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你不可之病太子偏宠煞妃》 第一章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小蝶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的焦急。 贺兰玥缓缓抬眸,看向小蝶,表情淡然,微微一笑道:“为何如此惊慌?” 似乎对于自家小姐淡定的样子很是习惯,小蝶一下站住,呼吸急促的道:“小姐,皇上……皇上下了口谕,说……说三日后的夜……夜里,接……您过太子府……成亲。” 说完这个重磅消息,小蝶才松了一口气,脸色焦虑不变,双眼紧紧的盯着贺兰玥。 夜里接亲?贺兰玥暗中挑眉,这位太子殿下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受宠!说来也怪,如此不受宠竟还做了万众瞩目的太子之位。 “知道了,下去。”贺兰玥的语气一如以往的平淡,淡的似乎被夜里接亲之人不是她一般。 “小姐……”小蝶刚要继续开口,被贺兰玥挥手打断,只能一脸担忧的退了下去。 屋子里此时只剩下贺兰玥自己,她慢慢走到窗前,撑开窗子,一双青翠的眸子望向窗外的虚空处。 她,只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幽魂,机缘巧合之下,占了这具刚刚死去的身子。巧的是,她同样叫做贺兰玥。是君澜国左相的嫡长女,只因出生时难产,生母将她生下后,便失血过多而死,她也因此成了左相府克死母亲的煞星,所有人都避而远之,包括他的父亲,左相贺兰韦。 那一日,她刚醒来,便发觉自己被人按在了水下。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后,她就已经开始了反击。一个肘击,打晕按着她的丫鬟,另一只手将岸上看热闹的华服女子拽下水,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庶妹贺兰凝,一个手刀同样弄晕。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两个昏迷在水中的人,若无人搭救,那只有一个下场,死! 不过,她刚上岸,远处便跑过来一群下人,将贺兰凝救了上了来。而那个丫鬟,则救的晚了些,死了。 贺兰玥并没有被当场发现,但是却仍因此而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直到被嫁。其实,即便此事不是她做的,也会由她来背这个黑锅。只因庶母蒋氏一直暗恨,有贺兰玥在左相府一日,世人便知贺兰玥是左相嫡女,而她的女儿永远不可能是嫡女。所以,只要有黑锅,便必然是由贺兰玥来背。 蒋氏本来想借着这次死了丫鬟,贺兰凝被人推下水的事情,将贺兰玥逐出左相府,却碍于她与太子殿下的婚约,只能作罢。 缓缓收回思绪,贺兰玥抿唇浅淡一笑。在这个封建社会,这具身体的主人被看做是个煞星,她能够理解。庶母、庶妹对她的冷眼敌视,她也能够理解。但是,贺兰韦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生身父亲,却在她被禁足的月余时光里,未出现过一次,甚至在这具身体十几年的记忆里,出现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她的这位‘父亲’,当真是万分‘称职’。 前世,她一手操办,让一个默默无闻的y公司,几年内迅速崛起为l国最大的上市集团,并占据世界首富的宝座,被评为商界的女传奇。却无人知晓,她还是化学界的科学狂人,被她无意中毁掉的实验室何止百座。 那日,她正在海外孤岛上度假,不料突然遭遇海啸,这才穿越到了这里,天君大陆,君澜国。 重活一世,她不想再过那种拼搏的日子。而离开左相府,从世上消失,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这对贺兰玥来说,易如反掌。但是,那个不受宠,却能成为太子的二皇子君漠祺,则勾起了她一丝的兴趣。 记忆中,君漠祺自三岁起,便浑身长满脓疮,浑身奇臭无比,除了生母鸾妃,再无人愿意主动靠近。五岁时,皇上便下旨将煞星名声已然在外的贺兰玥赐婚给君漠祺。 一个煞星,一个病鬼,在世人眼中的绝配组合。 如此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就连娶正妻,也在夜里,竟然还能坐上太子的宝座,当真匪夷所思。 