巾此刻也鲜血斑驳。 甄茵在他身后推了一下,他才缓过神大步走了进去。 床幔拉的紧紧的,隐约可以看见小皇帝正躺在里面,呼吸匀称,地面上的血迹被水冲走,此时已经看不出来颜色,但角落里堆砌的一大堆染血的布条,就足以看出小皇帝受伤有多严重。 许冠玉身上的怒意已经要化为实质:“究竟怎么回事?” 他给了小皇帝准备了那么多保命的东西,若不是完全一无所觉,是绝对不会被伤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小太监是从小陪着小皇帝一起长大的,只比皇帝大上两岁,他有些受不住摄政王的威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这个认知让许冠玉更加烦躁。 早年天子继承皇位登基之前他就建议最好还是让宫中的大太监陪着,大太监虽然手段颇多,但是做事可靠。 小皇帝不同意,认为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太监跟他感情深厚,好一番缠着许冠玉求情,任用小太监的弊端在现在的关键时候就越发凸显出来。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烦,小太监都快要被吓哭了,身上更是冷汗流个不停,他把目光挪到了大宫女身上,隐隐带着哀求。 大宫女跟他并不对付,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在看见小太监冲她比了个数字,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端正跪在地上:“启禀王爷,方才皇帝在研墨画画,有一宫女进门送食,临到近前突然发难,皇帝被匕首刺伤,那宫女还没被押起来,就服毒自尽了。” 其实当时比她描述的更为惊险,宫女并不是直接一下匕首刺下去就结束了,她甚至还想抽出再刺一下,此时暗卫已经反应了过来,把人制服,紧接着就吐血而亡,死前脸上还带着畅快且疯狂的笑意。 许冠玉甚至连床幔都没掀开,转身就去了偏殿,甄茵自然跟上。 偏殿的门阖上,暗卫头领就现出了身形,跪在地上垂首:“王爷。” “说说,宫女身上带着利器,是谁做的主把人放进来的?” 就算是真正相熟的人,比如说大宫女或者小太监,接近皇帝也是要被搜查的,像这种有宫女携带匕首的情况绝对是暗卫出了什么差错。 暗卫首领是他信得过的人,此时却重重叩首:“请王爷赐死!” “为什么?” 暗卫嘴唇抖了抖,他们这些人成了暗卫那就一辈子不能在太阳下行走,一条命都是主子的,更何况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七情六欲。 他杀了那么多人,整个人都麻木了,但他又看见了年少时一见倾心的姑娘,他如何不悸动? 姑娘带着匕首,他把人放进去的时候就没想继续活着,不过一条烂命,也算是全了年少时的欢喜。 他的力气很大,那把匕首被他做了些手脚,刺不了太深,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小皇帝死不了,这就够了。 暗卫见过很多你杀我我杀你的肮脏事,他其实并不在意姑娘为什么杀皇帝,就算没有理由,他依旧会这么做。 有异心的暗卫是绝对不能留的,这种人是祸端。 许冠玉深谙此理,深吸一口气。 暗卫就连死亡都不由他自己做主,摄政王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他脸上露出感激,果断咬破了舌下压着的毒药,没让血迹沾染这里。 两个相同打扮的人从暗处现身,迅速处理了尸体,他们有化尸粉,暗卫就算是死了,也要用特殊的手法处理。 皇帝昏迷就持续了七八日的时间,光是黑乎乎的浓药都硬是灌下去好几大碗,更别提每日扎下的银针,也算是吃尽了苦头。 许冠玉忙的焦头烂额,每日脚不沾地甚至睡觉都要掐着时辰,当然也就只能歇在宫中。 让大臣们感慨的是多年不管事的将军竟然开始上朝了,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将军总是会和摄政王对视一眼,露出只有两人懂得的笑意。 甄茵也没闲着,在摄政王的默许下,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兵权,还让许多大臣在私底下好一番猜测,最终只得出个将军大约在向摄政王求和,不然为何白日那般殷切的在军营里来回奔走,操练兵士,甚至还有时间跟着世子跑东跑西。 谁人不知道世子一直以来都跟摄政王交好。 小皇帝一醒来就听闻一身反骨的将军开始安定下来,在摄政王手底下做事,不住感慨还是摄政王有手段。 许冠玉匆匆赶来,就看见小皇帝拧着眉头一口把苦涩的药一饮而尽,动作极快的把蜜饯塞进嘴里。 他轻咳两声,小皇帝瞬间正经起来。 “陛下遭受刺杀是臣的失职,恳请陛下降罪,令臣禁足王府不得出门。” 小皇帝实在斗不过心意已决的摄政王,颇为苦恼的把许冠玉提出的禁足三个月减到了二十日。 这下朝中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受了罚,许多盯着那个位置的人蠢蠢欲动。 让小皇帝郁闷的是,将军明明每日还是去操练兵士,但是自他醒了之后就再也没来上过朝,这一身反骨到底没能让摄政王给驯服。 这可就是错怪了将军,不是她不想来早朝,实在是某个黏人的男人太过厮磨,她日日都是要睡到午时的。 这种情况在许冠玉无意间替她搭了一次脉象之后,眼见着男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甄茵还打趣他:“不是很喜欢孩子吗?” 明明把皇帝教养的很好。 “这不一样。”许冠玉喃喃,埋下头在她肚子上虔诚的轻吻,“这是我们的孩子。” 就像是他跟甄茵之间有了特殊的链接,这个认知让他又惊又喜,动作间是难以忽视的珍视。 从那之后,好不容易有了休假的摄政王再次繁忙起来,甄茵在军营的事务他一力揽下。 甄茵敏锐的察觉到,最近许冠玉似乎有事瞒着她,她倒是没有声张,只是偷偷摸摸站在男人的身后,就看见了被剪的丑兮兮的大红‘喜’字,男人被她吓了一跳,匆匆去收东西,又觉得多此一举。 这样可一点惊喜都没了。 甄茵笑了笑,没有点破流于表面的东西,摄政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阻碍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明明是将军的性别问题,而不仅仅只是结亲。 在叶畅再一次上门的时候,已经临近深秋了,彼时许冠玉回到了朝堂上叱咤风云,甄茵的肚子微微有了弧度,所幸穿的很多,加上她身材纤细,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世子。” 自从上次抓到了那个舌头被割的男子后,他们一直在背地里调查男子的身份,看着叶畅激动的神情应当是有了进展。 第115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二) 近来叶畅的确是意气风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素暴露的事情实在太多,导致暗处的人有些束手束脚,在高环之后他们也没有继续对其他人下手。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为了让那些公子哥们放松警惕,时间久了又没有出新的凶杀案,大家自然又开始关照勾栏别院的生意。 红素最近的日子过得很好,暂且不说没了那些个磋磨人的贵人公子哥,点到她的大爷们也不敢搞什么花样,只单单发泄一通提起裤子就走,银钱也没少拿。 直至前几日有个黑衣蒙面的人找到了她的房间,打晕了正在驰骋的大爷,询问她要不要参与杀掉那些令人恶心的高官子弟。 言辞凿凿地说他们不学无术且丧尽天良,不做人事。 那人也不容易,夜夜光临对她灌输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云云,为了彰显他们的实力,那人每次来都会把她接待大爷的底细说的一清二楚。 红素沉默,最终还是点了头。 当晚就有人把她带到了城外的一间破庙里,在火簇边团团围坐着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角落里还丢着一个平躺着的,只有她身上披着接客时的纱衣,在众人的环伺中犹自惴惴不安。 那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她说她叫艳,可以叫她艳姐。 在场其余人也都各自介绍,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大多都是女子,或者说,全部都是曾经遭受过男子虐待的女子。 艳姐告诉她,她们其中很多都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她们遭受到非人折磨也仅仅是那些贵人公子们在那段时间喜欢上了人|妻的感觉,她们的相公得知后,却是利用这个把她们卖了出去,每一次被折磨家里都会添置不少的银钱。 女子们痛不欲生,被压的抬不起头,想想孩子和好生活也就忍了,可是公子哥的新鲜度很快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她们这些女子被弃之如敝屐,被糟蹋了,在家里还能有什么地位? 相公翻脸无情,再不提这磨难是为了什么而受,拿着银钱娶了几房小妾,她们还要看着小妾的眼色过日子。 艳姐擦了擦眼泪,大倒苦水,她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也是被扎心最多的人,她有一个偏疼的儿子,儿子只有十三,却被公子哥发现在偷窥,公子哥也来了兴致,更加过分的欺压她。 自那之后,只要是艳姐出现在儿子身边,儿子就会用那种嫌弃又兴奋的目光看着她,问她什么时候能再去卖钱,艳姐想过轻生,却依旧在苦苦挣扎,直到儿子在她睡醒迷茫的时候摸上了她的大腿,她大吃一惊,狠狠把儿子打了一顿。 她跑了。 做过乞丐啃过树皮,最艰难的时候连续四五日都没有进食,最后还是个好心的姐妹看她实在可怜,给了些许碎银。 可是艳姐一眼就能看出,那女子眼中的挣扎,和她被公子哥欺压时别无二致。 她忽然想到,为什么偏偏就是女子受苦受难,就纯粹是活该吗? 她想把那些受到伤害的女子都聚集起来,为女子报仇。 组织建成后,她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伤害他们的相公给杀了,当时她们只是一群弱女子,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杀人技巧,只能用人海战术一刀刀的把人磨死。 很多人其实一开始是不相信她们的,更有很多遭受折磨的自绝,她们悲愤的同时更加坚定了继续下去的决心。 吸收一些被仇恨蒙蔽的男子也是她们后来商量出来的结果,毕竟在一些达官贵族面前,女子的力量远远不如男子,力气不够大没有武功打不过护卫等等全部都是问题。 西素是最先走进她们考察里的人,母亲受辱自尽,目标与她们一致,虽说有些疯癫但是非常的好用,杀人的事情交给他很容易就能达成她们的目的。 她们却也知道这把刀用不了太久,实在是西素的情绪太不稳定,很容易出差错,就像是这次,她们布下的陷阱没伤到人,反而把西素送了进去。 舌头被割掉的人是艳姐的相公,这么多年一直被她们关押折磨泄愤,早就没了人形,就像是一只没有思想的畜生,最擅长的事就是坐着一动不动,艳姐让他缠着细线自愿走了进去。 毕竟那么不孝顺的儿子还在艳姐手中握着呢。 白竹是自己找上门的,因为艳姐对外打出的名号,只要是有所冤屈的,自己解决不了的,只要加入她们就能拥有指定杀人的特权。 西素指定了那些侵犯他母亲的人渣,她们超额完成了,而白竹指定的却是皇室的人。 艳姐目光微闪,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人影。 所以在此之前,就算只剩一口气,她们也不会让白竹死。 她们会让白竹亲眼看着大仇得报。 红素听的几乎窒息。 那些男人得罪了她们暂且不说,是他们该死,但是将军和摄政王加上她们口中所说刺杀皇帝失败,他们又何罪之有? 摄政王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好处都在百姓身上,而且他推行变法,虽说也有人说他手段残忍,但是大多是夸赞的。 将军虽然现在日日笙歌,但也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现在百姓安居乐业也都是将军在战场上浴血杀敌拼命得来的。 小皇帝虽然年纪轻,但无疑是一国最重要的支柱,是无法替代的存在,如果皇帝被杀,虽然马上就会有虎视眈眈的人坐上那个位置,但是时局动荡,她们这些百姓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红素很擅长伪装自己的表情,做出满脸愤慨的表情,像是被激怒一般,将自己这么多年在男人身下受到的折磨一一言说,表示自己一定要加入。 她并没有从艳姐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一直在听她们说自己悲惨的经历。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艳姐她们才把人送回了红燕楼。 接下来的几日,红素每夜都跟着艳姐去破庙,接受她们的变相灌输思想。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长了,艳姐慢慢的开始带她去‘看’那些人是怎么训练的。 当然这里的训练全部都是教人怎么分辨人体的要害达到一刀毙命的效果,当然还有特意锻炼手腕的力气,确保可以慢慢切下男人行凶的东西。 红素注意到,那些女子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每一次下劈的动作,都像是看见了自己砍下东西的画面,诡异至极看得人浑身发寒。 她深吸一口气,又看见了一件东西,实在是在这种氛围里坚持不下去了,在被传唤到大理寺补充高环死前细节的时候,找到了叶畅。 她知道艳姐在派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是她心里也知道艳姐很难在大理寺安插人手。 此时的叶畅正在跟甄茵对峙。 第116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三) 该说不说,叶畅板着脸的样子还是很严肃的。 甄茵的思绪飘了一瞬,忍不住升起一丝欣慰,可能是因为叶畅是许冠玉的小辈,她的目光甚至还有些慈祥。 二人对立的场景在将军诡异的视线里,土崩瓦解。 叶畅深吸一口气,指尖点了点桌面,手心下压着一张被搓的皱巴巴的信纸。 “依你所说,上面所言属实?” 下位跪着一个大理寺的人,那人负责收集汇总大批量收到的消息,被喊来的时候他还不明就里,直到看到了那信纸上的内容,当即长久的耳鸣。 白纸黑字刺痛了叶畅的眼。 内容是甄茵这么多日‘以权谋私’特意外派将士去调查的。 将士见惯了战场的血腥,什么苦都吃过,比京都城大理寺中的人更加懂得平民的心思。 他们几乎凭借本能般的嗅觉,直奔那些大理寺的手伸不到的角落,探查最多的反而是山坳间的小山村。 按理说他们远离尘嚣依山傍水,应当幸福美满自给自足才是。 可是将士落脚之后才发现事实跟他们想的有些偏差。 小山村里充斥着血腥气,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最喜欢叫嚷的鸟雀都远离了这处地方。 最先被他们发现的是一个准备自尽的妇人,妇人抽噎着说他们得罪了山神,山神让他们死他们不敢活着。 他们这才知道这段时日家里男人,都被切下了下体,残忍死去,孩子也全部不知所踪。 顶梁柱和孩子都没了,只剩下心中惶惶不安的妇女们,她们有一些浑浑噩噩的回了娘家,还有的压根就没扛过去,就像是约好的一样,大批自尽了。 被找到的妇人说她其实不想死,她想找到自己的孩子,但是不管她怎么着都找不到,有次回家还遇上了山匪,山匪没为难她,可能是觉得她实在可怜,甚至还给她留下点口粮,她这才恍然自己已经好几日没吃饭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也是活不下去了,这才算下定了决心,但她不想死在家中,那里还有生活的痕迹,她带了绳子出门,没想到会被救下来。 并不像是叶畅想的那样这段日子没人被杀,反倒多的可怕。 那些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他们有了冤屈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报官,反而打碎了牙往下咽,可能也是因为官老爷在他们心中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也或许是他们没有报官的意识。 即便是铁骨铮铮的将士,也是有万般柔肠,他们不怎么会遣词造句,字体也歪歪扭扭,但是下笔很重,字里行间扔就能看出写信之人的愤怒。 将士本身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安定而存在的,百姓却接连被杀。 本身异常激动的叶畅就犹如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只觉得齿寒。 甄茵并没有过多安慰他,在看不见的地方,其实平民百姓才是生活的常态,吃喝玩乐的贵族公子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 那些组织的人已经魔怔,做出的事越发出格,这已经不属于仇恨的范畴了。 甄茵有意无意扫了下位那人一眼,那人明显瑟缩了一下,她勾唇:“本将军早先就说过,大理寺内有人手脚不干净,心思不正不是一条心,世子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吃了亏,知道了?” 如果不是大理寺下面有人欺上瞒下,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调查出来,一看就是有人偷了懒。 叶畅是很相信自己人的,不然也不会放手让他们去做事,现在证据都摆到面前了,他的内心动摇,实在是不愿意怀疑大理寺的人。 跪着的人在叶畅阴沉沉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更加缩头缩脑。 这看在叶畅眼中就是心虚的表现,再怎么不信此时也信了个七七八八,长叹了一口气。 听在那人耳朵里就像是死刑最后的通牒,那人浑身颤抖着,在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属下也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是行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他们用属下的生母威胁,属下别无他法,还望责罚。” 就像真的知错了一样,颇有种痛改前非的决心。 叶畅是个耳根软的,被这么说两句,就又是一声叹息。 甄茵重重咳嗽,他就又摆回正经的模样,还把受到触动而忍不住伸出的手又收回了袖子里。 想着将军这样子还真是有点摄政王妃的意思了。 那人看自己卖惨也没有得到世子的松口,连带着对将军恨意非常,也自知不是将军的对手,他也没打算在将军手中自取其辱。 还在着急应该怎么脱身,眼睛不老实地四处打量着,这一下就看见了被领着过来的红素。 红素是组织来的新人,刚过考察期,那人一眼认出来之后就是一惊,红素的地位还接触不到他更别说认识他了,那人暗筹着。 红素脚步匆匆,她心里压着事,压根就没注意地上还跪着的人,只有那个带着红素来此的人诧异了一瞬,似乎是很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明明之前还算受宠,现在却只能跪着,而且脸上还挂着眼泪,像是世子方才欺负了他一样。 心道这绝对不可能,世子以往大大咧咧的,对弟兄们都是很好的,定是那人惹恼了世子。 红素从那人身旁擦肩而过,那人却忽然暴起,想要钳制住她以换来自己的性命。 红素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组织学习,也锻炼了些力气,没多少技巧,但是全部都是怎么针对男子的。 在那人冲她攻击的时候,红素反应很快地下腰躲避,同时一脚踹到了中间位置,那人面容扭曲,却还是很执着去抓她。 红素灵巧躲避,脚下却不含糊。 断子绝孙脚连续击中三次,那人一次比一次脸色苍白,最终还是忍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犹如虾米一样弯下了腰,双手捂着痛呼。 “死老娘们儿,天生给人玩的东西!” 这话很轻,却是咬牙切齿的,红素眯了眯眼,到底还是又补上了两脚,这才心里舒坦起来。 眼不见为净的叶畅挥了挥手,示意把那人扛出去,领着红素到这的人利落的把人五花大绑扯了起来。 这是要公事公办的态度,落到大理寺手中,不死也得先脱层皮。 直到这时候那人才终于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几乎卑微的想要恳求世子手下留情,但是还不等他说话,脖子一疼就没了意识。 大理寺的人平常对待同僚温和知礼,关键时刻也很能两肋插刀,但这是对自家人的,卧底是绝对不包括在内的。 红素在红燕楼什么荤话都听过,但那些都是给她银钱的衣食父母,现在被一个不认识的人骂了,即便是心气不顺,教训过了也就出了这口气。 说起正事来根本不含糊,她的条理很清晰,能看出来她在心里应该演练过多次,即便如此,她依旧说的面容充血,姣好的容颜微微扭曲,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绞断,足以看出她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直到在艳姐那边看见的松溪全部被她说完,才总算放下了心,额间满是冷汗,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她倒不是为了京都城内那些个丧心病狂的纨绔心软,纯粹是因为那些山坳间被杀的人太过无辜,艳姐她们现在完全不把人命当命。 如果放任艳姐那群人不管,还不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疯事。 第117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四) “摄政王,大理寺交由世子多时,世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大臣之子被害,现如今仍然未查出凶手,当初是您一力作保推世子上位,现在再看,让他身处高位是否不太合适?” 许冠玉垂首睑目站在众多人的最前方,即便是当朝宰相,一把白胡佝偻着腰,也要往后稍退半步。 宰相眼角的深壑挤在一起,眼睛已经只剩一条长长的线,跪着的身躯微微颤抖,言辞恳切俯下上半身。 “陛下年纪尚轻,全靠摄政王一手把持朝政,在各个方面处理的皆是井井有条,可谓是劳苦功高,按理说老臣实在不该言说摄政王的不是之处,但现在仅仅因为大理寺未抓到凶手的一个悬案,闹的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眼角渗出精光,跟在他身后的官员侧行一步。 “启禀陛下,臣一向快人快语,摄政王刚刚颁布有关于勾栏别院的变法,正是关键的时候,京都却有人利用这件事杀害官家子弟,变法什么时候都可以推进,可是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臣恳请陛下看看这朝中惨遭丧子之痛的大臣们,怜惜一二。” 应声而落的是大臣抽噎的声音,在宽大的殿中回荡。 这是位巧舌能辩的文臣,是宰相的入幕之宾。 宰相早就看不过许冠玉一家独大,暗戳戳的要抓摄政王的辫子,倒不是为了要把摄政王拉下马,毕竟现在朝中还需要他主持大局,他只是想在皇帝面前离析一下二人,以便日后可以顺利打压。 朝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对于摄政王的依赖太过。 养叼了摄政王,皇帝什么时候能真正的继承大业,而不是一辈子被摄政王拿捏? 傀儡皇帝是他们所有人心里都不敢想象的存在! 许冠玉缓缓抬起头,这段日子劳心劳力,不仅要分出心神顾忌朝中的动作,还要教习皇上为君之道,大批上奏的折子需要他的过目,大理寺那边他也要分出人手看照。 连续高强度运转让他眼底发黑,但那双眸子实在明亮。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假模假样抹眼泪的大臣相继收声,就连方才慷慨激昂言辞凿凿,抨击变法的大臣也都收回了一身强装的尖刺,缩在宰相的身后垂下头,袖子遮盖下的手不可抑制的轻颤。 摄政王当初刚刚上位,朝中欺负他只是个毛还没张齐的毛头小子,多次在背后使阴招,哪知道这个毛头小子是匹饿狼,前面隐忍不发,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好欺负的时候,他猛地出手,不仅咬掉血肉,还咬破了喉管。 他并没有杀人,并没有用血红来浇灌他的前路,反而是用他过人的心计以及手段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那段时间,朝中上下全部官员都迎来了清洗,官员的更迭让人叫苦连天,摘下乌纱帽抄家流放,灰溜溜的被撵出京都只能生活在偏远的地方。 即便之后许冠玉再如何温和如何体贴,但是那段昏暗的日子是清官提起来都要绷紧全身赞叹摄政王大义。 大臣对许冠玉大多都保持着远近不亲的关系,虽然都惧怕他,但实则对这样一个人物没有人是不佩服的。 “世子年纪尚轻,仍需要历练。”许冠玉淡漠开口。 皇帝见他张口,这才接话:“摄政王说的有理,宰相也莫要再提此事。” 朝堂上的暗波涌动在轻飘飘的三言两语中被揭过,已经有别的大臣开始禀明其他无关紧要的杂事,宰相也没再开口。 当初老世子年迈,临终之际却带着一个脏兮兮一看就顽劣的小娃找到那时的许冠玉。 老世子摸爬滚打目光如炬,知道有什么事在前面等着他,托孤托的异常漂亮,能顺利清洗朝中的毒瘤也有老世子几分功劳。 许冠玉也并不是什么藏私的人,费心观察了一下,就知道世子这个混小子长处在哪里,腾出手就把人给插在了大理寺。 从最低微的兵卒做起,凭借大智若愚和一腔孤勇竟然真的让他爬了上去,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宗破获无数,如今却成了被宰相攻讦的借口。 许冠玉压下几乎要涌到嗓子眼的腥血,死死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朝堂上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了,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甄茵的脸。 他的珍宝。 也不知道有没有带着孩子好好休息。 他的嘴角勾起,波澜无惊的心绪融入温暖的汪泉,沉沦下去。 当然,如果没有被作死的世子撺掇着冲出去打架的话。 许冠玉将所有手边着急的事务放下,就这么当着宰相的面做了一回甩手掌柜,准备回家好好陪陪大着肚子的妻子。 谁知道还没进摄政王府的大门,就被管家告知,将军拎着她的那把上阵杀敌用的大砍刀,被世子加上一个手无寸铁的红素,带着从小路出城去了。 管家默默离远了些,王爷身上的阴寒气息差点让他的老寒腿复发。 红素是个聪明人,即便才去了艳姐那边几次,却已经把附近的路都摸了清楚。 大部队沿着小路行走,远远就看见了众多人围在一起,粗略估算应该有上千,若这些都是男子,怕是被有心人看见还以为是谁养的私兵。 他们来的时间也很巧,恰好是她们‘清洁灵魂’的时间,当看见所有人统一开始脱下外衫解下腰带的时候,叶畅眼睛都瞪大了,像是不可思议。 白花花的大片肉色艳绝的场面,却让人血液逆流手脚冰凉,因为在他们集体跳入河流清洗身体的时候,地面上的颜色才终于露了出来,就像是被血洗过一般,让人作呕。 即便这组织刚开始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发展成现在这种畸形的模样,也着实让人恶心。 红素却在此时眉头一松:“这个时候是她们防备最稀松的时候,周围的男人巡逻们会走的远远的,也最方便潜入。” 甄茵眼眸一转,计上心头,以少胜多不太现实,但是兵法又不单单只有一条。 水中的女人们还在沉默的互相揉搓,周围却升起了大片烟雾,远远的地方看不真切,却有叫喊震耳欲聋,从那浓烟中依稀可以看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凶手在此!” “奉皇命前来捉拿这群歹徒!” “这么多人!是要闹造反吗!” “反贼!诛杀反贼!” 虽然不是上战场的将士,却是实打实在献血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此时叫嚷配合空旷回荡的高声,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像是周围包围了上万人马。 直到此时,女人才终于慌了神。 她们只是针对一些世家不怎么重要的公子哥,还要密谋好久以求万全之策,这下直接越了好几层跟皇家的人对上,怎么能不浑身发虚? 震耳欲聋的喊声下是她们摇摆不定的心。 她们又怎么敢真的跟皇家的人叫板? 刚被吸纳进来的女子已经跪地开始忏悔了,其余人也颤颤巍巍,看着有人带头跪下,意志力薄弱的也随着跪地。 只剩下那些一看就是被洗脑完全,一身反骨的怒目以斥,还在试图嘲讽那些投敌的。 “你们还在坚持什么?为了你们那个可笑的首领吗?在你们周围看看!你们的首领,那个胆小懦弱的人,早已经跑的没有了身影!” 那些人互相对视一眼,推出了一个代表:“你们这些狗男人哪里知道我们女儿家的心酸和痛处?女子就不配为人了吗?凭什么要任他们欺辱随意打杀?我们哪里有错?” 甄茵挥手拦下还要继续开口的叶畅,叹了口气,不再变声,用了原本的音色:“姐妹们说的也是有理,只是这男人的劣根性的确该杀,却不该是牺牲大家的生活,报仇没错,帮姐妹们申冤也没错,却是不该用这么壮烈的方式!” “我知晓你们的好心,也知晓你们肯定都不甘心因为杀了几个臭男人被抓走,遭受了迫害是真实的,我也没有立场指责你们在这方面是否有错,只是——” “只是,你们可知,大理寺桌案上有多少是蒙冤受害的人,那些公子哥该杀,可难道那些被推出来的替死鬼也该杀吗?” 替死鬼?! 此言一出瞬间压制了那群还不服气的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畅急急就要上前,他的暴脾气已经压抑不住了:“别告诉本官你们全然不知!那些无辜惨死的人又何止几十!” 京都有权的公子哥,被盯上的也不少,但是真正被杀的又有几个? 一个个心眼子比什么都多,府上又多有幕僚,不怎么出面的推出个替死鬼,就能逃过一劫,继续花天酒地。 皇帝年纪小,被多方势力压着动不了,即便许冠玉在前面顶着,那些重臣轻而易举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案宗,轻而易举瞒天过海,让这群复仇的人当真以为大仇得报喜笑颜开。 可悲! “艳姐呢?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吗?” 沉默代表了默认,第一声低声啜泣让她们心中的信念全面崩塌。 甄茵一巴掌拍在还在愣神的叶畅背上:“还不赶紧去押人,看我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没想到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竟然会伪声,那娇滴滴的声音让他们都差点沉进去。 他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般:“伪音不错!” 说完就大步迈出,带着人出去收押这群反骨的人。 甄茵有些一言难尽,这段日子谁人看不出她其实是个女子?也就世子这个憨憨了。 大批人被押解回京都自然是引人注目的,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需要大理寺的大人在旁押送,但并不影响他们指指点点。 她们之中有很多久居深院的,但是也有很多青楼出身的女子,像那些红极一时的绝对能被有心人认出来。 这就不得不说红素的周到,她更能体贴那些姐妹们,找了些面巾让大家遮掩。 甄茵在队伍的最后方,临进城耳边忽然微动,箭矢乘着风声已经到了极近的距离。 甄茵侧身躲过,下一刻整个人都被包进了温热的怀中。 密密麻麻的体温让她感到安心,把脑袋埋进脖颈蹭了蹭。 “你来了。” 第118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五) 拥着她的男人浑身都在颤抖。 就差一点! 如果不是甄茵反应快,那支飞箭就要插进她的心口。 只要想到怀中这个人,他的心上人,恨不得小心翼翼捧在手中日日让她开心的人,有可能会气息全无,他就止不住的心慌意乱手脚冰凉。 训斥的话就在嘴边,嗓子却全部被堵死般一个字也说不出,后怕的情绪让他不敢松手。 甄茵抿唇,双臂轻柔的在男人绷紧的脊背上拍抚:“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嗯?你看看我。” 许冠玉没有动作,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孩子还在呢,你摸摸他。” 许是孩子两个字寻回了许冠玉的理智,他睫毛轻颤,也是总算松了几分力,照顾着孩子不被他挤着。 “第二次了……你上次答应过我的。” 甄茵一噎,万万没想到会被这个时候翻旧账,她赔笑两声,止不住的心虚:“本将军身手高强,区区小小箭矢,压根没事,喏,你看,软绵绵的。” 不同于上次青素的力气,这次明显后劲不足,如今斜着落在地面缝隙里,轻轻一碰就要歪倒,不是什么熟手射出的箭,军中随便拉出一个,力气都要胜上一筹。 甄茵一心去哄许冠玉,那边叶畅哀怨的把艳姐打晕拎过来还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如果不是打不过,他非得冲上去仗义执言几句,没看见周围百姓看热闹的越聚越多了嘛? 秀恩爱不能回家秀吗?怎么非要站在大街上? 甄茵叹了口气,男人生气起来还真是不好哄,凑上前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沉熟稳重的摄政王被冲击的耳尖瞬间红透,绷着脸把人抱起,脚步匆匆的往家走。 一本正经的脸,心跳都快跳出来了。 将军这妮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让她见识见识厉害,竟还戏谑上夫君了。 自作自受的甄茵,第二日被男人怜惜的在嘴角涂药,珍惜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夜晚的疯狂。 这气也总算消了。 罪魁祸首落网,这个案子也能在大理寺结案了,叶畅不可谓不忙,昏头转向的不知年岁。 审理这么多“犯人”,是个人都不能这么造。 所幸进宫几次,从皇帝那要了些亲兵人手,也算是忙得过来。 叶畅这段日子没少在许冠玉那里吃闭门羹,摄政王压根不让他进府,一连好几个月没见人。 这日有了空闲,拼命撞南墙的叶畅提着酒就要上门,知道正门肯定是不让他进的,便偷偷翻墙,前脚还挂在墙上,后脚就被抓住丢了下去。 他打眼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摄政王府里三层外三层全部都是人,犹如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最后还是一个眼熟的护卫好心,笑眯眯的把人带了进府,府中几乎每个人都带着笑,很高兴的样子。 问又什么都不说。 叶畅心痒极了,一路到了许冠玉休息的屋子外,还要在门口等着。 他翘首以盼,一刻钟都过去了都不见人出门,只能隐隐听见屋内有说话的声音。 “王爷,您到底见不见给个准话,别让一直等着啊!”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喜事,却万万没想到摄政王会抱着襁褓出来。 “王爷,短短时日不见,您这怎么孩子都有了,金屋藏娇的娇呢?” 还未等答话,屋内那女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让他进来。” 神思都被堵住的叶畅压根没听出那声音都耳熟,直到看见许冠玉把襁褓交由了下人,疾步绕过屏风走到塌前,像是把人严严实实抱在了怀里,细心的掖好被子。 “见过王妃。”嘴巴比脑子先动,叶畅什么时候也没见过摄政王这么柔情小意的样子。 甄茵当真觉得好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么久了,孩子也有了,是不是等到摄政王告诉你,要娶妻了你才会明白过来本将军其实是个女子?” 看着叶畅摇摇欲坠的模样,甄茵摇了摇头,看向了许冠玉。 许冠玉当即让人把这糟心世子扔了出去。 第119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六) 临近年末,百姓都在热热闹闹准备过大年。 摄政王将要迎娶王妃的消息才透出一星半点,也恰在此时京都又出了一件奇事。 案宗上早已经被害的林家公子,忽然出没在花街柳巷,看见的人不在少数,却在一眨眼这林家公子就消失无踪了。 除此之外,郑家、万家、李家的几个顽劣子弟,也相继被人看见后消失。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私底下传是闹了鬼。 平民尚且不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却急坏了那群有权有势的人。 他们不止一次去往大理寺探查,确保艳姐那群人还在牢中受刑,可越是这样越是心中不安,好像风雨欲来大厦将倾的不祥之兆。 少年皇帝眼看就要又长上一岁,比年初看着稳重不少,端坐高堂也有了帝王的几分威势。 坊间流传的奇事传进皇上耳朵里并未激起什么水花,反而是摄政王的婚事更让他感到新奇。 他对摄政王的感情很是复杂,依赖的同时也更为惧怕,但是皇帝又怎么能惧怕臣子,每每还要特意强装。 “听闻摄政王年后将要迎娶王妃,是一件大喜事,朕这里还有父皇留下的私库钥匙,王爷趁着闲暇便自行去挑些喜欢的玩意儿,也算是朕的心意。” 许冠玉颔首,却并未放在心上,余光扫视一众大臣,最后落到叶畅的身上。 叶畅出列拱手行礼:“皇上,臣有本奏。” 世子是摄政王一派,自然也被皇帝宠信,奏折几手辗转落到皇帝手中,大臣却觉出不妙,暗下做了几个手势,却都没有头绪。 奏折上的内容并不紧要,只是这背后透露出的暗流涌动却让人心惊。 皇帝到底是被许冠玉亲手带出来的,平常再怎么玩闹,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妥。 “隶属于朕亲自管辖的大理寺,如今也成了人人可以插手的菜市场,爱卿们,大理寺里是否热闹非凡啊!怎么让你们一个个的削尖了头往里钻?倒是朕委屈了大人们,如今的官职看不上眼,要去世子手下讨生计了?” 奏折被重重摔到地上,落到太监的脚边。 虽是少年音,但如雷贯耳的呵斥依旧让群臣跪俯在地,心虚的大臣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头埋的很低不敢答话,只是跟着旁人一同告罪。 “宰相,你怎么看?” 除却摄政王以及少数中立派,其他大臣或多或少都往宰相府送过东西,利益牵扯很广。 宰相微微抬起头,老狐狸活得久,言语恳切:“老臣这一生在朝堂兢兢业业,曾为先帝挡过刀卖过命,对皇上更是忠心可鉴,大理寺一事是有不妥,可这全是大人们悲痛亲子的拳拳之心,还望皇上恕罪!” 叶畅旴了他一眼,唇角要笑不笑:“丞相大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是让人动容,但大人在天子脚下试图遮掩圣人耳目,肆意妄为,岂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若是日后被什么嚼舌根的传出去,指不定说的多难听!” 他话音一转,行了大礼:“皇上,此事也实在是臣治下不严,让大人们钻了空子,把大理寺当做了后花园来去自如,恳请陛下治罪!” 一个恕罪,一个认罪,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皇上额间隐痛,他放任丞相与摄政王对立牵扯,躲在幕后扮演小可怜,实则就是为了看清朝中局势。 如今却是有了弊端。 丞相贪心不足,妄想只手遮天。 反观摄政王,如今朝中最有权势威势的人,却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实行变法,全然为了皇室的延续做事,也实实在在给了百姓许多好处。 “摄政王如何看?” 许冠玉早就预料了必有这么一问:“丞相跟在先皇身边尚久,如今皇上也在逐步接手处理朝政,如果还是用老一套的想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真正海晏河清。” “诸位大臣皆身有功名,应该也懂得什么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 他并未说怎么处置,这么多的大臣盘根交错,一经处理不好就会让朝中停止运转。 押上前朝的大山也是让他们紧紧皮,知道现在的天下之主究竟是谁,也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大臣无人不是人精,一句话都要掰开好好琢磨几番,摄政王这话越想越不是滋味。 被皇上明里暗里的罚过,心不在焉的下朝,一回去就把前段时间报下来的不孝子送到了大理寺,只当没有这个儿子。 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区区没有上进心的庶子,丢掉脑袋上的乌纱帽。 这件事是他们不占理,自由进出大理寺确实有冒犯皇权的意思,若是深究怕是全家性命不保。 跟着宰相站队的一些人也逐渐脱离变为了中立派。 朝中风起云涌,没有涉及此事的人也都被紧了紧皮,勒令家中子弟千万审时度势,不可过度玩乐。 艳姐的事迹被编成了话本小册,添加了很多引导人心的东西,百姓被欺辱也敢击鼓鸣冤告御状了。 百姓们心中都有一杆秤,知道如今有摄政王在庇护他们,也促使变法的实行更为顺利。 因为年后便要娶妻,太医确保甄茵可以下地之后,许冠玉就带着人去量体裁衣,置办行头。 头胎只有一个,也许是将军这具身体体格子好,一滴下去也没激起什么浪花,看来下次要多喝一点了。 其实许冠玉在年关是最忙的时候,在叶畅总算把受害者名单整理出来,并让她们真正手刃了那些个世家公子之后,皇帝的赦免也总算是下来了。 除了艳姐那几个领头的,其他的姐妹大仇得报又每日被思想教育,现今被发配边远地区,免了牢狱之灾。 正是大年三十。 许冠玉还在皇宫处理一堆糟心事的奏折,甄茵合理怀疑是那群看不惯他的大臣,故意写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磋磨人。 甄茵把孩子哄睡着就裹着许冠玉的大氅坐在门口撑了一把伞等着,头顶的灯笼散发出暖洋洋的光,隔着庭院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天边盛放的烟火,细碎的雪花把地面覆盖了薄薄一层白。 府外是喧嚣的世人,只有甄茵独自端坐这方天地,下颌收紧,没由来的让人感觉到孤寂和不容于世的寂寥。 许冠玉紧赶慢赶总算在最后一个时辰到了府上,见了甄茵如此模样,指尖轻颤,竟然一时不敢靠近:“茵茵。” 甄茵转眸,缓缓一笑:“回来了。” 依旧是那么明艳,那般惹人心颤。 仿若方才周身的一切都是幻觉。 许冠玉大步上前,一手接下伞柄,另一只手把冰凉的指尖合拢,收到了自己怀中暖着。 “回屋?” 不等答话便将人拦腰抱起,伞落到地上,伞面上的兰花在雪地上滚了又滚沾了全身。 屋内烧着地龙,让人瞬间回暖,孩子还在榻上睡的正香,许冠玉把人仔细抱在怀中,二人都没有说话,温情却默默蔓延。 几声重重的炮竹炸裂,府内下人似乎也格外欢腾了一下。 许冠玉从袖中拿出了一方紫檀木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茵茵,新岁安康。” 只愿日后长长久久,岁岁相伴。 甄茵接过,盒内却只有一张叠起的红纸,展开后,端端正正的字体一笔一划的写着。 吾妻甄茵,心甚悦之。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是婚书,亦是情书。 许冠玉是个文人,在遇见甄茵之前从未有过私情爱恋,如今也只愿意求得这一人心,白首不离。 甄茵一个字一个字看的仔细,在末尾处却摸到了像是水痕干涸的痕迹,只觉得鼻子微堵,眼睛一红,一滴泪轻轻落下。 被许冠玉珍重拭去,他已经知道了答案,茵茵在说,她亦是。 第120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七) 第二日便是新年,叶畅一大早就来贺新岁,期盼着能从许冠玉手中漏出些银两。 也算是苦了他,自从上次知道将军是个女子后,已经许久没见他来过王府。 甄茵今日穿着女装,也梳着女儿家的发髻,一张小脸被藕粉色大氅衬得娇艳极了,簪子垂下的珠串泠泠作响。 如果不是怀里抱着孩子,许冠玉还在旁边亦步亦趋的护着,就这身打扮谁人能看出她已经初为人妇了,还以为这是谁家娇养的水灵灵的大小姐呢。 府中伺候的下人大多回了家,饺子是被管家端上桌的,几人坐好,叶畅这才把注意力落到了桌面上。 “王爷,您府上的厨子莫不是手伤了?怎么包的饺子大大小小的,还有好几个都破皮了?” 许冠玉嘴角下压,眼疾手快把整盘饺子都送到了甄茵的面前:“还挑三拣四上了,这些又哪里有你的份?” 叶畅咬牙,这不就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倒是管家笑而不语的又端上一盘饺子,瞧着虽然没有甄茵面前那份大,但一个个摆放整齐,从外表看不知道比那一盘标致多少。 “这是?” 管家呵呵笑,偷偷在叶畅耳边私语:“那一盘可是王爷亲手包好特意给王妃的,世子还是吃的厨子的手艺。” 管家不是不知道大家都能听见,这么几人都会武功,只是这个四面玲珑的老狐狸想让王妃知道王爷的心意罢了。 叶畅一口饺子没吃进去,反而吃了一肚子的狗粮,鲜美的饺子也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大大一盘奇形怪状的饺子被分食,甄茵总是会在男人透露情意的时候心软。 许冠玉眼疾手快,明里暗里的把个头大的饺子都喂到了甄茵的嘴里,还未吃下两个,果真吃出了一枚铜板。 管家看着喜上眉梢:“大喜事!王妃来年一定有个好运头!” 叶畅撂了筷子,这饺子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饭了。 叶畅收了厚厚一沓压岁钱这才眉头舒展,神秘兮兮的说起了正事:“宰相昨夜辞官了。” 宰相一不可谓不辉煌,在朝中呼风唤雨权势滔天,却忽然辞了官,这其中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许冠玉却非常淡定的应声,显然早已经知情。 他的暗卫走街串巷调查出了些东西,昨日交由皇上定夺,说出去好听的是辞官回乡,实则是革职流放,让宰相真正能返乡过大年。 “到底是为何?”叶畅心痒难耐,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是甄茵看了他一眼:“你若现在回去翻一下艳姐的案宗,兴许就能找到答案。” 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不好打扰两口子腻歪,好奇心已经飞了出去,急忙告退往大理寺赶去。 “茵茵总是什么都知道。” 许冠玉神色不明的揪了揪她的鼻子,动作间满是宠溺。 甄茵轻笑:“本将军虽然最为擅长上战场杀敌,这脑子也转的很快,艳姐的案子要说起来的话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已经归案,甚至在皇上下达赦免那群女子的时候就已经结案了,但是最开始的一些线索却像是断了一般。” 许冠玉微微垂首,在她唇上偷香:“愿闻其详。” “若我不曾猜错,最主要的便是那祸害姑娘的‘邪物’的来源尚且不明,只知道是纨绔子弟之间兴起的一种工具,源头却尚不明朗。” “那些肮脏物花样甚多,不像是京都人赏玩的东西,倒像是别国的物件——” 甄茵抬眼,别国的东西能被顺利带到京都广为传播,本来就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听闻,宰相府的小公子也是个纨绔,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怕是昨日王爷就已经抄了宰相府的家,搜出了些要紧的线报,王爷,我说的可对?” “正是!将军甚是聪慧。” 许冠玉拨开她额间的碎发,笑得开怀。 这是他的! 怀里的小家伙吹了个泡泡,又睡了过去。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紧赶慢赶的,这嫁娶的吉日便是要到了,许冠玉有心让所有人知道将军有多么美好,恨不得把手中的积蓄全部砸进去。 迎娶王妃那日万人空巷,百姓们都巴巴的看着摄政王骑着高头大马行走的方向,心中还在不断猜测王妃究竟是哪家的姑娘。 轿子稳稳停到将军府门口,众人惊诧,众人不解,谁人不知将军府如今的主子只有一个人,再想想断袖的传言,众人惊悚。 莫不是,这相看两厌的死对头竟然看对眼了? 爱慕摄政王的女子恨不得晕过去,也不敢相信摄政王会迎娶男人为王妃。 更何况那将军打了那么多的胜仗,想必也是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再看看身材修长的摄政王,陌上君子好儿郎,怎能如此啊? 直到摄政王牵着一个只堪堪到他肩膀的女子出来,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好歹是个女子。 女子凤冠霞帔,团扇掩面,身段迤逦,京都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女子? 摄政王藏的可真严。 有心想要看看女子究竟是何容颜的还跟在队伍后面,甄茵倒是不怕身份被众人所知,反正皇上那边还有许冠玉顶着,其他人最多也就嚼嚼舌根子,无关痛痒。 只是今日不能让他们如愿,用许冠玉的话说就是,他还没好好看看王妃,怎么能让旁人看了去。 甄茵弯了弯唇,在几声拜天地的高喊声被送进了新房,许冠玉被带出去敬酒,但也记得不能沾了太多酒气,随意应付了几个人就脱了身。 推门而入,王妃正坐在榻上,眼波流转,借着团扇将遮不遮:“夫君。” 这一声把许冠玉的骨头都叫麻了,急急前行几步,临到近前又折了回去:“差点忘了合卺酒。” 双臂交叉而饮,二人对视,皆看清了对方眼底的暗火。 “王妃,夫人,娘子,我的茵茵,该就寝了。” 甄茵颔首,利落的解下头饰,红衣落地,玉藕般的手臂穿过脖颈,呼出的热气贴近了面颊:“相公。” 第121章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好色女将军(十八) 许冠玉的欲火并不大,甚至从第一次亲近之后,到甄茵生子养身,他温润知礼进退有度,从未有多逾越的举动。 如今理智却在甄茵红衣层层剥落下燃了精光。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欺身压上,恶狠狠的低头,却几近轻柔的在唇瓣间研磨流连,动作是不可忽视的温和珍爱。 两条细白长腿微微架起,墨发在大红色被衾间摇晃飘动。 摄政王忍耐的极好,里衣敞开松松垮垮挽在臂上,暖色烛光中,身影摇曳,肌肉紧绷在一起,耳边的娇嗔更似甜蜜的折磨。 唇瓣作弄般游离,留下斑点红痕。 甄茵眸中淌出泪水被细腻的吻去,腰肢折出几许弧度,又被大掌拉起,拥入怀中,双腿盘踞腰间,颤栗的身体舒展,水波层层叠叠,直到黎明乍现才渐渐止声。 