而且,浑身长疮十几年,竟仍没有死,这也让她有些好奇。 想到自己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贺兰玥自嘲的一笑,这个太子妃,怕是史上第一个不被人嫉妒的太子妃。 “哈哈!堂堂太子妃,竟要被半夜接入太子府,真是可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歌姬入府呢。”一个很是嚣张的声音,自院门口处传来,就连屋内的贺兰玥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谁让咱们太子妃是煞星呢,白天接亲若是犯了煞气,岂不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另一个声音比较柔和,但语气中的嘲讽却显而易见。 “什么太子妃,这太子宝座,二皇子能做多久还不一定呢,当初大皇子不就是……”嚣张的声音充斥着满满的不屑和蔑视,声音依旧很大。 “住口!三妹!”柔和的声音立刻将其打断,低声呵道:“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岂是你能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是,凝姐姐。”嚣张的声音一下低了去,不敢再开口。 听到这姐妹二人的一唱一和,贺兰玥轻勾了勾唇角,身姿翩翩走了出去。她虽为人低调,从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她断然没有不出去‘迎接’的道理。而且,她们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君漠祺的事情。既然,她身边缺少信任的人去打探消息,那便从她们身上得来一些。 贺兰玥抬眼看去,两名身穿华服的女子就站在院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时不时的向这边瞟几眼。 一人穿着淡粉色的衣服,头挽双环髻,上面插满了各色的头钗,可谓五颜六色,花枝招展,只是透着一股铜臭味。正是之前指使下人淹死贺兰玥,却反被贺兰玥拉下水打晕的二小姐贺兰凝。 另一人穿了一身艳红色华服,身材很是娇小,身上的坠饰也不多,唯有眼底的傲气掩盖不住,是一向嚣张惯了的三小姐贺兰娇,那日将贺兰玥按在水里淹死的计策,就是出自她的口中。 二人见贺兰玥出来,也停止了说话,看了过来,眼神中的轻蔑和嘲讽毫不掩饰。嫡女又怎样?不还是要嫁给一个没人要的皇子。太子妃?不过是名字好听罢了。而且,过不了多久,便不是了。 贺兰玥身着一件淡蓝色的宫缎素绢裙,腰间那根水蓝色的束带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曲线,彰显的更加完美。 一头如黑瀑般的青丝,在头顶盘成一个简单的垂云髻,虽然没有佩戴任何头饰,但却更加凸显出那身洗尽铅华的出尘和淡雅。 朱唇不点而赤,秀眉如柳弯,一双青翠的眸子似一汪清水,却带着淡淡的清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眸光流转间已夺人呼吸。 纵使是那姐妹俩看到,眼中也是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艳,随即便被浓浓的嫉妒所取代。长相漂亮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人见人避的煞星! “喂,煞星,你怎么擅自出来了?三日后的夜里,你就嫁入太子府了,可别在嫁出去之前,克到府里……”贺兰娇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眼中冒火,狠毒的开口讥讽。在对上贺兰玥的眸子时,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嘴上的话也停止了。那青翠的眼深不见底,让她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揉了揉眼睛,贺兰娇再次看去,见贺兰玥仍如以往一般,平淡无奇,不由得恼羞成怒,抬起右手就朝着贺兰玥狠狠扇了下去。 贺兰凝见状,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啪!” 贺兰娇明明挥出去的右手,此时正狠狠的贴在她自己的左脸上。她楞了一下,随后立即伸出左手,怒指着贺兰玥,“你……你……” 贺兰玥浅淡一笑,“三妹这是何意?是在证明三妹的脸皮比较厚吗?”借力打力的游戏,早已是她儿时就玩够的招数,如今用来自然得心应手。 贺兰凝也愣了,她并没有看见贺兰玥出手!难道,是娇娇被这煞星克了?自己打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贺兰凝就感觉后背冒上来一股股的凉气。 她和贺兰娇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多嘲笑贺兰玥几句。再过三日,贺兰玥就嫁入太子府了。而她被拉下水的仇还没有报,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娇娇被克了又如何?自己欺负了贺兰玥那么久,也没有被克过一次,这次也同样不会被她克到。 贺兰凝如此想,底气一下子足了,对着贺兰玥厉声道:“煞星,你克到三妹了,害她自己打了自己。还不快点跪下,给三妹磕头认错?” 跪下?磕头?贺兰玥轻轻扬眉,翠眸微沉,瞳中闪过浅淡却不容忽视的寒意。“二妹,看你说话中气十足,想必之前落水害的伤寒已经全好了。” 一提起之前被拽下水的事情,贺兰凝便气的暗咬银牙。向来是只有她欺负那个煞星的份,何时被煞星拉下水过?她此行,就是来报此仇的! 第二章 被贺兰玥提起落水的事情,贺兰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有些阴狠的道:“你个煞星,竟还敢提起?看我不打花你的脸!”抬手对着贺兰玥就是一巴掌,力道比之前的贺兰娇,要大上许多。 贺兰玥眼角利芒一闪,没有继续之前的把戏,而是一手抓住贺兰凝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扇了下去,带起丝丝不易察觉的风声。 “啪!”更加脆响的声音响起。 贺兰凝被扇的一愣!这煞星向来只有被她欺负的份儿,今日竟敢还手?还真的打到了她? 贺兰玥之所以没用之前打贺兰娇的把戏,就是要让贺兰凝明白,她在她的面前是多么的无力。虽然,还有三日,她就要离开左相府,但也不希望总有人来打扰她,扰她清净。 不过,这一巴掌显然没有起到作用,贺兰凝反应过来后,脸上虽然很是红肿,但怒意更盛。这该死的煞星,怎么会打到她?刚刚一定是误打误撞的!一定是! 另一只活动的手,再次狠狠的对贺兰玥扇去。 不过,不一样的手,一样的结果。 “啪!”“啪!”“啪!”“啪!”“啪!” 随意挡开贺兰凝的手,贺兰玥随手又是五个耳光,声音一个比一个脆,一声比一声响。 贺兰凝这次是被打懵了,不过也被醒了,愣了一瞬后,立刻抽回双手,捂着脸,退了一步,隐隐躲在贺兰娇的身后,看向贺兰玥的眼神怨毒无比。这个该死的煞星,竟真的敢打她?她定要让她知道打她的代价,生不如死! “三妹,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给我们报仇!”贺兰凝说完,没有理会贺兰娇的反应,直接出了院子。 贺兰娇身子一顿,对贺兰玥本有些惧怕,不过想起贺兰凝已经去找帮手,旋即抬头又得意起来,看着贺兰玥,嘲讽道:“煞星,你还是趁早跪下磕头,不然二姐回来,定会叫你好看!” “我不久就是太子妃,岂能轻易下跪?”贺兰玥故意骄傲的说道,眼中满是得意,却无人看清那得意后面隐藏的暗芒。 “哈哈!”贺兰娇嘲讽的大笑,看着贺兰玥就像看着一个白痴一般,“太子妃?若非那太子的位置目前是个烫手的山芋,又岂会轮到二皇子去做?你一个煞星,又怎么会贵为太子妃?” 烫手的山芋?贺兰玥暗中挑眉,太子宝座向来是众皇子必争的位置,为何会成了烫手的山芋?君漠祺此时接下太子之位,真的是迫不得已吗? “烫手的山芋?是你嫉妒我将要成为太子妃,所以故意说的,皇上最宠二皇子,所以才让二皇子做太子的。”贺兰玥故意不服气的道。 “宠二皇子?”贺兰娇又是一笑,蔑视的看了一眼贺兰玥,道:“君澜国谁人不知,二皇子天生怪病,浑身长满毒疮,皇上已经十几年没有去看过二皇子了,宠?大皇子的太子之位之所以被废,乃是因为……”似乎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贺兰娇急忙住了嘴,不再说下去,只是不屑的看了贺兰玥一眼。 贺兰玥见对方起了戒心,知道不易再问出什么,便不再理会她,转身回屋。 想起去找帮手的贺兰凝,贺兰玥的嘴角缓缓荡开一抹淡然的笑。既然,贺兰凝没有被她打醒,那她就打的她清醒为止! 贺兰凝的动作很快,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口处就又传来了响动。 