清洗干净的美人被人从后背紧紧拥住,许冠玉意犹未尽地在她后颈亲了亲,这才安心的沉沉睡去。 年后的朝堂依旧很忙,但自从摄政王开始有计划的放养皇上后,他简直可以称之为朝中最清闲的大官了。 每每有人说起,摄政王是不是也要跟丞相一样,说不准哪日就要辞去一身职务做个闲散王爷,带着王妃远走高飞了。 许冠玉倒是淡淡一笑,脱身回府,他二十多年风雨漂泊,在朝中呕心沥血举足轻重,好不容易让皇上顶起一片天,他还不把心思全部挪到家里的小心肝身上。 还未到散值的时辰,他已经早早出了宫,轻车熟路的带着城东的小点心,路边的糖葫芦,珍宝阁新品玉雕,进了府还顺手折了几枝花。 甄茵近来有些嗜睡,午间用食后喝了点府上特酿的甜水,现下在榻上睡得正好,温热的日光从窗户散下,轻轻落在她的脸上,被褥鼓起弧度,小小的美人就险在其中。 许冠玉静静看她,嘴角荡出轻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轻手轻脚的去了隔壁看了看同样睡得香甜的孩子,这个混小子完全没有最初的乖巧,如今也更为闹人些,他忧心王妃操劳,找了好几个嬷嬷照料孩子。 “许冠玉!” 许冠玉耳朵轻动,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他倒是发现王妃睡着后,若是他不在身边,总会在梦中喊他。 王妃点名要的零嘴放置在床边一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他脱下外衣,进了被褥把王妃抱好,轻轻在她脸蛋上亲了亲,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真乖! 时值五月回暖天,王妃的肚子有了动静,皇上这才把人顺利宣入了宫中,以往摄政王守人守的紧,死死捂着就是不给看,皇上有心给摄政王面子,仪仗盛大地把人抬进了宫。 不同于娶亲那日,步撵恨不得把甄茵的脸举到每个百姓面前,让他们看清这个就是摄政王妃,曾经名动京都的将军。 一时之间,好女郎又有一批寻死觅活的。 将军女扮男装上阵杀敌令人敬佩,却依旧是想要嫁给摄政王那些好女郎的眼中钉。 甄茵还笑眯眯的冲她们挥手,女郎搅紧了手帕。 可恶!怎么这个女扮男装的将军长得这般绝色! 宫宴格外盛大,当然也有皇上的私心。 他今晨被大臣们围攻舌战群儒之后,摄政王甚是满意,认为皇上可以独当一面,自觉退了摄政王之位,如今被封了个圣文王,虽名头大,但手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 用许冠玉的说法就是,朝堂上的事由皇上做决定,他还是更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朝中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他就放手不管了。 反观叶畅,看中了一位商贾家的贵女,有心跟人家多多相处,大理寺的事情却让他脚不沾地,人家贵女如今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简直是大写的一个惨。 皇上有了权势,第一件事就是对先帝那群莺莺燕燕下了手,她们仗着家中父亲是朝中重臣,又因新皇尚小,在后宫为所欲为,在陪葬先皇的事情上偷梁换柱,这几年不知道过的多么自在。 好多大臣府上还拿着后宫流出去的御用之物赏玩。 他既然经手,自然是该补的陪葬一个也少不了,太后年纪大了管不住这些东西,就安置在佛堂专心礼佛。 甄茵在第二年开春诞下三子,把等在门外的许冠玉吓得差点失了分寸闯门,后来还在床上埋在她胸口不吭声直哭,颤抖着说我家娘子受了苦,一连好几月都不敢再同房。 每日都能看见他亲自去街头买一些小玩意的身影。 百姓都说摄政王看着拒人千里,实则是个惧内的,家中的将军不知道被他娇惯成什么样子了。 三年后一着不慎,又中了,许冠玉是夜里睡不好白天没精神梦里说梦话,把甄茵弄得不堪其忧,只能空下来就跟他保证绝对不会有事的。 倒是叶畅稳重了许多,成功认识了那位贵女,只是贵女常年在外跑商,实在见不了几次面,还要让甄茵给她出主意,咬牙达成了帮她带孩子的交易。 许冠玉不放心还要跟着,每每脸色阴沉的盯着叶畅。 所幸有了进展,在甄茵再次诞下两女一子的时候,贵女松了口让人上门提亲,叶畅在第二年抱得了美人归。 时间过的飞快,孩子们有了出息入朝为官,女儿也各自寻得知心人嫁了出去。 许冠玉人至暮年,目光依旧灼灼,许是知道快要离去,把甄茵的手攥的极紧。 “茵茵,最最重要最最不舍的就是你了,与你度过一生,实我之幸。” “若有来生,我定会去寻你,你可千万要认清我。” 我不追溯你的过去,但你的未来能不能每天都写满了我的名字? 许冠玉重重喘息:“茵茵,我走了,你不要哭,乖一点,你要、等我——” 他轻轻笑了笑,仿若依旧是那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甄茵摩挲着他手中最后的温度,也轻轻的笑了笑,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静静看着他的面容,同样停止了呼吸。 在她神魂离体的那刻,一股石榴花的淡香弥漫整间屋子,一个趋近于透明的魂魄凝聚,看着甄茵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怎么每次都差这么一点点。 【心如海底深摄政王·结】 第122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控朝政的妖后(一) 甄茵还未睁眼,就感觉一双小手或轻或重的按下,划过脊背,游过肩胛,最后在脖颈处揉捏捶打。 温热的液体滴落,溅在耳后稍许,甄茵挥了挥手,她自是不可能让一个孩童这般伺候,汗流浃背了还不停歇。 只听扑通一声,小孩被轻而易举的挥到地上,仰面躺倒便不动了,若不是那满脸的血污,活像是千年后碰瓷儿的。 甄茵翻身而起,想要去扶他看看有没有逝,刚一伸手,有眼色的大宫女便将她搀扶了起来,华丽的宫服层层穿叠,满是金线绣花让她看得眼疼。 柔软的手帕轻轻拭去那滴不合时宜的血珠,一转手入了火盆化作了飞灰。 一连串的宫人整齐地入殿,脚下无声,行流如水般伺候她洗漱梳头簪花描眉。 铜镜中的女子潋滟风波,像是尤爱红色,妆点尽是大红,绝色的容颜更加妖冶祸人,若不是这浑身的贵重装砌点缀,出了门还不知被多少人指着脊梁骨暗骂一声狐狸精。 地上生死不知的孩童不过十岁刚出头的年纪,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错觉,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了。 接收了记忆的甄茵在心中叹气,偏偏这个孩童是当今皇室仅剩的独子,也正该是这片土地最最尊贵的人,当今皇上霍亭瑜,气运之子。 霍亭瑜能坐上皇帝之位实在是阴差阳错,这个先皇最小的儿子,平常孤言少语存在感极低,加上脑子有些迟钝呆愣,不被先皇宠爱,自然也不会被那些有出息的兄长们拉入夺嫡的争斗。 时也命也,皇帝薨毙之时,正是最后的紧要关头,太子和最可能夺权的三皇子打的不可开交难舍难分。 太子的长剑砍下了三皇子的头颅,三皇子的匕首没入太子的胸腔。 夺嫡之战仓皇而落,无人是真正的赢家。 谁也没想到霍亭瑜这个小皇子会忽然出现,手中还牵着早年皇帝亲口指给他的皇子妃。 一个大了小皇子整整八岁的良家子,听闻当初这个良家子入宫选秀,为了野心去了御花园偶遇太子,没成想被推入湖中,所幸她精通水性,还恰好救下了意外落水的小皇子。 这场指鹿为马的婚事稀里糊涂的办了。 霍亭瑜捡了漏被紧赶着登基为皇,良家子也成了后宫之主。 朝中大臣人尽皆知当今皇上并无帝王之才,虽然明面上承认霍亭瑜皇上的身份,但在教导他成为真正的皇帝上及其敷衍,笼络人心倒是一把好手。 而当初那个野心勃勃的良家子,当今皇后却并不满足现状,她没有母族在背后撑腰,一旦霍亭瑜被有心人推翻,她照样要被拉下这个位置。 这个比霍亭瑜大了八岁的女子,强撑起了后宫,每日头悬梁锥刺股,学习为官之道学习帝王心术。 大臣们逐渐发现,皇上开始开窍了,有了帝王的苗头,帝师更是欣喜,恨不得把全身的才能都教给霍亭瑜,也就忽略了那个旁听蹭课的皇后。 现如今霍亭瑜登基已有三年,却活成了皇后手中的一枚傀儡,在私下里多次被皇后嘲讽他不知上进,连个女子都不如,其实是恨铁不成钢。 而甄茵这具身体就是当今的皇后。 满脸的血,只是看着瘆人,却不是霍亭瑜的。 甄茵叹了口气,今晨早朝有人当朝弹劾皇后野心甚大以权谋私私下敛财,一直活在皇后阴影之下的霍亭瑜就像是个小可怜一样,直接在大臣面前摔倒在地。 原身知道此事之后,把人宣到了御书房,让皇上亲眼看着打人板子,也算是杀鸡儆猴,让朝中的人不敢在背后嚼舌根子。 谁知道那个人直言打他板子就是在折辱他身为文人的自尊,是皇后这等出身低下的妇人不懂的,说着还疯了般冲上来试图殴打皇后。 御林军可不是吃素的,袭击皇上皇后,与找死无疑,只是那血飞溅,才让霍亭瑜沾了满脸。 原身受不住脏污沐浴换衣,心中还窝着气,便让皇上给她按摩。 现在躺倒在地,也定是被吓晕了过去。 甄茵摸了摸耳后不明显的痕迹,心下冷笑,原身沐浴之时就觉得额间阵痛不已,浑身脱力,这里刚刚可是插进了好长一根毒针。 针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取走,微微渗出的血迹跟霍亭瑜脸上滴下的混在一起,大宫女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应该是肉眼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杀人无形,甚至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倒是好算计。 甄茵指了指地上的霍亭瑜,像是极不耐烦般:“叫太医,给皇上洁面弄到榻上去。” 一令出,手脚麻利的宫人三两下就处理好了那些污血,把人安置到了床上,低眉顺目的模样真的像极了甄茵才是那个九五至尊。 “行了,都退下,爱莲,太医来了让他在门口候着。” “是。” 大宫女爱莲是个知心人,也是原身身边最锋利的爪牙,忠心耿耿眼界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众人退去,甄茵坐在榻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着霍亭瑜的脸颊,眼看着那张脸逐渐涨红。 她在心中跟小玉玉对话:“确定是他?” 小玉玉认真的点了点头:“是他!我偷偷从阎王爷那拿出来的名册,不会有假。” 甄茵笑了笑:“上辈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辈子倒是只剩下傻气了。” 小玉玉附和的应声。 甄茵改摸为掐,微微用力把那一点肉揪起来:“皇上这是装睡装上瘾了?” “你又欺负朕。” 霍亭瑜说话慢慢的,声音闷在嗓子里,嘴巴微微翘起,很是委屈的模样。 甄茵起了逗弄的心思,转而捏住他的翘嘴:“怎么?这是哪条河里的小鱼,这么主动等着人钓走呢?” 霍亭瑜唔唔的说不出话,眉眼下垂,已经蓄满了水珠,巴巴的掉眼泪。 良心微微动了一下,甄茵松开手,用袖子胡乱帮他擦了擦,嗤笑一声:“多大了还哭?” 霍亭瑜张了张嘴,像是要控诉她。 甄茵话音一转:“说,毒针哪来的?” 她目光沉沉,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 第123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控朝政的妖后(二、三) 若是换成旁人在此,定然已经跪着叩首连连告罪了。 但是霍亭瑜显然少了那根筋,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惊讶地眨眨眼,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茫然无措。 小手牵住甄茵的衣角,他像是很不安,怯生生的轻声:“什么毒?” 甄茵将他冰凉的指尖抓在手中捏了捏,没多少肉感,掌心还有前些年磋磨的糙茧。 “见血封喉的毒,被淬到了针尖上。” 她抬眼:“皇上,本宫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霍亭瑜咬紧了牙,瘦弱的小体格子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记得刚刚皇后说的话,抿唇忍着不落,满满的不舍甚至要满溺出来。 嗓音哽咽:“不,不要……皇后不要,不要抛下朕,朕只有你了。” 明明神色可怜兮兮的,难受的真的要厥过去的样子,拉扯了半天甄茵也没从他嘴里问出个答案。 甄茵冷下脸:“若非本宫,皇上如何能坐稳现在的位置?在本宫面前袒护维护外人,倒显得是本宫跟皇上离了心,那便是本宫的错,没能看顾好皇上,本宫当罚。” 她轻飘飘地松开了手,霍亭瑜下意识去牵,却什么也没碰到。 “爱莲。” 守在殿门口的爱莲推门,太医垂首急匆匆入内,拜了大礼也不敢抬头,只等皇后的吩咐。 前朝不知后宫事,后宫之中,皇后为主。 甄茵瞥了他一眼,清楚的看见了太医额间的汗珠滚落,她行至门边,高声:“今皇后冲撞皇上,杖三十。” 爱莲吓得双腿软绵绵的,她深深吸了口气:“娘娘,三十仗可是要下去半条命的。” “吩咐去做就是了,本宫倒要看看本宫这条命在皇上眼里究竟算什么?” 爱莲恨不得冒大不韪指着皇上说上一句,那就是个傻子,他又懂得什么,值得娘娘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 她余光看向屋内,只能听见一声声啜泣,却不见皇上出来哄人,更是悲愤不已。 皇后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仗棍被拎到近前,眼瞅着比两条胳膊还粗上许多,行刑的宫人瑟瑟发抖,一时踌躇不已,实在不敢下手。 甄茵呵斥:“打!给本宫狠狠的打!” 闷棍重重敲击在脊背,第二下却被忽然跑出的小身影拦了下来。 仗棍凶狠,是实打实的棍棍到肉,霍亭瑜挨上这么一下就连魂魄都差点被打出来。 他用自己的身躯严实的挡在甄茵的后背上,双手支在甄茵脸颊两侧,滚烫的泪水不要钱似的涌出。 这下可不得了,皇上被打了!宫人被吓得全部跪在地上,不敢再动一下。 “朕错了,皇后乖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霍亭瑜低头轻柔的在甄茵后背上蹭了蹭,撒娇般:“朕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朕乖,皇后也乖,皇后要朕做什么朕就做什么,别打自己了,好痛的,呼呼。” 微凉的空气细弱的吹拂脊背上火辣辣的刺痛,甄茵垂下眼,她跟个还没开智的孩子置什么气。 “下去。” 霍亭瑜撇着嘴,不知道有多委屈,心脏都快被撕裂了,他生怕压到皇后的伤口,慢慢挪下去,眸子却一直紧紧盯着皇后。 甄茵撑着站起来,主动去牵他的手,霍亭瑜吸了吸鼻子,一把搂住她的腰紧紧抱住:“皇后,朕真的太笨了,让你受委屈了,那根针是二叔刺的,他害皇后,是坏人,朕以后再也不喜欢他了。” 小没良心的东西,还以为这张嘴有多严呢。 霍亭瑜在原身的记忆里实在是个锯嘴葫芦,他不想说的咬死也不肯说,每每都能把原身气的够呛。 甄茵指尖搭在他的后脑勺,穿过发丝揉了揉,还算有救。 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丝灵力被她一股脑送进霍亭瑜的脑袋,在宫人的惊呼声中,把陷入昏迷的皇上拦腰抱起送到榻上。 太医一边诊脉一边看她的脸色,这脉象怎么忽强忽弱变化无穷呢? 换个人躺在这里,太医绝对会毫无压力的说这脉象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但这是皇上,皇室仅存的唯一希望,眼看着就要被皇后玩死了—— 救命,他怎么配知道这种秘辛? 太医神色慌乱不已,甄茵也没催他,反而拿着金疮药在皇上后背上细致地涂抹。 小孩身上没有二两肉,除了才新添的这道血痕外,腰间还有一条细长的疤痕,看着有点年头了。 这是霍亭瑜小的时候被人欺负,那些得宠的皇子们让他跪在地上骑大马,他没什么力气,一下子就被压倒了,腰间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那么大的口子。 欺负人的皇子还倒打一耙,说是霍亭瑜故意让他摔了下来,先皇一叶障目,不仅没有追问真相,还罚了霍亭瑜跪祠堂。 跪祠堂当晚,那个皇子还特意跑过去装鬼吓人,看没吓到霍亭瑜,气愤的指挥着那些侍卫搬了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了霍亭瑜的脑袋上。 见了血,皇子也慌了,急忙跑掉了。 最后还是那个侍卫担心事迹败露,身上被扣上谋害皇子的罪名,写下了罪己书自尽了。 先皇这才想起来霍亭瑜,把人接出来的时候,呼吸微弱,所幸太医来的很快保住了一条命,只是依旧落得个痴傻的后遗症。 甄茵拨开他额间的发丝,指尖触碰到那道陈年旧疤叹了口气。 小可怜。 这般想着,就看见霍亭瑜紧闭着眼睛无声落泪,双手似在挣扎轻微晃动。 太医心头一紧,这是魇着了,得把皇上的魂喊回来才行。 还未说什么,甄茵就已经把床帐放下:“太医既然诊不出皇上究竟如何,还是自行离去。” 太医知道这是在赶人了,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留下了张退热的方子出了门,皇上情绪激荡加上受了伤,过会儿许会发热。 爱莲跟在后面,准备去熬药。 甄茵折身上榻,只听霍亭瑜无意思的乱喊:“皇后……知错了……别丢下……” 她长臂一揽,把人环抱在怀中,轻轻拍扶他的后背:“在呢,我在呢,别怕。” 霍亭瑜就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果真不闹了,反而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也不见他睁眼。 甄茵迷迷糊糊睡去,醒来之时霍亭瑜还是那个姿势没动,很是乖巧的样子。 她准备起身,却发现她错了,霍亭瑜的两只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呼吸清浅,她一动,他的眉毛就要拧一下。 爱莲熬好了退热药,也该喊人醒一醒,榻边还搁着金疮药,爱莲指了指,神情担忧,娘娘的伤怎么能不上药? 甄茵后背早已经一点也不痛了,她摇了摇头,把目光落到霍亭瑜的脸上。 睡着的霍亭瑜倒是看不出来痴傻的模样,五官标致,眉清目秀,若不是瘦了些,也算是个美男胚子。 她伸手捏住霍亭瑜的鼻子,没等多久,人就猛然惊醒,眼神迷茫地歪了歪头:“你这么漂亮话,是天上的仙女吗?” 已然是睡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甄茵好笑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有些发烫了,坐起身给霍亭瑜掖好被子,接过药碗吹了吹,白瓷玉匙贴着霍亭瑜唇边,被他乖乖喝下。 虽然已经被苦的五官揪在一起面目全非,也没闹脾气。 甄茵敲了敲床头的板子,从里面捏出一颗蜜饯喂了进去,喂什么吃什么,乖的不像话。 有心给霍亭瑜松松皮,她挥手让爱莲下去,笑脸盈盈的道:“如今皇室霍姓只余皇上一人,本宫怎么不知陛下从哪里来了个便宜二叔?” 霍亭瑜虽然没有多少聪明,但是也对自己的身份有认知。 若真的跟他有什么血缘关系,就该直接称呼为皇叔,而不只是一句二叔,二者之间差得很远。 霍亭瑜是真的被甄茵吓得不轻,这个时候自然是问什么就说什么:“二叔是朕母妃身边留下来的人,朕小的时候没有饭吃就是二叔偷偷拿来吃食,冬日里也是二叔会给朕送一些暖被,二叔对朕很好——” 他说到这里,莫名有些不敢说了,皇后的视线盯得他头皮发麻。 甄茵摸了摸他的长发:“苦了皇上了。” 霍亭瑜笑了开来,还想继续说说二叔的好,却不想甄茵把笑脸收的干干净净,作势要起身离去的模样。 跟方才要出去挨板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霍亭瑜扑上去,双手攀着她的脖子,急的眼睛都红了:“别生气别生气啦,皇后是天下对朕最好最好的人,朕脑子不好,分不清好坏,皇后帮朕。” 甄茵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化作深深的叹息:“年少时二叔帮了皇上,所以皇上想要报恩对他很是信任,认为他这次也是为了本宫好,皇上担心本宫的身子,所以同意了二叔的话,对吗?” “对!”霍亭瑜毫不犹豫的点头,他说不出自己的逻辑,但是皇后会替他说。 他不太聪明的脑子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皇后的脊背上:“皇后以后再也不要打自己了,朕很害怕。” 那么粗的棍子打下来真的太痛了。 没听到应声,霍亭瑜瘦弱的小体格子第一次很是强势地重复:“朕令皇后,以后再也不准打自己。” 第一次用皇上的身份摆谱,是出自心中的良善。 甄茵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唇角牵起明媚的弧度,眉眼间皆是愉悦。 “陛下有令,臣妾莫敢不从。” 声势浩大的闹腾还没过多久就被大人物轻飘飘的放下,宫人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看来今天的脑袋还能呆在脖子上。 霍亭瑜被折腾的很了,现在心绪放松下来又要睡过去,甄茵没有阻止,吩咐宫人别忘了给皇上备下饭食就带着爱莲一众人回了自己的凤栖宫。 爱莲总算能帮娘娘上药了,她满眼的怜惜在看见娘娘背后清浅的印子后变得错愕。 甄茵随口敷衍:“那些宫人哪个敢下死手打本宫?” 这倒也是。 在皇后身上没留一点心眼子的爱莲轻而易举的被糊弄了过去,完全没想起来第二棍是怎么把皇上打成那个凄惨样子的。 甄茵要来了后宫中所有人的卷宗,包括先皇那些乱七八糟妃子的,明面上虽然已经归西了,谁知道私底下有什么勾当。 她着重看了一下霍亭瑜这条线,霍亭瑜是先皇的第二十六子,生母是皇上春宵一刻的盥洗宫女,生下皇子也只是被抬了个小答应,霍亭瑜没人关注倒是一直养在膝下。 天有不测风云,小答应在霍亭瑜三岁这年忽然突发恶疾,人就没了,只剩下了一个小小孩童,懵懵懂懂的被所有人挤兑欺负,先皇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皇子。 甄茵又往后翻了翻,指尖在一个人名上划过,眸中闪过兴味,在宫人的卷宗中抽出了任调变动的名册,记录文书写的很是详尽。 那个被霍亭瑜称之为二叔的人,正是小答应身边一直守着的太监,名唤小点子。 小点子这个人可不简单,十一入了宫,在十二那年就凭着嘴甜和机灵和先皇身边的太监勾搭上了,十三认了干爹,一直在大太监手下做事,顺风顺水,也算是先皇身边的半个红人。 而且小点子眼色活络,在大太监一次生病之后,他趁虚而入事事讨好,竟是差点把大太监挤走,大太监也是个人精,在背地里偷偷用了点手段,把小点子调到了先皇后身边。 要说这个先皇后也是个妙人,她就是看不惯太监的脸,把人扔到了贵妃殿,小点子提出要把先皇的喜好告诉贵妃,希望贵妃把他留下。 这话可把贵妃吓坏了,她过得好好的,喝喝茶下下棋偶尔出宫转一转,谁要去伺候那个种猪皇帝? 小点子又被丢到了嫔妃那边,但是头上两座大山都没要的人,她们哪里敢要,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一个自诩要做上大太监的人,被生生塞到了小答应的院落。 在小答应死了后他就独自在殿中照顾霍亭瑜。 甄茵轻啧,也是个命运多舛的人物。 只是再往下翻去,就是一片空白,甄茵知道这人定是在后宫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龟缩着,只是不知道在哪。 “阿福。” 话音落,一个安安静静面容白皙的太监踏入殿中:“娘娘,有何吩咐?” 阿福是原身一手提上来的,原身对他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这点心思在甄茵这里是要胎死腹中了。 “你来看看这个人。” 阿福扫了一眼了然于胸:“小点子,原名郭典。” 郭家人。 阿福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过目不忘的本事放在哪里又是个宝贝。 甄茵倏地一笑,明艳生姿。 看来还要在他脑门上填上一笔祸乱朝纲的罪名。 甄茵缓慢悠闲的一条条看过去,身旁还有阿福解惑,前朝后宫的风波也算了解了七七八八。 天色渐深,爱莲第三次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甄茵才懒洋洋的起身:“皇上醒了吗?” “云落刚刚传来消息,醒是醒了,也听着娘娘的吩咐在吃东西,就是边吃边掉眼泪。” 甄茵捏了捏眉心,小崽子还真不好哄。 再长大些就好了。 第124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控朝政的妖后(四、五) 甄茵原以为那小崽子会忍不住来找她,缠着她撒娇,或者朝中有什么不懂的事要请教,甚至帝师布置的课业也是很好的借口。 可一连好几日过去,甄茵都快把宫人祖上十八代查清楚了,也不见人过来凤栖宫。 云落一日不落尽职尽责地汇报着皇上做了什么。 比如晨起一早就去上了早朝,乖乖吃饭,不管听懂听不懂也要跟大臣探讨朝政,认真看奏折,吃了午饭歇上两刻钟,下午就会老老实实去帝师那边上课,布置的课业也会一笔一划的写,就是偶尔会抓耳挠腮,时不时再发会呆,发着发着就会默默流眼泪。 直到深夜他才会栽倒在床上睡觉,只是夜里也不太安稳,时常有梦,殿中的安神香用的很快。 甄茵难免心疼,又忍着不去见他,只有脱离她的羽翼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她也想看看,霍亭瑜能做到哪一步。 已近子时,霍亭瑜在床上睡着,殿中是非常浓郁的安神香,都要把人腌出味儿来了,即便如此,小崽子也是满头的虚汗,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甄茵给他掖了掖被角,把手放在霍亭瑜的肩膀上轻轻拍着,眼神划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最后落到了他脖子正中喉结边,一颗小小的痣点在上面。 她怔怔地看着出神,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再去回想又什么都想不到了。 安神香渐渐减弱,霍亭瑜能感觉到自己最近睡得比之前好很多,晚上的时候莫名很是安心,白日里也更能集中精神了,之前听的一知半解的东西,现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来,也慢慢懂得了很多。 甄茵却在郭典的身上少有的犯了难,一是霍亭瑜小的时候的确受了大恩,二则是他郭家的身份,实在是笔糊涂账,甚至可以追溯到三朝之前。 郭家在兴家的时候,是京城有名的皇商,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商贾之子不得入仕的说法,郭家大儿子有笔墨之才,被点中探花入朝为官,二子又全然继承了郭家人经商的才能。 原本家和万事兴,郭家也算是风生水起,家中唯一的独女被所有人追随为求亲第一人选。 狗血的地方就来了。 独女娇养长大,被所有人宠爱,就连皇上也一直打算让人嫁入皇室的心思,这样郭家就能更好的服侍皇室。 算盘打的响,独女和太子的一纸婚约还没定下就被抢了去,和亲的人选阴差阳错落到了郭家女身上,皇上膝下也就只有一个公主,自己的女儿不舍得,就只能舍得别家的女儿了。 郭家哪里肯愿意,跪倒了一批又一批,家里的人腿都跪断了也没能让皇帝松口,私下一合计,买了一个跟郭家女容貌相似的伶人代嫁,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这样勉勉强强的把人送到了别国。 可是好巧不巧的,偏偏人还没到地方,这事情就东窗事发了,还是太子命人捅出来的,皇帝被打了脸,象征性的处罚了郭家的人,皇商为了保命让利。 后来太子继位,倒是真的娶了郭家女,只是这女子不争不抢,也没有那个心气恭维帝王,她身后站着的郭家就是她的底气。 这个太子就是先帝,霍亭瑜的父皇。 先帝对这个郭家女喜欢不起来,早年捅出和亲的事情,是在为了皇室谋利,现在坐上高位,越发不愿意被人压在头上,找了些银两往来间的错处,以欺君之罪将人送进了大牢。 最终把郭家人的底裤都掏干净了,才把人流放出去,郭家女帮不上忙,只能顶着贵妃的名头在后宫惶惶度日。 郭典是贵妃的侄子,抖着机灵把自己送进了宫,一心往上爬,贵妃自然认出了他,也知道郭典口中所说要帮她夺得皇帝的心是什么意思,只是贵妃不愿意。 但是郭典依旧没有放弃为郭家人报复。 要说起来,先皇薨毙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毕竟一环扣一环,霍亭瑜怎么可能这么刚巧捡了漏? 只是郭典没想到,一个好拿捏的小皇子,注定成为傀儡般被人操控的皇帝,成了原身手中的利器。 说到底,还不是郭典自己没本事。 还自诩什么二叔,简直可笑极了。 甄茵将阿福送过来的几张纸燃了,烛火晃动间,她的神色淡然。 今夜是个雨夜,外面还哗哗的下着大雨,闷雷一声高过一声。 霍亭瑜出现在凤栖宫的时候,云落才刚从窗外隐去身影,小皇帝都跑来了,他身为监视的暗卫,自然会早到一步。 “皇后,朕怕打雷。” 一张泪眼婆娑的小脸皱在一起,手指极其不安的搅动:“皇后陪朕一起睡。” 霍亭瑜的生母,那个小答应就是在一个雨夜死去的。 以往霍亭瑜心中对皇后又怕又敬,恨不得避开她远远的,即便是这样一个让他遍体生寒不敢闭眼的雷雨夜,他也会咬紧牙关硬生生熬上一夜。 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可怜兮兮的带着自己的枕头投靠凶巴巴的皇后。 甄茵稀奇的看着他扬起的小脸,最终还是掀开了被角,自己往里挪了挪。 霍亭瑜见杆就爬,钻进去盖好,被子上染着皇后身上的清香和体温,让他很是安心。 也许是因为甄茵那段时间夜夜哄他入睡,也许是因为白日里累得很了,到底抵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霍亭瑜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窝在皇后的身上,双手双脚缠的很紧,他眸光微暗,瞳孔紧缩,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却触到了皇后寝衣下光滑的肌肤。 一瞬之间,热气直冲全身,红意攀上脸颊,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这段时日他的脑海愈发清明,懂得的也多了,比如皇后刀子嘴豆腐心,比如二叔的野心。 皇后就差把二叔的皮扒开让他看看那颗黑心了,他再相信那么一个人,岂不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活该被皇后嘲讽。 脑子缓慢的转了转,把身上的热气散了去,已将要到了早朝的时间,他轻手轻脚的准备起身,才刚动了一下,抱着的皇后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那双秋水涟漪的眸子少有的仅剩些小女子的迷茫,霍亭瑜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酸酸的涩涩的,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已经轻轻盖住了皇后的眼,睫毛扫到掌心,一路痒到了心底。 一句话便脱口而出:“睡。” 姿态强势的皇后没有反驳,呼吸渐轻,真的睡了过去。 霍亭瑜莫名的很是开心,就连上朝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傻乎乎的模样让一些朝臣心中鄙夷,却还是要摆出恭敬的态度,语气却算不得好。 “陛下,镇南军在边关受尽风霜,老臣听闻那边生活艰辛,加上敌国在旁虎视眈眈,形势岌岌可危,老臣建议,镇南军的粮草是否要加上几成?” 话音落,却许久没听皇上表露态度,他正惊疑,皇上听不懂也该迎合一二,他们再找个人一来二去演演戏,皇上只要点头,这事儿就算成了。 皇上不急,户部尚书都要急死了,平常没事的时候他们户部就是大爷,朝臣笑呵呵的恭维他们,一旦真的遇上用银两的事情,是恨不得把他吊到悬崖边捞钱,一个个虎视眈眈就等着贪墨,说的大义凛然,还不是看中了其中的油水。 户部难啊! 两面不是人,拿不到大头还要时时刻刻担心杀头的事落到自己身上。 户部尚书是个胆怂的,他在一些小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涉及军中粮草,那可是大事,他担不起。 “皇上,今年年初才刚刚派到镇南军一批应急的粮草,还未有三月,就又押送了同份额的第二批,现下才过了不到两个月怎么就又缺粮草了?” 他隐晦的冲着高台上的皇帝使了个眼色,又觉得没必要,不禁有些丧气,缺粮草就等于要银两。 军中哪里能有这么大的开支,莫非—— “莫非镇南军什么时候又养了一个小镇南军?大人这么了解关外的事情,知晓十里黄沙军中艰苦,插到军中的探子就没告诉大人镇南将军每月传入京城的密报一式两份,皇上案前与本宫案前的内容怎么就差距甚远?” 那位大臣被问的哑口无言,后知后觉是女子在说话,怒气瞬间上头,甚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吼出声:“一介妇人——” 眼睛触到大红色艳丽的宫衣,像是被灼到般挪开视线,心脏砰砰跳的极快,害怕的情绪提到了嗓子眼,又不愿意就此低头,嗓音干涩:“皇后娘娘是否插手过多?” 这是在说后宫之人不得干政。 甄茵裹着自己的战衣长袍,顶着霍亭瑜的视线,施施然坐到了旁侧垂帘之后,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她的嗓音还带着晨起时的沙哑:“大人言重了,本宫只是太过想念陛下,来此看看,至于镇南军一事——” 她抬眼,眸中似有寒光:“本宫近来受到了些许消息,想让大人听听是真是假,若大人肯为本宫解惑,这镇南军中所需粮草,本宫便出了,如何?” 殿中一时鸦雀无声,但是上面看的分明,一个个交头接耳贪婪丑陋。 皇后坐在身后,霍亭瑜很是新奇,忍着不转头去看她,只是招了招手,大太监就凑到了甄茵的面前,他的声音尖细,在安静的环境中很是突兀。 “皇后娘娘,皇上让咱家问,娘娘的金库可还富裕,陛下那里还有几个私库没开。” 说是霍亭瑜的私库,不如说那都是他的那些皇兄的私库,随便打开一个就能够养着镇南军吃上好多年了。 朝臣眼睛都要红了,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当初被霍亭瑜捡漏成了皇上也就算了,这些本该被昧下的大笔银两那是一分都没被他们捞到。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借口要银两,也方便贪墨。 大臣此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其实已经破绽百出,甚至都忘了追问那些一式两份的密报。 “娘娘请问,老臣一定知无不答。” 甄茵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轻轻抖开,长长的滚落在地,她垂眸念起:“去岁二月,入账一万三千二百两白银,四千两黄金,翡翠玉镯十八对,琉璃夜盏三套,海蚕纱三十匹。” “本宫看看,唔,当真不得了,有都督、巡抚、内阁学士、侍郎,拨给灾民的灾款被分的一干二净。” “同年六月,以旱涝需要引水搭桥为由,拨下的建造款亦被吞吃的连残渣都不剩。” 她紧锣密鼓的念了十余条,各个令人心惊,参与的人汗流浃背,没参与的人低头不敢吭声。 “名单和账单明细全数在此,这位大人,本宫的问题是,这么多银两怎么吃下的,都用来做什么了?” 大人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要求绕,那本折子就迎面丢下,精准的摔到他的脸上。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左相叹了口气,没打算求情,只是神色复杂难辨。 甄茵又从袖子中取出一沓状纸展开:“这是本宫从府尹那里拿来的,上面写的肮脏事本宫看得恶心令人作呕,诸位大人就一同看看,家中的小辈若是管不住自己,就送到宫中让宫人们教管。” 漫天的纸张被她随手扬下,左相伸手捞起一张,随即目光一沉,精准的看向队列中的其中一个大臣,他冷哼嗤笑:“皇后娘娘明事理,送进宫中也不失一件好事。” 省得在京城作威作福,送进宫中一刀砍下,做个无根之人也算干净利落。 大人身子发抖,那净身刀若是落到了家中小辈身上,他们还有何颜面在京城立足? 接连两个闷棍把朝臣打的懵住,心中憋屈但也不能不认,张口就美名其曰要粮草的大人灰溜溜的垂下脑袋叩首。 “娘娘女中豪杰明察秋毫,家中小辈不懂事,臣自然会多加管束,万万不会让他们脏了娘娘的眼,这次冲撞了娘娘实属不该,臣府上还有些名贵药材,待下朝便送来,娘娘您看这样如何?” 这句服软就是在说,娘娘别威胁了,知道你那里有明细,贪墨的银两给您送回来,大人有大量饶了家中小辈。 甄茵不语,像是默认了。 虽然把已经贪墨的银两送出去实在肉疼不已,但是也比后继无人要好。 聪明人也已经觉出不对,皇后娘娘一开始说的那句“小镇南军”,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暗水下却是在提点涉及了养私兵的事情,这可就是抄家的大事了。 大太监高声宣呵退朝,甄茵牵着霍亭瑜往御书房走,一路上霍亭瑜都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她,又不开口说话。 甄茵觉得好笑极了,轻轻扯了扯他的脸,笑骂:“呆子。” 霍亭瑜乐呵呵的应声。 他是呆子,是厉害皇后的呆子。 第125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控朝政的妖后(六、七) 朝臣被耳提命面了一番,老老实实的不敢再作妖,甄茵却大手大脚的收拢自己的势力,她把自己做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她的野心。 时间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三年,朝中的势力大清洗。 霍亭瑜开窍的速度让帝师愈发上心教导他,也难免担忧起来,皇后的手伸的太长了,已经足以威胁到皇上的位置。 若是皇后所图的便是登基,而皇上还未成长起来,岂不是注定一死? 帝师私底下试探了好几次左相那只狐狸,看着年纪不大,圆滑的要死,中立的让他恶心,好像谁做皇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每日该吃吃该喝喝,气的他足足骂了左相好几日。 其他的一些官员,他也尝试接触过,有的刻意讨好一看就不靠谱,有的在他一提皇后便一脸的惧怕,到底不能成事。 “陛下,您觉得皇后娘娘如何?” 帝师小心翼翼的趁着询问功课的间隙开口,对上皇上的眸子,一闪而过的杀意差点让他慌神跪地。 他屏住呼吸,外臣又怎么能随意打听后宫之事? 霍亭瑜如今可不是之前的小崽子了,身上被养回了肉,人看着也精神了,关键就是这身高蹭蹭蹭的猛长,他现在还多了一项要做的事,那就是让云落教习他武功。 别看他穿着长袍像是个温润少年郎,下面的肌肉绷紧了也能绞死一个人。 这个问题注定问不到答案,帝师皱着眉头将今日的课业做了收尾,已近午时,霍亭瑜起身,抬步便要去凤栖宫。 帝师跪在他的面前,有种义无反顾的孤勇:“陛下,皇后娘娘所做所求之事,现已经人尽皆知,陛下听臣一言,时刻多多防备,才能有备无患。” 霍亭瑜顿住,探究的看他:“帝师,朕以为你与那些人不同,是该看的比他们通透些的,三人成虎的道理还是你教给朕的,怎么现在听了几耳朵谣言,便畏惧成了这样?” 他拂袖便要离去,又念着教导之恩:“朕知晓皇后的为人,如今帝师年迈,朕特许帝师出宫子孙环绕膝下,安享齐人之乐。” 帝师呆呆的看着皇上离开的方向,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皇后的手段实在滔天,将皇上拿捏的死死的,看皇上这言语中的维护之意,哪里还有早年间扯着他袖子低声念叨,说是最怕皇后那副凶巴巴的模样了。 帝师没办法,只能求上左相,只是这左相行踪成迷,他一连在府外守了九日才总算让他看见了身影。 左相有双桃花眼,也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身边从不缺少莺莺燕燕,每次出街身旁总有美人相伴。 帝师虽然年纪大了,眼神却是极好的,左相拦腰环着的那个女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左相见他也像是见了鬼一样,挥了挥手,便有人把那个女子带走了。 “帝师有何事?” 这个不懂人情世故是什么的左相站在自家府门口,却闭口不说把人喊进去喝茶的事情。 帝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倏地闪过一张脸,他猛地睁开,神情严肃:“竖子!老夫不与之谋!” 左相也知道他发现了,不仅没怕,反而笑嘻嘻的:“是不是很像她?这可是我寻了许多年才寻到的,至少有六分相似,就是性格差的太远了。” 帝师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了,气鼓鼓的离开了。 胆敢肖想皇后,脑袋都不想要了! “啧,难办。”左相习惯性搓着左手拇指,转身回府。 甄茵在又一次令人窒息的拥抱中醒来,她的小脸微微抬起,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 霍亭瑜现在是个大块头,却还是习惯用之前的姿势窝在甄茵怀里睡觉,那双手臂如今粗了好几圈,强劲有力,她挣不开也动不了。 “陛下,该起了。” 霍亭瑜还没睁眼就先埋头在甄茵颈窝蹭了蹭,唇瓣无意识擦过肌肤,并不刻意,也像是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想跟皇后亲昵些。 “你乖乖的,午时给你熬甜水。” 甄茵轻声哄他,这么几年,她的性子越发沉淀下来,对人的容忍度也增强了许多。 甜水是这段时间霍亭瑜最喜欢喝的东西,倒不是味道有多么美味,只是天气渐热,甜水中加了几味药材与花蜜,清凉解暑,喝下去神清气爽的。 霍亭瑜依言起身,宫人伺候他洗漱更衣,临到出门,他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回身:“皇后自从三年前去了一次朝堂之后就再也没跟朕一起去过了,是朝堂上那些白胡子老头惹了皇后的嫌?” 甄茵将他从头看到脚:“陛下长大了些。” 心思也深了。 “朕听到了有人在背后嚼皇后的舌根。” 霍亭瑜解释了一句。 甄茵笑笑,却没有回话,翻身朝里闭上眼:“陛下还是去上早朝,本宫再睡会儿。” 皇上走后,爱莲皱着眉头给她更衣:“娘娘,皇上的意思……” “爱莲,你僭越了。” 爱莲没再说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那便是揣摩圣意妄议朝政。 甄茵吩咐要她备下甜水,坐下认真翻看霍亭瑜批过的奏折,阿福不时在旁填茶。 这三年来皇上处理事情起来越发顺手全面,她提笔,在一些霍亭瑜顾忌不到可能会出差错的地方查缺补漏,朱红的墨迹一笔一划写下她干涉朝政的证据。 帝王心计,信与不信全看一念之间。 熬的甜水直到入了秋也没喝到想喝的人口中,反而便宜了爱莲阿福一众宫人。 霍亭瑜就像是闹了别扭般,再也没来过凤栖宫,他不来,甄茵也一步没有踏出去过,她在等着霍亭瑜自己想通。 她把杀她的利刃亲自递给他,这个对皇位最有力的威胁到底值不值得他信任,一切任由他做主。 朝中早有风言风语,说少年天子如今厌弃了管教太多的皇后,说不得哪日就颁布甄选秀女的圣旨。 虽然顶上肯定会有皇后压着,但是那群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让自家女儿入宫往上爬的心思? 一个个翘首以盼,可这道圣旨等到年末也没看见。 只是那奏折上的红字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皇后在一直盯着,即便皇上很是争气,却依旧没有让皇后收起手脚。 宫中各处悬挂起红灯笼,爱莲剪窗花的时候甚至还拉上了云落。 云落这个暗卫,本该躲在黑暗中保护主子,现如今却成了教习皇帝武术的师,皇帝若是不召见他练武,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守在甄茵身边的。 毕竟这个招人恨的皇后身边的暗杀多如牛毛,就连起初还惊恐不已的爱莲,现在也能一边看着云落厮杀,一边面不改色的继续给皇后奉茶。 大年三十。 宫宴上觥筹换盏,诸位大臣相谈甚欢,只有高座之上的霍亭瑜眸光闪烁,对着酒盅里的酒怔怔出神。 没有皇上传召,皇后就像是被禁足在了凤栖宫,就连这种盛宴也不再主动前来。 他真的好想皇后,好想那碗没喝到嘴里的甜水,想念每个夜里他惊醒后的怀抱,想念独属于皇后的清香。 他微阖上眼,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抬眸便看见池中舞女已贴的极近,他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错眼间却恍惚从暗处看见了皇后。 他喉咙堵住,生涩极了。 舞女见他愣住不动,压根没注意到一闪而过的寒芒,脸上的喜色不加掩饰,得寸进尺的往皇上怀中倒去。 甄茵轻啧,孩子都傻了,云落已经像是得了令飞身而出,将舞女拎起,她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线,霍亭瑜的手很稳,下手果断,只是看见皇后失了几分力度,没能让人当场毙命。 霍亭瑜身边特意留出一个位置,可以和他并肩坐下。 甄茵感受着他胳膊上的僵硬,将匕首从他手中拿出,用自己的帕子仔细擦了干净递还。 “陛下准备如此妥当,怎么不着人去喊本宫?” 霍亭瑜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委屈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这小哭包的性子。 甄茵暗暗摇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陛下,二叔被本宫抓起来了。” 二叔? 霍亭瑜淡淡应声,却没有多问,云落偶尔去他那里,会一板一眼将甄茵做的安排复述给他,这是她的安排。 严格来说,甄茵也算是霍亭瑜的师长,她没教他帝王心计,只是简单的把人心摊开给他看,说出的话却时时都是在教导他怎么为人。 相比于甄茵这个司马昭之心的妖后,皇上的仁善让他在所有人心中的评价回暖了许多,百姓也甚是爱赞。 帝后二人眉目传情,朝臣面面相觑,但大多数还是从骨子里惧怕皇后,虽然多时未见,她依旧是这般不温不火的模样,只是批阅奏折写的只言片语却直戳人心。 左相对上甄茵被灯笼照映的侧脸,自顾自端起酒杯,对着明月一饮而下。 守岁自然是来到了凤栖宫,霍亭瑜眼睁睁看着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他与一众宫人被留在门外,吃了个闭门羹。 甄茵没让任何人跟着,阿福只能任劳任怨的从偏殿搬来了木凳,雕花是双鱼戏水荷花交缠,云落抱臂不语。 霍亭瑜急的团团转,嘴里小声的唤着皇后,也没敢敲门,眼巴巴的看着屋内的烛火一盏盏吹熄,他抚摸着袖子里的东西,哽咽声这才冲破帝王的枷锁。 “茵茵,开开门,我真的好想你。” 这时才像是寻常夫妻,抛下了猜疑和算计。 房门应声而开,他迫不及待的迈入,把门口的身影死死抱在怀里,粘人精似的。 甄茵这才发现小崽子又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比她还高上许多。 宫人识趣的离开,霍亭瑜被牵着走到了里间,爱莲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顺手将殿门关好,和门口的云落站在了一起。 “甜水过了季节,现在只能吃些饺子了,也算应景。” 霍亭瑜张口接过甄茵喂来的饺子,皮薄馅多,一口下去鲜香极了,他哈出热气,声音含糊:“好吃!” 这下敢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个阵脚乱七八糟的香囊,上面绣着的图案隐隐可以看出是对小鸟浮水,再联想,这是对鸳鸯戏水。 甄茵接过系在腰间,垂眸看向霍亭瑜的指尖,在上面抚摸:“疼吗?” “不就是几个小针眼,不疼的。”霍亭瑜笑着抓住甄茵的手,补充道,“茵茵亲手包的饺子,我要全部吃完。” 烟花在窗外盛放的璀璨,这种趋近于家的感觉让甄茵晃神想起了许冠玉,她俯身,呼吸轻轻浅浅落到了霍亭瑜脸上,微微点了下,就见面前这人从头红到了脚。 这么害羞,果真还是个小孩。 甄茵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揉了揉:“快吃了,饺子都要凉了。” 霍亭瑜在桌边坐了大半夜才从那个滚烫的吻中缓过神,看向床榻,皇后已经睡熟了。 他勾起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以至于霍亭瑜在梦中打湿了娇花,第二日在甄茵调笑的目光中羞的无地自容。 皇上早早便要知人事,他开窍晚,对这种事情简直手足无措,吃早饭都没敢抬头。 甄茵本打算在新年初始带着从没出过宫的霍亭瑜出去转转,可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去劫郭典。 她昨夜才在宫宴上隐晦的说起郭典的事情,就有人这么迫不及待的送把柄。 知道她口中的二叔就是郭典,刺杀皇后一事这人也绝对是个知情人,说不定便是幕后主使。 甄茵和霍亭瑜到的时候,只能看见零星血迹,那些被云落杀掉的已经拉去了乱葬岗,活捉的也带下去审问了。 郭典胳膊上挨了一刀,太医正在给他上药,他倒是一言不发,只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甄茵,继而深色复杂的看着霍亭瑜。 当然,之前身为工具人傀儡的霍亭瑜此时眼里只能看见皇后一个人,殷勤的不行,整个人也恨不得贴到皇后身上。 郭典总算神色不平,他谋求了这么久的东西却被一个女子捷足先登,自然心中不甘:“皇后好计谋,只是不知道皇上可知你的狼子野心?” “哦?”甄茵状做无辜,“是你蛰伏在皇上身边,想做个把控朝政的摄政王,这样的狼子野心吗?” 不过是互相戳刀子,甄茵无关痛痒,郭典却气的要炸了。 自从甄茵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他能接收到的消息都是甄茵想让他知道的,这个异想天开的太监,怕是现在都不知道皇上的痴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第126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控朝政的妖后(八、九) 新年第一天,甄茵跟霍亭瑜是在牢房中度过的,牢房中倒是没啥难闻的气味,就是行刑时郭典那大嗓门有点吵闹。 甄茵放下筷子,霍亭瑜就凑过来给她擦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也不怎么说话,但也看不出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呆愣的模样了。 云落停了手中动作,白色的羽毛尖端发黑,郭典尾音发颤,笑声在牢中回荡经久不息。 他抹掉眼角激动迸发的泪水,身体发软没有力气:“皇后娘娘,您——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落根本不让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下手越发果断。 甄茵抱臂依靠在霍亭瑜身上,微微弯腰:“郭典,嘴还真硬,都坚持一个时辰了,都供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情,云落,不要听,继续挠。” 