贺兰玥抬眸自窗户处看了一眼,嘴角缓缓勾起,浅淡一笑。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贺兰凝外,还有三个奴才,是在膳房劈柴的,同时也做些零活,都有些力气。不过,也只是有些力气,而已。 贺兰凝此时底气十足,在她看来,贺兰玥不过是一介女子,岂能敌得过三个男人? “煞星,快滚出来!”贺兰娇也恢复了之前的嚣张,大声对着屋子喊道。 没有动静。 贺兰娇见没有回音,以为贺兰玥是怕了,迈步走向屋子,同时嘴里不屑的讥讽:“不要以为你不出声,就可以了。今日,你必须磕头认错!” 来到屋门前,贺兰娇就要打开门,将贺兰玥拽出来,已报之前那一个耳光之仇,可还没等她动手,门就自己开了。 “砰!”门被人从里面很大力的踹开,两扇门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到贺兰娇的身上。 “嗖!”的一声,贺兰娇倒飞了出去,摔倒在地,昏了过去,激起满地的灰尘。 而那两扇门板,撞在贺兰娇的身上后,又反弹了回来,刚好关了起来。 事情只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看的贺兰凝一惊。小蝶已经被支开,这院子里再没有下人,屋里只有那煞星一人。难道,刚才那一下是那煞星弄的?这绝不可能!一定是巧合!一定是! 瞥见自己带来的三个下人,贺兰凝心中大定,命令道:“你们,进去,将那煞星给本小姐带出来!” “是。”三个下人痛快的应道。二小姐可是主母蒋氏的亲生女儿,又深得老爷的宠爱,可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再加上,只是对付那个煞星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快步跑到屋门前,领先的人没有在意之前那门为何突然打开,随手拉开门,刚要进去。忽然,迎面刮来一股轻轻的凉风,一只看上去柔弱的玉拳,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打了过来。 “砰!”第一个下人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一拳打倒,双手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另两个下人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那个倒下的人,随后又看向屋内。可还没等他们把头完全转过来,两只同样的玉拳,再次出现,瞬间便到了二人面前。 “砰!”“砰!”两声,三个下人,用同样的姿势,在地上团聚了。 屋门,随即再次关闭。 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个人影。 贺兰凝这次彻底惊呆了,她甚至连是谁打倒了那三个下人都没看清。可屋里除了那煞星,并没有别人!难道…… 贺兰凝不敢再想下去,“啊!”的尖叫了一声,‘花枝乱颠’的跑了。 扫见贺兰凝离开,贺兰玥慢慢放下窗户,对那三个下人冷声呵道:“滚!” 三个下人闻言,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有一声哀嚎,轻轻的朝外面走去。 “把她也带走。”冰冷的声音再次从屋内传出。 三个下人身形一顿,然后快速抬起仍旧昏迷的贺兰娇,头也不敢回的快步离开了院子。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也没弄明白,是谁打了他们?难道是老爷派了厉害的人来保护煞…大小姐? 人刚离开不久,小蝶就一溜小跑的回到了院子,看见院中似有打斗的痕迹,眼中的焦急更甚,急忙冲进了屋子。见贺兰玥正悠闲的坐在桌边品茶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快步走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姐,二小姐她们可曾来过?” 慢悠悠的放下杯盏,贺兰玥点了点头,“刚走。” “她们都做什么了?”小蝶神色一紧,连忙走近贺兰玥仔细上下查看,“快告诉奴婢,您伤到哪里了?”她就知道,只要她一有事离开,二小姐就会来欺负小姐,可这里只有她一个丫鬟,又不能不离开办事。 “没事。”贺兰玥知道小蝶是在真心的关心自己,语气也柔和了些,将事情仔细的和她说了一遍。 “真的?太棒了!”小蝶兴奋的仿佛被打了鸡血,就好像刚刚打人的是她一般,“小姐,您要是早如此,她们也不会欺人太甚了。”自从上次落水,小姐就似乎有些变化,虽然话仍旧不多,但却让人感觉安全,信任。 “上次落水,我才看清,二妹是想置我于死地。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再客气。”贺兰玥状似随意的将自己的改变一句带过。 “嗯,小姐之前就是太仁慈了,二小姐她们才越来越甚的。”小蝶不以为意,立刻赞同道,“这回看她们还敢再来欺负小姐。” 贺兰玥微微一笑,随口一问:“三日后,我就是太子妃了,她们自然不敢。” 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小蝶的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 青翠的眸子将小蝶的神色尽收眼底,贺兰玥想起三日后夜里接亲的事情,嘴角轻轻勾起完美的弧度,看来,君漠祺这个太子,坐的并非宝座,而是火坑! 而这个小蝶,似乎知道些什么。 这,倒是让她更加的感兴趣了。 “对了,小姐,老夫人让您明早过去一趟。”小蝶故意岔开话题。同时,暗中担忧的看了一眼贺兰玥,神色有些复杂。 “哦。”贺兰玥淡淡的勾起嘴角,应道。看来她三日后夜里出嫁的消息,整个左相府都已经知道了。老夫人叫她,无非就是为了嫁妆的事情。她的记忆里,这具身体的母亲轩辕氏,嫁过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很多嫁妆。而且,轩辕氏在弥留之际,曾留下话,将她所有的嫁妆留给贺兰玥,以作出嫁之用。 这些话,还是轩辕氏的贴身侍婢后来告诉她的,当然,老夫人、左相贺兰韦和蒋氏都是知道的。 这具身体母亲留下的东西,她自然要替原主要回来,绝不能便宜了蒋氏那些人! 第三章 这具身体母亲留下的东西,她自然要替原主要回来,绝不能便宜了蒋氏那些人! 而且,老夫人召唤,她离开院子,也不算违背那禁足的惩罚。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了解一下,小蝶到底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个烫手的太子宝座。 “小蝶,你坐下,我有些事情要问你。”贺兰玥的语气轻柔,却同样带着严肃。她知道,小蝶是真心对她,所以她要从小蝶那里了解事情,也会直白的说清楚,不会暗中套话打听。 见小姐让自己坐下,小蝶下意识的想要推拒。毕竟,她只是一个奴婢,绝没有资格与主子同坐。可当她对上贺兰玥的翠绿双眸,立刻被那坚定不移的目光攻陷,缓缓的坐了下来。 “小姐,您要问什么?”看见小姐少有的严肃,小蝶也正襟而坐,认真道。 “小蝶,关于大皇子的太子之位被废,你都知道些什么?”贺兰玥看着小蝶的眼睛,道。她知道像这些皇室之中的事情,小蝶一个奴婢的身份,是不会知道什么的。但是,刚刚看小蝶的样子,明显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她才问了出来。 小蝶闻言,身子一僵,立刻跪倒在地,惶恐的道:“小姐,小蝶不过是一个奴婢,怎么会知道……” “小蝶,你且起来,”贺兰玥打断她,声音清浅,“这院子里再没有第三个人,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是,不会有人知道。我即将嫁入太子府,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 “这……”小蝶迟疑了片刻,最终一咬牙,说道:“既然小姐问起,那奴婢便斗胆说了。这些事情,也是奴婢从外面百姓口中听来的。” “三个月前,南方大旱成灾,皇上派大皇子赈灾,虽有些成效,但杯水车薪,粮食绝产大半。皇上一怒之下,便废去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准备另立储君,前往南方救旱。” “君澜国有着不旱则已,若旱必持续三年的传说。上一次三年之旱,是在百年之前。那一次,君澜国三年颗粒无收,险些被灭。所以,当今皇上很是紧张,颁下圣旨,哪个皇子能治了这大旱,便立即封为太子,三个月后前往南方,准备明年的赈灾。” “众皇子,是能躲的躲,能避的避,最后这太子之位便落在了二皇子的头上……”小蝶一口气说完,有些忧虑的看着贺兰玥。她之所以之前没有提起,就是怕小姐知道了,会因为坐不长太子妃之位,再次变得郁郁寡欢。