云落沉沉应声,一点也没嫌弃雀黑的脚底板,挺直腰背,羽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还不时画圈。 郭典全身颤抖地不行,是真的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谁懂啊,他不怕什么刀枪剑戟,世间最残酷的刑罚都不可能让他低头,疼痛反而更能让他清醒的认知仇恨,但是却没成想,皇后娘娘这个恶毒的女人,不知道从哪看到的奸计! 竟然挠人脚底板! 求求了,救救他! 他真的会实话实说的,帮帮忙啊!他想说话,张不开嘴啊! 娘娘,您不是想知道一切吗?您倒是让这位兄台好汉松松手! 皇上啊!您也看一眼啊,他这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虽然本质上是利用,可是对您的好是实打实的,他的眼睛都要抽筋了,怎么就没能看懂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呢?! 救命啊! 足足两个时辰! 郭典亲眼看着皇上喂皇后吃点心水果,好声轻哄,还时不时地挨挨蹭蹭要贴贴,实在像是个被驯服的家犬。 他被塞着满嘴的狗粮,无数次在心中祈求,让这个刑罚赶紧结束! 但是这只是精神上的折磨,想昏都昏不过去。 云落停手,他眼睛都红了,急匆匆翻身往前爬:“皇后娘娘!奴才招!全部招!” 可千万别继续了! 甄茵将口中的樱桃小核吐到霍亭瑜展开的帕子上,这才看向犹如一条死狗的郭典:“审。” 她被霍亭瑜牵着手,出牢狱的时候,外面的太阳都微微西垂了些,此时再想出宫折返回来必然会错过宫禁。 甄茵叹气,还未说话,霍亭瑜就捂住她的嘴,低头看她:“茵茵不伤心不难过,今日不行还有明日,若是茵茵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就算这辈子都出不了皇宫,见不了宫墙外面的繁华,我亦是心甘情愿的。” “陛下还小。” “朕已然十六,若是寻常公子哥,现下都娶了三房小妾了,朕哪里小?” 霍亭瑜指尖细细摩挲手中的温软:“茵茵总觉得我长不大,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宁愿自己身上背着所有人的仇怨,也将我挡在身后护的极好。” “朕早年间心智不全,做不了太多,全依着皇后照料,朕一直在努力学习帝王心术,学习如何海晏河清,茵茵等等朕,也多少依靠朕一些,好嘛?” 这是他这段时日,日思夜想琢磨出来的,帝师说的话他从未相信,可也不敢探究皇后对他究竟是什么心思,心中没由来的烦躁恐慌,不去见皇后,心中又念的紧,他想去凤栖宫远远看上一眼,又担心云落那个死脑筋暴露他的行踪。 皇后闭门不出又日日帮他看顾奏折朝政,外面皆传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后,他怎么可能不心疼,皇后也才二十四,若是哪家的大小姐,哪里需要这般操劳。 平时跟相熟的小姐们聊天喝茶再逛逛街,又何须糟心朝政大事? 帕子带着熟悉的清香,一点点蹭过他的面颊,甄茵温柔的笑:“傻阿瑜,怎么就哭成这样。” 霍亭瑜吸了吸鼻子,含糊着:“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二人十指交扣,慢慢地走,路边的梅花娇俏的开的艳丽,上面还顶着未融化的积雪,脚步声渐渐重叠在一起,霍亭瑜忽然笑了起来,把甄茵拦腰抱在了怀里。 “茵茵,我带你飞!” 他脚尖点地,呼呼的风声刮过耳边,怀中的人却被他妥帖的包好,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这是霍亭瑜跟着云落练习了许久才学会的。 甄茵懂得武术轻功,能听出霍亭瑜换气的粗重,还有脚下的几分凌乱,但她笑着并未多说。 霍亭瑜并非从小习武,能有如今这般进益,也是他的本事。 初二,祭拜皇室长亲灵位。 初三,接受群臣来贺新岁。 初五便要开始上早朝,闲暇的时间只剩下初四。 甄茵的兴致异于往常的高涨,她早早起床,还看了全程的霍亭瑜练拳,二人一起用了早饭,霍亭瑜特意点了块祥云玉佩系在腰间。 玉佩的材质通透,是用上好的玉胚打磨的,上面的纹路也是一点点雕刻而成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是皇后亲手做的。 霍亭瑜脚下带风,从老远就能看见他浑身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皇上微服私访,实则是出宫玩乐的,他们没带太多人手,低调的出了宫。 马车摇摇晃晃的,速度却不快,轱辘滚过一块石头,马车颠了颠,还没出拐角,某个假装坐不稳的人,就已经像是个无赖一样抱住了身边的皇后。 “果真还是娘子身边坐着舒服。” 抛却皇帝皇后的身份,如今他们也只是相携游玩的恩爱夫妻。 霍亭瑜抛却了心结,成日里以夫君的身份自居,现在愈发黏人,批奏折的地方也搬到了凤栖宫,守着甄茵永远在她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明明很忙,却依旧学了甄茵爱吃的几道菜,在甄茵夸赞好吃的时候,耳尖微红露出笑脸。 夜间也定要把人抱在怀中,暖热手脚,有时候实在忍不住,还会亲亲甄茵的额头发顶,没有皇后的首肯,他就不敢有更多的亲近之举。 街头的小贩也洋溢着新年欢快的气息,处处都是人烟气。 刚下马车,霍亭瑜就目光灼灼的看向大串的冰糖葫芦,牵着甄茵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甄茵仰头看他,即便是这么寻常的东西,京城中多数孩童都尝到过的东西,霍亭瑜都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想必是好奇又期待。 就当是哄小孩了。 甄茵笑了笑,从鸳鸯戏水的荷包中取出几枚铜板,换来两串晶莹的冰糖葫芦,在霍亭瑜紧盯的目光中递给他。 “相公,给你。” 霍亭瑜瞬间看向她的眼睛,目光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情绪,眼底不自觉红了一片,大脑空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再细细回想又什么都没有,心里空落落的,只有眼前的人是他的全部。 他将糖葫芦接在手中,到底还顾忌着身为皇上的脸面,做不出在大街上边走边吃的姿态,只能脚步匆匆进了几个拐角,在隐秘处把心心念念的糖葫芦吃到了口中。 冰糖葫芦裹满了糖浆,一口下去全部都是甜。 他的目光不自觉被甄茵轻舔山楂球的动作吸引,嘴里机械性的咀嚼,好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甄茵看向他,他就欲盖弥彰的移开视线,片刻后再次看过来,视线相交,糖葫芦落地粘上泥土。 霍亭瑜将她拦腰上托,灼热的气息密密麻麻蹭到脸颊,学着甄茵的模样,在她脸上轻吻,动作顿住,睫毛无措的煽动:“然后呢?” 他迫切的想做些什么,却仿若什么都不懂般需要人教。 甄茵似笑非笑的看他耍心机:“照料起居的大太监竟然这般怠慢,未曾教导陛下?” “我、我——”霍亭瑜想要解释,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怎么说,心中丧气到不行,“茵茵,我只想让你教我。” 甄茵偏头,贴上他的唇瓣摩挲,双臂搭着他的肩膀,手下有力的肌肉骤然发紧,比糖葫芦还要甜上几分。 霍亭瑜喉咙滚动,试探性加深了这个吻,交缠间只能听见甄茵的呼吸和自己愈发躁乱的心跳。 他没什么技巧,只知道一味的掠夺,深吻后二人都气喘吁吁,甄茵更是全身瘫软。 霍亭瑜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只一心想带着皇后回宫,他还想多要几次皇后亲他。 将人抱着出去,却意外看见了被云落拦着的左相。 左相此时正一脸恭敬的站在一旁,看着皇上出来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引人遐想的红肿的唇。 他控制着视线不往下看,依旧礼数周到的行礼:“参见二位贵人,在下无事出门闲逛,可需在下引路?” 左相看见二人低调的打扮也能猜出是私服出宫,不想被人认出,他脑筋转的很快,又不知道称什么名号,只道贵人。 霍亭瑜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再难应付旁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只匆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抱着人大步离去,身后还跟着偷笑的爱莲。 阿福落了几步,临走时目光渗出冷意,低声:“左相身份尊贵,德才兼备,为栋梁之臣,奴才甚是佩服,可身为臣子就该将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心思吞到肚子里,收收眼神,若是真的想对贵人好,老实本分为贵人效力才对,奴才言尽于此,告退。” 云落的眸子也远远的看过来,手中把玩着腰间的长剑,阿福急急跑了几步追上去。 宫中的肮脏事阿福见的多,还没摆在明面上的便该彻底按下,不该平白扰了皇上与娘娘的心绪。 “呵,老实本分?” 左相扯了扯唇,他若是老实本分,怎么可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上? 几人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后才出现几个黑衣人。 左相侧目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看着百姓间的欢声笑语,嘴中却吐露出似是毒蛇般的嘶嘶声,阴冷极了:“不懂事的处理掉,做的隐蔽些,多送几条命进去也无妨。” “是。” 黑衣人隐到暗处,左相闭了闭眼,等不及了。 他回想到方才用余光一扫而过的面庞,大力按压手指,再快一些就好了。 郭典经受了一场折磨后,倒也像是摆烂了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睡得比谁都香,无聊的时候就拿着小木棍在地面上写诗。 当初若不是郭家变故,他现在应该也算是个朝中老臣了。 大人物的一个小举动,一念之差就会轻而易举的毁掉许多人的希望。 他是怨恨皇室的,恨不得皇室死全死绝死尽,江山易主,过往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那个时候他怕是才能真正放下仇恨,轮回路上遇见郭家长亲,也能笑着说一句自己不算埋没了郭家。 在夺嫡之时,太子与三皇子互相对杀惨死后,他就能用一杯毒酒或者一条绳子取了霍亭瑜的姓名,彻底葬送整个皇室。 但是对上霍亭瑜那双清澈又天真的目光,他破天荒的心软了,想到那个人告诉他的计划,他几乎没有思索便将霍亭瑜的命留下了。 痴傻的皇子成为傀儡皇帝,好像与覆灭了整个皇室也没什么差别。 他却算漏了那个太子妃,聪明有野心,硬生生横插一脚夺走了一切,成为了权利的中心,傀儡皇帝也成了她手中的刀。 郭典起初并没有把这个妇人放在眼里,甚至她跑去跟皇帝一起听帝师讲学,他也只是摇头轻笑认为区区一介妇人,能听懂什么? 可到底是成王败寇,霍亭瑜稳坐帝位不可撼动,朝中不正之风被皇后一力清洗,而他成了阶下之囚,一念之差,一步错步步错。 他在地上写下最后一字,扔下树枝,小心走到小窗边,负手而立:“既然是来杀我的,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支巴掌大小的细箭没入胸膛,郭典嘴角溢出鲜血,却眼疾手快的抓住牵扯着箭支的细线,猛地用力,细线将手掌割开深可见骨的血口,细线总算崩断,他瘫坐在地,吐出一口血,将死之际,他看着地面却缓缓笑了起来。 也算是留下了些东西。 第127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十、十一) 凤栖宫。 门外呼呼吹着寒风,门内却隔绝了冷意,地龙烧的很高,气温灼热。 甄茵被霍亭瑜面对面抱在怀里,最后放在松软的床榻上,她的脖子隐隐有几个红痕,湿润的气息包裹着耳垂细细研磨啃噬。 久久,霍亭瑜都没有进一步动作,但是甄茵知道他血气方刚,此时忍的难受,却依旧沉着粗气,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等待着身体的缓和。 甄茵叹息,双手从他已经凌乱的衣摆探进去,沿着分明的腹肌游走下滑,只余满室春光和旖旎压抑的声调。 霍亭瑜坐在床边,垂着脑袋认真的用沾湿的帕子帮她擦手,还欲盖弥彰的涂抹了些花香味的手膏,小手被大掌裹挟着,沿着指尖一根根轻柔的按压,还不时凑过来吻在掌心,花香味之下似乎还残留着霍亭瑜的味道。 甄茵另一只手忽然捏住他的耳朵,瞅着上面可疑的红晕缓缓笑了:“陛下在想什么?” 霍亭瑜张口下意识就要作答,又猛地止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他熄了本就昏黄的烛盏,掀了被子老实躺好,以往不管什么时候死活都要抱在一起睡的霍亭瑜,这次平躺的比谁都老实。 只是被子下的手还躁动不安的勾着甄茵的指尖,随后缠紧。 甄茵侧身看他,黑暗的房间中,霍亭瑜更是僵硬,最终深深吸了口气,颓丧的吐出,长臂一揽把人抱在怀里,无奈道:“真是怕了你了。” 他嘴角上翘,下巴垫着甄茵的脑袋蹭了蹭:“辛苦皇后了,快睡。” 甄茵安心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霍亭瑜像是得到了举世无双的宝贝,怎么也看不够怀中的人,硬生生盯着人看了大半夜,最后也只睡了没一会儿就轻手轻脚的上早朝去了。 直到甄茵醒来,云落才把昨日郭典遭人暗杀身亡的消息递到她的耳边。 郭典这个人的身份很关键,就像是一个枢纽,链接着他身后那人的生死,暗杀身亡几乎是早已经注定的结局。 云落将地面上的诗句拓了一份,此时摆放在甄茵的面前,甄茵吃着温热的早饭,研究其中的古怪。 诗句若想藏下将要传递的消息,藏头藏尾最为基础,也会被一眼看穿,郭典没那么蠢,而且这么多首放在一起,看着更像是无迹可寻。 有伤怀感秋凄凄切切的分别,还有四季花开的盛景,有的甚至通篇没有主题,行书对仗也差上不止一星半点,就连路边的打油诗也能更胜一筹。 甄茵翻出早几日郭典亲口所言的证词,上面一些天马行空的话也许就正照衬着诗句。 当初云落能忍下不对胡言乱语的郭典用刑,还多亏了甄茵拦着。 郭典本就逃不过一死,虽然死前骗他们一下让他们吃个大亏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甄茵忽然想到了之前翻看过郭家的家训,应许之事当认真对待,郭典被郭家养的很好,不然也不会只差一步覆灭整个皇室。 霍亭瑜下了朝,刚好看见阿福急匆匆赶过来,手中还拿着从郭典体内取出的箭支。 他先是打量了两眼,随后面色越来越难看。 甄茵也看出猫腻,在箭支尾端寻找刻痕,沉声道:“样式倒是与镇南军中所用一致,只是没有印记,且重量不对。” 镇南军上阵杀敌,用这种不引人注意的小弩藏在袖中,但实则威力惊人,需要箭支锋利且轻盈,见血封喉杀人利器,曾经多次打的敌国措手不及。 小弩是镇南军中的特产,并不外流,也没人能复刻。 能有这种箭支出现,只有两种可能,镇南军叛变蛰伏在寻求谋反,或者是镇南军中有人泄密小弩的制作手法,甚至暗处的人已经制作了出来。 云落皱紧眉头,忽然开口:“娘娘,这种细线属下看着很是眼熟。” 甄茵示意他拿着看:“应该是想要无声无息的杀掉人,再将箭支收走,只是却没想到郭典会挣断细线,给我们留下了把柄。” “这个东西应该是他们想隐在暗处的东西,却过早的暴露了出来。” 云落将细线在食指上缠绕,猛地绷紧,体内的内力激荡,细线发出轻响。 “娘娘,是残音线。” 残音线并不是稀奇的东西,所有暗卫所中的暗卫几乎人手必备这么一条杀人于无形的线,曾经因为它韧性十足又不容易绷断,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东西,即便是现下,精通用残音线杀人的也不在少数。 没什么特别明确的指向性,甚至即便是找到了幕后之人,这根线压根就不能成为证据,反而因为留下的这点疏忽,很可能以后他们会自己避讳用残音线。 霍亭瑜进门挥退将要行礼的宫人,坐下给甄茵夹了一筷子脱了刺的鱼肉:“先用膳,一会儿朕给镇南将军去封密信。” 东西从镇南军流出,不管是不是镇南将军授意,首先便犯了监守不严的罪责。 去信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会狗急跳墙,只要有了动作便能寻到蛛丝马迹。 幕后之人定然将镇南军盯得很紧,也有可能存在拦截密信的情况。 京城与镇南军之间相距甚远,有专门送信的鹰隼,飞得高且远,一去一回约莫耗费五到七日。 这七日等的并不焦急,但谁也没想到回信竟然是镇南军副将所写,旁边还附着写了镇南将军亲启的密信,密封之处完好无损无人打开。 副将在回信中写着,镇南将军早在十日前便下落不明,无人敢看陛下的密信,只能由他代笔写明情况。 将军头一日还兴致高昂的练兵,没什么特别之处,傍晚与副将几人还在研究上了战场如何对抗敌国的人阵,副将一行人是在子时离开的营帐,兵营中有巡逻的兵士,当夜并没有人听见将军营帐有什么动静。 若是被人掳走不可能会悄无声息,很有可能是熟人或者是不怀好意的人下了药。 将军失踪找不到人,副将就撑起了整个镇南军,除了几个心腹,他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只是暗地里寻人,觉察出不对的时候他便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了密报,只是速度比不得鹰隼。 甄茵被霍亭瑜搂在怀中,沉思的眉眼在日光下格外恬静。 “陛下,可有比鹰隼更快的传递消息的东西?” 刺杀郭典导致露出马脚是头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第二日便用了鹰隼送信,信传到镇南军手中时将军已经失踪了三日,即是说,鹰隼出发当日将军失踪。 除非幕后之人有什么通天之能,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刚巧的飞到镇南掳人? 霍亭瑜摇头:“若是走水路可以将路程提高半日,但也绝不会如此之快。”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就连将军坐镇的后方也与真正兵士拼杀的战场相距很远的距离,古来很多因为战报延误所导致的失败。 甄茵眉头缓缓皱起,总不能还有什么非自然的力量? 她体内逐渐恢复的灵气似乎也在提示她周遭似乎是有些不正常。 凡人的一些关于玄学的手段,有些也不可小觑,毕竟是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就像是每朝每代的国师,钦天监或者是云游四海的道士和尚,总有那么几个真才实学的。 或者是阴魂? 想到这个可能,甄茵神色更加阴沉,阴魂自然是可以一日跨越千万里,还能悄无声息的把人带走。 这就说明那幕后之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擅长鬼神之术的人。 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甄茵的眉心,轻柔的揉着:“这般担心?” 霍亭瑜声音温柔:“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解决的办法。” 甄茵环住他的脖颈,脑袋枕着肩膀:“陛下小时候痴症是从何而来的?” 霍亭瑜浑身一僵,他不太想提起那段时光,他无知无觉的被人欺负,孤言寡语也不讨人喜欢,他自开窍以来,虽然已经不把那些放在心上了,可也不愿意在皇后面前自己揭短。 “阿福。” 门外阿福应声。 甄茵道:“将阿寿喊来。” 霍亭瑜再想拦也来不及了,俊脸皱在一起:“茵茵今日是非要揭了朕的短。” “你什么模样臣妾没见过?只是觉得陛下当初这个痴病来的不明不白的。” 甄茵点到为止,没有过多解释,霍亭瑜见她坚持,无奈的没有继续劝下去。 阿寿跟阿福一样,是一直跟着霍亭瑜伺候的,只是他比较特殊,郭典曾经收他做过干儿子,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断绝了关系,可也没有跟他疏远,阿寿也没离开过霍亭瑜身边。 要说之前的事情,阿寿知道的内情肯定是除了郭典外最多的。 因为皇上一直歇在凤栖宫,所以他平时也没什么要事,听到皇后娘娘宣,他着急忙慌的赶来。 阿寿比阿福会做人,一进门就跪地高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低眉顺目地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小心讨好。 “娘娘宣奴才,可有事吩咐?” 甄茵颔首,把痴症的事情又问了一遍。 阿寿认真回想:“启禀娘娘,陛下的痴症是出生便带出来的,这件事主子身边的人都知道。” 他口中的主子便是霍亭瑜的生母小答应,因为没什么高的位分,也没有追封,阿寿还是用之前的称谓。 “郭典有没有跟你说过,在陛下出生前后,宫中有没有出过什么不寻常的奇事?或者宫中什么贵人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都可以说说。” 甄茵咬了口霍亭瑜递到嘴边的草莓,慢条斯理的开口,霍亭瑜自然的吃下后半段。 阿寿道:“奴才当时年纪尚小,却也依稀听过几件印象深刻的事情。” 他与身侧的阿福对视了一眼:“不知福公公可记得,先皇厌弃陛下的原因。” “是有一个邪门老道曾经进言,说这胎若是位小公主,便可保先皇盛世百年,若是皇子,便注定要令皇室子嗣凋零,逐渐走向衰败。” 阿福从自己记忆中挖出这么一段。 若是早年,他是万万不敢复述这么一段大逆不道的话的,如今皇上已经没了痴症,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老道说的话有些对应上了,可是郭典能算计着皇子互相残杀,有人刻意布棋,一一对应未来的事情,也大有可能。 阿寿颔首:“老道是其一,其二便是有一贼人入宫行盗,还未找到国库所在,便被御林军斩杀落入御花园的荷花池中,打捞却死不见尸,第二日荷花池的荷花全部凋谢,河水干涸,露出下面的众多尸骨,最后是以先皇掩埋告终的。” “这件事奇怪是奇怪了些,可没传到主子这边,也是过了许久,掩埋的荷花池忽然伸出一只手,就像是下面埋着的石首诈尸了般,闹的人心惶惶,先皇气不顺,认为是主子诞下了不祥之人的征兆,还罚了主子。” 甄茵眸光轻闪:“贼人所偷是何?” 阿寿道:“似乎是一盏琉璃灯。”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连忙解释补充:“贼人虽然没有找到国库的位置,但是御林军与他打斗间扯烂他的衣襟,飘出一方皇宫内的地图和手帕,手帕上便是琉璃灯。” 甄茵抬眼:“如今琉璃灯可还在国库?” 阿寿摇头:“不清楚。” 阿福主动接话:“启禀娘娘,先皇薨毙之前最后一个生辰宴上,琉璃灯被赏赐给了镇南将军府。” “哦?” “是镇南将军主动讨要去的。” 甄茵让两人退下,抿唇轻笑:“这下倒是全部对上了。” 早年间霍亭瑜的痴症也与此有关,只是那么多年前,一个还没出生的孩童,有什么值得他们索求的? “辛苦皇后了,让你为朕这般操劳。” 霍亭瑜喟叹,把人抱的更紧了些,心中涌生暖流。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不管是帮他稳固朝堂的皇后,又或者是现在调查他痴症真相的皇后,都是在对他好。 “茵茵总是这般好。” 他声音缱绻,流露出浓烈的情意丝丝缠绕:“以后,生生世世,绝不负你。” 甄茵眉目含笑:“陛下也会说些好听的话哄女子开心了。” 霍亭瑜却摇了摇头,将甄茵的手抓的很紧:“只你一个,再没有旁的女子了。” 第128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十二、十三) 镇南将军失踪了。 这件事一经传出,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镇南军副将临危受命代为掌军,边境之处风声鹤唳,敌国的兵在边境虎视眈眈。 即便是那么远的事情,中间甚至还隔着大江,恐慌的气氛却依旧蔓延到了京城,就像是边境之城只是镇南将军一人守下来的,那些日夜操练的将士只是摆设,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敌国就能势如破竹一举冲进京城一般。 闹的人心惶惶的,民间坊市中已经开始有皇朝将颓的荒唐谣言传出,因为没有人刻意扼制传的很快,大街上也不像是之前那般热闹,大多人都缩在家中闭门不出。 朝堂上的朝臣也吵成一团,让皇上主持公道,派人去镇南军中帮忙寻找镇南将军,可只要是皇上询问谁愿意主动前往,就一个个跟个鹌鹑一样,又不敢说话了。 接连好几日都是这样,朝臣扰的霍亭瑜头疼不已,回到凤栖宫就抱着甄茵耍无赖贴贴亲亲。 云落早就带着人赶往了镇南军中,就连搜寻将军的进度信件都来了好几封。 这边镇南将军还没找到,就已经快到了秋猎的日子。 之前霍亭瑜年纪轻加上痴病的原因,除了祭拜先祖外压根就不出宫,更何况这还需要出远门去皇家猎场。 可是今年礼部的人哭嚎着,认为秋猎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非要举办这么一出,霍亭瑜还拿着让他去镇南军寻找将军的事吓唬了几次,礼部尚书眼睛都哭肿了也没松口。 甄茵去御书房送点心的时候,倒是见了一次这位礼部尚书,本来还跪在霍亭瑜狡辩哀嚎,言辞恳切悲痛欲绝的模样,在听到通传皇后来了后表演了一招瞬间变脸,跪还是跪着,即便脸上一片湿润,却跪的整齐乖巧。 霍亭瑜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眶发热,有着说不出的心疼,他的皇后,那么好的一个人,合该受尽宠爱无忧无虑,却只能跟着他成了人人惧怕的样子。 他眨了眨眼,接过食盒放在桌面上,旁若无人的牵起她的手捏了捏。 “皇后可是想朕了?” 看见甄茵毫不犹豫的点头,他眉目展笑,取出小点心一口一个,嘟囔着好吃。 礼部尚书:不敢说话。 甄茵轻声:“尚书所言有理,秋猎之事本宫会规劝陛下。” 礼部尚书瞬间狂喜,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这意味着什么,皇后的开了尊口,这事还不能成吗?户部小儿就等着往他们礼部拨银两! 这一年到头除了宫宴他们礼部整日无所事事,这下总算有了工作,不用被那些繁忙的大人嘲笑他们不受重视了。 礼部尚书连连谢恩,甄茵却话音一转:“听闻大人与左相交好?” 左相这两个字从皇后嘴中说出来,却让礼部尚书身体颤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猛地咬了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提起力气开口:“左相曾拜家父学师。” 他的伪装不算太好,霍亭瑜眯眼,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心虚什么?” 这一下差点把礼部尚书吓得晕过去,眼前发晕,说出的话压根没过脑子:“求皇上恕罪!左相与皇后娘娘之事与臣没有半点瓜葛,陛下明察秋毫,全是那左相狼子野心啊皇上!” “瓜葛?” 霍亭瑜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阴沉的讽笑:“朕倒是想知道,左相能跟朕的皇后有什么瓜葛?” 礼部尚书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又被堵了回去。 “他也配?” 这不是问话,这是脑袋搬家的信号! 礼部尚书使劲掐着胳膊上的肉,用痛感刺激自己找回脑子:“是!臣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是左相一厢情愿,对皇后娘娘有非分之想,左相之罪天理昭昭!” 活命在前,得罪在后。 他只能出卖左相了。 到时候皇上皇后追责,左相人头落地,他仍然有一线生机。 臣子明目张胆的肖想皇后,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甄茵垂下眼眸,左相这事八成就是真的,现在却被礼部尚书轻飘飘揭开,看着像是被人发现惶恐不安,说不得就是顺势而为,左相挡了什么人的路,把柄就被抖了出来。 谁人不知如今的皇上宠爱皇后,一时听见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再派人去相府查探,坐实了真实性,左相便会被借刀杀人。 心思浮转间,她安抚的拍了拍霍亭瑜的手背,一反常态地呵斥:“简直岂有此理!” 说罢,凤眸怒瞪:“礼部尚书可知,此事涉及本宫清誉,若是大人所言为虚,届时左相遭人陷害,本宫更是无辜!不知大人从何处得知这等荒唐事?又是哪家不要脸的嚼了舌根?” 她的气势很足,唬的人不敢说话,随后又放缓了音调。 “尚书大人是朝廷命官,想来也不会一时糊涂,大人如此言之凿凿,莫非有什么证据?” 礼部尚书擦了擦额间细汗,心中赫然,皇后这是非要将他拉下水,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闭了闭眼,声音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 “禀娘娘,恕臣僭越,左相曾多次带与娘娘相仿的女子回相府,多有百姓看见,臣刚开始的时候也并不相信左相会是这么放肆之人,直到——” “直到如何?” 御书房外一个行色匆匆的男子身着锦袍被阿寿带进来。 礼部尚书听见他的声音瞬间哑火,犹如见了鬼一般猛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左相严重的讥讽。 他是万万想不到这头他还在说着左相的坏话,那边皇后就让人把左相请来了。 左相淡定行礼,目光没有半分逾矩,像极了忠心耿耿的臣子之风。 “尚书大人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本丞相在此还影响了大人慷慨激昂的发言?方才要说什么也让本人一同听听。” 礼部尚书哽住,面色惨淡:“直到一个贼人夜闯丞相府,只说左相书房墙上全部都是皇后娘娘的尊容画像。” 他艰难的说完后续的话,心中凄然,已是知晓皇上皇后选择相信了谁。 左相一掀衣袍,跪在地上叩首:“陛下,娘娘,尚书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臣敢作敢当,认罪便是,只是那贼人并非仅仅看见了娘娘的画像,还拿走了镇南将军给臣的密信,尚书大人可知那贼子在哪,如今镇南将军还未找到,也许那封密信便是关键。” 他直言不讳,完全不避讳自己所做之事,甚至就连与镇南将军私下通信也说的一清二楚,毫无隐瞒,看着坦坦荡荡的模样。 礼部尚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臣当真不知此时还牵扯到了镇南将军!” “仔细说来。”甄茵托着下巴,“本宫最是喜欢听些奇闻要事,今日倒是听到自己身上了,这贼人怎么就有这般大的神通从丞相府中片叶不沾身地潜入又离开,还这般光明正大的透露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又恰巧被尚书大人听到?” 礼部尚书是朝中大臣中少有的惧内典范,在朝中不说一句兢兢业业也是脚踏实地,平常甚少出门,大多都是皇宫到上值到回家,三点一线。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想说什么都在明面上,这次怕不是被人利用,自己却还不知。 礼部尚书拧紧了眉,也觉察出事情不对劲的地方:“臣前几日上街给内子购置点心,大路上马车相撞,臣绕了小路,便听见墙角乞丐窃窃私语,臣本来并没有在意,还上前制止他们不要继续说这种莫来由的谣言。” “再往前走,几乎臣路上遇上的所有乞丐都在说这件事,臣觉出不对,正巧绕近路就能到丞相府,急匆匆前去,便看见了一个浑身黑衣的贼子明晃晃的站在丞相府门口,手中还抖着宣纸,臣定睛一看,上面正是娘娘尊容,至此,臣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沉吟片刻:“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实在是蹊跷,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而且臣忘记给内子买那家的点心,内子却没有发脾气。” 礼部尚书皱着眉,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家里那只难养的娇夫人,为什么没有冲他发脾气。 “尚书大人是位爱妻之人,这件事还需调查,大人一时半刻回不去,本宫见大人与尊夫人感情甚好,传本宫令,宣礼部尚书之妻入宫,与本宫话话家常,本宫也看看这是什么妙人。” 礼部尚书惊恐的瞪大眼睛,他倒是没关系,被关被用刑都可以,只是他的夫人怎么能进这个吃人的地方? 他腿软,刚想告罪,就被皇上看过来的视线吓得把话咽了回去,差点忘了这位也是个惧内的。 心不甘情不愿的:“谢娘娘照拂。” 甄茵给阿福递了个眼神,阿福脑海中瞬间过滤了几个适合两个人住,且还方便尚书大人办公的空殿,把礼部尚书引了出去。 人刚送出去,一直低着头玩着甄茵手指的霍亭瑜就忽然抬起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左相。 “听闻皇后很是让左相心中惦念?” 甄茵嘴角微抽,无奈的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闹什么。” “皇后,你竟然为了他打我。” 霍亭瑜不知道有多委屈,扯着甄茵的衣角晃了晃,他捂着光洁的额头,下面甚至连个红印都没有:“好疼啊。” 甄茵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却翘的很高,目光软乎乎的:“给我看看。” 霍亭瑜垂头,把毛绒绒的脑袋送到甄茵面前,下一刻就感觉到柔柔的温软落在上面。 “陛下还疼吗?” 霍亭瑜面色发红,眼睛亮晶晶的摇头:“不疼了。” 甄茵但笑不语,怎么就这么好哄? 左相:我难道是你们py的一环吗? 某个恃宠而骄的男人昂首挺胸,这才看向左相,说起了正事:“如何了?” “一切如常,只是帝师那边有些小动作。” 左相杜生明,是当初拥护霍亭瑜登基的第一个人,也是在众多朝臣不满的争议中,唯一一个坚定的维护皇权,认为霍姓皇室不得易主的人。 霍亭瑜当初痴症严重的时候,也是他在初期稳住了朝堂,并且寻人给原身灌输了些本该不属于她的心思。 杜生明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左相,功名加身风光无限,皎皎公子刚进入这个浑水朝堂就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大事。 他却是最为通透的人,在展露锋芒的时候,忽然就传出了他流连烟花柳巷的传闻,又因为他后期几乎全然不管不顾朝廷中的事情,才让其余大臣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但是盯着丞相府的不在少数,杜生明这才起了寻找与皇后相似之人的心思,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扶持现在的皇帝上位后又不作为。 还不是对皇后娘娘爱而不得,将人供至高位远远看着不敢亵渎。 可原身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无名小卒,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直接丢给不受宠爱的霍亭瑜,哪里可能认识芝兰玉树的杜生明,还让他情根深种? 杜生明暗地里其实给了很多关于朝政的建议,当初霍亭瑜一气之下将帝师送出宫,也有杜生明的身影。 帝师虽然很认真的教导皇帝,却因为太多迂腐,看不惯皇后,且顽固的要死,又占着帝师的名头,认为自己的话举足轻重,有好几次都被杜生明看见他仗着皇上的名头招摇撞市。 隐在风波下的好处就是,能更清楚的看见每个人的小心思,甄茵以铁手腕清洗大臣,也是杜生明提供的名单,帮了很大的忙。 杜生明特意让帝师撞见他带女子回府,还让他亲眼看见女子的容貌,加上他引导的话,果真便有贼子潜入他准备好的书房。 礼部尚书说的不是假话,若是没有杜生明做的事在先,皇上皇后真的听信一面之词,让人搜证,丞相府中铁证如山,他自然不会好过。 说到帝师,杜生明那张温和的脸鲜少的露出几分厌恶:“帝师在镇南将军失踪前后,去了城外小别山上的寺庙住下,对外宣称是为将军祈福,臣的人却看见他在夜半时分被几个虎背熊腰的光头僧人护送着南去了。” 第129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十四、十五) 镇南将军失踪后,霍亭瑜便已经封锁了南去的道路,可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帝师却掩人耳目,违背圣旨去了南方。 这已经不是小动作了。 “臣已经派人跟在后面,若是有事会第一时间传来消息。”杜生明眉头皱起,“想必将军被掳,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杜生明被安排到了礼部尚书的隔壁,阿寿带着人声势浩大的去了丞相府,表演了一出搜家搜出觊觎皇后的罪证戏码。 苦逼的打工仔礼部尚书在夫人的监督下,兢兢业业的布置有关秋猎的事宜,闲下来就跟夫人腻在一起,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居家办公的便利。 他也会羡慕在隔壁吃吃喝喝好不悠闲的左相,那偶尔飘到他们这边的烤肉香气还让夫人好一阵眼红,当天晚上就厚着脸皮求了送饭的太监要了烤肉。 他们夫妻二人在这边和和美美的,霍亭瑜都快觉得要翻了天了。 因为甄茵也要南去了,谁劝都不好使。 云落那边迟迟没有进展,加上帝师也去了南边,在甄茵知道有一些非正常因素存在的情况下,她去一趟南边是最合适的。 唯一的难点就是霍亭瑜不好哄,闹了一天都不松口。 即便是看见甄茵身手利索的解决了好几个暗卫,即便是她百步穿杨身法了得,即便甄茵有一个非常聪明的脑子,他也不可能不担心,不烦忧。 一想到甄茵这一去就要离开好多时日,霍亭瑜心头就梗了一口气,上下不得,又舍不得冲甄茵发脾气,睡觉也睡不好,即便把人抱的紧紧的也会夜半惊醒,生怕怀中的人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一直看着甄茵的脸,怎么也看不够,甄茵好几次都被沉甸甸的目光盯醒,一睁眼就看见霍亭瑜抿着嘴,眼底水光荡漾要哭不哭的。 “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会没事的,” 甄茵絮絮叨叨一遍遍说着,但是霍亭瑜眼睛里只有不安和深深的留恋,仿佛她这一走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一样。 “茵茵,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当这个皇帝了,我要跟你一起,你去哪我去哪,带上我。” 霍亭瑜把手扣的很紧,却还是强打着精神跟她讲道理:“你看,你现在还没走我就睡不安稳,你若真的走了朕整夜睡不着觉,白日里没有精神处理不了政务,坚持不了几日便会病倒,若是我跟着茵茵走了,推出一替身做事,让杜生明监国,处理了这件事,我们早去早回,” 甄茵好笑的揉揉他的头发,霍亭瑜说的倒是在理,他太过黏人,也没经历过跟甄茵分开,睡不安稳是必然的,或多或少也要吃些苦头。 “陛下,哪里有让丞相监国的?” “朕说有便有。” 霍亭瑜耍无赖般:“茵茵,让我跟着一起去。” 甄茵心下叹气,她倒不是担心杜生明有什么心思会趁机夺权,只是想培养霍亭瑜不要太多依赖她了,可她到底心软,狠不下心。 “好,跟着便跟着。” “真的?” 霍亭瑜得到肯定的答复,凑到甄茵面前,狠狠在她脸颊上亲了两下:“最欢喜茵茵了。” 杜生明被推出来处理朝政,礼部尚书就看着隔壁一沓一沓处理不完的折子,认为这就是皇上为了折磨臣子新出的手段,也不免敬佩左相。 一来二去的二人也熟了许多,礼部尚书还给杜生明送过几次糕点,用以贿赂左相能在秋猎之事上帮衬些。 他不知道皇上皇后已经不在宫中了,每日夫人在旁陪伴,好不乐哉。 甄茵与霍亭瑜并没有选择马车,反而各乘一匹骏马日夜兼程。 直至到了大江边,才舍弃了马匹,换了大船摆渡过去。 这是到南边最快的方式。 即便如此,真正看见镇南城以及不远外的黄沙的时候,也已经过了两日半的时间。 到了城外甄茵并没有着急进城,反而在不远处的客栈要了间上房。 他们二人皆是一身锦衣华服却风尘仆仆的打扮,俨然像极了什么大家族贪玩的公子小姐,出手阔绰,只是相貌平平无奇,看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却更像是私奔。 男女情事是大家津津乐道的事,好奇的视线落到两人身上,却没有什么恶意。 深夜,四下之人皆好眠,二楼窗子却被支起一条缝隙,一道人影径直翻窗而入,跪在地上:“参见贵人。” 来人正是云落。 他是被最早派到镇南的主力军,几乎日夜不眠的搜寻一些不引人注意的边边角角,周遭的城池村落,大大小小的地方能想到的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大块头的镇南将军却始终不见踪影。 甚至现在根本不知道镇南将军究竟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掳走的,若是自己离开的是不是为何一封书信都未曾留下,若是被人掳走的,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人利用将军失踪的事情做手脚。 甄茵眸子闪动:“副将怎么说?” 话音刚落,一个魁梧的汉子腋下还夹着一个文弱书生,翻身而入,还顺手将窗户合上了。 “参见贵人,臣是镇南军副将乾城。” 他将腋下之人放在地上,那人看着白净,手心虎口处也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贵人安好,臣是镇南军军师陶然。” 即便是被这般钳制着进来,他依旧面不改色的见礼,想来是早已经习惯了乾城这般带着人走来走去。 不同于乾城的大大咧咧,陶然是个精明人,上阵杀敌他并不擅长,但却擅长揣度人心。 “将军失踪一事想必将军本人也并不知情,突发紧急,将军甚至没来得及留下记号便音讯全无,想来掳走将军的幕后之人计划详尽,知晓军中营帐方位,而边境线上虽说蠢蠢欲动,可是他们顾忌是否是一出自导自演的空城计所以迟迟不敢靠近,这也能说明,幕后之人并不想两国开战,或者说这个人是本国人,甚至心系百姓。” “将军是上阵杀敌战功赫赫的英雄,被百姓赞不绝口,行事光明磊落,若是将军身死百害而无一利,臣推测将军现在还活着,幕后之人还会善待他,只是下落不明,臣还怀疑,幕后之人一旦利用将军达成所愿,甚至会把将军完璧归赵。” “贵人将消息散开的时候引起了些许躁乱,臣那段时间观察细微,已经把有反常行为的人圈好,名单在此。” 陶然将对折好的宣纸双手递出,被霍亭瑜拿到手中。 甄茵并没有跟霍亭瑜一起看反而将打量的目光落到了陶然身上。 能当上一军之军师,自然有他的长处,这么一席话说的句句在理。 将军失踪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就说明将军本人也是无辜的,又点出幕后之人的特征,还隐晦的提了下军中许有旁人安插的眼线,眼线也是本国的人派来的。 随后点清幕后之人的想法,若是将军毫发无伤的归来也是幕后之人故意为之。 偏偏他说一句行三步,寻人之事上帮不了忙,即便跟京城相距甚远,在宫内把将军失踪一事宣扬开来的时候,他倒是知道第一时间查看谁的行迹有所反常。 甄茵歪头在宣纸上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小字,细细看其中一条,就连人家几时休息几时上街几时去茅厕也写的清清楚楚。 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到的,却也能体现出镇南军悄无声息搜寻情报的能力。 “陶大人好胆识,坐镇镇南军也不算辱没了才气。” 陶然拱手:“贵人谬赞了。” 余光却瞥见乾城在冲他竖大拇指,他暗暗翻了白眼,若不是为了整个镇南军,他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将军那个天杀的,若是回来他肯定先让人赏他几十军棍,一军统帅被无名小卒掳走了去,真是滑天下之笑谈! 被关在一片漆黑中的将军啃完一根鸡翅膀,躺在榻上悠然的打了个嗝:“没胆色的玩意儿,敢关你爷爷,等本大爷出去了,说不得要将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尽数斩杀!” 他鼻子一阵瘙痒,张大嘴巴打出一个震天响的喷嚏:“谁骂本爷爷!” “这段时间可有可疑之人入城?” 这个就说到了乾城的强项,他能摸爬滚打到副将的位置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启禀贵人,百姓往来正常,近来城中百姓有出过几起摩擦口角外,并无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乾城第一时间便加大兵力和巡逻的人数,看着风平浪静的城中,其实已经算是半封禁的状态,一有风吹草动便有人专门上报。 百姓间的摩擦口角常见,他更像是顺带提上一嘴,那两家人他亲自上门调解,也没发现什么。 甄茵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调解卷宗。” 乾城也是有备而来,从怀中掏了掏,卷成一团的卷宗就被云落拿到了手中,上面还有残存的余温。 眼看着甄茵就要伸手去接,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霍亭瑜当即放下名单:“给我。” 案宗到手,便先闻到一股不太明显的汗液味,霍亭瑜抿唇,把案宗往甄茵的反方向挪了挪,及其自然的侧头俯身,轻轻嗅了下身旁的清香屏住呼吸,一目十行看完后脱手交还。 “口角双方分别是城西卖包子的一家以及他们的领居,起因是卖包子的清晨起床太早,叮呤咣啷吵的人睡不着觉,领居火大理论了几句,卖包子的说自己明明很小声,可是领居却说一连好几日都是这样,已经忍了许久了。” “卖包子的认为自己被冤枉了很是不服,这才发生了摩擦还动了手,可是卖包子的依旧没有收敛,领居又一次被吵醒后寻到了镇南军,副将登门后,领居再也没有被卖包子的吵醒过。” 霍亭瑜简单的总结了一下,双手用湿手帕擦了一遍,抹上了手膏,确定没有那股气味了,这才把身子摆正,再次在桌下牵住了甄茵的手。 甄茵道:“副将可在凌晨去卖包子家看过是否扰人不得入眠?周围邻居只有这么一家被动静惊醒,其他的人家有没有不满?” 乾城看了一眼陶然,重重点头:“贵人放心,虽然臣是个粗人,有些事情粗心大意的顾不到,可是陶军师有提醒过臣,臣去调解过两家之事后,特意派了几个兵士一连好几日在那附近蹲守,的确没听见卖包子的在吵闹。” 甄茵点头:“陶大人思虑周全。” 说完她看向霍亭瑜,正巧撞进他的眼睛里,或者说霍亭瑜一直看着她。 只需一眼,霍亭瑜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般冲她点头:“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陪着你一起。” 乾城带着一行人在城中屋檐疾行,腋下依旧夹着陶然,云落隐在暗处看不见人,却能知道他一直紧紧跟着。 霍亭瑜的轻功倒是派上了用场,稳稳托着甄茵跟在后面,虽然没有看怀中的人,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愉悦。 甄茵用了些小手段,从屋内跳窗出来之后一丝灵力便攀上了每个人的肩膀,即便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也不会注意到什么。 城西并不远,短短一刻钟乾城便放缓了速度。 卖包子这家旁边已经没有镇南军蹲守,天边的太阳将要破晓,即便是离得近了也没听见卖包子家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甄茵拍了拍霍亭瑜的胳膊,指了指隔壁的位置。 霍亭瑜环抱着人,前脚刚迈入院墙,便听见了巨大的铁器击打的声音,的确就如案宗上所说叮呤咣啷好不热闹,落后一步的乾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连带着腋下的陶然也难耐的堵住了耳朵。 这么大的噪音,这家的人还忍了好几日才闹出去,也是不容易,能睡着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么想着,就看见云落从一旁显出身形,手中方巾上放着些湿漉漉的药材,行军之人能闻得出,那是蒙汗药的残渣,怪不得这家人再也没找过卖包子家的麻烦,都睡死过去了。 甄茵控制着灵气,轻轻钻进他们的眼睛里。 顿时,院中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30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十六、十七) 就像是被割开的画布,明明真实的场景从中间裂开分散,露出下面的不同。 所有人都短暂的失语了片刻,随后视线统一的看到了最中间那个像是大爷一般散漫的人身上。 他手中还拎着一个巨大的锅盖,四处乱挥,嘴里叫嚣着本大爷要灭贼子全家,其实眼睛就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一样。 看不到周围泼墨般被血染红的墙壁,最中心被他脚下踩着的一看就是什么邪物的古怪圆阵,以及看不见他们这么几个人。 就像是两个空间,若没有甄茵灵气的加持,他们也看不到那边的人。 乾城猛地松手,腋下的陶然飞快站好,就像是配合默契一样,扑向那个还在高声叫骂的男人。 伸出的手穿了过去,踹出的脚打了滑,乾城飞出去的那一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随后便是天崩地裂的哀嚎:“将军!您怎么就英年早逝了!” “我看见您的魂魄了!您别怕,就此安息!属下定会好好继承将军的位置,找到您的骨灰安置好的!” 乾城再次扑到男人的脚下,一阵干嚎却不见眼泪,战场上的人对于生死看的比较淡漠,可能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下一刻就成了一堆白骨。 陶然一向机灵的脑袋也不动了,任谁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却触碰不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想到是灵魂,将军竟然真的惨遭毒手了吗? 霍亭瑜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动作,只是皱了皱眉,就用温热的手捂住了甄茵的眼睛,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别怕。” 云落已经抽出了腰上缠的软剑,蓄势待发的看着可能会有危险的男人。 甄茵不知道怎么解释,又分出了一丝灵力往前飘了飘,穿透了两界的界限,成了桥梁。 镇南将军还在挥舞着手中的铁锅盖,周遭黑暗的世界就一下变得生动起来。 具体表现在几个大活人瞬间出现,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他的副将,正嚎叫着要为他办丧,就连每年给他烧几个纸人娘子都想好了。 