这一个月来,小姐虽被禁足,但整个人阳光了很多,她也跟着开心,不希望小姐又变回去。尽管,这份阳光,也许最多持续到二皇子三个月后去南方赈灾之时。 贺兰玥听完,眉心一挑,旱灾?三年? 这赈灾的事情,以古代人的技术和经验来说,确实很难。但,对她这个积累了几千年古代经验的现代灵魂来说,不难。 而且,她还是个化学狂人,研制点杀虫、增收的化肥,轻而易举。 她如今感兴趣的是,君漠祺一身毒疮,已经自顾不暇,怕是连出京都难,何谈赈灾?这一点,明眼人都看的清楚,可这太子之位偏偏就落在了这个病种的身上。 有趣,有趣。 翌日清晨。 贺兰玥早早的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去老夫人的院子请安了。 刚一进了院子,贺兰玥便听见屋中传来清晰的哭泣声:“祖母,您看孙女的脸肿成这个样子,让孙女以后怎么见人呢?” 声音中有几分撒娇,有几分委屈,不用亲眼看见,也能让人眼前有一幅梨花带雨的画面,除了昨日挨了六个耳光的贺兰凝还能有谁。 贺兰玥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迈步进了屋子,朝着老夫人盈盈一礼,仪态端庄,举止适当,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大家风范尽显,无可挑剔。 “玥儿给祖母请安。” 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贺兰玥的身上,或惊讶,或探究,或,怨毒。 贺兰玥则一脸的淡然自若,落落大方。 老夫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华服,坐在首位,除了手腕上的镯子,再没有其它配饰,脸上刻着深深的岁月的痕迹,严厉但并不严苛。看着眼前温婉有礼的孙女儿,她满意的笑了笑。对于这个孙女儿,她极少看到,一直以为贺兰玥真如下人们所传的那样胆小怯懦,如今一看,并非如此。 此时,蒋氏也在屋内,见贺兰玥如此端庄大方,眉头微皱。她曾听下人说起,贺兰玥自落水后就不再软弱可欺了,她本不信。凝儿的脸被打的肿得老高,她虽心疼的要命,但也只是以为是贺兰玥发疯所致。可看到下面亭亭玉立站着的贺兰玥,难道,真的变了? 正在和老夫人撒娇的贺兰凝见状,眼中闪过浓浓的怨毒。昨晚,她的脸肿的十分厉害,若不是用了很多见效快的药,她今日还不能出门呢。如此奇耻大辱,她必报此仇!虽然她治不了这个煞星,但府里还有别人能治!比如,老夫人就是一个最佳人选。 “大姐,你莫不是昨天没有打过瘾,今日又追到祖母这里打我吗?”说着,贺兰凝很是害怕的往老夫人身边躲了躲,眼泪已然有再次落下的趋势。 老夫人的面色没变,也未开口,只是淡淡的看着。 贺兰玥轻轻扬眉,贺兰凝竟变聪明了?没有单纯的破口大骂,反而做出一副经常被打的姿态,来博取老夫人同情,是蒋氏教的吗? 余光瞥见蒋氏嘴角满意的笑,贺兰玥完美的唇畔缓缓弯起,演戏?狠好,她擅长。 “二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已经被父亲禁足在院中一月有余,今日若不是祖母召见,我连离开院子的机会都没有。”说到这,贺兰玥侧身对着老夫人微微一礼,“玥儿谢过祖母,让玥儿得以离开院子。”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大姐被禁足,怕大姐无趣,这才带了三妹去陪大姐聊天。却不知那句话惹到了大姐,竟对妹妹我下如此重手。”贺兰凝的反应很快,显然是早有准备。“祖母,昨晚凝儿的脸被大姐打的肿得老高,已经没法见人了。是母亲给凝儿用了很多好药,这才消肿了许多。” “嗯,二妹的脸确实消了许多。”贺兰玥点头赞同,“昨日二妹的脸肿的异常严重,仿佛被男子大力打过一般。” “嗯,就是这样。”贺兰凝虽然奇怪煞星为何帮她说话,但还是下意识的应了下来。 “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平日里轻的东西都是小蝶拿,重一些的还有府里的下人搬抬。二妹为何将那男子才能打出的大力耳光,栽在我的身上?”贺兰玥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表情无辜的让人心疼。 “你……”贺兰凝气结,煞星竟然是在给她下套!该死的!她死死的瞪着贺兰玥,哪有一丝被打的虚弱样子。 “好了,”老夫人沉声开口,“我今日叫玥儿来,是有事情和她说。凝儿,你随你母亲先回去。” 老夫人谁也没罚,谁也没赏。