气不打一处来的将军猛然伸手,十成十的力道重重落下,只听啪嗒一声,乾城捂住了脑门,便对上了将军吃人的目光:“将、将军?!我这是也死了吗?那以后就得拜托陶军师给咱们俩烧纸钱了。” 他一扭头又看见了陶然复杂的脸,苦笑一声:“你怎么也死了?哪里来的高手竟然能做到这般杀人不留痕?” 再一转头,不远处的贵人冷冰冰的盯着他,像是他要是继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便是死了也要被拉去再死一次,他咽了咽口水,还是保命要紧。 将军怒骂:“你特娘的就知道咒你爷爷!老子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你才找过来,你个棒槌!” 乾城啊了一声,脑子还没转弯。 陶然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拦住将军的铁砂掌:“将军莫气,此事实在离奇,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也别为难副将了,还是先去见过贵人。” 这下将军才注意到几乎贴在一起的一对璧人。 “谁家的小娃子,长相倒是精致,怎么跟在你们身后,莫不是京城来的世家公子小姐?镇南军可不收闲人。” 陶然屏息,默默站远了些。 将军,你若作死,拦是拦不住的。 都说了是贵人了,左耳进右耳出,长长记性也好。 倒也不怪将军不认得人,他一走边关十数年,而霍亭瑜现在被养的极好,早已经不是前几年瘦弱的模样了,能认得出来也是奇事。 将军眸子微缩,视线落到甄茵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长长的嘶了一声,轻啧:“这个小女娃看着好生眼熟,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呢。” 随后便明显的一顿。 原身早年间是与将军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霍亭瑜的登基大典上,隔着很远的距离,况且当时的原身锦衣华服,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按在自己身上,像是新生的幼兽,对谁都是锋芒毕露警惕的很。 而现如今甄茵明显柔和了下来,看着很是无害没有什么威胁。 将军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只是一刹他便皱起了眉头,这女娃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很不妙,本能的暗自警惕起来,甚至还不动声色的向前几步,将陶然和乾城掩在半步之后。 “几位是?” 看见将军总算露出些正经的神色,陶然松了口气:“能寻到将军还多亏了这几位贵人,将军——” 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了是贵人,将军还愣着做什么,快快见礼啊!” 镇南将军拱手笑了笑:“多谢贵人搭救,方才小老儿口下无状,贵人莫怪。” 身为一个将军,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以及对下属的信任。 对于军师所说深信不疑的他,几乎是在陶然话音刚落便做出了反应。 所幸已经寻到了人,看着贵人大气的模样,显然是并不放在心上。 霍亭瑜也没想到这才刚到镇南边境,失踪好多时日的将军轻而易举的就被找到了,还是这么全须全尾生龙活虎的模样。 “茵茵,夜深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关于这个院子的奇特他并没有兴趣追问,天下奇事众多,若是一件件的追问,行至暮年怕是也难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白白浪费了光阴。 在他心中,皇后首先是第一位的。 霍亭瑜牵起甄茵的手十指相扣:“路上马不停蹄奔波数日,身困体乏,这便先行一步,将军既然没事,大家也都各自早早回去。” 乾城迷迷糊糊的应声:“那这个院子……” 陶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拦住,微微摇了摇头,随后礼数周全的行礼:“恭送贵人。” 甄茵睡眼朦胧的被霍亭瑜揽着跃起,远远的还能听见将军知晓他们二人身份发出的惊呼,她下意识往旁边卖包子那家看了一眼,本来黑漆漆的院落已经点燃了烛火,休憩的人被吵醒。 她为还被蒙汗药制裁的领居默哀一秒,说不得明日天亮后,卖包子就被告变原告,又能和领居大闹一场了。 第二日甄茵醒来的时候客栈里已经叫嚷着在吃中午饭了,只是食客的谈资变成了失踪多日的将军忽然回来的消息,说的那叫个唾沫齐飞。 上房的床榻并不怎么舒适,加上天气干燥,但因为外面风沙的缘故,就连开窗通风都没办法。 甄茵身着白色寝衣,凭借本能的给自己添了杯茶水喝下,温热的液体一路流下去,舒服的舒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房间的门被轻手轻脚的推开,一股浓郁的饭香气随着来人的动作迅速弥漫整个房间。 霍亭瑜稳当的用脚完成了完美的开关门动作,刚一转头就看见皇后托着腮歪头看他,眼底流淌着笑意。 霍亭瑜只觉得手脚发热,别开眼不敢继续看,耳尖却红了个彻底。 将饭菜一一摆放好,他才闷声:“吃饭了。” 又将烫好的筷子细致的放到甄茵的手边,顺手给她舀了一碗瘦肉粥。 看着很随意的样子,甄茵却注意到他的视线已经多次落到了那碗粥身上,甄茵笑了笑,心思还真是好猜。 她顺从的喝了一口,米粒掺杂着肉沫的香气在舌尖停留:“好喝。” 对上那双猛地亮起的眸子,甄茵淡笑,芊芊玉手轻轻落到霍亭瑜的下巴,二人衣袖交叠,微微倾身,两片唇瓣温软,只触碰了一瞬,离开之时还意犹未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给夫君的奖励。” 一向自信拿捏霍亭瑜的甄茵却失算了,被大掌按住后颈的时候,她少有的惊诧,眸孔微缩,随后便迎来了一个几乎要将她吞吃下肚的吻。 红色的血线在交颈缠绵间把两人的嘴唇都涂满了艳丽的色彩,食髓知味的青年换了口气再次低下头,细碎的啄吻沿着下巴游弋到了侧颈,手指搭上衣带的时候,霍亭瑜动作一僵猛地顿在原地。 皇后身上只有一件寝衣,衣带散开便能肌肤相贴,霍亭瑜重重的舒缓着粗气, 张了张嘴想留下自己的印记,又舍不得。 甄茵自然是最为清晰感受到霍亭瑜身上的变化的,只是她没有言语,只是淡淡的安抚。 霍亭瑜不经过她的同意,即便情动至此,也没有乱来。 真乖。 让人忍不住想要夸赞奖赏他一些什么。 甄茵将人拢到怀中,有一搭没一搭的细细安抚,湿润的舔咬,胸前那处的布料黏哒哒的印在身上,傲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这顿午饭吃了许久才让人撤下,甄茵的手心残存的热度让她阵阵发麻,下一刻就被霍亭瑜轻轻放在掌心,令人心安的滚烫坚定的把人层层裹在衣物之下,旖旎的风光只有一人可以窥得到。 步行进城,甄茵才发现镇南将军已经非常迅速的接手了乾城手中的一大部分公务,听百姓兴致勃勃的讨论,似乎还去了一趟演武场,轮番考验了一遍将士的拳脚功夫有没有进步。 最后大胜而归,继续处理公务。 刚到城西卖包子家附近,就看见周围围了不少的人,想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仁兄,这里是发生什么了?” 被拍了肩膀的大哥回身看了一眼,是个身量极高长相却普通的男子,早就把瓜吃的明明白白的大哥手舞足蹈的将今晨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卖包子的看着脾气温和,见着人都是笑眯眯的,却实在不是个泥捏的脾气,旁人占理的时候他唯唯诺诺,道歉赔礼一条龙,遇上自己占理了,那叫个得理不饶人,那张闷葫芦一般的嘴忽然就开了窍一般出口成脏口若悬河喋喋不休。 “虽然这官司他们两家指责来指责去的,好像没什么含金量,但是不怕,咱都是来学习的。” 说着他从袖口拿出一个明显很是破烂的小册子,另一只手却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支炭笔,速度飞快的写字。 甄茵探头一眼。 好家伙! 堪比锻炼心眼子大全,左边教你如何暗怼,右边便是不知道从哪里搜寻到的骂人‘名言警句’,主打的就是以理服人。 卖包子的还在破口大骂,但听着逐渐降低的银两,想必是卖包子的骂了这么久,有些后继无力了。 他的邻居被指桑骂槐了半天,怔怔的涨红了脸,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利索话。 卖包子的高声:“早先我就说了,并非是我吵闹,你夜半惊醒谁知道是不是做梦,如今可算被我抓到了把柄,竟是你自己贼喊捉贼,也不知羞!” 邻居想要找到一个为他作证的人,环顾四周,也陷入了跟前几日卖包子的同样的困境,压根找不到可以证明这件事的人。 这下可是有嘴也说不清。 要说二人这般你来我往的争执也实在是个巧合。 卖包子的媳妇儿带着孩子去了娘家,邻居又是个未娶妻的闲人,家中都没有旁人,也就没有人能为对方说话,只能梗着脖子互相呛声。 甄茵就在这个时候看见了虎着一张脸的乾城。 将军回来是回来了,接手了大半军务,他好不容易从繁忙中抽出空闲的时间,陶然却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二人婆说婆有理的,噪音真的有,只不过双方都是受了无妄之灾,其实都是无辜人,也都没弄出什么吵杂的乱子。 现在邻居被骂成这样,还是因为昨夜将军造的孽,那一嗓子吼的相当震耳欲聋,若不是那个院落还有残存的一些阻挡声音的用处,怕是方圆几里外都能听见声如洪钟的大将军的声音。 也多亏邻居吃了蒙汗药睡得比谁都死,不然现在的场面就不该是一个骂一个听了,怕是早就互相打起来了。 乾城冷着脸面无表情,高大的汉子目光凌然,吵闹的八卦声慢慢安静下去,即便是一个副将,身上的血腥气也是很重的。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到底怎么回事?” 余光却看见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两个人,微不可察的躬身,双手也晃动着算是个拱手行礼了。 乾城心中默了默,怪不得临出军营之时,陶然用那副神情看他,原来不仅仅是知道卖包子的小摩擦,真正关键的是贵人也来了。 第131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十八、十九) 昨夜的事情逃过玄幻,乾城回去后简直一晚上都没睡着。 论顶头上司没死成晋升失败了,而他以为所有人都死了哭丧了半天被当成傻子,随后还被军师用那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了半晌,你们难道不知道一个眼神会对人产生的心理创伤吗? 要不是他承受能力强脸皮还厚,现在说不定都要投湖自尽了。 还是将军那个人精明,明明遭遇了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还能安心处理军务,都是彻夜未眠人,为何你就如此精神? 被卷的怀疑人生的乾城摇了摇头,心里下着雨,脸上却一片冷冰冰的,闲人勿进的态度。 闹矛盾的二人略有些忐忑,对视一眼又各自嫌恶的错开,咬着牙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就连叫嚣的异常活跃的卖包子的,也抿紧了唇。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百姓是最深谙这个道理的,即便是蹦跶的再欢,再怎么知道这些上战场杀敌的都是一群好儿郎,真正对上面之后,有的只是踌躇不安。 明明是相信乾城的,可是心底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畏惧也不是假的。 乾城心里还惦记着给两位贵人开路,主动开口:“此处人多眼杂,你们二人可是不舒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前因后果?” 也不等答话,便自行接上后半句:“既然如此,那带本官去你们谁家看看,关上门仔细说说,方便本官整理案宗。” 相较之下,其实乾城更倾向于去卖包子家,昨夜他们已经在邻居家见识过了非人力可以达到的奇事,说不定卖包子家也是。 可是乾城却没想到进谁家让两人又起了冲突。 两个人都想让他进门,仿佛进了谁家,谁就跟乾城副将更近一些,像极了狗腿子,这个荒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落下序幕了。 乾城不着痕迹的再次扫过贵人的方向,只见贵人伸手指了指右边,他收回目光:“那就去卖包子家。” 推门而入就是一个小小的前院,除了一个小小的客厅厨房外,其他房间都有住着人的痕迹,说实话,这条街上的小院子全部都是这样的布局,小家却很有烟火气,足够温馨。 乾城装模作样的到处闲逛般看完,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骇然,卖包子家甚至一点点可疑之处都没有,难道那怪事还专门挑在晚上才会显出原型? 他捏了捏眉心,再一抬头就看见两位贵人并肩坐在墙头,压根不怕被发现的嚣张模样。 不怕被发现倒是真的,毕竟甄茵用了灵力挪了一点点障眼法。 霍亭瑜带着人落地,甄茵轻轻挥手,果真院落再次变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乾城依旧愣在原地。 不同于在隔壁邻居家看到的,这个场景下布满了黑暗鲜血,黑红是它的主色调,到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乾城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有种不祥的预感促使他快跑,脚下却像是扎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一只手却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副将?” 乾城浑身一震,却止不住的颤抖。 他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常见尸体成堆摞在一起,断肢残骸见的也有许多,甚至还淌过没过鞋面的血水。 曾经无数次跟阎王爷抢时间,从黄泉路口虚晃好多次,都命硬的撑了过来。 此时的胆寒更像是凉气侵入骨髓,从脚尖涌起的酥麻让人浑身不适且心惊。 他向来不信什么神佛鬼怪,可这两天在贵人身边呆着,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一时有些适应不了,要换做之前有人告诉他这么离奇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然而事情发生在眼前。 亲眼所见,瞠目结舌。 甄茵摇了摇头,看看这名大汉,此时内心的世界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犹疑不定瞳孔乱颤。 霍亭瑜也看了他一眼,带着甄茵往里面走,云落面无表情的路过,复又想起这些时日二人共同寻找将军的情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 声音没有起伏,只是一瞬的停顿,就让乾城寻到了攀附的时机:“云大人武功高强临危不惧,咱们二人携手保护贵人的安全,定能——” 云落手中的剑微微露出一分,乾城默默闭嘴,身体却诚实的寸步不离。 四周虽然黑红一片,却没什么血水的腥气,细细嗅闻还能闻到一丝不甚明显的香气。 场景也明显变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个人脚步都不慢,向前走了约莫三刻钟,远处还是被一片大雾笼罩着,充斥着不祥的氛围。 乾城舌尖抵住上颚,一双眼睛瞪得极大,警惕的左右观望,心中的骇然更甚。 清脆的一声咔哒,早就风声鹤唳的乾城猛地向前望去,余光看见云落已经摆出了起步式,若有变动便会顷刻间替贵人挡刀的模样。 甄茵眉眼弯了弯,继续往前走,她的脚下是块被踩碎的木盒,不仅粘上了灰尘又碎的彻底,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了。 霍亭瑜眼也不眨一下:“娘子做的好。” 身后的二人沉默,若是他们没有看错的话,木盒可是实木的,一脚便直接踩碎,即便是用上内力,也得费些功夫,皇后却云淡风轻的跟皇上谈笑。 乾城回想了一下之前听到的有关皇后事迹的叙述,第一次生起皇后也许并不是想要谋权篡位把控朝政的,毕竟她完全可以在武力上直接擒住皇上以令诸侯,而不是任意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武人都很崇拜武功好的人,特别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乾城,他曾经热络的跟将军打了一天一夜,败了后才真正服了,私下二人也经常对打。 此时他就像看见了肉包子的饿犬,盯着甄茵的视线都要把人看出一个洞,眼底的炙热掩都掩不住,不自觉挂上了几分向往。 霍亭瑜皱了皱眉,错身后退了半步,把皇后半搂半抱的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隔绝视线,又不着痕迹的扭头看了一眼。 乾城皮肉一紧,正对上那双暗含不愉,实则警告的眸子。 他瞬间收心。 倒是他逾矩了,后宫最为尊贵的皇后娘娘不是他能冒犯的,也是方才昏了头,看见武学好的就想讨教,忘记了场合与身份。 这么一弄,他心里也不害怕了,走起路来霍霍生风,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踩碎了木盒,果真在一个拐弯后便到达了尽头,他们站在一个只有半人高的洞口前,从这边看过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人对未知的东西有种本能的惧怕。 甄茵挑了挑眉,她感受到里面有不正常的波动,抬起头霍亭瑜正在看她,二人心照不宣的握紧对方的手,微微弯腰,二人便消失在了洞头那头,云落毫不犹豫的迈步而入,最后是乾城。 小小的洞口,在几人全部进入后,咯吱吱的合上,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甄茵刚一踏入洞口,眼前便瞬间开朗起来,只是轻飘飘的落地后,即便她用了灵力与霍亭瑜交缠,在这时也自动分开,人不知归到了何处。 此地鸟语花香,暖阳高高挂在天上,远处还有流水的声音,脚下便是大片的小野花在生长茂盛的草丛中娇俏不已。 甄茵抿唇,心中有了些猜测,感受着灵力波动的方向行走,还未走几步,便撞上了一块看不见的空气墙,手接触上去软软的,却穿不过去。 她能感受到还有两个方向有细微的波动,想来是四个人全部被分开了,也不知道他们会遇上什么。 心中莫名担忧。 霍亭瑜与甄茵的遭遇大不相同,他进入洞中,便遇上了山崩,巨石砸下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被他脱手推开,强烈的震动将他掀翻在地,惯性般划出很远的距离,再一抬眼,身周便变成了火山。 高温让他迅速流下汗,不远处就是岩浆,仿佛下一刻就会喷发。 霍亭瑜再也没有看第二眼,反而心慌意乱的凭借记忆往皇后的方向奔跑,在第无数次回到原地的时候,他擦了擦汗,嘴唇已经被烤的干燥,他知道也许再过不久就会脱水,但他实在放心不下皇后。 就算真的要命丧黄泉,他还想再看皇后一眼,确认她平安无事才好。 脸上已经不知道流下的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了,他尝试了各个方向冲出去,却都逃不脱回到原地的命运,急剧升高的体温加上焦急的心,在摔了一次后,那双腿就再也使不上力气一般瘫软。 他猛地捶地,大颗汗珠还未落地便化成了蒸汽,温度越来越高了。 “茵茵——” 霍亭瑜知晓皇后手段非常,可见不到人,心便高高悬着,落不到实处。 他已经不知道和甄茵分开多久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挪动了多少距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倒下。 柔软的手帕带着熟悉的清香仔仔细细替他擦掉脸上的狼狈,霍亭瑜有些意识不清,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仰头,缓缓笑了:“你无事便好。” 他眼睛有些看不清了,慌乱的垂下眼遮住空洞的瞳,嘴中喃喃:“茵茵,我好累,想先睡一会儿,辛苦我家茵茵扶我一把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甄茵猛地伸手,狂薅了一把小玉玉身上傲然开放的石榴花,暴躁的手法让养的很好的花骨朵遭受了难以言说的摧残,小玉玉恨不得掉几滴眼泪,也不敢阻止仙子要做的事情。 石榴花对人无害,使用之人若是福缘深厚还有可能会感受到灵力的存在,运道好甚至经历几次入世磨难,飞升成仙也是有可能的,虽然只是最小的小仙官。 小玉玉思筹之间,就看见仙子已经将花瓣送到了霍亭瑜嘴中,只能暗道这也不算是违反天条,随后心安理得的继续娇养石榴花。 花瓣刚接触到肉体凡胎便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毫无阻隔的被全部吸收,霍亭瑜身上的不适全部复原如初,少时,身周就开始酝酿灵力旋涡。 甄茵已经把人挪到了那处鸟语花香的地方,她盘膝而坐,手中略微动了动,那股灵力被猝不及防的分走了一大半,少许进了霍亭瑜的身体。 甄茵感受了一下,方才为了闯进霍亭瑜所在空间用掉的灵力缺口一下就被补足了。 霍亭瑜的情况好转,甄茵轻而易举的把人抱起来,随后惊奇的低头,二人肌肤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的交换着各自的灵力,竟然还将甄茵身上的淬炼的更加纯粹。 以这个灵力质量,绩效考核通过之后,她再往上升上一级也不无可能。 仙宫的等级是按照灵力的精纯程度划分的,就像是仙帝,那就是一身行走的毫无杂质的大型灵力源泉,她升上一级不会改变送子的称谓,但是能改变假期的长短,多少也是件好事。 甄茵万万想不到让霍亭瑜接触灵力会产生这样的作用。 她挥了挥手直接打破了另外两处空间,云落和乾城都泡在水中漂流,凄凄惨惨很是狼狈,看样子冻的不轻,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会被直接冻到没力气后被水淹死。 空间相连,寒冷褪去,彻骨的水就像是一场幻觉一样,阳光还温和的帮他们烘烤着衣物,二人内力升腾,体温才慢慢恢复过来。 乾城紧张兮兮的凑上来:“贵人可无事?” 甄茵摇头,也没有解释霍亭瑜的情况,反而高声:“阁下何必还要藏头露尾,客人都等候许久了,主人家怎么也不斟茶款待一番?”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回荡,倒是没有人搭话,一个木托放着整套茶具,茶壶的细口还在冒着热气,凌空飘来,还非常懂事的倒好一杯杯热茶。 活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就站在那里,像是个主人家真的在招待贵客一样。 可是除了甄茵都是从鬼门关晃了一圈的人,心中除了警惕还是警惕,即便茶杯递到了眼前,云落和乾城也没有伸手接,反而看向了甄茵。 甄茵轻笑:“又不是见不得人,做什么装神弄鬼的?” 第132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二十、二十一) 甄茵说着还不忘威胁:“我现在没有空手,给你一个机会自己现行,我最不喜欢有人拂了我的脸面,到时候手下没有分寸,打杀了你,脏了我的手,闹的大家都难看。” 不知为何,皇后口中的人还没出现,乾城却依旧替他感觉到了一阵头皮发麻,他毫不怀疑皇后说话的真实性。 此时没了霍亭瑜为甄茵遮挡,这股迫不及待想要看对打的灼热视线到底迟来的落到了甄茵身上。 像是意识到这话不是说笑,只是僵持了小小的片刻,一个有着扶柳之姿的女子慢慢出现,脆生生的厉声开口:“你们是谁,为何闯入此地?又有何目的,是不是要做坏事?” 尾音不受控制的飘了飘,强装出的镇定瞬间破功,却还是昂首挺胸的直视甄茵,若是眼角没有发红,双腿没有打颤的话。 甄茵倒是颇觉得有趣:“花中催生的精灵?倒是心思纯净,没有害人之心,只是遭人诓骗,被人利用,此时身上染上了几滴污浊,怎么办呢小精灵,你变脏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催生的精灵,大多都是良善纯洁的,因为他们的灵魂是天地的垂青,是造化,不必经受世间污浊的事情,灵魂都是纯白色的。 可是现在,这么珍贵的小精灵,灵魂却染上了别的颜色。 小精灵被吓得差点当场表演个昏迷,脑海盘旋着你脏了这三个字,咬牙小声发怒:“小诺不脏,小诺是最干净的!” “你才——”她展开自己清透的大眼睛看透甄茵的灵魂,骤然出现的白光差点把她淹没,,晕晕乎乎的流下鼻血,“姐姐,你好干净,我喜欢你。” 刚刚苏醒的霍亭瑜:? 喜欢谁? 他家被偷了? 霍亭瑜猛地睁开双眼:“别做梦了,茵茵只喜欢我,永远喜欢!” 他这才发现说话的是个女子,也看清了女子眼中只有崇拜,瞬间哑了火。 “你、你放我下来。”霍亭瑜意识到自己在被甄茵公主抱着,面色通红,挣扎着下地,“我不是小孩子了。” 甄茵笑眯眯的:“陛下小的时候经常让我抱呢。” 霍亭瑜耳尖更红了:“别、别说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何止是被抱着,痴症还在的时候,他甚至还蹬鼻子上脸,试图骑大马,也幸好皇后没有惯着他还狠狠打了他一顿。 “方才h——” 他神情严肃的转移话题,生命从体内流逝的感觉,那种绝望的窒息感还近在眼前。 甄茵道:“方才只是幻觉,都是假的,你在感受一下,是不是身上的伤都好了?” 霍亭瑜点头,甚至还比之前更为轻盈了。 小诺见干净的姐姐注意力全部被一个臭男人吸引了,一时气急,眼睛上的神通没来得及收,又窥到了霍亭瑜的灵魂。 她下意识吸了口气,被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震惊到说不出话。 灵魂缓缓睁开一条缝,似乎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觉醒,小诺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没了借力,那灵魂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依旧是曾经的模样,他展颜一笑陷入黑暗。 霍亭瑜却猝不及防的落下泪来,心头酸涩极了,却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皇后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怎么怕成这样?”甄茵失笑,却动作轻柔的帮他擦掉,“没事了,那都是假的,是幻觉。” 霍亭瑜怔怔:“我没怕啊。” 说着迟钝的低头看到了手帕上的湿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有些难受,现在没事了。” 而后笑了笑,把甄茵的手抓在手心,另一只手抬起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除了眼角的红晕,也看不出异样,确实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甄茵的心落下些许,精灵的防御阵法方才是的的确确想要他的命。 任谁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中应该都或多或少会有些阴影的,也就霍亭瑜这个傻子,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还笑。 小诺:你们的爱情让我牙疼。 小诺歪头:“漂亮姐姐,你跟这个哥哥是什么关系?” 霍亭瑜嘴角含笑,并不吝啬的回答:“她是我的夫人,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会牵手拥抱吗?”小诺很好奇,“夫妻还会亲亲吗?” 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眼,霍亭瑜一时说不出话,侧头看向甄茵,目光柔和:“会哦,那是基于感情情不自禁的举动,本质上是最纯粹的象征。” 小诺低声喃喃:“基于感情?” “只有基于感情才会情不自禁的亲亲吗?” 甄茵微微皱眉,意识到了什么,严肃道:“并不是,还有许多人是见色起意,是故意作弄人,不把这份应该珍惜的真心当回事的登徒子,小精灵,你是遇上什么了吗?” 小诺张了张口,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就真的水灵灵的落下了泪:“这么说,我遇上登徒子了?” 她是自然产生的最纯洁的魂体,甚至都没有什么传承记忆,自出生后便在此处了,阵法是无师自通的保命手段,只是前几年有一个刚巧会一些玄学手段的人,据他所说,无意间落难至此。 她看人脏兮兮的,衣衫褴褛的样子,身上还有丝丝血迹,的确像是落难来此。 那是初生的小精灵第一次遇上人类,脆弱又坚韧,脑子里还有特别多的故事,他会给她讲为人处事,给她讲四书五经,给她讲诗词曲文,她喜欢那个人笑眯眯很温柔的模样。 为了听到更多的故事,她还会用自己做的花蜜作为交换,直到有次她看见那人背着她呕吐,她问了好多次那人才说是吃花蜜吃的多了,太甜了。 小精灵感到了良心不安的愧疚,她没什么能给出去的东西,思索了好久,才忽然想到了还有阵法可以教他,说到这个她还有些害羞,因为她本来就打算把阵法怎么布置告知那个人,方便那人可以随时回来给她讲故事。 那人也的确信守承诺,这么久了也没带其他的外人进来,只是他经常来的时候带一些外面的书本,还会教她识字。 时间久了,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她坐在秋千上看书,那人就亲了她的脸,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问了之后,那人就说这是为了表示亲近,表达两个人友好的意思。 于是信以为真的小精灵非常欣喜的连连在他脸上亲了亲,只是那人忽然脸色涨红的离开了,说是外面还有事情要处理,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人很多次都是因为外面的事情而离开。 只是那人再次进来的时候,眼睛里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是奇怪,但是对人的信任,让她没有追问就相信了亲近的含义,甚至没有深究。 之后的日子,几乎每次,那人都要亲亲脸,牵手拥抱这种暧昧的举动倒是很少。 小诺说着打了个嗝:“他原来都是在骗我!他是坏人!是登徒子!” 甄茵叹气:“别哭了,人类是很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温和斯文的人,下面有着一颗怎样肮脏的心,你不懂得,这并不是你的错,有很多千金大小姐,被娇养宠爱着长大,依旧会被那些花言巧语的人哄骗。” 她一边安慰,一边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小瓶子,贴在小诺脸上,一滴滴接的认真。 精灵的眼泪可是好东西,就这么短短几息,小瓶子都要满了。 有了满满收获的甄茵含笑把小瓶子收好,这才看到抽泣不已的小精灵瞪大了眼睛,像是不可置信一样。 她微笑道:“怎么这么看我?”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都哭的这么伤心了,你竟然还想着接我的眼泪?”小诺咬牙,“漂亮姐姐也这么会骗人吗?” 甄茵摇头:“不是哦,你没发现你自己现在已经没那么伤心了吗?我这叫转移你的注意力,你看,你眼泪都不留了。” 小诺懵懂的点头:“原来如此。” 乾城扯了扯云落的袖子,好一阵挤眉弄眼,却没让云落将半分视线落到他的身上。 分享欲爆棚的乾城默了默,深深叹了口气,他想念他的兄弟们了。 真该让将军也看看皇后如今的样子,逮着一只羊使劲薅,偏偏那只羊还讨好的把肚皮都露了出来,奸诈啊,简直和军师是一路黑心肝的。 得罪不起。 甄茵循循善诱:“你可知道那个哄骗你的男人叫什么名字,他都是让你怎么称呼他?” “他叫恒远。”小精灵迫不及待的抢答,这是她一直喊的名字,记得非常清楚,“姓氏是霍。” 甄茵点头,表示知道了。 霍恒远。 姓霍。 而霍是皇姓。 当今所有人都以为霍亭瑜是皇室最后的血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硬着头皮被推上皇位。 若是早几年的时候,这么一个霍恒远出现,那么的确会让人紧张,毕竟那个时候的霍亭瑜还有痴病,几乎在所有人的心中,哪怕来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只要是姓霍,身上有皇室血脉,那么就能轻而易举的把霍亭瑜拉下皇位。 但是现在忽然出现一个这样的人,而且听小诺的描述,这个霍恒远甚至比霍亭瑜还要大几岁。 他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了,现在霍亭瑜的病已经好了,并且在甄茵从旁辅佐下,朝堂上的风气已经全部改变,所有朝臣的心也寄在了霍亭瑜的身上。 霍恒远若是要图谋皇位,这也太不巧了些。 帝师在这件事中占据什么位置,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么一个人,所以甘愿奔赴霍恒远的旗下? 甄茵面露沉思,却被霍亭瑜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大概率搞一些不上台面的动作,用的也都是邪门歪道的邪术,心思不正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她回神,轻轻在霍亭瑜脸上揉了揉:“长大了,都学会安慰人了。” 小诺歪头:“你们说的邪术是指?” 由自然催生的小精灵最厌恶的东西应该就是黑暗的邪术,那种莫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甄茵对小精灵还是有些了解的,她回想了一下外面两处院子阵法的走向,而后开口道:“你大约还不知道,你的这处世外桃源的入口与京城中两处别院相连,外面的阵法却是你这里的变种,不论是走向还是笔触全部相反。” 她一边说着还动手将自己记忆里的纹路画了出来。 最了解这些阵法的莫过于小诺了,她只一眼便看出这就是她教给霍恒远的东西。 当下眼睛就又红了一圈:“没错,绝对是他,你看这里。” 她指着其中的一角:“上上次他来的时候,这个阵法我没有讲完,他就匆匆离去了,这里也缺了那么一个缺口,反着画是困阵,若是补全便是杀阵。” 小诺想到这里,浑身都在颤抖:“他在搞什么啊?怎么能用我教他的东西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若是我全数教与他,他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甄茵补全她话中未尽之意:“精灵若是跟因果偿还的人命挂上钩,便会魂飞魄散。” “他也许并不知道你是精灵,也不知道你身上背负了什么,只是一己私利便用上了这么好用的阵法,但是也有可能他是知道的,所以故意亲近你,让你承受因果报应。” 乾城额间青筋一跳:“他奶奶的杀千刀的狗东西!利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算什么男人?老子若是看见他,非要砍他是十几刀以解心头怒火!” 他余光看了一眼又找了个空瓶子去接眼泪的皇后,心头的火气一瞬间一泻千里,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自己没本事还要图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呸!简直让人恶心!你说是不是?” 他下意识的戳了戳身旁的云落,云落这个死冰块竟然还真的板着脸点头应了声,显然心里也有些不爽。 乾城没有把话说完,他们都知道姓霍是什么意思,大有可能是为了图谋皇位,只是现在皇上坐的稳稳当当的,怎么想也不可能让给他去坐,简直是异想天开! 若真的哪日让霍恒远得了先手,他怎么也得撺掇将军造个反,只是有皇后在,应该也轮不到他操心这个。 几个人还没说完,就听见入口那边有脚步声,互相对视了一眼,小诺直接抬手挥了挥,巨大的花蕊疯狂生长,直接把几个人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第133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二十二、二十三) 要说小诺虽然心思单纯,但是她并不傻,也没有后世所说的恋爱脑,只需要一个漂亮姐姐的劝告便及时醒悟过来。 知道她这个地方而且还这么轻松大摇大摆的进来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霍恒远了。 小诺知道以这种情形,甄茵等人最好还是不露面才是最好的,所以当机立断的把人藏了起来,不过就是几朵巨大的花罢了,虽然显眼了些,但是谁说精灵的审美不能变化呢? 小诺还贴心的在花瓣上做了点手脚,让里面的人能清晰的看见外面。 不多时,便有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缓步而来,他一身白衣手中还拿着折扇,双目含笑却不达眼底,一只手背在后面虚握着,以甄茵的眼力,看见了他袖口腰间,以及靴子中都有细微的凸起,想来应该藏了利器。 看来他们四人闯阵还是打草惊蛇了。 只有这里是小精灵布置的,那么外面的阵法身为主人,是能看出有人进入的痕迹的,阵法的末端通向小诺这边,霍恒远不像是来叙旧,更像是来杀人的。 “诺诺,这段时间可好?” 霍恒远对着空气轻声细语,很是关切的模样。 他知道小诺自己呆着的时候喜欢隐去身形,但是只要他一来,那个没心机的小精灵就会现出身影,高兴的问他有没有带书来,今日又准备讲什么故事,还会兴致勃勃的邀请他品尝不同口味的花蜜。 他站在原地,略有些无措的皱眉:“诺诺,怎么不出声?” 霍恒远的眼底晦暗不明,却下意识抓紧了袖中露了头的银针,他看了看突然冒出来的巨大的花,猜想着小诺究竟是被策反了,还是被抓住了,或者是因为害怕躲了起来。 但其实甄茵在上面看的很明显,小诺就站在他的面前,不时围着他转上一圈,脸上的厌恶显而易见,在听见霍恒远喊她诺诺的时候还做出了呕吐的样子。 霍恒远急行了几步:“诺诺!” 他看似焦急,实则毒针已经压在了手心。 小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倒了几步,慢慢现出身形,急切的扑了上去,却在堪堪挨到霍恒远的时候刹住了车。 她嘴唇微微撅起,眼眶还红着:“恒远哥哥,你怎么才来啊?刚才来了好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坏人,小诺好怕啊!” 霍恒远皱紧了眉,手却松了松:“诺诺,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你竟没有反击吗?” 这便是试探了,即便在霍恒远知道小诺心思单纯不会骗人的情况下,他还是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 “恒远哥哥你说什么呢?”小诺更委屈了,“我是小精灵啊,怎么能伤人呢?我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的啊!” 霍恒远眸光闪了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好好好,是恒远哥哥说错了,诺诺是最善良的小精灵,现在我来了,你还怕嘛?那几个人呢?去了哪?” 小诺指了指霍亭瑜出来的方向,那边布置着高热的火山:“去了那边,可能已经被阵法烧成灰了。” 霍恒远这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背在身后的手总算拿了出来,折扇被他别在腰间,伸长脖子就又要亲上小诺的侧脸。 小诺拳头收紧,不动声色的动了动,魂体便已经脱离,只留下一个跟她十分相似的化形花苗,应付着霍恒远的亲亲,那黏糊的模样让她恶寒不已。 看着被蹂躏的小花朵,小诺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那可都是她亲爱的兄弟姐妹们啊! 霍恒远这个恶心巴拉的登徒子!呸呸呸! 甄茵叹了口气,被骗的小精灵真可怜。 她看向云落的方向,云落点头,从巨大的花朵中迅速跳动蛰伏,眨眨眼就看不见人了,隐藏自己一直都是影卫最擅长的事情。 乾城暗戳戳的伸头,就看见霍恒远身后不远处,缓慢的升起一只竖起大拇指的拳头,他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甄茵一脚踹了下去:“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云落给信号了?还不快去打配合?” 坠落的感觉太过明显,下意识就要喊出声,脚下就像是踩上了棉花,可以悬空行走,一步步落到了实处。 乾城回眸,给用了仙法的小精灵也竖了个大拇指。 此时他的位置在霍恒远的侧前方,也就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而霍恒远显然还沉浸于小诺制造的幻觉里,看那个贪婪的模样,手也开始不老实的上下移动,显然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乾城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有啧啧的水声,一听就让人掉鸡皮疙瘩。 他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受不了,更何况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精灵。 在云落再次伸出手的那刻,乾城猛地冲了出去,拔出腰后别着的双斧,双手挥舞不停,精准的冲着霍恒远的脖颈砍去,在他手下不知收了多少颗脑袋,此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霍恒远也不是好惹的,他即便是沉浸于女色中,也是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的,在明显知道这里有外人进入的情况下,他若是因为相信一个女人而丧命,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在乾城凶神恶煞的冲出来的时候,霍恒远直接目光一凌,把小诺幻化的身体推了出去,手中的银针直接射出,喷溅在双斧上,最后没入地面,毒素渗透,把小诺看的心疼不已。 这些花全部都是她细心照料才变得这么繁盛的,种花也要有块肥沃的土地,可惜这块土地被毒针染指的。 霍恒远没觉得几根银针就能要了人命,只是当做缓冲,只微微弯腰就直接抽出了靴中的短刃以及腰间的软剑,一左一右拿着,倒是跟乾城对称。 二人对视一眼,直接缠斗在一起,连一句废话都没说。 云落猫着腰静静等待着,在乾城紧紧黏着把人逼的后退了两三步,云落直接钻了出去,匕首便横架到了霍恒远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卸掉了霍恒远的下巴,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习惯,他有很多次出任务的经验,很多死士会在被抓的时候直接咬破口中的毒药,但显然霍恒远这个人并不想死。 命已经被拿捏住,他竟然也直接弃了剑,以示诚意:“别杀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我能给,好汉饶我一条生路。” 说着,他自然垂下的双臂似在无意识的碰触悬挂着的玉佩,一下两下…… 甄茵在上面看的清楚,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在霍亭瑜身上摸了两把,把他摸的脸色涨红,声音都紧张的叉劈了,压低嗓子道:“茵茵,在外面呢,还这么多人,不急于一时,咱们回去再好好说——” 霍亭瑜抿了抿唇,看着甄茵自然的从他身上找了几块石子,虽然是幻觉,但是他也的的确确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是不可否认的脏,竟然还有小石子。 甄茵眯着眼睛笑了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世风日下的,我还能强抢良家妇男吗?” 她轻轻眨眼,嘴角是遮不住的弧度,手下功夫却依旧不落水准,只是屈指一弹,石头撞击到玉佩上,残存的力度直接将玉毁了彻底,从霍恒远的身上坠落,最终变成碎块。 即便这样,霍恒远竟然还试图弯腰去捡,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但是云落手臂一收紧,他就又老实了不少。 乾城眼疾手快的把残块踢得远远的,还顺势踩了好几脚。 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直接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把碎块踩成了渣。 他还自顾自点了点头,反正霍恒远不顺心,他就开心了,这么紧张这个东西,说不定就是拿这块玉佩害的人,处理干净了也算是绝了后患。 正在此时,小诺微微动了一下,微风轻柔的吹过,却异常强势的把渣末吹的一干二净。 一块上好的玉佩转瞬之间烟消云散。 “看看这是谁啊,怎么这么狼狈落到我们手里了?” 乾城趾高气扬着,臭屁哄哄的芳若自己很厉害的模样,说出的话更像是嘲讽:“霍是皇姓你又怎敢染指,插上个羽毛就不把自己当黄毛鸡了?” 关外的一群老爷们待在一起,嘴里反正都不干不净的很是厉害,他们将军说了,骂娘那一套已经不流行了,达不到好的效果,他们喜欢隐忍,在对方用老招数骂娘的时候他们但笑不语,对面累了之后,他们只需要淡定的说上一句不跟没礼貌还没读过书的下等人说话,对方就会急的跳脚。 如今不过是老招数了,要不是还顾忌贵人也在,他怎么可能只是说个黄毛鸡这么简单? “刚刚不是还很嚣张吗?”乾城俯身把他身上所有利器都摸了个干净,零零散散的堆在一起,才不由摇头感叹,“在身上装了个武器库也没见你成为什么武林高手啊,装这么多干什么?还不是被我们哥俩给抓了?” 霍恒远怒道:“你们两人对一个,你们无耻!” “在战场上谁管你对面是几个人,你打不过就打不过,找什么借口?不会是读书读傻了,脑子不好使了?”乾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嘿,幸好将军当初让我读书的时候我跑了,不然我这个只知道打架的粗人肯定比你厉害。” 在刚刚的情况下,乾城与他只交手了片刻,也摸出了霍恒远的底细,即便不用云落相助,不过费些时间,也是能把霍恒远生擒的。 甄茵这个时候才从花朵上滑下去,霍亭瑜紧追其后,双手一直虚虚护着她,生怕她磕了碰了的。 踩到地面上便第一时间牵住甄茵的手,两个人闲庭信步般一起往前走。 霍恒远本来还在暴怒的心在一个错眼,看到了乾城身后的来人,瞬间怔愣住了,千言万语都抛到了脑后。 那女子是语言形容不出来的美好,浑身的气质清冷又高高在上,但是在霍亭瑜歪头跟她讲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就会流露出笑意,将她的面部柔化,媚意也被冲淡。 之前的霍恒远见到小诺便觉得那是谪仙般的女子,清纯美好。 但是现在,他心目中谪仙的形象忽然改变了,这样出尘美好的女子才更应该被称之为谪仙,就连小诺跟在她身边也再也不能让他移开目光,他不敢染指的同时,恶意也在无限滋生。 那股黏腻的恶心的视线让甄茵和霍亭瑜同时皱起了眉头,霍亭瑜当即迈了一大步把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霍恒远这才收回了目光,把视线落到霍亭瑜的身上。 说实话两个人一点都不像。 霍亭瑜身高八尺有余,剑眉星目下颌线分明,此时身体也将养锻炼的很好,肌肉紧实但不壮硕,看面相应该是个花花公子。 而霍恒远才刚刚比甄茵高出一些,眼睛不算大还是个方形脸,身材微微有些肉,刚刚跟乾城交手的时候能看出来他是有做一些基本的训练,有基本功,但是看着并不扎实,更像是早期吃了挺多苦头去练武,但是没能坚持下来,而且还越发懈怠的缘故,导致他脚步虚浮,更多的便是依靠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获胜。 甄茵看了一眼堆在一起的利器,就比如那些毒针,甄茵大约看了看,乾城还搜出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藏了毒药,反正都是一些不正当的奸诈手段。 霍恒远与霍亭瑜对视,却是缓缓笑了:“霍亭瑜,最可笑的就是你了,年纪轻轻高坐皇位,却因为痴病的缘故遭到所有大臣的抵抗反对,前朝风起云涌好不热闹,你的后宫也很是精彩,一个觊觎皇位的心机女子抬上了后位,怎么,那个妖后没跟你一起来?” 霍亭瑜神色深沉,说他可以,说他的皇后不行! 霍恒远继续说着,还不住的往霍亭瑜身后看:“这位姑娘,看你闭月羞花有沉鱼落雁之貌,怎么好跟在一个注定三妻四妾的皇上后面?是否这个人欺骗了你,你莫要看他反应迟钝可怜巴巴的模样,其实是个傻子!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一个傻子挡了皇帝,所有人都被一个傻子管着——” 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剑就直直挑开他的嘴,血和着血腥气一下就呛到了喉咙,舌头都被扎了一个大口子。 甄茵拍了拍霍亭瑜拿剑的手,语气冰森:“你这张嘴若不想要便直说,再让本宫听见你嘴中有半个字不敬皇上——” 她的话没有说完,威胁到此为止,但想象是丰满的,不让人死去还能慢慢折磨的办法有很多。 霍恒远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嗓子里发出哀嚎的呜咽,剑被抽了出去随后便随意的丢在地上,那已经脏了。 “你是皇后?” 霍恒远呕掉口中的血,忍着痛还有些含糊不清,他简直难以置信。 那个被人抵触,说她祸乱朝廷的女子竟然是这么一个,这么一个生着谪仙容貌的人。 第134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二十四、二十五) 没人回答这个蠢问题。 甚至就连乾城都觉得这个人简直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要知道皇上的痴病早就已经好了,云落沉默,皇上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就像是之前,若是皇上还有痴病的话,那么就该跟个争宠的小孩子一样,黏黏糊糊的跟着皇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也能用自己的身体让皇后依靠了。 更别提皇后娘娘,这么几年下来,明明做的事情虽然很强势,却是实实在在在为了百姓考虑的,有皇后娘娘在旁,皇上也更加顺手的处理政务了,这任谁看都觉得这是双赢的局面。 朝中的大臣早些年还不停的上折子,话里话外都在敲打着,说皇后司马昭之心,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全部都是认为皇后会谋反的。 可事实上呢,不还是好好的,帝后和睦,加上皇上确实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那些大臣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 云落面无表情的扫过皇后的脸,听说有大臣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塞到后宫,又实在怕皇后娘娘的手段,便一直拖着。 他少有的走神,回到京城要不要走几趟这几个意向远大的大臣家中敲打敲打呢? 甄茵从来不是反应迟钝的人,她凑到霍亭瑜耳边一阵嘀咕,把霍亭瑜说的都有点复杂起来。 他咳嗽了两声:“你以为现今是哪一年了?” 霍恒远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但是长剑还在脚边丢着,他不敢说出那两个字,瓮声瓮气的道:“能是哪一年?你不是刚刚才坐上皇位没多久吗?已经改了国号了?” 在场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只有甄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诺,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做的好!” 小诺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夸她,但这是漂亮姐姐的夸夸哎!小诺嘿嘿笑得有些不值钱。 霍恒远见几人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霍恒远眉头紧锁:“你们做什么这个表情?” 在霍恒远的视角里,霍亭瑜刚刚坐上皇位没多久,而甄茵也才初露锋芒,这个时候她妖后的名声第一次在坊间流传。 要真是那个时间的话,霍恒远的消息还是挺与时俱进的。 乾城叹了口气,却难掩幸灾乐祸:“可惜了,本身是为了谋权篡位的,可惜生不逢时,已经错过了。” 错过? 霍恒远愣住,错过是什么意思? 他的党羽最近很是积极,大家士气高涨,都恨不得马上入了宫杀掉占位的痴傻皇帝,换个人坐。 “不是,你胆子不小,脑仁却不大,皇上才刚登基的时候才多大?还是皇后娘娘领着上了高台,你再看看现在的皇上,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乾城说的半点面子都不留:“现在朝廷稳固,百姓安民乐业,你现在想要谋反,还不到京城就得被生吞活剥了。” “看你可怜,你想要怎么死,到时候我下手利落些。” 霍恒远又细细打量了一眼霍亭瑜,这下他真的直接破防了。 别问,问就是自闭。 明明他在霍亭瑜刚登基的时候篡位是最佳的时机,现在何止是错过了,这都隔了好几年的时空了,大势已去。 杀人诛心! 甄茵注意到他的目光还落在一边玉佩摔碎的地方,她有些好笑道:“你那玉佩是用来召唤手下的信号?你把他们也带进来了?” 说着还看了一眼小诺,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说了他不会带人进来的吗? 只要撞进阵法,那么就会四散开来,能平安的度过,那就一定是了解这个阵法的基本原理的,也就是说,霍恒远还把阵法的事情教给了他的手下。 小诺的心哇凉哇凉的,只觉得心塞,也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瞎了眼,霍恒远说什么她都相信,若不是今日甄茵过来点透她,她还被蒙在鼓里,傻傻的被人骗。 霍恒远也明显心虚,这个时候甚至不敢正眼看小诺,他其实在心中也有自己的一杆秤,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答应小诺的事情没有做到也仅仅是因为,与他心中想要谋权篡位的事情相比之下,小诺反而就没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在今日爆雷之前,他还是很好的把小诺哄骗的团团转,这么久都没有被拆穿让他心中也很得意。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妥妥的渣男。 不被发现就是没做过,不被知道那他永远都是干净的,诸如此类的想法,真的让人生理不适,从心底感到恶心。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恨不得要杀了他一般。 霍恒远被这下目光看的来了脾气,皱紧了眉:“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我不过是犯了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男人三妻四妾的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就没想着偷偷腥?”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云落和乾城最后落到霍亭瑜身上,这才恍然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没说完的话审时度势的咽了下去。 霍亭瑜被看的一阵恶寒,这种感觉就像是知道对方是一坨臭气熏天的东西,准备绕着走,却猝不及防的被黏上,浑身上下都好似沾上了那股子味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他一口气哽在心头下不去,到底没能忍住伸脚狠狠的踹了过去,却还是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甄茵:“他冤枉我!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那是他的歪理,我有你就够了。” 甄茵自然相信他说的话,主动在他手心按了按,冲他扬起笑脸:“我知道的。” 云落也就算了孤家寡人一个,乾城的火脾气实在是受不了这番话,虽然大家都说他家里养了一只母老虎,动不动就发脾气,说他是个耙耳朵,在外看着耀武扬威的,实则回到家还不是在女子手底下讨饶。 他的夫人身上有很多毛病,但是那都是她独有的特质,他既然喜欢这个人,自然就会全身心的喜欢她,包括缺点,那些不完美的东西反而让她更加鲜活。 乾城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扳着一张脸,超级严肃的模样,挥舞着拳头就结结实实的打在霍恒远的脸上,左右开弓,没有几下就红肿起来。 他边打边骂:“我去你娘的,恶心的狗东西,被你这玩意看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垃圾货色!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是正经心思,没有真本事想的还挺多,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说你没带脑子还是抬举你了,不是人的东西你看你配吗?” 打上头的乾城直接卸掉了霍恒远的两条手臂,脚也虚虚落在了他的双腿上,还打算再废了那一双腿。 云落虚虚拦了一下,对着乾城投来的质疑的目光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甄茵,乾城心中一凛,不动声色收脚。 他在边关审讯了太多探子和敌人,习惯性的下手狠了些,没想过自己的举动是不是不合适就动了手,失策失策。 乾城缓缓露出一个久经风霜的笑,大家默契的别开头,只有小诺皱着鼻子,颇为嫌弃地直言:“你别笑了,这样有些丑哦。” 乾城笑容一滞,仿若晴天霹雳般互相想明白了,为什么他在惹了夫人生气之后去哄她,还会被打的更狠,原来是因为他笑得太丑了。 那他就懂了,以后要是惹了夫人生气就不能笑了,他身上硬邦邦的,夫人打的手疼。 乾城拱手告罪:“属下一时冲动,冲撞了贵人,贵人恕罪。” 霍亭瑜摇了摇头,也没想追究什么,只淡声道:“打晕带走,出去再处理,别弄脏了这里。” 依皇后的话说就是,小精灵喜欢干净,他们要是在这里杀人,太过不遵礼节了。 霍亭瑜也从来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即便是他才在皇位上呆了没多久,即便他真正接手政务也就最近几年的事情,明面上似乎很多肮脏事都被甄茵处理了,但是其实他私底下也处理了很多。 古来就没有一个手上不染鲜血的皇帝,他亦是个俗人。 他在乎的不过只有甄茵一个,只要她还陪在他身边,那他就没什么可顾忌的。 甄茵看出他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沉甸甸的,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里面跳动的频率,扯着霍亭瑜的手轻轻晃了晃,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情绪。 好像是开心,又好像不是,涨涨的。 霍亭瑜直觉有什么不一样了,皇后笑得好好看。 如果霍亭瑜知道甄茵的想法,那么他一定会直接直言不讳的指出,那种感觉叫幸福,叫安心,那是种回到家的感觉,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小诺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并不相同,待的久了还不知道外面会出什么乱子。 既然已经知道了阵法如何解除,甄茵也就没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只是跟小诺做了告别之后便原路返回了。 小诺看着还挺依依不舍的,想来在这片天地中,她也很是孤独,毕竟在自然凝聚成她需要耗费足够长的时间,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能真的陪伴她,跟她说话的人,结果是个骗子,任谁心里都不可能好受。 甄茵在心里叹了口气,而现在甚至连一个骗她的人都没有了,外面的阵法一旦关闭,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闯进来,那就真的只剩下小诺一个人了。 孤独才是真的让人忍受不了的东西。 小诺看着已经活了很多岁月,其实在小精灵的族群中,她甚至能称得上是新生儿,虽然看着是一个成年人,但是她距离真的成熟还需要很久很久的岁月,才会有那么一线的生机飞升为仙。 甄茵默了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飞升之前是做什么的,印象里,她似乎是妖怪修炼为的仙,可是她是什么妖,又是怎么有了成仙的机遇,这些全部都在万万年的光阴里遗忘的一干二净。 好似是段曾经很深刻的记忆,但是真的到了回想的时候,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身为一个神仙,不管过了多久,只要认真想,不管是何年何月的过去都会被翻出来,甄茵忽然意识到她的记忆也许是出了什么问题。 “小玉玉,说,你是一开始就跟着我的,我的记忆是什么情况?” 躺尸的小玉玉嘿嘿笑了两声,平添了几分尴尬:“仙子,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我的瓶体受损严重,一度陷入昏迷,后来缝缝补补的我好了,但是之前的事情我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太白金星那段日子可没少因为咱们俩的事情受苦受累,天天恨不得住在炼丹炉里,才把仙子的一缕神魂拽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仙子在九重天的时候那般嗜睡的原因。” 甄茵撇了撇嘴:“我当然知道这些,老太白还拿着这件事吆喝我做苦力,做了整整半个月呢!” 小玉玉再次笑了笑,太白金星哪里舍得让仙子做事,最多就是让仙子搬个躺椅往南天门一坐,旁边放着太白金星的个人简介,为了他的那个小炼丹房招揽一些人手罢了。 甚至不用仙子开口,那些人拿了太白金星的简介就去了,虽然都没坚持多长时间,意识到炼丹房也见不到仙子之后就跑了。 再次回神,甄茵被霍亭瑜抱在怀里,稳稳的往前走,她眨了眨眼,有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是好好的在走路吗,她是什么时候被抱着的? 霍亭瑜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茵茵走着路都能走神,在想什么呢?” 走着走着就不动了,就连脚下有碎石头都没看见,甚至被绊了一下都没回神。 “没什么。”甄茵推了推他的大脸,犹豫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小诺有些孤独。” 霍亭瑜垂下眸子,眼睛里有看不透的浓郁情绪,让人沉溺其中,他的声音轻柔温润:“茵茵,其实有些时候我觉得,你跟小诺还挺像的。” 他顿了顿,云落拎着手中跟死人一样的霍恒远,跟着乾城默默走远了些。 帝后在准备说知己话,他们听不得,他们懂,他们都是有眼色的属下。 云落却闲不下去,把手中的人塞给乾城后,独自一人抱着剑折了回去,他忽然想起来,还有一批几年前的叛党在夹缝中,这个时候杀了正好,反正小精灵已经把门关死了,也不算在她的地界见了血。 第135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二十六、二十七) 霍亭瑜把人搂紧了些,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之前年纪小的时候,感受还不明显,只是觉得不对劲,懂事了之后才知道这种突兀的感觉是什么。 他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在害怕,在担心,日日都在惶惶不安,即便你现在在我身边,即便你承诺会一直陪着我,但是我依旧安不下心,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总有种感觉,你好像并不留恋这个世上的所有东西,游离在外,好似下一刻就会直接消失一样。” “我没有把握抓住你,我是个卑劣的人,我并不希望你离开,那样我会很痛苦,也许我会活不下去,毕竟没有你的日子我只是想想就止不住的颤抖,我说这些甚至还抱有私心,我利用你的心软,想让你再多多怜惜我一些才好,这样你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不想要皇位,不想要任何的一切,我也可以跟你一样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不会丢下我,我不是一个君子,我心中想的东西很黑暗,你不要讨厌我。” “我只想着,你要是离开了,带上我一起就好了,只要让我的视线一直能看着你,能喊你的名字,你会回答我,会冲我笑,我就很满足了。” “茵茵,你知道吗,我心里全部都是你,我也想你心里全部都是我。” 甄茵沉默,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撕碎了般难受。 眼前的男人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却控制不住的流泪,仿佛要把这一生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甄茵抬起袖子给他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完,耳边听着他小声的哽咽,一声声茵茵的叫着,更像是在叫他的命。 她搭着霍亭瑜的肩膀腰间用力,有些费力的抬头,把唇贴到了霍亭瑜的额心:“乖,不哭了好不好?” 小手一下下抚摸着霍亭瑜的头发,珍重的吻轻柔的落在他的眼角上,大颗泪水落到她的唇上,咸咸的。 甄茵道:“怎么这么可怜兮兮的,明日起来眼睛可要肿了。” 霍亭瑜使劲点了点头:“没事,肿就肿了。” 他知道这是茵茵答应他了。 不就是肿了眼睛嘛,哪里比得上茵茵重要? 甄茵见他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我放下来,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霍亭瑜脊背一凉,急急道:“你不是要反悔?”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把人放在地上,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心还有甄茵身上残存的温度,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甄茵摇了摇头,用手托着他的脸:“我再说一次,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不会反悔。” 她将自己的手挤进霍亭瑜的掌心:“如果真的怕我忽然消失不见的话,就抓紧我,时间会证明我说的话。” 霍亭瑜反手将她扣紧,而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信你,你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只要你不离开。”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甄茵目光澄澈,非常无奈的耸了耸肩:“所以今后的日子还需要你多多指教,好嘛?” 霍亭瑜抿唇不语。 好啊! 怎么不好! 这可是他命中注定的唯一! 云落处理完身上沾染的血腥,出来的时候甄茵刚从腻腻歪歪的霍亭瑜怀中出来,一边的乾城呆呆望天,仿佛自己是个死人了。 将军留下的信号就在不远处,他就算是眼睛再怎么不好使也看见了,只是那个位置离两位贵人实在是太近了,他并不方便去拿。 卖包子的和隔壁住着的已经搬了出去,想来也是因为将军见这两个地方实在诡异,腾出手第一时间就把这里看管了起来。 只是没有皇后在,他也是万万不敢进门的,要是再被关上几个月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那才真的让人呕血。 乾城余光看见贵人已经分开了,这才眼疾手快的按下墙上的凸起,一个小小的纸团猛地弹出,正好被乾城接到手中。 这还是将军搞的小玩意,据说是陪着他家儿子玩的时候,在一个小玩具上发现了一个精巧的机关,才有的奇思妙想。 若是这个小纸团没有被接到的话就会在落地的一瞬间烧成灰烬,而打开机关的方式也不一样,区别在于凸起的形状,若是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用了错误的方法开启,那么小纸团也会自燃。 一些不方便暴露身份的时候,这种方式才是传递消息最快的。 纸团被他揭开,只看了第一句话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又抬头看了看天,兹事体大,他不敢隐瞒。 沉声道:“这个纸团上面有自己独特的记录时间的方式,属下方才入手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纸团已经存在了三日之久,而将军在信中所说,贵人已经失踪了半月之久,也就是说,进去的这段短短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外面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光。” “帝后皆失踪,将军不敢压下这个消息,现在京城那边已经知道了陛下擅自出宫前来边关,还无故失踪的事情,左相稳了大臣好多日,已经有人开始怀疑左相将贵人囚禁起来,其实是想谋权篡位。” 乾城挠了挠头,又低下头细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过了好一会才嘶了一声,有些不确定道:“左相那边似乎还传了信过来,说京城那边竟然出现了一个跟陛下长相八分相似的人,来历不明,应该心思不正。”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依旧淡定的皇上,声音更加小心翼翼:“这上面还写着,那个人领着一位女子,跟皇后娘娘有九成相似,左相已经派人盯着了,只是事情实在不在左相的把控内,还希望若是找到了帝后,等待定夺。” 果真,听到这里,霍亭瑜瞬间无名火起,恨不得立马飞回京城,把假冒皇后的女子千刀万剐了。 甄茵稍微拦住将要发脾气的霍亭瑜,她身上那股淡定从容的气质,莫名让人也跟着放下心松了口气。 “皇上皇后失踪,京城那边便有了跟我们容貌极其相似的人出现,太过巧合的东西就不是巧合了,朝政即便有左相坐镇,现在肯定也是一团糟,更何况散播左相囚禁皇上这种话,可不是什么好的名声。” “背后的人是有备而来的,并且肯定是一个能经常接触到我与陛下的人,不然还怎么让替身代替正主?” 甄茵面色有些不好看,让霍亭瑜变成傀儡的事情失败了,就马上有了应对之策,只要让别的‘霍亭瑜’继续当傀儡就好了。 有用的人就往死里利用,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是霍亭瑜还是感觉到了茵茵从心里在心疼他。 自隐秘处升起几分欣喜,霍亭瑜嘴角上扬,微微弯下腰凑到甄茵耳边低声:“我巴不得他们把我踢开呢,我就能跟茵茵游山玩水,做一对寻常夫妻,也不用日日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还要被大臣们念叨,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霍亭瑜成熟又不完全成熟,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很是诚恳的模样。 甄茵毫不留情的拆穿他:“我看陛下是想要偷懒了,不用回皇宫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哪有!”霍亭瑜绷着脸,一秒严肃,“皇位我虽然不稀罕,但是那可是皇后一点点帮着稳固下来的,全部都是皇后的心意,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恨不得供起来好好珍惜。” 乾城:…… 皇上啊,您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对皇位又爱又恨是? 那些老臣知道,皇上心中一直在想着撂挑子,要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还在咬牙坚持的话,怕是对之前说皇后是祸乱朝廷的妖后,指不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眼见着手边的霍恒远在慢慢苏醒,他轻啧了一声,暗骂这个人真没有眼力见,一边顺手又把人砍晕了,云落余光看见霍恒远的脖子都青紫一片了,他淡淡移开目光,无所谓,死活都不关他的事。 在云落心中,霍恒远这种乱臣贼子,特别是还想要杀了他主子的贼子,早就是个死人了。 挨打罢了,不算什么。 将军那边虽然不敢让人进院子,但也是一直派人留意着这边的动向,收到贵人出现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发愁要不要去更远的地方搜查,军师陶然正对他坐着,拧紧了眉在地图上观察。 京城大乱,他们即便在边关也不得安宁,时时忧心。 更何况贵人还是在他们这边弄丢的,左相其实来信并不是彬彬有礼的,反而夹杂着一丝怒气,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在代理监国被大臣搞的焦头烂额的模样。 有些人一直温润一直有礼,不过是还没到破防的时候。 将军听了兵士的汇报,唰的一下站起身来,陶然紧追其后。 贵人一天找不到他们也很不放心,这个时候还是亲眼去看看为好。 其实将军这大半个月以来,最为懊悔的就是自己没能跟着贵人,反而让其遭罪了,想想他那个时候被困在黑暗中那么久,他上过战场能吃苦,但是贵人都是金枝玉叶中养大的,真被困在那种环境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而且贵人还是因为担心他的事,才从京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本身也不该停留,后续的事情应该由他调查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提出让贵人们及早返京的建议,贵人就自顾自的跑去了那两个院落。 将军直接翻身跃上马背,缰绳勒紧疾速飞驰。 街上的人现在全部都在自己家中没有外出,也是因为贵人失踪,所有人都被严加看管了起来,甚至比将军失踪的那段时间还严重。 将军直接冲到卖包子家的小院里,一眼就看见了全身上下都好好的贵人,他热泪盈眶单膝跪地,很是懊悔的低下头:“属下救驾来迟,属下有罪!任贵人惩处!” 霍亭瑜道:“将军何罪之有?” 将军一抹脸上的湿润,一时哽咽:“属下粗心大意,一时错漏,竟然将贵人置身于危险之中,其罪一;属下前段时间一时糊涂被人抓起,惹贵人忧虑千里来救,贵人因此受难,其罪二;属下被救出之后只想着处理堆积的军务,焦头烂额没有想到处理后续,劳烦贵人受累,其罪三。” 他言辞凿凿,面上悲愤不已,像是马上就会为了表诚心而一头撞死在墙柱上。 “属下罪大恶极,求贵人惩处!” 他再次强调惩处二字。 惩罚了他,就不会在找别人麻烦了。 甄茵看得透彻,她和霍亭瑜其实都没想开罪将军,若是真的出了事,那就只能怪他们托大了,和将军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觉得新奇,之前听旁人对将军的描述,总觉得这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是个大老粗,只有在开战的时候有勇有谋,加上旁边还有军师助力才会百战百胜。 现在看来好像还挺懂人情世故,把所有有可能被追究的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 甄茵笑了笑,声音意味不明:“你倒是很会为自己的属下考虑。” 将军头皮发麻,连忙讪笑:“不敢。” 之前就有听说皇后这个人太过精明,现在不过是一个照面,他就仿佛被人看穿了。 霍亭瑜嘴角带着笑:“行了,起来,百姓口中的战神,怎么还动不动就哭鼻子?朕与皇后皆安,你大可放心,另外,朕与皇后被找到的事暂且不要透露出去,准备几匹好马,回京。” 将军一听就知道这是不打算追究了,笑得咧开一口白牙:“属下领命!”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去准备了。 他知道皇上的意思是不准备声张,他并不意外皇上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就算他没有留下给乾城的那些纸团,皇上也有自己的人手可以得到他想知道的消息。 将军自打回来后,走在大街上就能感受到若隐若无的视线,但是回眸看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想而知那些人全部都是好手,至少在安全上,他是不担心的,只是迟迟不见人,也没有消息,总会让人心声烦躁。 至于乾城手上拎着的半死不活su的人,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长命的。 第136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二十八、二十九) 霍亭瑜不让将军暴露出他安全的消息的确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将军看来,背后的人隐在暗处,而他们在明面上很吃亏,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盯着。 但其实,甄茵和霍亭瑜两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对于背后的人,结合霍恒远所说的话都有了猜测,可以说现在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明明是暗处的跳梁小丑露出了马脚,而他们成功隐在了暗处。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乾城把霍恒远交到了云落手中,看着他们逐渐远去。 陶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舍不得?” “别问了!”乾城咬牙,“总算是把贵人们送走了,你是不知道我在他们身边是怎么过的!还是兄弟好!快快让兄弟我抱一下!” 陶然嫌弃的抱臂,默默转身就走。 将军一把揽住乾城的肩膀:“怎么没见你来抱我?我就不是兄弟了?” 乾城翻了个白眼:“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也没见你有多聪明。” 将军嘟嘟囔囔:“午时过后去练武场比划比划?” 将士们的调笑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甄茵安心的在霍亭瑜前面坐着,马背上虽然颠簸了些,可是霍亭瑜总能照顾好她,不管是坐姿还是软垫,霍亭瑜微微俯身,方便她能更好的抱着,即便这样他会累。 甄茵用后背撞了撞他:“好好骑你的马,我掉不下去的,不用抱这么紧。” 这么说着,身后的人却没有半点要把手挪开的意思。 甄茵也不再说了,反而借着这个姿势慢慢合上了眼。 直到要换成乘船的时候,霍亭瑜低头才发现她睡的很香,把人从马背上抱下来都没醒,天边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万籁俱寂,一艘不显眼的船摇摇晃晃的入了京,搬下货物后,也留下了几个人。 既然决定隐在暗处,这个时候就不能露面,他们也没打算住酒楼,反而进了深巷,在拐了好几弯后,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院落干干净净的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小院的主人家是对夫妻,家中只有几个家丁,妻子怀孕要回到母家住,男子拗不过她,只好自己也收拾了行囊,住在了妻子家附近的院落里,这处房子就空了下来。 足足有好几个月的空置期,讨好价钱非常爽快的交付了契书,急急出了门,想来很是忧心怀孕的妻子。 院子虽然小,但却五脏俱全应有尽有,就连大树下也挂着一个秋千,屋内角落里有还没制作好的木马,以及一些小玩具,是给还没降生的孩子准备的。 霍亭瑜目光不住的搜寻着这些他不熟悉的东西,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纠结:“孩子是什么样的?” “小小的,很脆弱,要仔细保护的小家伙。”甄茵目光变得柔软,用手比划了一下。 “茵茵喜欢小孩子吗?” 甄茵歪头:“你喜欢吗?” 其实这个问题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他们都很喜欢小孩,只不过现在霍亭瑜还未到及冠的年纪,好奇归好奇,她也不可能对他出手的。 然而霍亭瑜一阵思考后,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若是旁人的孩子我怕是会很烦,特别是想到孩子哭闹起来,便觉得头疼,但是一想到茵茵也会生小孩子,我就会想,小孩子会不会很像你,那我会很开心。” 他顿了顿,把手放到甄茵的肚子上,声音很轻很轻:“但是我又觉得,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事情,我并不希望茵茵会受到伤害。” 甄茵挑眉,在这个时代,迂腐的思想让男人们大多比较看中自己的血脉,甚至大多人看待女子更是当做一个生产的工具,更何况是只剩一根独苗苗的皇室。 显然霍亭瑜并没有这样的自觉,更多的是真的在为了甄茵着想,在她无虞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他的目光澄净,一看就知道他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甄茵轻笑了两声,却在霍亭瑜转头投来疑问的目光的时候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若是朝中大臣知道当今皇上不仅不广纳后宫,甚至还生出不要子嗣的念头,怕是非要把她这个妖后从皇后的位置上拽下来不可。 虽然她生孩子并不疼也并不受磨难,反而很是康健,但是她对于霍亭瑜言语间不加掩饰的爱护很是受用。 “陛下年纪轻轻就想这么多了?” 霍亭瑜耳尖微红:“若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只知道逗鸟抓鱼,自然想不到这些,既然已经成家立业,为自己的妻子作考虑,才是我应该的责任。” 甄茵调笑的神情一滞,面上升起些许燥热,她没再接话,沉默的享受着霍亭瑜在她后背上敲敲打打。 这一路来,她浑身上下都要被颠散架了。 怪不得—— 她下意识想要跟小玉玉交流,却忽然想到,她貌似把小玉玉留到了小诺的空间陪她解闷了,小玉玉因为这件事还跟她讨价还价了半天。 她身上现在只有必备的几滴净水和几片石榴花的花瓣,以她之前的经验,是完全足够的,更不用说,她现在还能使用一小部分的灵力。 甄茵在心中叹了口气,怪不得犯了天条要被打入凡尘历劫受难,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了,很轻易就能让人凡心春动。 她早该想到的,让小玉玉寻找许冠玉的灵魂,成功留在霍亭瑜身边,这种事情是她之前绝对不会做的,而现在却能心安理得的跟他一起享受着时光的慢慢流逝。 小玉玉真身是个玉瓶,以甄茵的意志为尊。 即便它一直跟着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若是换一个九重天上的人来,必定会呵斥她要懂分寸,不该与凡人产生的牵扯绝对不能有。 甄茵心中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活在当下及时行乐,毕竟在霍亭瑜身边待着总有种她还活在凡间尘世的感觉。 随着霍亭瑜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开始犹疑,试探性的往前抚了抚,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皇后闭着眼睛肆意的放纵着他的行为。 霍亭瑜眸色渐深,深吸一口气,微微俯下身子,轻柔的吻落下,他抬手将人抱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视线平齐,他再次前倾,辗转间似乎尝到了甜香,不受控制的吻的更深。 要说起来,年轻人总是受不了撩拨,稍微释放一些信号就会控制不住心脏发颤,激动到心尖尖都是热的。 霍亭瑜的指尖肆意的钻入衣襟,一层层剥开衣物,却在最后一层里衣处停下,勉强找回几分理智。 纯白里衣轻薄柔软,可以依稀看到里面有红色肚兜的痕迹,包裹着浑圆,让他狼狈的别开脑袋,下腹处坚硬似铁,他猛地把人抱着站起,缓缓啄吻着甄茵的脖颈,缓和身体让他产生的窘迫反应。 他如今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孟浪了,他担心会吓到茵茵。 甄茵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又不是什么不通人事的,只是觉得霍亭瑜担心被她发现而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可爱。 明明都快炸了,还在担心唐突了她。 甄茵被他俯身搁在床榻上,上面的被褥全部都是新置办的,很是柔软舒适。 人倒下去便深深的陷了进去,甄茵的腰背已经贴到了床上,双腿交缠在霍亭瑜的腰间,双臂微微用力,霍亭瑜便面对着她落下来,手肘撑在她的两侧,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已经红了一片。 霍亭瑜呼吸深重,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脖颈爆出青筋,很明显是在忍耐。 直到甄茵轻笑着,双手已经搭到他的腰间,还在逐渐往下,霍亭瑜瞳孔震颤,伸手要去阻拦,却被甄茵迎面送上的红唇定在原地,身体被抚慰产生的反应让他咬牙闷哼,最后辗转到了嘴唇相触的地方,难舍难分。 霍亭瑜额间已经布满了汗珠,此时慌张裹上寝衣,打湿手帕为她擦手。 “茵茵。” 他的爱意缱绻附着在每一声称谓里。 甄茵打了个哈欠,连日的奔波让她的身体过于疲劳,又酣畅淋漓的互相安慰了一番,此时精神也已经到了临界值,借着霍亭瑜的肩膀便睡了过去。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被男人的肩膀挤出一点点嫩肉,被蹂躏的过于红肿的唇张开一条缝隙,缓缓吸气出气,轻柔的落在男人的耳边,带来一阵躁动酥麻。 霍亭瑜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平,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躺在甄茵身边抱着人也安心闭上了眼。 次日,甄茵是被一阵哭闹中吵醒的,她推了推还紧紧抱着自己的霍亭瑜,眼睛都没睁开便小声嘟囔着:“外面是谁啊?” 霍亭瑜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甄茵的,放在她背后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云落知道怎么处理,你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安心的让甄茵再次沉睡过去,霍亭瑜睁开眼睛细细看她,用手将她脸上沾着的碎发撩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才起身穿衣,临出门还不忘回身多看一眼是不是睡的安稳。 门外正是吵着要见皇上皇后的左相。 杜生明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代理监国可真不是人做的事! 把一个人当牲口使啊! 那群老臣恨不得让他死在批阅折子上,这也就算了,还有人造谣生事! 若是换做以前意气风发的他,非要揪出在背后传谣言的人好好真挚,可是坐在代理监国的位置上,他甚至在皇上皇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能如愿离开皇宫,再也看不见他之前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他憋屈的要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 皇上皇后还在镇南那边失踪了,这还得了?他吓得胆战心惊,看似稳重的继续处理朝政,还不忘有条不紊的给镇南将军去信,实则无数次期盼皇上皇后千万不要出事,最好早日平安归来,这折子他是一天也批不下去了! 寒窗苦读的时候都没这么苦! 知道皇上皇后从镇南回来的消息,他哪里还能坐的住? 此时穿着明显不是他尺码的太监服,本就萧条的身材更是轻减下来许多,看样子的确吃了不少苦。 杜生明眼巴巴的求着阿福阿寿找来的衣服,这才假扮成采买的太监出了宫,他只能在宫外停留半晌的时间,这眼看着就要回去了,偏偏云落还拦着他,他连皇上皇后的面都没见到呢,怎么就甘心这么回去? 谁懂啊,打工的苦命崽替老板加班,被资本剥削,没有加班费也就算了,还要等着老板秀恩爱,日头都顶到头顶了,老板还怡然自得的抱着媳妇睡觉呢,呜呜呜打工人不是人! 霍亭瑜出门还不等他出声,便把食指搁在了唇上,随后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侧边的房间:“去那里说。” 这个小院实在是太小了,只有两间卧房就剩下侧边的厨房了。 杜生明面无表情的坐在柴火垛上,跟坐在灶台上的皇上遥遥对望。 霍亭瑜总算开了尊口:“你继续监国,就当不知道朕与皇后已经回来的事情,昨日云落给你递消息,你应该能看出来朕现在还不想入宫暴露,何至于今日便匆匆出了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还是被注意的最主要的人,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杜生明微笑:“谁能想到锦衣玉食的左相会打扮成太监混出宫来?” 若是换做之前,他又怎么会这么憋屈的假扮成太监。 一想到还要继续做个苦命的监国崽,他就心中叹气,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当然看出昨日信中的含义,忍不住再来看一眼也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不信邪。 杜生明扶额,他真的是被折子弄昏头了,竟然还能生出侥幸的念头。 本来还想问问关于假冒皇上皇后二人的事情,但是看见皇上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还是咽下了嘴中的话。 他拱手行礼:“既如此,臣明白了,臣在外面待不了多久,便先退下了。” 话毕,他又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云落:“还要劳烦云大人帮忙护送一路,看看身后有没有带着小尾巴。” 霍亭瑜挥挥手,云落便跟在了杜生明的身后离开了。 第136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二十八、二十九) 霍亭瑜不让将军暴露出他安全的消息的确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将军看来,背后的人隐在暗处,而他们在明面上很吃亏,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盯着。 但其实,甄茵和霍亭瑜两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对于背后的人,结合霍恒远所说的话都有了猜测,可以说现在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明明是暗处的跳梁小丑露出了马脚,而他们成功隐在了暗处。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乾城把霍恒远交到了云落手中,看着他们逐渐远去。 陶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舍不得?” “别问了!”乾城咬牙,“总算是把贵人们送走了,你是不知道我在他们身边是怎么过的!还是兄弟好!快快让兄弟我抱一下!” 陶然嫌弃的抱臂,默默转身就走。 将军一把揽住乾城的肩膀:“怎么没见你来抱我?我就不是兄弟了?” 乾城翻了个白眼:“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也没见你有多聪明。” 将军嘟嘟囔囔:“午时过后去练武场比划比划?” 将士们的调笑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甄茵安心的在霍亭瑜前面坐着,马背上虽然颠簸了些,可是霍亭瑜总能照顾好她,不管是坐姿还是软垫,霍亭瑜微微俯身,方便她能更好的抱着,即便这样他会累。 甄茵用后背撞了撞他:“好好骑你的马,我掉不下去的,不用抱这么紧。” 这么说着,身后的人却没有半点要把手挪开的意思。 甄茵也不再说了,反而借着这个姿势慢慢合上了眼。 直到要换成乘船的时候,霍亭瑜低头才发现她睡的很香,把人从马背上抱下来都没醒,天边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万籁俱寂,一艘不显眼的船摇摇晃晃的入了京,搬下货物后,也留下了几个人。 既然决定隐在暗处,这个时候就不能露面,他们也没打算住酒楼,反而进了深巷,在拐了好几弯后,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院落干干净净的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小院的主人家是对夫妻,家中只有几个家丁,妻子怀孕要回到母家住,男子拗不过她,只好自己也收拾了行囊,住在了妻子家附近的院落里,这处房子就空了下来。 足足有好几个月的空置期,讨好价钱非常爽快的交付了契书,急急出了门,想来很是忧心怀孕的妻子。 院子虽然小,但却五脏俱全应有尽有,就连大树下也挂着一个秋千,屋内角落里有还没制作好的木马,以及一些小玩具,是给还没降生的孩子准备的。 霍亭瑜目光不住的搜寻着这些他不熟悉的东西,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纠结:“孩子是什么样的?” “小小的,很脆弱,要仔细保护的小家伙。”甄茵目光变得柔软,用手比划了一下。 “茵茵喜欢小孩子吗?” 甄茵歪头:“你喜欢吗?” 其实这个问题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他们都很喜欢小孩,只不过现在霍亭瑜还未到及冠的年纪,好奇归好奇,她也不可能对他出手的。 然而霍亭瑜一阵思考后,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若是旁人的孩子我怕是会很烦,特别是想到孩子哭闹起来,便觉得头疼,但是一想到茵茵也会生小孩子,我就会想,小孩子会不会很像你,那我会很开心。” 他顿了顿,把手放到甄茵的肚子上,声音很轻很轻:“但是我又觉得,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事情,我并不希望茵茵会受到伤害。” 甄茵挑眉,在这个时代,迂腐的思想让男人们大多比较看中自己的血脉,甚至大多人看待女子更是当做一个生产的工具,更何况是只剩一根独苗苗的皇室。 显然霍亭瑜并没有这样的自觉,更多的是真的在为了甄茵着想,在她无虞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他的目光澄净,一看就知道他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甄茵轻笑了两声,却在霍亭瑜转头投来疑问的目光的时候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若是朝中大臣知道当今皇上不仅不广纳后宫,甚至还生出不要子嗣的念头,怕是非要把她这个妖后从皇后的位置上拽下来不可。 虽然她生孩子并不疼也并不受磨难,反而很是康健,但是她对于霍亭瑜言语间不加掩饰的爱护很是受用。 “陛下年纪轻轻就想这么多了?” 霍亭瑜耳尖微红:“若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只知道逗鸟抓鱼,自然想不到这些,既然已经成家立业,为自己的妻子作考虑,才是我应该的责任。” 甄茵调笑的神情一滞,面上升起些许燥热,她没再接话,沉默的享受着霍亭瑜在她后背上敲敲打打。 这一路来,她浑身上下都要被颠散架了。 怪不得—— 她下意识想要跟小玉玉交流,却忽然想到,她貌似把小玉玉留到了小诺的空间陪她解闷了,小玉玉因为这件事还跟她讨价还价了半天。 她身上现在只有必备的几滴净水和几片石榴花的花瓣,以她之前的经验,是完全足够的,更不用说,她现在还能使用一小部分的灵力。 甄茵在心中叹了口气,怪不得犯了天条要被打入凡尘历劫受难,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了,很轻易就能让人凡心春动。 她早该想到的,让小玉玉寻找许冠玉的灵魂,成功留在霍亭瑜身边,这种事情是她之前绝对不会做的,而现在却能心安理得的跟他一起享受着时光的慢慢流逝。 小玉玉真身是个玉瓶,以甄茵的意志为尊。 即便它一直跟着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若是换一个九重天上的人来,必定会呵斥她要懂分寸,不该与凡人产生的牵扯绝对不能有。 甄茵心中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活在当下及时行乐,毕竟在霍亭瑜身边待着总有种她还活在凡间尘世的感觉。 随着霍亭瑜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开始犹疑,试探性的往前抚了抚,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皇后闭着眼睛肆意的放纵着他的行为。 霍亭瑜眸色渐深,深吸一口气,微微俯下身子,轻柔的吻落下,他抬手将人抱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视线平齐,他再次前倾,辗转间似乎尝到了甜香,不受控制的吻的更深。 要说起来,年轻人总是受不了撩拨,稍微释放一些信号就会控制不住心脏发颤,激动到心尖尖都是热的。 霍亭瑜的指尖肆意的钻入衣襟,一层层剥开衣物,却在最后一层里衣处停下,勉强找回几分理智。 纯白里衣轻薄柔软,可以依稀看到里面有红色肚兜的痕迹,包裹着浑圆,让他狼狈的别开脑袋,下腹处坚硬似铁,他猛地把人抱着站起,缓缓啄吻着甄茵的脖颈,缓和身体让他产生的窘迫反应。 他如今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孟浪了,他担心会吓到茵茵。 甄茵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又不是什么不通人事的,只是觉得霍亭瑜担心被她发现而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可爱。 明明都快炸了,还在担心唐突了她。 甄茵被他俯身搁在床榻上,上面的被褥全部都是新置办的,很是柔软舒适。 人倒下去便深深的陷了进去,甄茵的腰背已经贴到了床上,双腿交缠在霍亭瑜的腰间,双臂微微用力,霍亭瑜便面对着她落下来,手肘撑在她的两侧,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已经红了一片。 霍亭瑜呼吸深重,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脖颈爆出青筋,很明显是在忍耐。 直到甄茵轻笑着,双手已经搭到他的腰间,还在逐渐往下,霍亭瑜瞳孔震颤,伸手要去阻拦,却被甄茵迎面送上的红唇定在原地,身体被抚慰产生的反应让他咬牙闷哼,最后辗转到了嘴唇相触的地方,难舍难分。 霍亭瑜额间已经布满了汗珠,此时慌张裹上寝衣,打湿手帕为她擦手。 “茵茵。” 他的爱意缱绻附着在每一声称谓里。 甄茵打了个哈欠,连日的奔波让她的身体过于疲劳,又酣畅淋漓的互相安慰了一番,此时精神也已经到了临界值,借着霍亭瑜的肩膀便睡了过去。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被男人的肩膀挤出一点点嫩肉,被蹂躏的过于红肿的唇张开一条缝隙,缓缓吸气出气,轻柔的落在男人的耳边,带来一阵躁动酥麻。 