不是她没看透,而恰恰是因为她看的太透了。她也是从那些时候,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岂会不知。 “母亲,儿媳一会儿无事,便留在这儿陪陪您。”蒋氏开口道。老夫人叫贺兰玥来,必然和嫁妆有关,她可不能让那煞星带了太多的东西走。 老夫人看了蒋氏一眼,点头同意。 贺兰凝没有达到目的,本不想离开,但老夫人下令,她母亲敢开口留下,她可不敢不听,对着老夫人行了个礼后,再次瞪了贺兰玥一眼,才愤愤的离开了。 贺兰玥不在意的一笑,那端庄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看得老夫人暗自点头。 贺兰玥很清楚蒋氏留下的目的,不过,即便蒋氏不主动要求,她也会设法留下蒋氏。因为,她要从蒋氏的口中,要回那份属于这具身体母亲的嫁妆。 第四章 “玥丫头,过来,坐到祖母身边。”老夫人对着贺兰玥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是。”贺兰玥微低着头,缓步走了过去。这位祖母,尽管之前对前身没有什么恩惠,但逢年过节都会想着给前身一些小东西。不贵重,却比那些只知道欺负前身的人,要强了许多。 所以,贺兰玥对这位祖母,并不厌恶。 蒋氏看到老夫人脸上的笑,心中却是一沉。老夫人向来以冷面佛着称,极少微笑。怎么今日,竟对着那煞星笑了? “还有两日,你便要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了。到了那边,可要凡事谨慎,不可丢了咱们左相府的脸面。”老夫人语重心长的道。如今,她最看重的还是这左相府的脸面。 “祖母放心,玥儿会谨记祖母教诲的。”贺兰玥应道,脸上的表情规矩无比,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好,好。”老夫人连说两个好字,转头问向蒋氏道:“玥丫头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 蒋氏一顿,暗中冷笑,煞星出嫁还用嫁妆?而且还是嫁给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不过,当着老夫人的面,她自然不敢这么说。 “回母亲,已经准备妥当了,母亲放心即可。”蒋氏的话,说得底气十足,似乎很容易让心放心。 只是,老夫人和贺兰玥除外。 “哦?那说一说,都准备了什么?”老夫人自然的开口道。 “额,”蒋氏没想到老夫人会问,只得临时想了想,道:“由于是夜里接亲,嫁妆太多有所不便,所以儿媳便做了精简。其中包括,白银一万两,绸缎百匹,首饰……” 贺兰玥听的暗中撇嘴,这蒋氏当真是极尽所能的抠门。这点东西,若是放在普通百姓身上,定然高兴的不得了。看来,蒋氏这是想独吞前身母亲的嫁妆。 “一万两银子?”不等蒋氏说完,老夫人脸一沉,低声将其打断,“我左相府女儿的嫁妆,便只有这一万两?可还有宅子店铺陪送?” “母亲,左相府上下一共上百号人,开销巨大,而且手里宅子和店铺并不多,还要准备凝儿和娇儿过几年出嫁的嫁妆,手里是在吃紧的很,所以没有给玥儿陪送宅子铺子。”蒋氏的一席话,说的可怜兮兮,若是左相贺兰韦,定会被其打动。 “大胆!”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玥丫头嫁的可是二皇子,当今的储君。你说的这些嫁妆,即便是寻常官员家,也不会高兴,何况是皇室?你这是要害死老身,给左相府招来祸端吗?!” “母亲,可是……”看老夫人的意思,似乎要给那煞星陪送很多嫁妆,蒋氏当然不甘,有些着急想要开口。 “不必再说。”老夫人沉声道:“你的心思,我很清楚。但是,玥丫头是要嫁入皇室,事关重大。即便皇上不说什么,还有右相和一众官员盯着。若按照你的嫁妆来做,必给左相府招来大祸。玥丫头的嫁妆,便由我来定了,你负责准备就好。” “这……儿媳遵命。”见老夫人发怒,蒋氏只能应下。她这个妾室扶正之时,老夫人便有些不同意,是贺兰韦强烈要求,才将她扶为正室。府中大权,一直握在老夫人的手中,没有完全的交给她。眼前的老夫人,她还是得罪不起的。 见老夫人为了自己的嫁妆,如此对蒋氏,贺兰玥心中对老夫人还是有些感激的。毕竟,不论老夫人处于什么目的,为了左相府也好,为了她贺兰玥也罢,但表面上终归还是对她有利的。 呵退了蒋氏,老夫人转头看着贺兰玥,眼角眉梢带着自然的满意,道:“玥丫头要嫁的,乃是当今太子,嫁妆自然不能寒碜,丢了左相府的脸面。这嫁妆之事,我便做主了。白银五万两,上等绸缎百匹,金银手饰十箱,外加两个宅子和两间铺子。” 