霍亭瑜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平,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躺在甄茵身边抱着人也安心闭上了眼。 次日,甄茵是被一阵哭闹中吵醒的,她推了推还紧紧抱着自己的霍亭瑜,眼睛都没睁开便小声嘟囔着:“外面是谁啊?” 霍亭瑜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甄茵的,放在她背后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云落知道怎么处理,你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安心的让甄茵再次沉睡过去,霍亭瑜睁开眼睛细细看她,用手将她脸上沾着的碎发撩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才起身穿衣,临出门还不忘回身多看一眼是不是睡的安稳。 门外正是吵着要见皇上皇后的左相。 杜生明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代理监国可真不是人做的事! 把一个人当牲口使啊! 那群老臣恨不得让他死在批阅折子上,这也就算了,还有人造谣生事! 若是换做以前意气风发的他,非要揪出在背后传谣言的人好好真挚,可是坐在代理监国的位置上,他甚至在皇上皇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能如愿离开皇宫,再也看不见他之前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他憋屈的要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 皇上皇后还在镇南那边失踪了,这还得了?他吓得胆战心惊,看似稳重的继续处理朝政,还不忘有条不紊的给镇南将军去信,实则无数次期盼皇上皇后千万不要出事,最好早日平安归来,这折子他是一天也批不下去了! 寒窗苦读的时候都没这么苦! 知道皇上皇后从镇南回来的消息,他哪里还能坐的住? 此时穿着明显不是他尺码的太监服,本就萧条的身材更是轻减下来许多,看样子的确吃了不少苦。 杜生明眼巴巴的求着阿福阿寿找来的衣服,这才假扮成采买的太监出了宫,他只能在宫外停留半晌的时间,这眼看着就要回去了,偏偏云落还拦着他,他连皇上皇后的面都没见到呢,怎么就甘心这么回去? 谁懂啊,打工的苦命崽替老板加班,被资本剥削,没有加班费也就算了,还要等着老板秀恩爱,日头都顶到头顶了,老板还怡然自得的抱着媳妇睡觉呢,呜呜呜打工人不是人! 霍亭瑜出门还不等他出声,便把食指搁在了唇上,随后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侧边的房间:“去那里说。” 这个小院实在是太小了,只有两间卧房就剩下侧边的厨房了。 杜生明面无表情的坐在柴火垛上,跟坐在灶台上的皇上遥遥对望。 霍亭瑜总算开了尊口:“你继续监国,就当不知道朕与皇后已经回来的事情,昨日云落给你递消息,你应该能看出来朕现在还不想入宫暴露,何至于今日便匆匆出了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还是被注意的最主要的人,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杜生明微笑:“谁能想到锦衣玉食的左相会打扮成太监混出宫来?” 若是换做之前,他又怎么会这么憋屈的假扮成太监。 一想到还要继续做个苦命的监国崽,他就心中叹气,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当然看出昨日信中的含义,忍不住再来看一眼也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不信邪。 杜生明扶额,他真的是被折子弄昏头了,竟然还能生出侥幸的念头。 本来还想问问关于假冒皇上皇后二人的事情,但是看见皇上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还是咽下了嘴中的话。 他拱手行礼:“既如此,臣明白了,臣在外面待不了多久,便先退下了。” 话毕,他又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云落:“还要劳烦云大人帮忙护送一路,看看身后有没有带着小尾巴。” 霍亭瑜挥挥手,云落便跟在了杜生明的身后离开了。 第137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三十一) 接下来的几日,即便是甄茵几乎没怎么出门,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门外有人在小声嘀咕着有一对俊男靓女如何如何诸如此类的云云。 毕竟那两个光明正大假冒霍亭瑜与甄茵相貌的人,不可谓不招摇。 先是‘替天行道’的救下了失足少女,又善心打发出手阔绰的救济乞丐,还不忘双人执手相看泪眼,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走遍大街小巷,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同一套招数,找南边的陪演去北边演,南边的去东边演,互相打配合,谁都没觉得这只是在作秀。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几乎京城所有人都在对这么一对男女赞赏有加,认为他们真的是好人啊! 紧接着在一个世家小姐举办的赏花宴上,不经意间有人提出作画,大家摩拳擦掌,却在画什么内容的时候犯了难,直到有人不经意的提出京城有这么一对善心人,此言一出竟然都识得那两人的好相貌。 一时之间,大家画的画也终于流传在了坊间,那两张脸也在同一时间出了名。 这件事一开始还是很隐晦的,但是两人实在太过于出名,到底是被朝中的权臣注意到了,即便是被皇上皇后闭门不出产生的狐疑,即便心中还是对左相有所提防。 他依旧带着收集而来的画像进了宫,他和左相关起门来激烈的套探讨了一整日,最后离开的时候明显很是火大,却带走了还在宫中和自家夫人如胶似漆的礼部尚书二人。 第二日京城中的风向便全部变了,事情的起因是京中最大的墨宝阁忽然举办了一场拍卖会,据说压轴的还是宫中与皇上皇后有关的东西。 大多平民听到这里就会默默离去,毕竟这种大人物的东西跟他们沾染不上关系,虽然在民众的眼里,皇上皇后是他们心中都会有所向往的人。 墨宝阁却直言说这次的拍卖是为了安抚镇南军的将士,是捐款,毕竟他们在外征战不易,所以拍卖会采用了露天的方式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当然,平民百姓也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即便没有花钱,只要是到场登记了姓名,那么送出这份捐款,会特意把每个在场的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百姓们哪里参加过这种活动,还不到下午拍卖的时候,所有的人几乎全部挤出了城。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临时搭建的拍卖台被安置在城门口,只要是到场的人,都被墨宝阁的伙计挨个记下了名字。 墨宝阁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世家子弟来人不少,甚至把一个琉璃瓶拍到了天价,百姓们噤若寒蝉,自认与他们的差距甚大,有的还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直至听到台上铃铛轻响,最后一件物品被推了上来。 百姓扒着头看,想要看看与皇上皇后有关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墨宝阁的掌柜并没有故弄玄虚,只淡然道:“压轴之物是一幅张道子的真迹,上面的内容画的是帝后二人,甚至上面还有皇上亲自留下的墨宝,起拍价为无价,大家可随意加价。” 一时之间,张道子和皇上皇后的名号摆在一起,直接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这的的确确是一幅无价之宝。 加价就犹如菜市场卖菜的一声高过一声,都赤红着双眼,势要拍到家中珍藏。 最后还是京城中的皇商几乎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家才拍到,画卷轻轻展开,众人惊呼。 上面的脸众人都很熟悉。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人群中搜寻起来,直到看到熟悉的两个人才落定。 大家沉默不语,直到一个离得最近的人忽然狠狠把那个假冒的男子推到了地上,一拳接一拳的砸下去:“冒充皇上皇后,你们罪不可赦。” 这一声芳若惊雷,大家都明白过来,看着他们二人都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有几个上了些年纪的嬷嬷妇人冲上来,把男人们不好下手的女子扯住头发,狠狠对着她的脸撕下去。 场面混乱,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却淡定的站在城楼上,垂眸看着挨打的两人,轻嗤道:“不过如此,假的就是假的。” 城楼上的人正是左相和礼部尚书。 世人皆不知,以画工名动天下的张道子,竟然是个在朝为官,为了几十两月俸而肝脑涂地的老头。 这件事还是杜生明偶然发现的事情。 要不是甄茵把他住的地方安在了礼部尚书隔壁,他也不会在某一日本该在房休息的时候,忽然有了兴致出门散步,结果一个拐弯就看见了在沉迷画画的礼部尚书,那笔触一看就是张道子。 此时正好用了他的名气,毕竟皇帝皇后的画像和张道子合在一起,造成的效果绝对远远超过那一对男女的虚张声势。 二人被大理寺的人拉进大牢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说来也讽刺,他们二人也是一对夫妻,皆是父母双亡,且膝下无子,不用赡养旁人,本身生活自给自足还有盈余,偏偏信了人的规划,为了一百两白银,便甘愿被人敷上人皮面具,在京城中招摇撞市。 他们心中想的也简单,反正只是顶着一张别人的脸,但却是在做好事,还能白拿银子,他们自然乐意。 但是那些被他们制止是‘恶行’都是演出来给人看的。 现在一百两还没到手,被人打了一顿不说,还下了大狱。 大理寺的官差很有分寸,他们很多都跟百姓混的很熟悉,知道百姓的心理,二人看着伤的重,龇牙咧嘴鼻青脸肿的,实则都是些皮外伤。 真正拿着武器的全部都被拦了下来,即便如此,也够那二人喝一壶的了。 他们只是贪心不足,但却没胆子对抗朝廷,在看见那幅画展开的时候,他们惊愕到连逃跑都忘了,要是知道那是皇上皇后的脸,给他们一座金屋他们也是万万不敢的。 大理寺卿甩了甩手中的刑具,上面还残留着暗黑色浓厚的血迹,本身就阴暗的房间更添几分狰狞。 拷打的用具一下都没能落到二人身上,他们就全部都招了,如今被大理寺卿的气势吓到,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大理寺卿吩咐了一声好好看照他们二人,便脚尖一拐去了正对面的牢房。 里面的人是云落亲自带过来的,他们还不知道要问什么,只知道他是个重要囚犯,名唤霍恒远,这个姓氏让这间牢房变成了无人敢踏足地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大理寺卿对他多有好奇,也知道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此时看上一眼也是为了安心,这么重要的嫌犯,他不敢懈怠。 挨着墙的一席草席上,霍恒远正盘腿坐着,他身上穿着囚衣,手脚皆被镣铐锁住,除了眉目间一闪而过的阴翳外,可以看出他还是个体面的干净人。 大理寺卿勾了勾唇,进了大牢,还是被上面的人押进来的,怕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现在摆出这副姿态真的很让人觉得好笑。 “这样看来,那两个人就是贪图钱财才会鬼迷心窍,关键是指使他们的人,听描述——” 大理寺卿微妙的顿住,因为他经手很多案子,观察力惊人,只是根据二人的只言片语,他的心中便有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 指尖敲击在桌面,一声又一声。 甄茵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看透:“你是想说帝师?” 那个自从被霍亭瑜斥责出宫之后便音讯全无的人,年纪也大了却这么能折腾。 先是跟霍恒远勾勾搭搭,现在又搞出替身这种幺蛾子。 她看向霍亭瑜,脸上是真实的疑惑不解:“帝师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她还记得之前帝师还是一个目光灼灼的健硕身子骨的老头,不说脾气有多好,但是却很随和,也并不是个迂腐的人,口中也说着之乎者也,只是大多以劝解为主,如果劝解没用的话他就在不会说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种风雨欲来的偏执的感觉,有什么事也太想当然了。 帝师身上有种莫名的自信,仿佛甄茵与霍亭瑜进入了小诺的阵法便十死无生在也回不来了,所以才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人假扮他们。 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竟然是霍恒远被抓了起来,他隐在背后的事也露出了马脚。 霍亭瑜把她的手收拢到自己的掌心,垂眸看着因为敲桌子而泛起红晕的指尖,轻轻按压揉了揉:“帝师之前并不是这种人。” 几乎称得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有着绝顶聪明的地位和声望,偏偏要做最让人不齿的事情。 甄茵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之前你把他赶出宫是想到了什么?” “帝师之前不是这样的。”霍亭瑜抿唇,言语间对他印象中的帝师很是恭敬,“虽然朕小的时候有痴病,现在病好了后却没有失忆。” “朕记得,那时候皇后跟着一起去听他讲圣子言论,他都从来没有任何行为不妥当的地方,反而还特别关照皇后,在皇后不懂的时候他会笑着解答。” 霍亭瑜目光清明:“可是他竟然在朕好了之后,就对朕说皇后的不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面目有多狰狞,跟早些年恨不得在朕身上剥下一层皮的朝臣没有半点不同。” “打着为了皇室好的名头,说出的话仿佛就像不加思考一般,活像是——” 他声音一顿,有些不好形容那种感觉。 甄茵接话:“活像是被人控制了,或者说,若不是那张脸一模一样,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对!” 霍亭瑜双目一亮:“就是莫名的有这种感觉。” 他声音渐弱:“皇后与朕,当真是心有灵犀。” 甄茵笑着在他手心挠了挠,感受到霍亭瑜忽然紧绷又放松,她这才满意的眯眼:“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帝师的位置,他在去了镇南的方向后就全然没了讯息,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云落抱拳:“属下去找。” 为了主子解决麻烦就是他该做的事情。 甄茵颔首,她倒是也想跟着进度,但是现在杜生明一直在闹罢工,想来是那些朝臣在这段日子里没少折磨他,她也见了左相批下的奏折,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看着就累。 说杜生明,杜生明就到了。 阿福刚刚通传,杜生明就面带泪痕的扑到了地上,若不是顾忌男女有别,这个时候他更愿意抱着人的小腿哭。 “陛下、娘娘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臣想死你们了!如今那冲撞了贵人的两个人已经被抓了起来,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他一天都受不了了! 一想想这段日子提笔写字太多,指头上竟然也粗糙了些,苦也就苦了点,但是他很金贵自己的手,不可能不感到悲伤。 此时恨不得直接一头扎进温柔乡,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霍亭瑜还是个体恤臣子的好皇上,毕竟用了人家也挺久的了,此时根本没有多少犹豫就直接准了假。 把杜生明激动的连连叩首,口中说着好听的恭维话,这才起身。 门口候着的阿寿却急匆匆的进门来,与一旁的阿福交换了耳语,阿福也一瞬皱起了眉头。 脚步不停的来到甄茵身边:“陛下、娘娘,大理寺寺正称他在借口暗访的时候,发现了疑似帝师的身影,他派人跟了上去,却被甩开了,寺正说帝师身手矫捷,一看就不对劲,那身手绝对不是什么白花花胡子的帝师能做到的。” “寺正本打算汇报给大理寺卿定夺,现在才忽然冲突了陛下与娘娘。” 大理寺最顶尖的几个人都被大理寺卿提前预知了帝师的事情,只说他是重点观察对象,一旦发现他的身影,就要及时禀告。 寺正是个中年人,身材魁梧,鼻子下留着八字胡,很是精神的模样。 他在外面等着,却怎么也想不到皇帝和皇后竟然亲自出了门,而他的顶头上司扬着大大的笑容。 寺正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帝后都绷着脸,就你知道呲着大牙笑,活该受累。 霍亭瑜沉声:“在何处看见的帝师?” 第137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三十一) 接下来的几日,即便是甄茵几乎没怎么出门,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门外有人在小声嘀咕着有一对俊男靓女如何如何诸如此类的云云。 毕竟那两个光明正大假冒霍亭瑜与甄茵相貌的人,不可谓不招摇。 先是‘替天行道’的救下了失足少女,又善心打发出手阔绰的救济乞丐,还不忘双人执手相看泪眼,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走遍大街小巷,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同一套招数,找南边的陪演去北边演,南边的去东边演,互相打配合,谁都没觉得这只是在作秀。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几乎京城所有人都在对这么一对男女赞赏有加,认为他们真的是好人啊! 紧接着在一个世家小姐举办的赏花宴上,不经意间有人提出作画,大家摩拳擦掌,却在画什么内容的时候犯了难,直到有人不经意的提出京城有这么一对善心人,此言一出竟然都识得那两人的好相貌。 一时之间,大家画的画也终于流传在了坊间,那两张脸也在同一时间出了名。 这件事一开始还是很隐晦的,但是两人实在太过于出名,到底是被朝中的权臣注意到了,即便是被皇上皇后闭门不出产生的狐疑,即便心中还是对左相有所提防。 他依旧带着收集而来的画像进了宫,他和左相关起门来激烈的套探讨了一整日,最后离开的时候明显很是火大,却带走了还在宫中和自家夫人如胶似漆的礼部尚书二人。 第二日京城中的风向便全部变了,事情的起因是京中最大的墨宝阁忽然举办了一场拍卖会,据说压轴的还是宫中与皇上皇后有关的东西。 大多平民听到这里就会默默离去,毕竟这种大人物的东西跟他们沾染不上关系,虽然在民众的眼里,皇上皇后是他们心中都会有所向往的人。 墨宝阁却直言说这次的拍卖是为了安抚镇南军的将士,是捐款,毕竟他们在外征战不易,所以拍卖会采用了露天的方式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当然,平民百姓也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即便没有花钱,只要是到场登记了姓名,那么送出这份捐款,会特意把每个在场的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百姓们哪里参加过这种活动,还不到下午拍卖的时候,所有的人几乎全部挤出了城。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临时搭建的拍卖台被安置在城门口,只要是到场的人,都被墨宝阁的伙计挨个记下了名字。 墨宝阁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世家子弟来人不少,甚至把一个琉璃瓶拍到了天价,百姓们噤若寒蝉,自认与他们的差距甚大,有的还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直至听到台上铃铛轻响,最后一件物品被推了上来。 百姓扒着头看,想要看看与皇上皇后有关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墨宝阁的掌柜并没有故弄玄虚,只淡然道:“压轴之物是一幅张道子的真迹,上面的内容画的是帝后二人,甚至上面还有皇上亲自留下的墨宝,起拍价为无价,大家可随意加价。” 一时之间,张道子和皇上皇后的名号摆在一起,直接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这的的确确是一幅无价之宝。 加价就犹如菜市场卖菜的一声高过一声,都赤红着双眼,势要拍到家中珍藏。 最后还是京城中的皇商几乎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家才拍到,画卷轻轻展开,众人惊呼。 上面的脸众人都很熟悉。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人群中搜寻起来,直到看到熟悉的两个人才落定。 大家沉默不语,直到一个离得最近的人忽然狠狠把那个假冒的男子推到了地上,一拳接一拳的砸下去:“冒充皇上皇后,你们罪不可赦。” 这一声芳若惊雷,大家都明白过来,看着他们二人都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有几个上了些年纪的嬷嬷妇人冲上来,把男人们不好下手的女子扯住头发,狠狠对着她的脸撕下去。 场面混乱,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却淡定的站在城楼上,垂眸看着挨打的两人,轻嗤道:“不过如此,假的就是假的。” 城楼上的人正是左相和礼部尚书。 世人皆不知,以画工名动天下的张道子,竟然是个在朝为官,为了几十两月俸而肝脑涂地的老头。 这件事还是杜生明偶然发现的事情。 要不是甄茵把他住的地方安在了礼部尚书隔壁,他也不会在某一日本该在房休息的时候,忽然有了兴致出门散步,结果一个拐弯就看见了在沉迷画画的礼部尚书,那笔触一看就是张道子。 此时正好用了他的名气,毕竟皇帝皇后的画像和张道子合在一起,造成的效果绝对远远超过那一对男女的虚张声势。 二人被大理寺的人拉进大牢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说来也讽刺,他们二人也是一对夫妻,皆是父母双亡,且膝下无子,不用赡养旁人,本身生活自给自足还有盈余,偏偏信了人的规划,为了一百两白银,便甘愿被人敷上人皮面具,在京城中招摇撞市。 他们心中想的也简单,反正只是顶着一张别人的脸,但却是在做好事,还能白拿银子,他们自然乐意。 但是那些被他们制止是‘恶行’都是演出来给人看的。 现在一百两还没到手,被人打了一顿不说,还下了大狱。 大理寺的官差很有分寸,他们很多都跟百姓混的很熟悉,知道百姓的心理,二人看着伤的重,龇牙咧嘴鼻青脸肿的,实则都是些皮外伤。 真正拿着武器的全部都被拦了下来,即便如此,也够那二人喝一壶的了。 他们只是贪心不足,但却没胆子对抗朝廷,在看见那幅画展开的时候,他们惊愕到连逃跑都忘了,要是知道那是皇上皇后的脸,给他们一座金屋他们也是万万不敢的。 大理寺卿甩了甩手中的刑具,上面还残留着暗黑色浓厚的血迹,本身就阴暗的房间更添几分狰狞。 拷打的用具一下都没能落到二人身上,他们就全部都招了,如今被大理寺卿的气势吓到,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大理寺卿吩咐了一声好好看照他们二人,便脚尖一拐去了正对面的牢房。 里面的人是云落亲自带过来的,他们还不知道要问什么,只知道他是个重要囚犯,名唤霍恒远,这个姓氏让这间牢房变成了无人敢踏足地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大理寺卿对他多有好奇,也知道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此时看上一眼也是为了安心,这么重要的嫌犯,他不敢懈怠。 挨着墙的一席草席上,霍恒远正盘腿坐着,他身上穿着囚衣,手脚皆被镣铐锁住,除了眉目间一闪而过的阴翳外,可以看出他还是个体面的干净人。 大理寺卿勾了勾唇,进了大牢,还是被上面的人押进来的,怕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现在摆出这副姿态真的很让人觉得好笑。 “这样看来,那两个人就是贪图钱财才会鬼迷心窍,关键是指使他们的人,听描述——” 大理寺卿微妙的顿住,因为他经手很多案子,观察力惊人,只是根据二人的只言片语,他的心中便有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 指尖敲击在桌面,一声又一声。 甄茵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看透:“你是想说帝师?” 那个自从被霍亭瑜斥责出宫之后便音讯全无的人,年纪也大了却这么能折腾。 先是跟霍恒远勾勾搭搭,现在又搞出替身这种幺蛾子。 她看向霍亭瑜,脸上是真实的疑惑不解:“帝师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她还记得之前帝师还是一个目光灼灼的健硕身子骨的老头,不说脾气有多好,但是却很随和,也并不是个迂腐的人,口中也说着之乎者也,只是大多以劝解为主,如果劝解没用的话他就在不会说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种风雨欲来的偏执的感觉,有什么事也太想当然了。 帝师身上有种莫名的自信,仿佛甄茵与霍亭瑜进入了小诺的阵法便十死无生在也回不来了,所以才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人假扮他们。 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竟然是霍恒远被抓了起来,他隐在背后的事也露出了马脚。 霍亭瑜把她的手收拢到自己的掌心,垂眸看着因为敲桌子而泛起红晕的指尖,轻轻按压揉了揉:“帝师之前并不是这种人。” 几乎称得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有着绝顶聪明的地位和声望,偏偏要做最让人不齿的事情。 甄茵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之前你把他赶出宫是想到了什么?” “帝师之前不是这样的。”霍亭瑜抿唇,言语间对他印象中的帝师很是恭敬,“虽然朕小的时候有痴病,现在病好了后却没有失忆。” “朕记得,那时候皇后跟着一起去听他讲圣子言论,他都从来没有任何行为不妥当的地方,反而还特别关照皇后,在皇后不懂的时候他会笑着解答。” 霍亭瑜目光清明:“可是他竟然在朕好了之后,就对朕说皇后的不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面目有多狰狞,跟早些年恨不得在朕身上剥下一层皮的朝臣没有半点不同。” “打着为了皇室好的名头,说出的话仿佛就像不加思考一般,活像是——” 他声音一顿,有些不好形容那种感觉。 甄茵接话:“活像是被人控制了,或者说,若不是那张脸一模一样,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对!” 霍亭瑜双目一亮:“就是莫名的有这种感觉。” 他声音渐弱:“皇后与朕,当真是心有灵犀。” 甄茵笑着在他手心挠了挠,感受到霍亭瑜忽然紧绷又放松,她这才满意的眯眼:“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帝师的位置,他在去了镇南的方向后就全然没了讯息,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云落抱拳:“属下去找。” 为了主子解决麻烦就是他该做的事情。 甄茵颔首,她倒是也想跟着进度,但是现在杜生明一直在闹罢工,想来是那些朝臣在这段日子里没少折磨他,她也见了左相批下的奏折,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看着就累。 说杜生明,杜生明就到了。 阿福刚刚通传,杜生明就面带泪痕的扑到了地上,若不是顾忌男女有别,这个时候他更愿意抱着人的小腿哭。 “陛下、娘娘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臣想死你们了!如今那冲撞了贵人的两个人已经被抓了起来,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他一天都受不了了! 一想想这段日子提笔写字太多,指头上竟然也粗糙了些,苦也就苦了点,但是他很金贵自己的手,不可能不感到悲伤。 此时恨不得直接一头扎进温柔乡,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霍亭瑜还是个体恤臣子的好皇上,毕竟用了人家也挺久的了,此时根本没有多少犹豫就直接准了假。 把杜生明激动的连连叩首,口中说着好听的恭维话,这才起身。 门口候着的阿寿却急匆匆的进门来,与一旁的阿福交换了耳语,阿福也一瞬皱起了眉头。 脚步不停的来到甄茵身边:“陛下、娘娘,大理寺寺正称他在借口暗访的时候,发现了疑似帝师的身影,他派人跟了上去,却被甩开了,寺正说帝师身手矫捷,一看就不对劲,那身手绝对不是什么白花花胡子的帝师能做到的。” “寺正本打算汇报给大理寺卿定夺,现在才忽然冲突了陛下与娘娘。” 大理寺最顶尖的几个人都被大理寺卿提前预知了帝师的事情,只说他是重点观察对象,一旦发现他的身影,就要及时禀告。 寺正是个中年人,身材魁梧,鼻子下留着八字胡,很是精神的模样。 他在外面等着,却怎么也想不到皇帝和皇后竟然亲自出了门,而他的顶头上司扬着大大的笑容。 寺正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帝后都绷着脸,就你知道呲着大牙笑,活该受累。 霍亭瑜沉声:“在何处看见的帝师?” 第138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二、三十三) 寺正回想了一下道:“臣本来坐在凉亭里喝茶,身边坐着几个刚刚结识的好汉。” 虽然假扮帝后的二人被抓了起来,一看就没什么好下场,但是他们却成了酒足饭饱后谈论的中心,只要耳边有人说话,便几乎都是在说帝后天人之姿,区区两个替代品怎敢与日月争光? 听了一耳朵没用的闲聊八卦,没有有用的消息,他告辞后结账离开了。 紧接着他在小巷子里改头换面,熟练的一头扎进了赌坊。 最容易探听消息的地方无疑与酒楼青楼以及赌坊这种人流聚集的地方。 寺正上了台随意玩了两把,便融入了这群团体,在他寻了个座位坐下止呕,一转眼就看见了身侧的人。 实在是太好认了。 白发苍苍,目露精光,关键是现在他怀里还塞着一幅他的画像。 正是被大理寺高层封锁消息的帝师。 寺正并没有打草惊蛇的想法,反而在又输了两把之后,黯然神伤的借口今日手气不好,明日再来之类的鬼话,在帝师的视线追随过去的时候,大门已经被推开阖上了。 刚出赌坊,他就连连了几个手势,一声低沉的明白钻进耳朵,寺正还没看见人却感受到了一股风擦肩而过。 寺正出了口气,大理寺的外派侍卫,今日就剩下这个冷冰冰的人间兵器,倒是让他捡了漏,至少性命无忧。 在确保已经有人跟在了帝师的身后,寺正这才飞奔回来禀告这件事。 他面上很是着急:“臣觉得那个帝师身上有些邪性。” 寺正这还是斟酌再三,才说出来的。 毕竟他也不确定帝后会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他把脖子上挂着的通体通透的玉坠拿了出来:“这是臣母亲留下来的,据说开了光了,可以抵挡一些邪气的入侵,关键时刻还能保命。” 寺正把玉佩摊在手心,轻轻握住:“但是现在——” 玉佩边角一个细小的裂缝缓缓变大,最终被捏的碎裂。 “臣戴了这么多年的保护符,却在帝师身边呆了会儿,便成了这般易碎的模样,臣实在不得不怀疑他。” 若是再早上那么一段时间,有人这么不靠谱的跟霍亭瑜说什么天马流星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直到遇上了小诺和那些阵法的世界,他才忽然对这种东西有了些兴趣。 即便是一块被捏碎的玉佩,他也非常自然的看了好几眼。 甄茵眼皮一跳,莫不是霍恒远那厮还不老实,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却告诉了帝师,现在帝师才能这般有恃无恐?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脑海里有关于魂魄更换的术法,发现还真不少,也就是说的的确确有一种可能是帝师已经不是帝师了,而是一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附体了。 本身前往镇南的帝师忽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京城,却来无影去无踪。 甄茵一行从镇南回来之前还特意吩咐了将军他们多多留意帝师的动静,毕竟和他密谋造反的霍恒远已经被擒了,帝师一个人也成不了事,没了皇室血脉的来路,他的谋反就名不正言不顺。 帝师明显没有那么蠢。 更何况他的后手,有关于两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男女被百姓们揍的他们妈都不认识了,以为帝师会老实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胆子还挺大。 即便云落明摆着在明面上抓人,帝师依旧我行我素的现身,只是在云落赶过去之后,这个人就像是一阵风一般直接消失不见。 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奇人相助,只是询问许多与帝师关系好的人都说不了解这些。 云落把霍恒远翻来覆去拷打审问了个遍,也没问出什么有关能让人消失的消息。 眼见霍恒远被折磨的没有人形,云落便知道他没有说假话,当下也没了继续审问的念头,反而折身去了皇宫。 自从杜生明把那对男女利用礼部尚书的画揪出来之后,他就说什么也再不管理监国的事情了,此时还在温柔乡享受着碌碌无为的岁月,却被急忙赶来的小厮告知皇上宣他入宫。 杜生明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幸亏他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体面的朝臣,当即收拾了自己身上的脂粉味,回家换了官服,这才去了皇宫。 御书房中,云落垂手而立,不远处便是两个相对批阅奏折的身影。 两人的速度很快,几乎在眨眼间便把折子的内容看完,随后大大的批下一个字。 皇后娘娘更是直接,遇见那些让她眉头紧皱的内容,便直接把折子扔到一边,此时她的脚边已经堆满了让她看不顺眼的折子。 偏偏皇上也受到她的感染,脚边同样堆起高堆。 杜生明恭恭敬敬行了礼,起身后嘴角抽搐,泪往心里流,他当时监国的时候,看折子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的,生怕会踩进朝臣的语言陷阱里,下笔也得斟酌许久。 现在看皇上皇后这么暴躁迅速的动作,对比之下只剩心酸。 “参见陛下、娘娘,不知召臣来宫中是为何事?” 脱下监国的事宜,他可是告了很长时间的假期,霍亭瑜体恤他的确是辛苦了,便大手一挥的批了。 而现在将人召进宫,霍亭瑜全当看不见那暗戳戳幽怨的眼神,笔下如有神,头都不抬道:“皇后那里有块玉佩,可以阻挡帝师消失的,你拿上后,把人引出来困住,之后的事情会有云落配合你。” 话音刚落,甄茵就随手把腰间的玉佩扯下随意递出去,阿福接过,到了杜生明的面前:“左相大人,收下。” 阿福笑眯眯的,却让杜生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如果问他监国期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那么除了批不完的折子外,那就一定是阿福这个大太监的笑容了。 阿福格外称职,只要杜生明批奏折的时候想要走神或者偷懒的举动,阿福就会温声询问他是不都是累了,在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里,杜生明试图歇息的话就会咽下去,老老实实的处理朝事。 说实话精神疲惫的同时,阿福也将他照顾的很好。 在衣食住行上半点都没苛责他,他本能伸手收下玉佩,浑身一僵,不由懊恼。 这代表着他应下了皇上说的差事。 实在是在宫中的时候,阿福开口他就会老老实实的照做,几乎已经养成习惯了。 在霍亭瑜不耐烦的挥手的时候,杜生明便和云落一起退下了,此时他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认命的跟在了云落的身后。 霍亭瑜没说完的是,那块玉佩不仅可以阻拦帝师的消失,更能识别死魂,若是帝师身体里的魂魄真的是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那么玉佩会直接把魂魄吸出来送到阎王那里。 玉佩上附着甄茵的法力,鬼魂一类的暗属物会本能的惧怕。 屋内的人都退了个干净,霍亭瑜依旧神色如常的批阅奏折,甄茵几次抬眸都没吸引到他的目光。 甄茵叹了口气:“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便直接问我,为什么憋着气不说话?” 霍亭瑜不语。 甄茵探身,脑袋从他的腋下穿过,犹如一条小鱼一般滑溜溜的钻上了案桌,平躺着与霍亭瑜面对面,奏折被她压在身下,霍亭瑜手中毛笔上新沾的黑墨点点落到了甄茵的衣服上。 霍亭瑜瞳孔微缩,也顾不上委屈,勾着她的衣领一看,墨迹渗入的很快,就这么一下,便浸过去好几层。 “穿不了了,茵茵若不珍惜还是换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险些把甄茵气笑。 “臣妾竟不知陛下还会伤怀感秋借物喻人?” 霍亭瑜垂下眼:“没有。” 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茵茵有很多秘密瞒着他,他不开心,但是他就不能去指责茵茵,反而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是不是并没有那么让茵茵喜欢,是不是不够体贴? 茵茵不告诉他,是不是因为不相信他,是不是嫌弃他,认为他心思不纯? 是不是觉得他的爱是假的? 霍亭瑜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剜出来,就放在皇后手中,她愿意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只要偶尔来了兴致能亲一亲,给他点甜头他就很开心了。 他不能这么不懂事,他已经长大了,不能想着囚禁茵茵,她是自由的,是他思想龌龊,他有罪。 温润的小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仿佛在珍惜他捧上的这抹真心。 “你知道的,我亦心悦你。” 此话一出,甄茵浑身通透,之前从未想通的东西豁然开朗。 并不仅仅是给了霍亭瑜一个安心,更多的还是让她能直面自己的情感了。 之前…… 甄茵回想了她来到人间的这段日子,总觉得有些恍惚,不管是最开始的暴君,还是现在的霍亭瑜,性格虽然不一样,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他们的情感都摆在那里,任她赏玩。 只是暴君更为嘴硬傲娇些,说出的话也不好听,动作间却布满珍视。 霍亭瑜更为心思敏感一些,泪腺也比较发达,可能也得益于这是甄茵一手养大的崽子,对她的依赖也多一些。 甄茵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被小皇叔养大的日子,反过来倒是新奇。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霍亭瑜等待了许久的,与惊喜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淡淡的郁结,他抿了抿唇,颇有些故意卖娇的嫌疑:“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我先为茵茵暗生情愫的。” 却被抢先表明了心意。 他还想再说什么,回眸,甄茵的脸在离他极近的位置,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缱绻的热气升腾到霍亭瑜的身上,把他的脸颊耳尖全部熏成了红色。 纤长的睫毛和莹白的皮肤,他的目光下移,黏在微微勾起的红唇上再也移不开。 呼吸略重,他的心绪起伏很快,心跳声如雷贯耳:“茵茵,可以吗?” 却没等答话,急切的贴了上去,细细含住辗转,在甄茵稍作回应的同时,他已经把人抱在了怀中,紧紧嵌住。 霍亭瑜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在甄茵的心中,之前的他一直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被看着长大,皇后心中大约只是欣慰多一些。 但是现在二人已经通了心意,心脏紧贴着心脏,都跳动着欢喜。 欲望也到达了顶峰,一切都水到渠成。 甄茵的全身已经软了下去,只能靠着霍亭瑜撑着才不至于滑下去,燥热的气氛把他们隔绝成一片小天地。 桌案上的奏折早已经被扫到一旁,地面上凌乱不堪,甄茵被抱起,双腿缠在霍亭瑜的腰间,往里面走。 御书房内里间是供皇上歇息的地方,本是个清雅的地方,窗外还养着一小片竹子,就连床纱也是通透的明黄。 微风吹拂,竹影晃晃悠悠,就连水流也颠簸不已。 霍亭瑜被刺激的眼角都染上了红,他绷着脸,真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反而更加细致,伺候甄茵脱下衣服。 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他在被握住命脉的时候,也常常啃咬她可怜的殷红,只是不到最后一步就会克己知礼的草草收手。 甄茵双眼朦胧,布满水雾,她咬着拇指不让声音泄出,眼角却不停落下泪珠。 御书房门外守着好几个太监和禁军侍卫,理智让她隐忍。 霍亭瑜挑开她的手,在她还未能发出声音的时候,替换成了唇齿,甄茵的声音就只能被堵在喉咙里。 直到身心俱疲,甄茵颤抖着手去推他,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更像是在欲拒还迎。 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几乎说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霍亭瑜把她搂在怀中抱坐起来,耳朵凑到她的耳边:“茵茵会说什么?” 听了许久才听出一个意思,皇后说他欺负人。 霍亭瑜就笑:“时间还早呢,这可算不上欺负。” 又说让他节制一些,停下,留待下次。 霍亭瑜就听见了一句下次,装傻般:“好,下次还这样。” 他脑海中的理论知识被他用实际全部体验了一遍,直到甄茵实在受不住,看似凶巴巴的咬他的肩膀。 霍亭瑜被疼的龇牙咧嘴,面上却作出可怜的模样:“茵茵,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我忍不住。” 但是之后再发生的事情,甄茵也实在记不清楚了,她昏了过去,只隐约感觉她被抱着清洗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第138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二、三十三) 寺正回想了一下道:“臣本来坐在凉亭里喝茶,身边坐着几个刚刚结识的好汉。” 虽然假扮帝后的二人被抓了起来,一看就没什么好下场,但是他们却成了酒足饭饱后谈论的中心,只要耳边有人说话,便几乎都是在说帝后天人之姿,区区两个替代品怎敢与日月争光? 听了一耳朵没用的闲聊八卦,没有有用的消息,他告辞后结账离开了。 紧接着他在小巷子里改头换面,熟练的一头扎进了赌坊。 最容易探听消息的地方无疑与酒楼青楼以及赌坊这种人流聚集的地方。 寺正上了台随意玩了两把,便融入了这群团体,在他寻了个座位坐下止呕,一转眼就看见了身侧的人。 实在是太好认了。 白发苍苍,目露精光,关键是现在他怀里还塞着一幅他的画像。 正是被大理寺高层封锁消息的帝师。 寺正并没有打草惊蛇的想法,反而在又输了两把之后,黯然神伤的借口今日手气不好,明日再来之类的鬼话,在帝师的视线追随过去的时候,大门已经被推开阖上了。 刚出赌坊,他就连连了几个手势,一声低沉的明白钻进耳朵,寺正还没看见人却感受到了一股风擦肩而过。 寺正出了口气,大理寺的外派侍卫,今日就剩下这个冷冰冰的人间兵器,倒是让他捡了漏,至少性命无忧。 在确保已经有人跟在了帝师的身后,寺正这才飞奔回来禀告这件事。 他面上很是着急:“臣觉得那个帝师身上有些邪性。” 寺正这还是斟酌再三,才说出来的。 毕竟他也不确定帝后会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他把脖子上挂着的通体通透的玉坠拿了出来:“这是臣母亲留下来的,据说开了光了,可以抵挡一些邪气的入侵,关键时刻还能保命。” 寺正把玉佩摊在手心,轻轻握住:“但是现在——” 玉佩边角一个细小的裂缝缓缓变大,最终被捏的碎裂。 “臣戴了这么多年的保护符,却在帝师身边呆了会儿,便成了这般易碎的模样,臣实在不得不怀疑他。” 若是再早上那么一段时间,有人这么不靠谱的跟霍亭瑜说什么天马流星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直到遇上了小诺和那些阵法的世界,他才忽然对这种东西有了些兴趣。 即便是一块被捏碎的玉佩,他也非常自然的看了好几眼。 甄茵眼皮一跳,莫不是霍恒远那厮还不老实,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却告诉了帝师,现在帝师才能这般有恃无恐?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脑海里有关于魂魄更换的术法,发现还真不少,也就是说的的确确有一种可能是帝师已经不是帝师了,而是一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附体了。 本身前往镇南的帝师忽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京城,却来无影去无踪。 甄茵一行从镇南回来之前还特意吩咐了将军他们多多留意帝师的动静,毕竟和他密谋造反的霍恒远已经被擒了,帝师一个人也成不了事,没了皇室血脉的来路,他的谋反就名不正言不顺。 帝师明显没有那么蠢。 更何况他的后手,有关于两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男女被百姓们揍的他们妈都不认识了,以为帝师会老实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胆子还挺大。 即便云落明摆着在明面上抓人,帝师依旧我行我素的现身,只是在云落赶过去之后,这个人就像是一阵风一般直接消失不见。 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奇人相助,只是询问许多与帝师关系好的人都说不了解这些。 云落把霍恒远翻来覆去拷打审问了个遍,也没问出什么有关能让人消失的消息。 眼见霍恒远被折磨的没有人形,云落便知道他没有说假话,当下也没了继续审问的念头,反而折身去了皇宫。 自从杜生明把那对男女利用礼部尚书的画揪出来之后,他就说什么也再不管理监国的事情了,此时还在温柔乡享受着碌碌无为的岁月,却被急忙赶来的小厮告知皇上宣他入宫。 杜生明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幸亏他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体面的朝臣,当即收拾了自己身上的脂粉味,回家换了官服,这才去了皇宫。 御书房中,云落垂手而立,不远处便是两个相对批阅奏折的身影。 两人的速度很快,几乎在眨眼间便把折子的内容看完,随后大大的批下一个字。 皇后娘娘更是直接,遇见那些让她眉头紧皱的内容,便直接把折子扔到一边,此时她的脚边已经堆满了让她看不顺眼的折子。 偏偏皇上也受到她的感染,脚边同样堆起高堆。 杜生明恭恭敬敬行了礼,起身后嘴角抽搐,泪往心里流,他当时监国的时候,看折子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的,生怕会踩进朝臣的语言陷阱里,下笔也得斟酌许久。 现在看皇上皇后这么暴躁迅速的动作,对比之下只剩心酸。 “参见陛下、娘娘,不知召臣来宫中是为何事?” 脱下监国的事宜,他可是告了很长时间的假期,霍亭瑜体恤他的确是辛苦了,便大手一挥的批了。 而现在将人召进宫,霍亭瑜全当看不见那暗戳戳幽怨的眼神,笔下如有神,头都不抬道:“皇后那里有块玉佩,可以阻挡帝师消失的,你拿上后,把人引出来困住,之后的事情会有云落配合你。” 话音刚落,甄茵就随手把腰间的玉佩扯下随意递出去,阿福接过,到了杜生明的面前:“左相大人,收下。” 阿福笑眯眯的,却让杜生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如果问他监国期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那么除了批不完的折子外,那就一定是阿福这个大太监的笑容了。 阿福格外称职,只要杜生明批奏折的时候想要走神或者偷懒的举动,阿福就会温声询问他是不都是累了,在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里,杜生明试图歇息的话就会咽下去,老老实实的处理朝事。 说实话精神疲惫的同时,阿福也将他照顾的很好。 在衣食住行上半点都没苛责他,他本能伸手收下玉佩,浑身一僵,不由懊恼。 这代表着他应下了皇上说的差事。 实在是在宫中的时候,阿福开口他就会老老实实的照做,几乎已经养成习惯了。 在霍亭瑜不耐烦的挥手的时候,杜生明便和云落一起退下了,此时他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认命的跟在了云落的身后。 霍亭瑜没说完的是,那块玉佩不仅可以阻拦帝师的消失,更能识别死魂,若是帝师身体里的魂魄真的是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那么玉佩会直接把魂魄吸出来送到阎王那里。 玉佩上附着甄茵的法力,鬼魂一类的暗属物会本能的惧怕。 屋内的人都退了个干净,霍亭瑜依旧神色如常的批阅奏折,甄茵几次抬眸都没吸引到他的目光。 甄茵叹了口气:“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便直接问我,为什么憋着气不说话?” 霍亭瑜不语。 甄茵探身,脑袋从他的腋下穿过,犹如一条小鱼一般滑溜溜的钻上了案桌,平躺着与霍亭瑜面对面,奏折被她压在身下,霍亭瑜手中毛笔上新沾的黑墨点点落到了甄茵的衣服上。 霍亭瑜瞳孔微缩,也顾不上委屈,勾着她的衣领一看,墨迹渗入的很快,就这么一下,便浸过去好几层。 “穿不了了,茵茵若不珍惜还是换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险些把甄茵气笑。 “臣妾竟不知陛下还会伤怀感秋借物喻人?” 霍亭瑜垂下眼:“没有。” 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茵茵有很多秘密瞒着他,他不开心,但是他就不能去指责茵茵,反而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是不是并没有那么让茵茵喜欢,是不是不够体贴? 茵茵不告诉他,是不是因为不相信他,是不是嫌弃他,认为他心思不纯? 是不是觉得他的爱是假的? 霍亭瑜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剜出来,就放在皇后手中,她愿意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只要偶尔来了兴致能亲一亲,给他点甜头他就很开心了。 他不能这么不懂事,他已经长大了,不能想着囚禁茵茵,她是自由的,是他思想龌龊,他有罪。 温润的小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仿佛在珍惜他捧上的这抹真心。 “你知道的,我亦心悦你。” 此话一出,甄茵浑身通透,之前从未想通的东西豁然开朗。 并不仅仅是给了霍亭瑜一个安心,更多的还是让她能直面自己的情感了。 之前…… 甄茵回想了她来到人间的这段日子,总觉得有些恍惚,不管是最开始的暴君,还是现在的霍亭瑜,性格虽然不一样,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他们的情感都摆在那里,任她赏玩。 只是暴君更为嘴硬傲娇些,说出的话也不好听,动作间却布满珍视。 霍亭瑜更为心思敏感一些,泪腺也比较发达,可能也得益于这是甄茵一手养大的崽子,对她的依赖也多一些。 甄茵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被小皇叔养大的日子,反过来倒是新奇。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霍亭瑜等待了许久的,与惊喜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淡淡的郁结,他抿了抿唇,颇有些故意卖娇的嫌疑:“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我先为茵茵暗生情愫的。” 却被抢先表明了心意。 他还想再说什么,回眸,甄茵的脸在离他极近的位置,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缱绻的热气升腾到霍亭瑜的身上,把他的脸颊耳尖全部熏成了红色。 纤长的睫毛和莹白的皮肤,他的目光下移,黏在微微勾起的红唇上再也移不开。 呼吸略重,他的心绪起伏很快,心跳声如雷贯耳:“茵茵,可以吗?” 却没等答话,急切的贴了上去,细细含住辗转,在甄茵稍作回应的同时,他已经把人抱在了怀中,紧紧嵌住。 霍亭瑜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在甄茵的心中,之前的他一直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被看着长大,皇后心中大约只是欣慰多一些。 但是现在二人已经通了心意,心脏紧贴着心脏,都跳动着欢喜。 欲望也到达了顶峰,一切都水到渠成。 甄茵的全身已经软了下去,只能靠着霍亭瑜撑着才不至于滑下去,燥热的气氛把他们隔绝成一片小天地。 桌案上的奏折早已经被扫到一旁,地面上凌乱不堪,甄茵被抱起,双腿缠在霍亭瑜的腰间,往里面走。 御书房内里间是供皇上歇息的地方,本是个清雅的地方,窗外还养着一小片竹子,就连床纱也是通透的明黄。 微风吹拂,竹影晃晃悠悠,就连水流也颠簸不已。 霍亭瑜被刺激的眼角都染上了红,他绷着脸,真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反而更加细致,伺候甄茵脱下衣服。 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他在被握住命脉的时候,也常常啃咬她可怜的殷红,只是不到最后一步就会克己知礼的草草收手。 甄茵双眼朦胧,布满水雾,她咬着拇指不让声音泄出,眼角却不停落下泪珠。 御书房门外守着好几个太监和禁军侍卫,理智让她隐忍。 霍亭瑜挑开她的手,在她还未能发出声音的时候,替换成了唇齿,甄茵的声音就只能被堵在喉咙里。 直到身心俱疲,甄茵颤抖着手去推他,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更像是在欲拒还迎。 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几乎说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霍亭瑜把她搂在怀中抱坐起来,耳朵凑到她的耳边:“茵茵会说什么?” 听了许久才听出一个意思,皇后说他欺负人。 霍亭瑜就笑:“时间还早呢,这可算不上欺负。” 又说让他节制一些,停下,留待下次。 霍亭瑜就听见了一句下次,装傻般:“好,下次还这样。” 他脑海中的理论知识被他用实际全部体验了一遍,直到甄茵实在受不住,看似凶巴巴的咬他的肩膀。 霍亭瑜被疼的龇牙咧嘴,面上却作出可怜的模样:“茵茵,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我忍不住。” 但是之后再发生的事情,甄茵也实在记不清楚了,她昏了过去,只隐约感觉她被抱着清洗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第139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四) 有了寄存着甄茵一丝灵力的玉佩,几乎没费什么工夫,杜生明只是坐着马车在京城中转圈,在玉佩发烫的时候,便是接近的时候。 帝师被发现身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杜生明依旧坐着马车,却心血来潮的下车闲逛,而后在闹市第一次感受到了玉佩令人灼热的滚烫。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按在玉佩上,摸了两下,按照玉佩感应最为强烈的方向走。 直到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他呼吸一滞,几近失声:“……帝师大人?” 那人是忽然出现的,可是身上关于帝师的特征却半点都没有了。 眼角深深的皱纹抚平了,长长的白色胡须剃了干净,就连那一头雪白的发丝也全部变成了黑色,高高的束起落了一个高马尾,身上也穿着短衫武服,很是利落的模样。 若不是眉眼间的神似,走在大街上,即便是擦肩而过他肯定也是认不出来的。 这太令人惊讶了。 杜生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管是返老还童的特征还是这一身明显不同于帝师风格的打扮,真的就像是皇后娘娘猜测的那般,被人附了身的可能性更大。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警惕了起来。 ‘帝师’缓缓笑了,却笑得并不敞亮,眼角微微上扬,脸颊上的皮肉颤动着,就像是硬生生控制住身体的动作一般。 更像是一具傀儡。 ‘帝师’没有说话,动作却非常迅猛的朝着杜生明扑过来。 杜生明就是一个读书人,寒窗苦读十余载,在学院的时候倒是也考究关于骑马射箭的课程,可惜他早已从学院出来多年,身体疏于训练,他心里催促着躲开,身体却跟不上思想,怔愣着动弹不得。 一只手伸出,揪住他的后衣领向后扯开,杜生明就对上了大理寺卿阴沉的目光:“你不要命了?” 说着又把视线落到了已经跟‘帝师’缠斗起来的云落身上,沉声嘱咐:“你在这老实待着,带我们制服了他,你拿着玉佩再过来。” 大理寺卿把他推到了墙根处,还强势的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安慰:“别怕。” 等杜生明从脚软的后怕中缓过来的时候,大理寺卿和云落一左一右按住了‘帝师’的手臂,此时正高喊着他过去。 杜生明握紧手中的玉佩,把它放在了还在不断挣扎的‘帝师’额间,只见玉佩忽然亮起光芒,几人伸手遮住眼避免刺伤。 等光芒散去,他们身下压着的帝师已经疲软的趴在地上,改变的特征在慢慢恢复,一个老者一身飒爽的装扮,略微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不关他们的事,就这么架着人把人拉到了皇宫。 大理寺卿觉得这个人送到大牢里看管起来才好,若是心思纯净是不会被钻了空子被孤魂附身的,说到底帝师也有错。 在云落冷冷的视线下,他果断改口还是去皇宫给皇后娘娘看上一眼才好。 此时的甄茵在昨夜被摧残了一夜后,才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喝下净水,这才侧身看向旁边的男人。 这个崽子还真的是长大了,想到昨夜被他轻松的用一只手就抬了起来,她面上燥热,待看见男人睫毛微颤,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过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湿润的吻细细麻麻的落到她的脸上,而后那道视线就一直盯着她看。 甄茵睁开眼,霍亭瑜双眸一亮:“就知道茵茵醒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一点都没有昨夜故意卖弄可怜的样子了。 第139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四) 有了寄存着甄茵一丝灵力的玉佩,几乎没费什么工夫,杜生明只是坐着马车在京城中转圈,在玉佩发烫的时候,便是接近的时候。 帝师被发现身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杜生明依旧坐着马车,却心血来潮的下车闲逛,而后在闹市第一次感受到了玉佩令人灼热的滚烫。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按在玉佩上,摸了两下,按照玉佩感应最为强烈的方向走。 直到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他呼吸一滞,几近失声:“……帝师大人?” 那人是忽然出现的,可是身上关于帝师的特征却半点都没有了。 眼角深深的皱纹抚平了,长长的白色胡须剃了干净,就连那一头雪白的发丝也全部变成了黑色,高高的束起落了一个高马尾,身上也穿着短衫武服,很是利落的模样。 若不是眉眼间的神似,走在大街上,即便是擦肩而过他肯定也是认不出来的。 这太令人惊讶了。 杜生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管是返老还童的特征还是这一身明显不同于帝师风格的打扮,真的就像是皇后娘娘猜测的那般,被人附了身的可能性更大。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警惕了起来。 ‘帝师’缓缓笑了,却笑得并不敞亮,眼角微微上扬,脸颊上的皮肉颤动着,就像是硬生生控制住身体的动作一般。 更像是一具傀儡。 ‘帝师’没有说话,动作却非常迅猛的朝着杜生明扑过来。 杜生明就是一个读书人,寒窗苦读十余载,在学院的时候倒是也考究关于骑马射箭的课程,可惜他早已从学院出来多年,身体疏于训练,他心里催促着躲开,身体却跟不上思想,怔愣着动弹不得。 一只手伸出,揪住他的后衣领向后扯开,杜生明就对上了大理寺卿阴沉的目光:“你不要命了?” 说着又把视线落到了已经跟‘帝师’缠斗起来的云落身上,沉声嘱咐:“你在这老实待着,带我们制服了他,你拿着玉佩再过来。” 大理寺卿把他推到了墙根处,还强势的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安慰:“别怕。” 等杜生明从脚软的后怕中缓过来的时候,大理寺卿和云落一左一右按住了‘帝师’的手臂,此时正高喊着他过去。 杜生明握紧手中的玉佩,把它放在了还在不断挣扎的‘帝师’额间,只见玉佩忽然亮起光芒,几人伸手遮住眼避免刺伤。 等光芒散去,他们身下压着的帝师已经疲软的趴在地上,改变的特征在慢慢恢复,一个老者一身飒爽的装扮,略微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不关他们的事,就这么架着人把人拉到了皇宫。 大理寺卿觉得这个人送到大牢里看管起来才好,若是心思纯净是不会被钻了空子被孤魂附身的,说到底帝师也有错。 在云落冷冷的视线下,他果断改口还是去皇宫给皇后娘娘看上一眼才好。 此时的甄茵在昨夜被摧残了一夜后,才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喝下净水,这才侧身看向旁边的男人。 这个崽子还真的是长大了,想到昨夜被他轻松的用一只手就抬了起来,她面上燥热,待看见男人睫毛微颤,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过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湿润的吻细细麻麻的落到她的脸上,而后那道视线就一直盯着她看。 甄茵睁开眼,霍亭瑜双眸一亮:“就知道茵茵醒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一点都没有昨夜故意卖弄可怜的样子了。 第140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 “快起来了。” 霍亭瑜非常自然的再次凑上来,把她从被子里解救了出来,手把手的伺候人换衣服,还非常殷勤的给她擦脸擦手,最后甚至还把人按在了铜镜前,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梳头。 如果不是桌子上的脂粉他不认得,霍亭瑜甚至还想着事事亲为。 甄茵倒是享受他的伺候,如果他没有暗戳戳的借机按按她的腰,还搓了搓她的脸,趁着给她穿鞋袜还垂下头亲了亲。 简直像是个变态。 吃饭的时候也根本没把视线放在饭菜上,反而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甄茵,手中的饭就跟他有仇一样,恶狠狠的往嘴里扒拉。 闹得甄茵颇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没开荤之前,霍亭瑜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崽子,开了荤之后,那目光都能把她融化,恨不得化作一匹狼把甄茵吞吃入腹。 甄茵深吸一口气,若是换做平常,她倒是很乐的霍亭瑜这么火热的看着她,但是现在—— 云落、杜生明以及大理寺卿全部都站在一旁,此时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们。 谁懂啊,帝后腻腻歪歪的,他们刚来的时候打扰了帝后相处,还差点就被皇上那眼刀子直接戳死。 他们都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其实在看见二人氛围的时候,就想赶紧离开了。 要命,皇上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黏人了? 经过人事的杜生明左右看看两侧的冰疙瘩,暗自摇摇头,看来就只有他能看懂那股莫名的气氛。 云落把玉佩送到了阿福手中,还没落到甄茵眼前, 就被某个占有欲愈发强盛的男人截了胡。 皇后说过,这玩意儿会把帝师身上陌生的魂魄吸出来,他知道皇后不会怕,但是他只要想到皇后手中捏着别的男人的灵魂,他就一阵恶寒。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直接接触玉佩上面的玉料,只用手捏着上面的流苏,悬挂着拎着,随意的模样就像是会被他直接扔出去一样。 云落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性子,就连大理寺卿也像是个修了闭口禅的杜生明眼中怀疑二人非要让他一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要他禀告皇上皇后事情的经过。 甄茵微微侧首,看着霍亭瑜手中的玉佩,认真听着帝师身上的变化。 借尸还魂的秘法,现在帝师虽然还有气,但是其实他身体内的灵魂已经被挤出去了,说不定已经被鬼差拘走了。 而且都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就连附体的魂魄都能任意改变他身上的体貌特征,看着就想返老还童一样,也就证明了,其实帝师的魂魄对于这个肉体已经全然被斩断了联系。 就算现在阎王把他的魂魄带过来,也无济于事,帝师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 这些话甄茵不会说,只是说帝师早已经去世了,而这个被抓到的魂魄是在借尸还魂,之后的错事都是这个魂魄做的,与帝师并无关系,也算是全了这个一生都在为了皇室操劳的臣子的拳拳之心。 霍亭瑜明白她心中所想,知道皇后也念着早年间帝师教导他们的恩情,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人按在怀里好好揉揉亲亲。 第140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 “快起来了。” 霍亭瑜非常自然的再次凑上来,把她从被子里解救了出来,手把手的伺候人换衣服,还非常殷勤的给她擦脸擦手,最后甚至还把人按在了铜镜前,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梳头。 如果不是桌子上的脂粉他不认得,霍亭瑜甚至还想着事事亲为。 甄茵倒是享受他的伺候,如果他没有暗戳戳的借机按按她的腰,还搓了搓她的脸,趁着给她穿鞋袜还垂下头亲了亲。 简直像是个变态。 吃饭的时候也根本没把视线放在饭菜上,反而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甄茵,手中的饭就跟他有仇一样,恶狠狠的往嘴里扒拉。 闹得甄茵颇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没开荤之前,霍亭瑜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崽子,开了荤之后,那目光都能把她融化,恨不得化作一匹狼把甄茵吞吃入腹。 甄茵深吸一口气,若是换做平常,她倒是很乐的霍亭瑜这么火热的看着她,但是现在—— 云落、杜生明以及大理寺卿全部都站在一旁,此时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们。 谁懂啊,帝后腻腻歪歪的,他们刚来的时候打扰了帝后相处,还差点就被皇上那眼刀子直接戳死。 他们都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其实在看见二人氛围的时候,就想赶紧离开了。 要命,皇上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黏人了? 经过人事的杜生明左右看看两侧的冰疙瘩,暗自摇摇头,看来就只有他能看懂那股莫名的气氛。 云落把玉佩送到了阿福手中,还没落到甄茵眼前, 就被某个占有欲愈发强盛的男人截了胡。 皇后说过,这玩意儿会把帝师身上陌生的魂魄吸出来,他知道皇后不会怕,但是他只要想到皇后手中捏着别的男人的灵魂,他就一阵恶寒。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直接接触玉佩上面的玉料,只用手捏着上面的流苏,悬挂着拎着,随意的模样就像是会被他直接扔出去一样。 云落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性子,就连大理寺卿也像是个修了闭口禅的杜生明眼中怀疑二人非要让他一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要他禀告皇上皇后事情的经过。 甄茵微微侧首,看着霍亭瑜手中的玉佩,认真听着帝师身上的变化。 借尸还魂的秘法,现在帝师虽然还有气,但是其实他身体内的灵魂已经被挤出去了,说不定已经被鬼差拘走了。 而且都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就连附体的魂魄都能任意改变他身上的体貌特征,看着就想返老还童一样,也就证明了,其实帝师的魂魄对于这个肉体已经全然被斩断了联系。 就算现在阎王把他的魂魄带过来,也无济于事,帝师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 这些话甄茵不会说,只是说帝师早已经去世了,而这个被抓到的魂魄是在借尸还魂,之后的错事都是这个魂魄做的,与帝师并无关系,也算是全了这个一生都在为了皇室操劳的臣子的拳拳之心。 霍亭瑜明白她心中所想,知道皇后也念着早年间帝师教导他们的恩情,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人按在怀里好好揉揉亲亲。 第141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六) 只是一次亲密,便一击即中。 在太医请了平安脉之后,皇宫中便传出了皇后有喜的消息。 这是皇室的后代,自然有许多人的视线都盯在这上面,寻常作妖的大臣也不作了,老老实实的上朝下朝。 以往在征收军需的时候抠抠搜搜的人也少见的大方起来,私库中名贵的补药成批量的往后宫送。 可以说现在皇后的肚子才是朝中最万众瞩目的存在。 之前所有人都对皇后插手政务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现在却巴不得皇后再次垂帘听政,即便是肚子月份小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们也在每日上朝的时候整装待发,在看见又是只有皇上一人,便兴致缺缺。 霍亭瑜虽然也乐的轻松,却不太想让这么多人的视线全部都盯着皇后,找茬的人主次便变了,他端坐高位,每天都在变着法的给这些大臣找活干。 有人分担手中的郑武,霍亭瑜便愈发闲暇了下来,每日就能多陪陪皇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甄茵身上的懒惰因子发作了,每日很早便睡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胃口也没有很好,常常吃上两口就吃不下了。 没怀孕之前,甄茵还会经常出门散步,偶尔出宫游玩。 肚子里揣了一个孩子,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恨不得封印在床上。 偏偏还没人能管得住她,被甄茵瞪一眼,不管是爱莲还是阿福阿寿,甚至云落,都会被唬得不敢多说。 霍亭瑜担心的不行,太医就成了凤栖宫的常客,若不是顾忌男女有别,他甚至都想让太医住在后宫里,方便皇后这边召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甄茵在这里太过于投入,或者是小玉玉没有陪在一旁的原因,这次怀孕总是磨人的多。 甄茵也总算尝到了几分凡人女子怀孕后会产生的一系列不良反应。 先是嗜睡没胃口,没过多久,到了半夜她总是会被腿抽筋痛醒。 如果不是霍亭瑜就在一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就会起身,把人按在怀里,大掌伸进被窝缓慢的按压她腿部的穴位,直到皇后舒适的睡过去,霍亭瑜才会怜惜的亲亲她的额头,这份罪真恨不得替皇后受了。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就算身上挨上一刀也是行的,现在看着皇后煎熬,他胸口沉闷,心里比用刀活刮还难受。 春去秋来,甄茵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 她的手脚也开始浮肿,身形也有多不便。 霍亭瑜总是挺太医的,会把人带到外面晒晒太阳看看池塘里的小鱼,再慢悠悠的往回走,回程路却总是霍亭瑜把人抱回去的,还会借此和甄茵亲近一番。 到了怀胎八月的光景,甄茵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下面也布满了妊娠纹,一条条的蜿蜒攀爬在肚皮上,霍亭瑜却总爱埋头在上面细细亲吻,并且笑着说,这样的皇后依旧很好看。 说是妊娠纹,可是却是实打实的肚皮被撑开,里面生长着还未出生的他们的孩子,在感受着胎动,欣慰的同时其实内心早已经酸涩的不像话。 霍亭瑜现在挂在嘴边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让我家茵茵辛苦受累了,等肚子里的小崽子出来,我非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第141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六) 只是一次亲密,便一击即中。 在太医请了平安脉之后,皇宫中便传出了皇后有喜的消息。 这是皇室的后代,自然有许多人的视线都盯在这上面,寻常作妖的大臣也不作了,老老实实的上朝下朝。 以往在征收军需的时候抠抠搜搜的人也少见的大方起来,私库中名贵的补药成批量的往后宫送。 可以说现在皇后的肚子才是朝中最万众瞩目的存在。 之前所有人都对皇后插手政务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现在却巴不得皇后再次垂帘听政,即便是肚子月份小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们也在每日上朝的时候整装待发,在看见又是只有皇上一人,便兴致缺缺。 霍亭瑜虽然也乐的轻松,却不太想让这么多人的视线全部都盯着皇后,找茬的人主次便变了,他端坐高位,每天都在变着法的给这些大臣找活干。 有人分担手中的郑武,霍亭瑜便愈发闲暇了下来,每日就能多陪陪皇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甄茵身上的懒惰因子发作了,每日很早便睡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胃口也没有很好,常常吃上两口就吃不下了。 没怀孕之前,甄茵还会经常出门散步,偶尔出宫游玩。 肚子里揣了一个孩子,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恨不得封印在床上。 偏偏还没人能管得住她,被甄茵瞪一眼,不管是爱莲还是阿福阿寿,甚至云落,都会被唬得不敢多说。 霍亭瑜担心的不行,太医就成了凤栖宫的常客,若不是顾忌男女有别,他甚至都想让太医住在后宫里,方便皇后这边召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甄茵在这里太过于投入,或者是小玉玉没有陪在一旁的原因,这次怀孕总是磨人的多。 甄茵也总算尝到了几分凡人女子怀孕后会产生的一系列不良反应。 先是嗜睡没胃口,没过多久,到了半夜她总是会被腿抽筋痛醒。 如果不是霍亭瑜就在一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就会起身,把人按在怀里,大掌伸进被窝缓慢的按压她腿部的穴位,直到皇后舒适的睡过去,霍亭瑜才会怜惜的亲亲她的额头,这份罪真恨不得替皇后受了。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就算身上挨上一刀也是行的,现在看着皇后煎熬,他胸口沉闷,心里比用刀活刮还难受。 春去秋来,甄茵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 她的手脚也开始浮肿,身形也有多不便。 霍亭瑜总是挺太医的,会把人带到外面晒晒太阳看看池塘里的小鱼,再慢悠悠的往回走,回程路却总是霍亭瑜把人抱回去的,还会借此和甄茵亲近一番。 到了怀胎八月的光景,甄茵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下面也布满了妊娠纹,一条条的蜿蜒攀爬在肚皮上,霍亭瑜却总爱埋头在上面细细亲吻,并且笑着说,这样的皇后依旧很好看。 说是妊娠纹,可是却是实打实的肚皮被撑开,里面生长着还未出生的他们的孩子,在感受着胎动,欣慰的同时其实内心早已经酸涩的不像话。 霍亭瑜现在挂在嘴边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让我家茵茵辛苦受累了,等肚子里的小崽子出来,我非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第142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七) 这么一说就说了好几个月,甄茵这一胎是足月诞下的。 因为太医已经摸出皇后肚子里不止一个,而大多双胞是会早产的,所以霍亭瑜早早就开始紧张,生怕什么时候顾及不到皇后就生了。 有一就有二,杜生明也算是享受了不到两个月的悠闲时光,就又被皇上赶鸭子上架,继续代为监国。 一开始还好,霍亭瑜还是很有良心的帮忙分担一些,到了甄茵五六月份的时候,眼见着肚子越来越大,霍亭瑜又看她比眼珠子还要紧,朝政只能分出他一点点的精力。 杜生明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才会被皇上接待,还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被打发走。 早朝是早就不上了,大臣巴不得多睡会儿懒觉,也都憋着不表,苦的就只有左相一个人。 到了现在马上临产了,霍亭瑜就把全部的身心都给了甄茵,无事的时候还去了厨房学了一手好厨艺,美其名曰给皇后补身子,乐此不疲的在宫人惊悚目光中,日复一日心甘情愿的伺候着皇后。 要说整个皇宫最清闲的,反而变成了爱莲和阿福,皇后的一切起居都被皇上一力承包了,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孩子出生那日正巧是个艳阳天,不冷也不热的,还有些淡淡的微风。 清晨甄茵被喊起来吃了饭便出门散步,她碍着肚子行走的很缓慢,霍亭瑜一直耐心的扶着她的胳膊,配合她的步子挪动着脚步,还时不时的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而一旦停下来休息,霍亭瑜就会坐在她的下位给她按摩腿脚,在甄茵含笑看过去的时候,他就会没脸没皮的讨要一个缠绵的深吻。 直到甄茵软了身子没力气了,霍亭瑜就会含笑把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回去。 这日还没走到凤栖宫,霍亭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甄茵忽然拧眉的动作让他一下浑身僵住,压根顾不得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本能让他心中明白这是要生了。 他手中已经触及到了大片的湿润,但他不能慌,绷着脸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了凤栖宫。 太医不能住在后宫,但是医女可以,此时的医女就在偏房。 她时刻准备着给皇后接生。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医女深吸一口气后起身,爱莲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拉着人就往隔壁去。 霍亭瑜是万万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去外面等的,什么女子生育是污秽的事,对男子不好,都是胡言乱语! 他才不信! 甄茵没什么压力,她对于流程都很熟悉,只是这次更加磨人了些,疼倒是不疼,只是折腾了许久才生下。 她的额间布满了虚汗,霍亭瑜满脸严肃的帮她擦拭,却在皇后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露出笑容,不想让甄茵分心。 三道婴儿啼哭先后响彻凤栖宫,霍亭瑜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胎三子。 在爱莲几个宫人抱着皇子挨个让他看的时候,霍亭瑜就敷衍的看上几眼,然后便让人放在一边照顾了。 “你感觉怎么样?” 霍亭瑜轻柔的帮甄茵整理乱发,格外珍惜的吻在她的额头。 那么多血抬出去,肯定是会虚弱的多。 甄茵摇了摇头,声音发虚,露出一个笑:“没事的,只是有些累了。” 霍亭瑜连忙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掖好:“睡,我守着你。” 他把手伸进被窝甄茵的牵在一起,温度在手心传递,甄茵安心的闭上了眼。 第142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七) 这么一说就说了好几个月,甄茵这一胎是足月诞下的。 因为太医已经摸出皇后肚子里不止一个,而大多双胞是会早产的,所以霍亭瑜早早就开始紧张,生怕什么时候顾及不到皇后就生了。 有一就有二,杜生明也算是享受了不到两个月的悠闲时光,就又被皇上赶鸭子上架,继续代为监国。 一开始还好,霍亭瑜还是很有良心的帮忙分担一些,到了甄茵五六月份的时候,眼见着肚子越来越大,霍亭瑜又看她比眼珠子还要紧,朝政只能分出他一点点的精力。 杜生明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才会被皇上接待,还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被打发走。 早朝是早就不上了,大臣巴不得多睡会儿懒觉,也都憋着不表,苦的就只有左相一个人。 到了现在马上临产了,霍亭瑜就把全部的身心都给了甄茵,无事的时候还去了厨房学了一手好厨艺,美其名曰给皇后补身子,乐此不疲的在宫人惊悚目光中,日复一日心甘情愿的伺候着皇后。 要说整个皇宫最清闲的,反而变成了爱莲和阿福,皇后的一切起居都被皇上一力承包了,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孩子出生那日正巧是个艳阳天,不冷也不热的,还有些淡淡的微风。 清晨甄茵被喊起来吃了饭便出门散步,她碍着肚子行走的很缓慢,霍亭瑜一直耐心的扶着她的胳膊,配合她的步子挪动着脚步,还时不时的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而一旦停下来休息,霍亭瑜就会坐在她的下位给她按摩腿脚,在甄茵含笑看过去的时候,他就会没脸没皮的讨要一个缠绵的深吻。 直到甄茵软了身子没力气了,霍亭瑜就会含笑把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回去。 这日还没走到凤栖宫,霍亭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甄茵忽然拧眉的动作让他一下浑身僵住,压根顾不得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本能让他心中明白这是要生了。 他手中已经触及到了大片的湿润,但他不能慌,绷着脸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了凤栖宫。 太医不能住在后宫,但是医女可以,此时的医女就在偏房。 她时刻准备着给皇后接生。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医女深吸一口气后起身,爱莲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拉着人就往隔壁去。 霍亭瑜是万万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去外面等的,什么女子生育是污秽的事,对男子不好,都是胡言乱语! 他才不信! 甄茵没什么压力,她对于流程都很熟悉,只是这次更加磨人了些,疼倒是不疼,只是折腾了许久才生下。 她的额间布满了虚汗,霍亭瑜满脸严肃的帮她擦拭,却在皇后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露出笑容,不想让甄茵分心。 三道婴儿啼哭先后响彻凤栖宫,霍亭瑜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胎三子。 在爱莲几个宫人抱着皇子挨个让他看的时候,霍亭瑜就敷衍的看上几眼,然后便让人放在一边照顾了。 “你感觉怎么样?” 霍亭瑜轻柔的帮甄茵整理乱发,格外珍惜的吻在她的额头。 那么多血抬出去,肯定是会虚弱的多。 甄茵摇了摇头,声音发虚,露出一个笑:“没事的,只是有些累了。” 霍亭瑜连忙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掖好:“睡,我守着你。” 他把手伸进被窝甄茵的牵在一起,温度在手心传递,甄茵安心的闭上了眼。 第143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八) 甄茵睡的这一觉算是昏天暗地的,睁开眼睛甚至还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地。 她微微侧首便看见霍亭瑜躺在她身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看什么?” 甄茵的声音提不起力气,柔柔弱弱的,倒是让她自己都很惊奇,但是这种状态反而更加符合一个刚生育完的女子的状态,也就没太过在意。 反倒是霍亭瑜很是紧张,连忙起身把一直温在火上的白粥端了过来,把人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勺勺的喂下去,还不忘解释。 “太医说了,你现在还不宜吃其他的食物,等过去这一段时日,想吃什么都随你,别看这白粥没什么味道,仔细尝尝还是很香的。” 甄茵心中不甚在意,却还是忍不住贴着霍亭瑜嘟囔:“那我要吃你亲自做的桃花糕。” 活像是在撒娇。 霍亭瑜笑了笑,把吃下大半碗的白粥一饮而尽,空碗搁置一旁,便有宫人收拾了下去。 他刮了刮甄茵的鼻子:“惯会卖娇,你想吃什么我没做给你吃?” 就皇后说的桃花糕他变着法改了好几次配方,几乎每隔几天就要给她做一次。 霍亭瑜的语气说不出的宠溺和无奈,他垂下头和甄茵的额头贴在一起:“乖茵茵,最爱你了。” 声音轻缓,包含的情谊却深重。 甄茵含笑点头:“我知道。” 她双臂环绕着霍亭瑜的脖子,把脑袋埋了进去,眼底却闪过一丝迷茫。 小玉玉隔着时空已经查探到她的状态,知道这次没有它在,仙子过的很是煎熬,只是它现在还留在小诺这边,分身乏术,只能每日哭唧唧的被小诺用来采摘花蜜。 它感觉自己身上不管是石榴花还是内部的净水现在全部都是一股子的花蜜味,甜丝丝的,也不知道仙子日后要用的话会不会甜倒一排牙。 甄茵提出要见三个孩子,霍亭瑜就借口说她的身子还很虚弱,不让她抱,只能看上几眼。 其实也是霍亭瑜的私心作祟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他的的确确不希望皇后的视线落在任何人身上,即便那是他和皇后的亲儿子。 但是他再怎么不情愿,在甄茵总算恢复了些后,霍亭瑜才总算同意了甄茵带着几个小子。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忍耐,认为这是皇后的母爱发作了,可是时间一久,他内心就很不平衡了。 孩子把皇后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走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在又一次甄茵把小孩准备抱上他们榻上的时候,霍亭瑜却暗戳戳的把甄茵带到了后面的温泉,让嬷嬷把睡的正香的孩子抱到了隔壁。 倒也不是霍亭瑜脑子里有什么带颜色的东西,他只是想跟皇后腻在一起,即便是简单的亲亲抱抱也能让他心生满足。 更何况皇后现在的身子也实在不允许,他也被这么久的担惊受怕扰的心有余悸,甚至还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还是不要孩子就好了。 霍亭瑜出生在皇家,最是知道皇室兄弟间的残忍,他一点也不觉得皇嗣多是好事,相反他更想跟皇后游山玩水,两个人一起走到白头。 而不是每日都被小崽子闹的什么都做不了。 霍亭瑜刚把甄茵哄到自己怀里,才浅浅的亲了两下,就听到隔壁小崽子震耳欲聋的哭声。 关键一个还好,嬷嬷还能哄着慢慢来。 偏偏那三个小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只要一个闹起来,其他两个也都扯着嗓子嚎。 新手奶爸霍亭瑜郁郁地起身,满脸不爽。 甄茵失笑,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哄孩子去。” 霍亭瑜这才缓和了脸,认命的给两个人穿上衣服,把孩子从隔壁抱了回来,最终还是没能过上二人世界。 第143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八) 甄茵睡的这一觉算是昏天暗地的,睁开眼睛甚至还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地。 她微微侧首便看见霍亭瑜躺在她身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看什么?” 甄茵的声音提不起力气,柔柔弱弱的,倒是让她自己都很惊奇,但是这种状态反而更加符合一个刚生育完的女子的状态,也就没太过在意。 反倒是霍亭瑜很是紧张,连忙起身把一直温在火上的白粥端了过来,把人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勺勺的喂下去,还不忘解释。 “太医说了,你现在还不宜吃其他的食物,等过去这一段时日,想吃什么都随你,别看这白粥没什么味道,仔细尝尝还是很香的。” 甄茵心中不甚在意,却还是忍不住贴着霍亭瑜嘟囔:“那我要吃你亲自做的桃花糕。” 活像是在撒娇。 霍亭瑜笑了笑,把吃下大半碗的白粥一饮而尽,空碗搁置一旁,便有宫人收拾了下去。 他刮了刮甄茵的鼻子:“惯会卖娇,你想吃什么我没做给你吃?” 就皇后说的桃花糕他变着法改了好几次配方,几乎每隔几天就要给她做一次。 霍亭瑜的语气说不出的宠溺和无奈,他垂下头和甄茵的额头贴在一起:“乖茵茵,最爱你了。” 声音轻缓,包含的情谊却深重。 甄茵含笑点头:“我知道。” 她双臂环绕着霍亭瑜的脖子,把脑袋埋了进去,眼底却闪过一丝迷茫。 小玉玉隔着时空已经查探到她的状态,知道这次没有它在,仙子过的很是煎熬,只是它现在还留在小诺这边,分身乏术,只能每日哭唧唧的被小诺用来采摘花蜜。 它感觉自己身上不管是石榴花还是内部的净水现在全部都是一股子的花蜜味,甜丝丝的,也不知道仙子日后要用的话会不会甜倒一排牙。 甄茵提出要见三个孩子,霍亭瑜就借口说她的身子还很虚弱,不让她抱,只能看上几眼。 其实也是霍亭瑜的私心作祟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他的的确确不希望皇后的视线落在任何人身上,即便那是他和皇后的亲儿子。 但是他再怎么不情愿,在甄茵总算恢复了些后,霍亭瑜才总算同意了甄茵带着几个小子。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忍耐,认为这是皇后的母爱发作了,可是时间一久,他内心就很不平衡了。 孩子把皇后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走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在又一次甄茵把小孩准备抱上他们榻上的时候,霍亭瑜却暗戳戳的把甄茵带到了后面的温泉,让嬷嬷把睡的正香的孩子抱到了隔壁。 倒也不是霍亭瑜脑子里有什么带颜色的东西,他只是想跟皇后腻在一起,即便是简单的亲亲抱抱也能让他心生满足。 更何况皇后现在的身子也实在不允许,他也被这么久的担惊受怕扰的心有余悸,甚至还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还是不要孩子就好了。 霍亭瑜出生在皇家,最是知道皇室兄弟间的残忍,他一点也不觉得皇嗣多是好事,相反他更想跟皇后游山玩水,两个人一起走到白头。 而不是每日都被小崽子闹的什么都做不了。 霍亭瑜刚把甄茵哄到自己怀里,才浅浅的亲了两下,就听到隔壁小崽子震耳欲聋的哭声。 关键一个还好,嬷嬷还能哄着慢慢来。 偏偏那三个小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只要一个闹起来,其他两个也都扯着嗓子嚎。 新手奶爸霍亭瑜郁郁地起身,满脸不爽。 甄茵失笑,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哄孩子去。” 霍亭瑜这才缓和了脸,认命的给两个人穿上衣服,把孩子从隔壁抱了回来,最终还是没能过上二人世界。 第144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九) 甄茵再次遇上霍恒远还是在三年后的开春,说实话,这么久过去了,她甚至都已经淡忘这个人了。 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汤圆似的三头身小崽子,没能牵到她手的老大明显不高兴的被霍亭瑜牵着,他的表情和臭脸皇上的一模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恰逢中秋,正是阖家欢乐的时候,在宫宴上体面的说了几句话,还没吃下几口一家就被霍亭瑜带出了宫。 一开始霍亭瑜还偷偷摸摸的,拉着甄茵走的飞快,生怕那三个崽子闻着皇后的味儿就跟来了。 随着孩子的长大,他们越来越会吸引甄茵的注意,一个两个的又都是有主意的,虽然霍亭瑜的帝王心术让他大多数时间都能获得胜利,得到皇后。 可是仍然有焦头烂额的时候,前段时间小崽子就仗着他们无辜的神情,把他从凤栖宫带到了御书房,在杜生明和众大臣灼热的视线下,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按头处理政务。 整整一天他都没能看见皇后一面,心中想的紧。 总算从御书房出来后,着急的往回走,直到走到了凤栖宫,看着早已经熄了灯火的房间,他哑了声音,推门,里面还落了锁。 当即就把霍亭瑜气孝了,四面的窗户也从里面插上封住了,如果要进门那就一定会闹出动静,霍亭瑜忍着一肚子火,在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日还把甄茵吓了一跳,那之后小崽子就再也摸不到和皇后一张床上睡觉的机会了。 小崽子也就正式跟霍亭瑜这个父皇撕破了脸,几乎是无孔不入的侵入他和皇后的二人世界,连做些亲密的举动都不能专心,生怕小崽子会忽然钻出来。 这般想着,霍亭瑜就直接把甄茵抱了起来,在皇宫中光明正大的用着轻功,谁知道才飞到宫门口,就看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三个萝卜头—— 以及他们身边板着脸的云落。 小崽子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简直一目了然。 霍亭瑜深吸一口气,想骂人。 手心却被人捏了捏,他侧目看向皇后,眼中的哀怨都要流出来了,可是甄茵面对三个崽子投来的目光又怎么忍心把人丢下。 霍亭瑜早就知道了会这样,依旧觉得心气难平,看着把皇后霸占的小崽子们更是糟心。 湖边有人在放莲花灯,霍亭瑜有心带着甄茵去放,但是小崽子们拉着他们非要去一个酒楼。 这个酒楼是最近在忽然兴起的,里面更像是茶馆,比较清静,而且大多都是一些世家子弟过来。 楼上有雅间,大厅中左右两个台子,左边的是说书的,把手中的拍板拍的啪啪响,说到高潮四周还会有叫好声。 另一边则是几个貌美舞姬身着清凉随着乐声起舞。 两边像是在比拼一样,叫喊声越来越大,吵的人头疼难耐。 说书的中年人扯着嗓子时不时停下来喝茶。 霍亭瑜一进门就直皱眉头,下意识抬手,想要帮甄茵捂住耳朵,收到阻碍才恍惚想到皇后并不在旁边,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小崽子。 再看另外两个,已经非常迅速的拉着他的皇后往楼上走了,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把霍亭瑜看的额间青筋一跳,心中再次给云落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霍亭瑜想到之前云落多次把小崽子带出宫溜去玩,而他为了和皇后二人世界全当没看见,云落就是这么带坏小孩子的? 甄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嘴角的笑容变得味道,然而小崽子却没有看出来不对劲,再次进入这个新奇的地方让他们心中都很兴奋,此时一门心思的想要上楼。 只有待在父皇身边的老大没有那么上头,端的自己是长兄的架势,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母后心情的变化。 再看父皇,嚯!这脸黑的! 老大顿时觉得大事不妙,目光一晃就看见了转身想走的人,他急忙大声喊道:“皇、小叔!” 他声调诡异的转了一圈,还知道在外不暴露身份。 甄茵和霍亭瑜循声看去,这就看见了霍恒远。 霍恒远叹了口气转过身,勉强笑着给他们打了招呼,隐隐行了礼。 他被抓到牢中,自觉大势已去,心中虽然也有怨恨,但成王败寇,反而对生死看淡,更别说是皇位了,于是他吃好喝好的,日日数着指头过日子,猜想着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霍恒远总算在一个狱卒的口中听到帝师已亡的事情,心中着实还激动了一下,认为自己这是终于要死了。 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一个消息,皇后产子大赦天下,他这样一个对着皇位虎视眈眈的人竟然就这么被赦免了! 直到出了牢门他还有些缓不过神,浑浑噩噩过了好几日他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在霍亭瑜这个位置上,那么对于一个试图谋权篡位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可是霍亭瑜却把他放了。 他自认不如这般豁达,却也起不了什么谋反的心思了。 所以挖出了之前给自己留下的银钱,办起了酒楼,风生水起的赚了不少银钱。 在云落带着几个皇子来到酒楼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心中并没有想要接近的念头,只安心做自己的生意。 几个皇子似乎很喜欢这里热火朝天的气氛,只是又一次来这里,结账的时候,云落竟然没有带钱,想要赊账。 掌柜自然不肯,最后还是他这个老板出面才把人保了下来。 云落看见他还以为他不安好心,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带皇子来,霍恒远也被云落警告过不要接近皇子。 他反正是无所谓,可是却不知道皇子们从哪里知道了他是皇室的人,每次都闹着云落过来,一来二去他也跟这三个皇子熟悉了。 要问霍恒远最不想看见谁,那就是当今皇上皇后了。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大皇子会为了转移父皇母后的视线,叫破他的身份。 霍恒远一阵头皮发麻。 最后这么几个人全部都挤在一个包厢里。 第144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三十九) 甄茵再次遇上霍恒远还是在三年后的开春,说实话,这么久过去了,她甚至都已经淡忘这个人了。 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汤圆似的三头身小崽子,没能牵到她手的老大明显不高兴的被霍亭瑜牵着,他的表情和臭脸皇上的一模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恰逢中秋,正是阖家欢乐的时候,在宫宴上体面的说了几句话,还没吃下几口一家就被霍亭瑜带出了宫。 一开始霍亭瑜还偷偷摸摸的,拉着甄茵走的飞快,生怕那三个崽子闻着皇后的味儿就跟来了。 随着孩子的长大,他们越来越会吸引甄茵的注意,一个两个的又都是有主意的,虽然霍亭瑜的帝王心术让他大多数时间都能获得胜利,得到皇后。 可是仍然有焦头烂额的时候,前段时间小崽子就仗着他们无辜的神情,把他从凤栖宫带到了御书房,在杜生明和众大臣灼热的视线下,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按头处理政务。 整整一天他都没能看见皇后一面,心中想的紧。 总算从御书房出来后,着急的往回走,直到走到了凤栖宫,看着早已经熄了灯火的房间,他哑了声音,推门,里面还落了锁。 当即就把霍亭瑜气孝了,四面的窗户也从里面插上封住了,如果要进门那就一定会闹出动静,霍亭瑜忍着一肚子火,在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日还把甄茵吓了一跳,那之后小崽子就再也摸不到和皇后一张床上睡觉的机会了。 小崽子也就正式跟霍亭瑜这个父皇撕破了脸,几乎是无孔不入的侵入他和皇后的二人世界,连做些亲密的举动都不能专心,生怕小崽子会忽然钻出来。 这般想着,霍亭瑜就直接把甄茵抱了起来,在皇宫中光明正大的用着轻功,谁知道才飞到宫门口,就看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三个萝卜头—— 以及他们身边板着脸的云落。 小崽子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简直一目了然。 霍亭瑜深吸一口气,想骂人。 手心却被人捏了捏,他侧目看向皇后,眼中的哀怨都要流出来了,可是甄茵面对三个崽子投来的目光又怎么忍心把人丢下。 霍亭瑜早就知道了会这样,依旧觉得心气难平,看着把皇后霸占的小崽子们更是糟心。 湖边有人在放莲花灯,霍亭瑜有心带着甄茵去放,但是小崽子们拉着他们非要去一个酒楼。 这个酒楼是最近在忽然兴起的,里面更像是茶馆,比较清静,而且大多都是一些世家子弟过来。 楼上有雅间,大厅中左右两个台子,左边的是说书的,把手中的拍板拍的啪啪响,说到高潮四周还会有叫好声。 另一边则是几个貌美舞姬身着清凉随着乐声起舞。 两边像是在比拼一样,叫喊声越来越大,吵的人头疼难耐。 说书的中年人扯着嗓子时不时停下来喝茶。 霍亭瑜一进门就直皱眉头,下意识抬手,想要帮甄茵捂住耳朵,收到阻碍才恍惚想到皇后并不在旁边,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小崽子。 再看另外两个,已经非常迅速的拉着他的皇后往楼上走了,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把霍亭瑜看的额间青筋一跳,心中再次给云落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霍亭瑜想到之前云落多次把小崽子带出宫溜去玩,而他为了和皇后二人世界全当没看见,云落就是这么带坏小孩子的? 甄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嘴角的笑容变得味道,然而小崽子却没有看出来不对劲,再次进入这个新奇的地方让他们心中都很兴奋,此时一门心思的想要上楼。 只有待在父皇身边的老大没有那么上头,端的自己是长兄的架势,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母后心情的变化。 再看父皇,嚯!这脸黑的! 老大顿时觉得大事不妙,目光一晃就看见了转身想走的人,他急忙大声喊道:“皇、小叔!” 他声调诡异的转了一圈,还知道在外不暴露身份。 甄茵和霍亭瑜循声看去,这就看见了霍恒远。 霍恒远叹了口气转过身,勉强笑着给他们打了招呼,隐隐行了礼。 他被抓到牢中,自觉大势已去,心中虽然也有怨恨,但成王败寇,反而对生死看淡,更别说是皇位了,于是他吃好喝好的,日日数着指头过日子,猜想着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霍恒远总算在一个狱卒的口中听到帝师已亡的事情,心中着实还激动了一下,认为自己这是终于要死了。 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一个消息,皇后产子大赦天下,他这样一个对着皇位虎视眈眈的人竟然就这么被赦免了! 直到出了牢门他还有些缓不过神,浑浑噩噩过了好几日他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在霍亭瑜这个位置上,那么对于一个试图谋权篡位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可是霍亭瑜却把他放了。 他自认不如这般豁达,却也起不了什么谋反的心思了。 所以挖出了之前给自己留下的银钱,办起了酒楼,风生水起的赚了不少银钱。 在云落带着几个皇子来到酒楼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心中并没有想要接近的念头,只安心做自己的生意。 几个皇子似乎很喜欢这里热火朝天的气氛,只是又一次来这里,结账的时候,云落竟然没有带钱,想要赊账。 掌柜自然不肯,最后还是他这个老板出面才把人保了下来。 云落看见他还以为他不安好心,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带皇子来,霍恒远也被云落警告过不要接近皇子。 他反正是无所谓,可是却不知道皇子们从哪里知道了他是皇室的人,每次都闹着云落过来,一来二去他也跟这三个皇子熟悉了。 要问霍恒远最不想看见谁,那就是当今皇上皇后了。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大皇子会为了转移父皇母后的视线,叫破他的身份。 霍恒远一阵头皮发麻。 最后这么几个人全部都挤在一个包厢里。 第145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四十) 几个小崽子知道惹了祸,此时都低垂着脑袋装鸵鸟不敢说话,甄茵被霍亭瑜抓着手,面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她是想不到这么有野心的一个人,最后竟然轻而易举的放下了登上皇位的执念,最后只开了个酒楼敛财。 想当初,把人从牢中放出去的决定还是她做的,霍亭瑜也没有干涉。 两个人的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是觉得如果霍恒远反咬他们的话,就直接把这个人给解决了,也不用顾忌皇室的颜面。 偶遇这回事纯属巧合。 霍亭瑜和甄茵却皱紧了眉,不止是因为云落遇上了霍恒远,在看见霍恒远和三个萝卜头接触,却没有汇报。 更是担心小崽子们识人不清被利用了,毕竟他们的年纪现在还太小了,很容易会被人欺骗。 霍亭瑜沉声:“你们三人年纪也不小了,哪里能像现在一样每日都出宫玩?看来还是找个靠谱的太傅好好教导才是。” 三个崽子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却知道读书的恐怖,更别说父皇还要剥夺他们玩乐的时间。 他们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被如此摧残? 三个脑袋齐刷刷的看向了甄茵,然而一向心软的母后却敛眉不语,在三人看过来后,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三个人瞬间坐直,不敢说反对的话。 读书就读,只要能让母后不生气! 霍亭瑜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怂了?” 刚才老大叫小叔那声不可谓不洪亮,可能是觉得找到了靠山? 这算什么靠山? 他看向霍恒远,似笑非笑意味不明:“你倒是会讨孩子开心,他们现在看见朕就像是看见了仇人。” 老大老二老三齐齐浑身一震,他们没有!别乱说! 可是看见父皇冰冷一片的脸,到底不敢说话。 他们哪里是讨厌父皇啊?还不是父皇霸占着母后,不让他们靠近。 小崽子们心中止不住的难过,手中的饭都不香了。 甄茵垂眸,自然的吃下霍亭瑜给她剥的虾:“孩子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让你多注意注意他们,。” 想到以往霍亭瑜的放养行为,暗暗摇头,那几个崽子嘴上和心里想的就不是一回事,俗称傲娇。 霍亭瑜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教养方法有错,实在是因为他小的时候没人管,都能长这么大,现在那么多人都陪着小崽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活的不好。 但这是皇后说的话,他得听。 霍亭瑜颔首:“这件事是朕做得不对,以后——” 他顿了顿,说的很是艰难:“以后,朕会看情况陪陪你们。” 看情况就到时候再看。 他不是不爱他们,只是在他心中对比着皇后,果然还是皇后更为重要些。 俗称,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霍恒远从自己的衣襟中取出一个账本,摊开放在霍亭瑜的面前。 “既然你们来了,这账咱们就好好算算。” 霍亭瑜看着账本上的内容,眉心一跳。 九月初十,摔碎碗碟无数,门窗两扇。 十月十四,吃霸王餐,闹后厨,逼走厨师一个,学徒三个。 十一月初七…… 条条件件,这不是账本,是小崽子的罪证。 小崽子们兴高采烈的出宫,却被拎着领子垂头丧气的回去。 对于一个讨债的债主,甄茵贡献了自己的荷包。 他们都没有提起关于霍恒远回归皇室的话题,或许这个酒楼就是霍恒远如今的盼头了。 三个小崽子现在还住在一起,他们都是不睡到中午不起身的懒虫,宫人也都默认了这件事,到了中午就会叫几个崽子去凤栖宫吃午饭。 然而在霍亭瑜发现他们办的坏事之后,迫于父皇的威严,或者是不想让母后失望,应下了读书的事情。 第二日天才擦亮,三个人就已经梳妆整齐的出现在了御书房。 已经下了早朝的霍亭瑜正在和刚刚清醒过来的甄茵吃早饭。 桌子的另一边摆放着三个小碗,明显是他们三个的。 三人还很是心虚,此时不敢主动开口,心中却在想,会是谁成为他们的太傅。 这么盼着,在饭后就盼到了人。 左相杜生明和大理寺卿一左一右的站在面前,彰显着他们以后就是皇子的文师与武师了。 杜生明深吸一口气,他早就对皇子们的调皮有所耳闻,这一下就从左相变成了太傅,他一时的角色还转换不过来。 深觉自己就是个大冤种,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直到皇上带着皇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声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简直感人肺腑!皇上和皇后这般信任,他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杜生明被打了鸡血,浑身充满了力气。 而且皇子在被甄茵警告过之后,现在别提有多乖了,杜生明很是满意。 大理寺卿是个一根筋,皇上皇后既然吩咐了,他便每次都卡着皇子的体力极限训练皇子们的体能,每日的时间都被排的很慢,皇子们在不断训练中,变得沉稳起来。 皇子五岁之时。 皇后甄茵再次怀上皇嗣,举国欢腾。 三个皇子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就会到凤栖宫,叽叽喳喳的说他们想要个妹妹,不想要弟弟了。 这么久的相处,让他们几个人的兄弟情摇摇欲坠,本来就是耐不住的性子,互相之间小摩擦不断,虽然最后都能自己和好,用不着人调解,可是确实能看出来,几个人都不想要弟弟。 最痛苦的莫过于霍亭瑜了。 他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了,从皇子出生到现在五年的时间,他是真的怕了。 但他又不想让皇后喝避子药,那东西对身子不好。 一开始他忍着不做到最后,最后实在忍不了了,还去了趟寺庙拜佛,企图压下燥热,在回宫后看见皇后的第一眼理智便土崩瓦解,恨不得自己喝了断子绝孙的毒药。 最后还是甄茵提出有一种羊肠经过加工后可用,他一开始还保持怀疑的态度,最后一连好几年过去都没事,他也就放开了,可是这次却还是中了标。 霍亭瑜郁闷。 见皇后哄他开心的同时,还是忍不住的担忧,哪里舍得闹太久的脾气,就只能勉强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只是午夜梦回,他总也是想要个乖巧像皇后的女儿。 被寄予期望的肚子,在甄茵的控制下,足月后诞下了三个公主。 在霍亭瑜看着几个孩子一个接一个被抱出来之后人都麻了。 所幸女儿就是比儿子省心,没怎么闹过。 就像霍亭瑜想象的那样,很乖。 甄茵在这里待到了九十多岁,她的身体依旧很好,但是世界的排斥在催促她赶紧离开,她也总算走到了男人前面。 在灵魂离体的那刻,她听到了霍亭瑜压抑的哭声,也恍然落下泪。 她的子孙跪在霍亭瑜的身后,而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霍亭瑜的身上。 甄茵没打算这么早就走,毕竟现在小玉玉还没回来,她还要再等等,至少看着霍亭瑜寿终正寝才好。 可是她到底没能等到那一天。 霍亭瑜在当天晚上,亲吻了已经冰凉一片的甄茵的唇上,而后毫不犹豫的饮下了鸠酒,躺在尸体的身边闭上了眼睛,抓着甄茵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甄茵沉默的看着,心中却止不住的颤抖,怎么就这么傻? 她等待着霍亭瑜的魂魄出来,却只等到了一直守在旁边的小玉玉。 到底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帝后薨毙,太子继位,大丧。 【年幼傀儡皇帝·结】 第145章 年幼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妖后(四十) 几个小崽子知道惹了祸,此时都低垂着脑袋装鸵鸟不敢说话,甄茵被霍亭瑜抓着手,面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她是想不到这么有野心的一个人,最后竟然轻而易举的放下了登上皇位的执念,最后只开了个酒楼敛财。 想当初,把人从牢中放出去的决定还是她做的,霍亭瑜也没有干涉。 两个人的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是觉得如果霍恒远反咬他们的话,就直接把这个人给解决了,也不用顾忌皇室的颜面。 偶遇这回事纯属巧合。 霍亭瑜和甄茵却皱紧了眉,不止是因为云落遇上了霍恒远,在看见霍恒远和三个萝卜头接触,却没有汇报。 更是担心小崽子们识人不清被利用了,毕竟他们的年纪现在还太小了,很容易会被人欺骗。 霍亭瑜沉声:“你们三人年纪也不小了,哪里能像现在一样每日都出宫玩?看来还是找个靠谱的太傅好好教导才是。” 三个崽子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却知道读书的恐怖,更别说父皇还要剥夺他们玩乐的时间。 他们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被如此摧残? 三个脑袋齐刷刷的看向了甄茵,然而一向心软的母后却敛眉不语,在三人看过来后,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三个人瞬间坐直,不敢说反对的话。 读书就读,只要能让母后不生气! 霍亭瑜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怂了?” 刚才老大叫小叔那声不可谓不洪亮,可能是觉得找到了靠山? 这算什么靠山? 他看向霍恒远,似笑非笑意味不明:“你倒是会讨孩子开心,他们现在看见朕就像是看见了仇人。” 老大老二老三齐齐浑身一震,他们没有!别乱说! 可是看见父皇冰冷一片的脸,到底不敢说话。 他们哪里是讨厌父皇啊?还不是父皇霸占着母后,不让他们靠近。 小崽子们心中止不住的难过,手中的饭都不香了。 甄茵垂眸,自然的吃下霍亭瑜给她剥的虾:“孩子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让你多注意注意他们,。” 想到以往霍亭瑜的放养行为,暗暗摇头,那几个崽子嘴上和心里想的就不是一回事,俗称傲娇。 霍亭瑜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教养方法有错,实在是因为他小的时候没人管,都能长这么大,现在那么多人都陪着小崽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活的不好。 但这是皇后说的话,他得听。 霍亭瑜颔首:“这件事是朕做得不对,以后——” 他顿了顿,说的很是艰难:“以后,朕会看情况陪陪你们。” 看情况就到时候再看。 他不是不爱他们,只是在他心中对比着皇后,果然还是皇后更为重要些。 俗称,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霍恒远从自己的衣襟中取出一个账本,摊开放在霍亭瑜的面前。 “既然你们来了,这账咱们就好好算算。” 霍亭瑜看着账本上的内容,眉心一跳。 九月初十,摔碎碗碟无数,门窗两扇。 十月十四,吃霸王餐,闹后厨,逼走厨师一个,学徒三个。 十一月初七…… 条条件件,这不是账本,是小崽子的罪证。 小崽子们兴高采烈的出宫,却被拎着领子垂头丧气的回去。 对于一个讨债的债主,甄茵贡献了自己的荷包。 他们都没有提起关于霍恒远回归皇室的话题,或许这个酒楼就是霍恒远如今的盼头了。 三个小崽子现在还住在一起,他们都是不睡到中午不起身的懒虫,宫人也都默认了这件事,到了中午就会叫几个崽子去凤栖宫吃午饭。 然而在霍亭瑜发现他们办的坏事之后,迫于父皇的威严,或者是不想让母后失望,应下了读书的事情。 第二日天才擦亮,三个人就已经梳妆整齐的出现在了御书房。 已经下了早朝的霍亭瑜正在和刚刚清醒过来的甄茵吃早饭。 桌子的另一边摆放着三个小碗,明显是他们三个的。 三人还很是心虚,此时不敢主动开口,心中却在想,会是谁成为他们的太傅。 这么盼着,在饭后就盼到了人。 左相杜生明和大理寺卿一左一右的站在面前,彰显着他们以后就是皇子的文师与武师了。 杜生明深吸一口气,他早就对皇子们的调皮有所耳闻,这一下就从左相变成了太傅,他一时的角色还转换不过来。 深觉自己就是个大冤种,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直到皇上带着皇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声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简直感人肺腑!皇上和皇后这般信任,他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杜生明被打了鸡血,浑身充满了力气。 而且皇子在被甄茵警告过之后,现在别提有多乖了,杜生明很是满意。 大理寺卿是个一根筋,皇上皇后既然吩咐了,他便每次都卡着皇子的体力极限训练皇子们的体能,每日的时间都被排的很慢,皇子们在不断训练中,变得沉稳起来。 皇子五岁之时。 皇后甄茵再次怀上皇嗣,举国欢腾。 三个皇子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就会到凤栖宫,叽叽喳喳的说他们想要个妹妹,不想要弟弟了。 这么久的相处,让他们几个人的兄弟情摇摇欲坠,本来就是耐不住的性子,互相之间小摩擦不断,虽然最后都能自己和好,用不着人调解,可是确实能看出来,几个人都不想要弟弟。 最痛苦的莫过于霍亭瑜了。 他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了,从皇子出生到现在五年的时间,他是真的怕了。 但他又不想让皇后喝避子药,那东西对身子不好。 一开始他忍着不做到最后,最后实在忍不了了,还去了趟寺庙拜佛,企图压下燥热,在回宫后看见皇后的第一眼理智便土崩瓦解,恨不得自己喝了断子绝孙的毒药。 最后还是甄茵提出有一种羊肠经过加工后可用,他一开始还保持怀疑的态度,最后一连好几年过去都没事,他也就放开了,可是这次却还是中了标。 霍亭瑜郁闷。 见皇后哄他开心的同时,还是忍不住的担忧,哪里舍得闹太久的脾气,就只能勉强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只是午夜梦回,他总也是想要个乖巧像皇后的女儿。 被寄予期望的肚子,在甄茵的控制下,足月后诞下了三个公主。 在霍亭瑜看着几个孩子一个接一个被抱出来之后人都麻了。 所幸女儿就是比儿子省心,没怎么闹过。 就像霍亭瑜想象的那样,很乖。 甄茵在这里待到了九十多岁,她的身体依旧很好,但是世界的排斥在催促她赶紧离开,她也总算走到了男人前面。 在灵魂离体的那刻,她听到了霍亭瑜压抑的哭声,也恍然落下泪。 她的子孙跪在霍亭瑜的身后,而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霍亭瑜的身上。 甄茵没打算这么早就走,毕竟现在小玉玉还没回来,她还要再等等,至少看着霍亭瑜寿终正寝才好。 可是她到底没能等到那一天。 霍亭瑜在当天晚上,亲吻了已经冰凉一片的甄茵的唇上,而后毫不犹豫的饮下了鸠酒,躺在尸体的身边闭上了眼睛,抓着甄茵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甄茵沉默的看着,心中却止不住的颤抖,怎么就这么傻? 她等待着霍亭瑜的魂魄出来,却只等到了一直守在旁边的小玉玉。 到底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帝后薨毙,太子继位,大丧。 【年幼傀儡皇帝·结】 第146章 占山为王土匪头头×福宝小秀女(一) “甄家女要入宫选秀了?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两日前甄家递的帖子,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甄家女以容貌声名远播,说不得皇宫中的那位今日就迫不及待派人来接了,你怎么还问是真是假?” “自然是因为……” 那人话说到一半,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经过的人,下巴都忘记收回去。 周围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皆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那女子除了发间碧绿色的发带,浑身上下都是素净的白色,不过十四五的年纪,面上还遮着面纱,就凭那双上挑的眼眸也足以让人呼吸一滞。 卓京城是距离皇都最近的一座城池,被称之为卓京城第一美人的甄家女的声名,自然也传遍了皇都。 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日日拜访甄家,只是为了迎娶甄家女,也不乏远道而来的商客慕名而来,最后因为一眼定心后,便定居在了卓京城。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卓京城的繁华在某种程度上跟皇都不相上下。 听说甄家的门槛都不知道被踏破多少了,偏偏甄家老爷沉得住气,不管谁来都是一句话,不嫁。 甄家女如今将要及笄,却不曾想竟是被甄家老爷一句话直接送去参选秀女。 那送到皇宫的甄家女怎么可能不被啃掉一层皮? 许多人大失所望,甚至还有些商户心灰意冷直接转头连夜去了皇都,也不知道是希冀在皇都还仍然能偶遇甄家女,还是真的放下了执念。 不远处的酒楼大敞着窗户,却不见人在窗边坐。 邵衍昱隐在窗户后,他的对面还蹲坐着三四个人,各个都是凶神恶煞的糙汉子,其中还有个面带狰狞刀疤。 偏偏邵衍昱面若好男,隆准丰颐、眉目英飒,虽然身条很高,但是站在几个高头大汉前面,被衬得清瘦,活像是个被劫持的良家子弟。 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还险些把掌柜的吓个够呛,若不是邵衍昱开口说了两句,那掌柜的说不得就要报官了,就连上菜的小二都是战战兢兢,连抬头都不敢。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一抖,闷声粗气道:“大当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是一起打拼出来的兄弟,虽然是扇飞,但是平常劫富救贫,偶尔打家劫舍,再吓唬吓唬那些沿路的高官世家子,也没做过什么掳掠女子的事。 现在大当家相中了第一美人,张口就是要把这个马上就要进宫的秀女给抢走了,还不惜提前过来蹲点。 甄家女还没出现的时候,大当家悠闲的到处乱逛,甄家女一出现,大当家就缩回了脑袋,还用那种眼神…… 刀疤脸没读过书,说不出那种不可言传的意境,又是个直肠子,平常就没个把门的,现在更是直接就把话秃噜了出来。 “你这眼神恨不得吃了甄家女一样。” 旁边的弟兄顿时暗暗给刀疤脸投去了壮士的目光。 邵衍昱听见这话却没反驳,那双薄凉的眸子含着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从酒楼下经过的女子,感受到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他一样盯着甄家女,嘴角更加上扬。 “甄家女有什么好看的,关键可是在甄家身上。” 言尽于此,刀疤脸再怎么问他也没有开口解释第二句。 他那几个兄弟却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大当家总是个有主意的,他们只要做事就行了。 第146章 占山为王土匪头头×福宝小秀女(一) “甄家女要入宫选秀了?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两日前甄家递的帖子,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甄家女以容貌声名远播,说不得皇宫中的那位今日就迫不及待派人来接了,你怎么还问是真是假?” “自然是因为……” 那人话说到一半,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经过的人,下巴都忘记收回去。 周围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皆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那女子除了发间碧绿色的发带,浑身上下都是素净的白色,不过十四五的年纪,面上还遮着面纱,就凭那双上挑的眼眸也足以让人呼吸一滞。 卓京城是距离皇都最近的一座城池,被称之为卓京城第一美人的甄家女的声名,自然也传遍了皇都。 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日日拜访甄家,只是为了迎娶甄家女,也不乏远道而来的商客慕名而来,最后因为一眼定心后,便定居在了卓京城。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卓京城的繁华在某种程度上跟皇都不相上下。 听说甄家的门槛都不知道被踏破多少了,偏偏甄家老爷沉得住气,不管谁来都是一句话,不嫁。 甄家女如今将要及笄,却不曾想竟是被甄家老爷一句话直接送去参选秀女。 那送到皇宫的甄家女怎么可能不被啃掉一层皮? 许多人大失所望,甚至还有些商户心灰意冷直接转头连夜去了皇都,也不知道是希冀在皇都还仍然能偶遇甄家女,还是真的放下了执念。 不远处的酒楼大敞着窗户,却不见人在窗边坐。 邵衍昱隐在窗户后,他的对面还蹲坐着三四个人,各个都是凶神恶煞的糙汉子,其中还有个面带狰狞刀疤。 偏偏邵衍昱面若好男,隆准丰颐、眉目英飒,虽然身条很高,但是站在几个高头大汉前面,被衬得清瘦,活像是个被劫持的良家子弟。 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还险些把掌柜的吓个够呛,若不是邵衍昱开口说了两句,那掌柜的说不得就要报官了,就连上菜的小二都是战战兢兢,连抬头都不敢。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一抖,闷声粗气道:“大当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是一起打拼出来的兄弟,虽然是扇飞,但是平常劫富救贫,偶尔打家劫舍,再吓唬吓唬那些沿路的高官世家子,也没做过什么掳掠女子的事。 现在大当家相中了第一美人,张口就是要把这个马上就要进宫的秀女给抢走了,还不惜提前过来蹲点。 甄家女还没出现的时候,大当家悠闲的到处乱逛,甄家女一出现,大当家就缩回了脑袋,还用那种眼神…… 刀疤脸没读过书,说不出那种不可言传的意境,又是个直肠子,平常就没个把门的,现在更是直接就把话秃噜了出来。 “你这眼神恨不得吃了甄家女一样。” 旁边的弟兄顿时暗暗给刀疤脸投去了壮士的目光。 邵衍昱听见这话却没反驳,那双薄凉的眸子含着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从酒楼下经过的女子,感受到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他一样盯着甄家女,嘴角更加上扬。 “甄家女有什么好看的,关键可是在甄家身上。” 言尽于此,刀疤脸再怎么问他也没有开口解释第二句。 他那几个兄弟却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大当家总是个有主意的,他们只要做事就行了。 第147章 占山为王土匪头头×福宝小秀女(二) 甄茵坐在敞亮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这个马车是甄家老爷特意定做的,上面没有轿顶,四周只放置了栏杆,却是无与伦比的豪华—— 金银无数,还有豆大的珍珠点缀,,就连她屁股下坐着的软垫,外面的锦缎也是用金线绣的。 甄茵刚醒来就坐着,谁也不知道原主只是坐着马车就命丧黄泉了。 她的袖中还藏着匕首,就连舌尖下也压着毒药,马车下的暗格里全都是刀枪剑戟,只要有人踩上马车上的机关,就会瞬间被扎成筛子。 她的胃里还残留着火烧般的灼热,小玉玉已经在清除让她不适的因素。 甄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原主这段时间做的事,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原主是甄家女,母亲难产而亡,家中只有她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恨不得把原主宠到天上去,什么都捡最好的给她。 可是原主是个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万人迷,她的身上会散发一种幽香,只有原主自己能闻到,其他人只要是看见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把注意力停留到她的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没有露过脸,却能成为第一美人的原因。 原主小的时候被父亲捧在手掌心,自然是谁也接近不了,但是随着原主年龄的长大,再和父亲黏在一起就不合适了。 虽然父亲依旧还是守着她,但是还是让人寻到了可乘之机,试图把她掳走。 贼人被当场抓获,是个为了把原主带走培养成暗卫,据贼人描述,原主很适合勾引男人然后获得机密。 之后原主就被更加频繁的绑架,却都不是为了什么不正经的心思,几乎全部都是要把她带走供起来,以达到什么目的。 甄家因为她的万人迷属性被闹得不可开交,甄家老爷也因为一直以来的风声鹤唳,轻易不敢把自家的掌上明珠交给别人。 原主活了十来年,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下毒的事,还真的被得手后翘了辫子。 甄茵扶额,原主对人都有本能的警惕性,从来没吃过外面的东西,又怎么会忽然中了毒? 这几日的变化来源于甄家老爷要把她送进宫做秀女,莫非她进宫还触碰到了谁的利益,以至于对她下了毒? 或者是某位把甄家门槛踩破的狂热粉丝因爱生恨,痛下杀手? 剥茧抽丝也毫无头绪。 甄茵不得已转移了注意力:“小玉玉,现在这个地方的气运之子是谁?” 小玉玉扫描了一圈,周身呈现绿色的光晕,它轻声咦了一声,很是惊奇:“仙子,是绿色哎,这表示气运之子现在很讨厌你,好奇怪,在原身万人迷的属性下竟然还会有人这么厌烦她。” 甄茵眨了眨眼,挑眉:“什么玩意儿?” 之前并没有什么绿色,也看不出气运之子对她是什么态度。 小玉玉耐心解释:“是小诺教我的啦,一点点雕虫小技,她说她很担心再被人骗,于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法术,可以看透人的情绪,很好用的。” 她把后面那句话咽了下去,之前在霍恒远将死的弥留之际,它其实偷偷的用过这个法术,是颜色鲜艳的正红色,情绪非常饱满。 也正是这样,它才会确信这个法术的确很有用。 甄茵点头。 小诺本身就是从自然中产生的精灵,不仅吸收灵力毫无阻碍,而且雷劫也会轻松很多,创造出法术不足为奇。 “仙子,气运之子名叫邵衍昱,现在的身份是土匪头子,在附近的青冈山上做大当家,手底下有一百来号的属下。” 小玉玉很快确定了他的身份,探查位置之后开始报点:“邵衍昱现在就在旁边的酒楼,二楼正中大敞窗户的那一间就是……” 它的声音诡异的顿了顿,自从仙子的灵力恢复了一些后,它也能操控一部分了,方才把灵力延伸过去,一不小心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小玉玉深吸一口气,很是严肃的批判:“仙子,他竟然想要将您掳走!” 哦? 甄茵抬眼,倒是来了些兴趣。 以往想要把原主掳走的那些人,无一例外眼睛中都是灼热的渴求的欲望,但是现在气运之子这般讨厌她这个人,却还是想要掳走她,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事。 驾马车的是甄家的侍卫,一左一右跟门神一样,背脊宽阔,听闻他们早先是在宫中给皇上身边任职的,武艺高强,也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所以上街才没有人敢拦马车,只能远远的看着。 甄茵扬声:“停车。” 她的声音柔声诺语,有种江南那边的腔调,尾音拉长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侍卫通体一麻,从尾椎骨升起的燥热让二人谁都不敢接话,却下意识的拉紧了马匹,停下了车。 甄茵微微抬头,直直看向酒楼正中的窗户,若是常人被这么忽然看过去都会愣上片刻,她却没在窗户口看见人。 眯了眯眼,在看见缝隙中一闪而过的衣袖后勾起了唇。 “今日父亲出门在外用饭,我也不想回去,劳烦你们去看看这酒楼中可有位置,可好?” 左边的侍卫更为寡语,绷紧了下颌动都不动,右边的侍卫却反应了过来,深深吸气,却不敢回身看她:“小姐,老爷有吩咐,出门在外,小姐不能随意下马车,您知道的,外面处处都是危险。” 甄茵自然知道,不说之前的,就打原主五岁起,这两个侍卫来到身边后,大大小小的掳人事件层出不穷,这马车不知道改了多少次,现在看着铜墙铁壁的,都是一次次从教训中改进的。 她垂眸,轻声道:“今日我格外想吃酒楼的饭菜。” 右边的侍卫还想要劝上几句,却被左边的拦了下来,他有些着急还想说什么,左边的那个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的人。 他这才注意到,因为马车停下这个举动太过于稀奇,围过来的人密密麻麻,已经把马车包围起来了,若是再说上几句,说不得就有人要爬上马车。 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让他汗毛丛生,恨不得现在就回到甄家,把小姐安置到房间中才算安心。 周围的百姓离得近的都听到了甄茵说的话,见侍卫不同意,一个个‘仗义执言’着。 “小姐不过是想在酒楼用饭罢了,怎么就不许?” “到底你们是主子还是甄小姐是主子?主子想要吃酒楼你们也敢拦着?” “刁奴!若是甄老爷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你们!” 叽叽喳喳的吵的人耳朵疼。 更有甚者,还凑近了,想一窥甄茵面纱下的真容:“小姐莫怕,今日定要让你吃上酒楼的饭菜。” 他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泄气,只要是甄家女下马车去酒楼吃饭,那么他还是有机会一睹真容的。 酒楼的掌柜早就跑出来看热闹了,看着这么多人像是饿狼在看肉一样的眼神,脑筋转了转。 这都是客源啊! 甄家女第一次吃酒楼就进了他们家,这是天大的喜事,他都能预见自己的酒楼门庭若市的场景了。 丝毫犹豫都没有,当即便开口:“小店若能接待甄家小姐,便是天大的荣幸,今日的饭银给您免单!” 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叫嚷着掌柜大气,掌柜的瞬间咧开了嘴,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口碑才是最重要的。 这要怎么收场? 侍卫被这么多人如狼似虎的视线盯着,浑身上下都是紧绷僵硬的,若是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他们难保顾及不到小姐。 这是他们除了在解决掳人之事后,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了小姐第一美人的重量。 甄茵的视线早已经轻飘飘的收了回来,欣赏着小玉玉身周的颜色逐渐加深,这都往墨绿色狂奔了,代表着邵衍昱对她的厌恶直线下降。 她似笑非笑,竟然是在这方面讨厌她。 那以后可怎么办啊? 毕竟她的体质如此,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个扎眼的。 原主这么久没有被人成功掳走,还是多亏了这显眼的体质,那种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注意到的,即便她换上最破的衣服,衣衫褴褛的,只要在人群中扫一眼,就能看到她的位置。 甄茵扶着旁边的栏杆缓缓站了起来,没有轿顶就还挺好的,碰不到脑袋。 如今她在人群最中央,鹤立鸡群,微风吹动她的面纱,仿佛下一刻就会露出真容,甄茵这下清晰的感觉到了酒楼二楼投来的灼热视线。 她佯装不知,一脚迈出,竟然是要直接跳下去。 侍卫大惊失色,飞身落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小姐莫要冲动,伤了身子就不好了,小姐既然想吃酒楼,便吃酒楼,莫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甄茵定睛一看,竟然是左边坐着的那个侍卫。 她扬唇,却没有听他的收脚,反而直接跳了出来。 侍卫情急之下伸手去接她,还未接到人就被一只手拉开,而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抱在怀中,只能看到个发顶。 再看过去,小姐已经抽出了袖中的匕首,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第147章 占山为王土匪头头×福宝小秀女(二) 甄茵坐在敞亮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这个马车是甄家老爷特意定做的,上面没有轿顶,四周只放置了栏杆,却是无与伦比的豪华—— 金银无数,还有豆大的珍珠点缀,,就连她屁股下坐着的软垫,外面的锦缎也是用金线绣的。 甄茵刚醒来就坐着,谁也不知道原主只是坐着马车就命丧黄泉了。 她的袖中还藏着匕首,就连舌尖下也压着毒药,马车下的暗格里全都是刀枪剑戟,只要有人踩上马车上的机关,就会瞬间被扎成筛子。 她的胃里还残留着火烧般的灼热,小玉玉已经在清除让她不适的因素。 甄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原主这段时间做的事,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原主是甄家女,母亲难产而亡,家中只有她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恨不得把原主宠到天上去,什么都捡最好的给她。 可是原主是个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万人迷,她的身上会散发一种幽香,只有原主自己能闻到,其他人只要是看见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把注意力停留到她的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没有露过脸,却能成为第一美人的原因。 原主小的时候被父亲捧在手掌心,自然是谁也接近不了,但是随着原主年龄的长大,再和父亲黏在一起就不合适了。 虽然父亲依旧还是守着她,但是还是让人寻到了可乘之机,试图把她掳走。 贼人被当场抓获,是个为了把原主带走培养成暗卫,据贼人描述,原主很适合勾引男人然后获得机密。 之后原主就被更加频繁的绑架,却都不是为了什么不正经的心思,几乎全部都是要把她带走供起来,以达到什么目的。 甄家因为她的万人迷属性被闹得不可开交,甄家老爷也因为一直以来的风声鹤唳,轻易不敢把自家的掌上明珠交给别人。 原主活了十来年,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下毒的事,还真的被得手后翘了辫子。 甄茵扶额,原主对人都有本能的警惕性,从来没吃过外面的东西,又怎么会忽然中了毒? 这几日的变化来源于甄家老爷要把她送进宫做秀女,莫非她进宫还触碰到了谁的利益,以至于对她下了毒? 或者是某位把甄家门槛踩破的狂热粉丝因爱生恨,痛下杀手? 剥茧抽丝也毫无头绪。 甄茵不得已转移了注意力:“小玉玉,现在这个地方的气运之子是谁?” 小玉玉扫描了一圈,周身呈现绿色的光晕,它轻声咦了一声,很是惊奇:“仙子,是绿色哎,这表示气运之子现在很讨厌你,好奇怪,在原身万人迷的属性下竟然还会有人这么厌烦她。” 甄茵眨了眨眼,挑眉:“什么玩意儿?” 之前并没有什么绿色,也看不出气运之子对她是什么态度。 小玉玉耐心解释:“是小诺教我的啦,一点点雕虫小技,她说她很担心再被人骗,于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法术,可以看透人的情绪,很好用的。” 她把后面那句话咽了下去,之前在霍恒远将死的弥留之际,它其实偷偷的用过这个法术,是颜色鲜艳的正红色,情绪非常饱满。 也正是这样,它才会确信这个法术的确很有用。 甄茵点头。 小诺本身就是从自然中产生的精灵,不仅吸收灵力毫无阻碍,而且雷劫也会轻松很多,创造出法术不足为奇。 “仙子,气运之子名叫邵衍昱,现在的身份是土匪头子,在附近的青冈山上做大当家,手底下有一百来号的属下。” 小玉玉很快确定了他的身份,探查位置之后开始报点:“邵衍昱现在就在旁边的酒楼,二楼正中大敞窗户的那一间就是……” 它的声音诡异的顿了顿,自从仙子的灵力恢复了一些后,它也能操控一部分了,方才把灵力延伸过去,一不小心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小玉玉深吸一口气,很是严肃的批判:“仙子,他竟然想要将您掳走!” 哦? 甄茵抬眼,倒是来了些兴趣。 以往想要把原主掳走的那些人,无一例外眼睛中都是灼热的渴求的欲望,但是现在气运之子这般讨厌她这个人,却还是想要掳走她,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事。 驾马车的是甄家的侍卫,一左一右跟门神一样,背脊宽阔,听闻他们早先是在宫中给皇上身边任职的,武艺高强,也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所以上街才没有人敢拦马车,只能远远的看着。 甄茵扬声:“停车。” 她的声音柔声诺语,有种江南那边的腔调,尾音拉长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侍卫通体一麻,从尾椎骨升起的燥热让二人谁都不敢接话,却下意识的拉紧了马匹,停下了车。 甄茵微微抬头,直直看向酒楼正中的窗户,若是常人被这么忽然看过去都会愣上片刻,她却没在窗户口看见人。 眯了眯眼,在看见缝隙中一闪而过的衣袖后勾起了唇。 “今日父亲出门在外用饭,我也不想回去,劳烦你们去看看这酒楼中可有位置,可好?” 左边的侍卫更为寡语,绷紧了下颌动都不动,右边的侍卫却反应了过来,深深吸气,却不敢回身看她:“小姐,老爷有吩咐,出门在外,小姐不能随意下马车,您知道的,外面处处都是危险。” 甄茵自然知道,不说之前的,就打原主五岁起,这两个侍卫来到身边后,大大小小的掳人事件层出不穷,这马车不知道改了多少次,现在看着铜墙铁壁的,都是一次次从教训中改进的。 她垂眸,轻声道:“今日我格外想吃酒楼的饭菜。” 右边的侍卫还想要劝上几句,却被左边的拦了下来,他有些着急还想说什么,左边的那个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的人。 他这才注意到,因为马车停下这个举动太过于稀奇,围过来的人密密麻麻,已经把马车包围起来了,若是再说上几句,说不得就有人要爬上马车。 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让他汗毛丛生,恨不得现在就回到甄家,把小姐安置到房间中才算安心。 周围的百姓离得近的都听到了甄茵说的话,见侍卫不同意,一个个‘仗义执言’着。 “小姐不过是想在酒楼用饭罢了,怎么就不许?” “到底你们是主子还是甄小姐是主子?主子想要吃酒楼你们也敢拦着?” “刁奴!若是甄老爷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你们!” 叽叽喳喳的吵的人耳朵疼。 更有甚者,还凑近了,想一窥甄茵面纱下的真容:“小姐莫怕,今日定要让你吃上酒楼的饭菜。” 他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泄气,只要是甄家女下马车去酒楼吃饭,那么他还是有机会一睹真容的。 酒楼的掌柜早就跑出来看热闹了,看着这么多人像是饿狼在看肉一样的眼神,脑筋转了转。 这都是客源啊! 甄家女第一次吃酒楼就进了他们家,这是天大的喜事,他都能预见自己的酒楼门庭若市的场景了。 丝毫犹豫都没有,当即便开口:“小店若能接待甄家小姐,便是天大的荣幸,今日的饭银给您免单!” 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叫嚷着掌柜大气,掌柜的瞬间咧开了嘴,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口碑才是最重要的。 这要怎么收场? 侍卫被这么多人如狼似虎的视线盯着,浑身上下都是紧绷僵硬的,若是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他们难保顾及不到小姐。 这是他们除了在解决掳人之事后,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了小姐第一美人的重量。 甄茵的视线早已经轻飘飘的收了回来,欣赏着小玉玉身周的颜色逐渐加深,这都往墨绿色狂奔了,代表着邵衍昱对她的厌恶直线下降。 她似笑非笑,竟然是在这方面讨厌她。 那以后可怎么办啊? 毕竟她的体质如此,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个扎眼的。 原主这么久没有被人成功掳走,还是多亏了这显眼的体质,那种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注意到的,即便她换上最破的衣服,衣衫褴褛的,只要在人群中扫一眼,就能看到她的位置。 甄茵扶着旁边的栏杆缓缓站了起来,没有轿顶就还挺好的,碰不到脑袋。 如今她在人群最中央,鹤立鸡群,微风吹动她的面纱,仿佛下一刻就会露出真容,甄茵这下清晰的感觉到了酒楼二楼投来的灼热视线。 她佯装不知,一脚迈出,竟然是要直接跳下去。 侍卫大惊失色,飞身落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小姐莫要冲动,伤了身子就不好了,小姐既然想吃酒楼,便吃酒楼,莫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甄茵定睛一看,竟然是左边坐着的那个侍卫。 她扬唇,却没有听他的收脚,反而直接跳了出来。 侍卫情急之下伸手去接她,还未接到人就被一只手拉开,而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抱在怀中,只能看到个发顶。 再看过去,小姐已经抽出了袖中的匕首,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