老夫人刚刚说完,两个声音便一齐响起,“不可!” 见贺兰玥也说‘不可’,蒋氏一愣,仿佛看白痴一般扫了一眼她,也顾不得多想,直接对老夫人解释道:“母亲,如今府里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若非那几间铺子在撑,只怕……” “而且,日后凝儿和娇儿还要出嫁,没点像样的嫁妆也是会丢了左相府的面子的。”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看了蒋氏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有一丝奇怪的看着贺兰玥。蒋氏阻止情有可原,可玥丫头…… “祖母,庶母说的有理。不可因给我准备嫁妆,便亏了二妹和三妹。”贺兰玥平淡的开口道,毫不在意,只是微微咬重了‘庶母’二字的发音。 蒋氏本就对那二字异常敏感,立刻便听了出来,登时狠的牙根紧咬,但怕亏了凝儿的嫁妆,所以并没出声。 “玥儿的嫁妆,府中稍微出一些便可,不是还有当年我母亲留下的嫁妆吗?那些银两和铺子,已经足够了。”贺兰玥的声音轻浅,人畜无害。 蒋氏闻言,立即双目圆瞪,牙齿被咬的咯噔一声,下意识的道:“这不可能!” 第五章 蒋氏听贺兰玥要用之前轩辕氏的嫁妆来做陪嫁,立即双目圆瞪,牙齿被咬的咯噔一声,下意识的道:“这不可能!” 经过这十几年,那些银子已经一部分补贴了左相府的开支,一部分入了她自己的腰包。而且那些店铺也是收入不菲,她还要攒起来,给贺兰凝做一份丰厚的嫁妆呢。一个煞星嫁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根本没必要陪送那么多! 贺兰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看向蒋氏的目光透着丝丝冷意,道:“庶母的意思是,我不能动我母亲留下的嫁妆?” 蒋氏语塞,脑海中的惊讶已经盖住了往日里她最恨的‘庶母’二字。当年轩辕氏死前,确实是留下话将她的嫁妆留给贺兰玥,但是那只有她、老夫人和老爷三人知道,这个煞星是怎么知道的? “玥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左相府啊。”蒋氏换上一副慈母的样子,对着贺兰玥苦口婆心道,“府里这么多人,吃穿住行,哪一样都要开销,单靠老爷的俸禄是绝对不够的。而且,姐姐嫁入左相府多年,已经把左相府当作自己的家了。若是还在的话,也不会舍得看着左相府变得如此拮据。” “我母亲去世前,曾说过,将所有嫁妆留作我的陪送。可有此事?”贺兰玥冷笑,直言问道。她在这左相府,庶母克扣,庶妹欺负,父亲不闻不问,她已经对这里没有丝毫感情,自然要拿走生母的所有嫁妆。 而且,左相府也绝不会如蒋氏口中所说,穷苦到要靠她生母的嫁妆来维持的地步。左相府本就有十间铺子,其中的七间虽然赚的不多,但也算有收益。另外的三间分别是米铺、古玩铺和手饰铺,利润都是极高。若左相府真如蒋氏所说,入不敷出,那这三间铺子所赚的银子,八成是入了蒋氏自己的腰包。 “这……”蒋氏有些迟疑。这煞星竟是真的知道了此事!可究竟是谁告诉的?老爷?还是老夫人? “祖母,能否告诉玥儿,是否真有此事?”蒋氏不回答,贺兰玥便开口向老夫人缓缓问道,语气没有丝毫不敬,也没有撒娇。她知道,老夫人向来极好面子,绝做不出蒋氏那种占他人东西为己有的事情。 “嗯,确有此事。”老夫人回答的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而且没有丝毫停顿,“你母亲曾说过,她的嫁妆,全都留给你。” 蒋氏闻言,心中更惊,立刻开口阻拦:“母亲,不可!如今府中收入极少……” “收入极少?”贺兰玥冷淡开口,语气中虽没有明显的寒意,但其中那么淡淡的讥讽却是十分明显,“据我所知,府中的米铺、古玩铺和首饰铺,每年皆有上万两的盈利,为何会收入极少?” 蒋氏一听,脸色顿时有些发白,眼神惊疑不定。 老夫人见贺兰玥如此说,也是微沉了眸光,看向蒋氏。 余光扫过二人的表情,贺兰玥心中暗笑。她本打算扔出个烟雾弹,方便自己拿回那份嫁妆,却不想歪打正着,这蒋氏竟真的没少贪墨府中的银子。要知道,她极少出府,身边又只有小蝶一个丫鬟,又怎么会清楚每年铺子的收入? “母亲,不…不要听煞…玥儿胡说,儿媳一直都是极认真的在做账,不敢有一丝疏漏。母亲不信的话,儿媳这就将账本拿来,当着母亲的面,与那些掌柜一一核对。”蒋氏急忙开口辩解,一开始还有些结巴,说到后面则冷静下来,说话也顺畅了很多。对于账本和下面的那些掌柜,她很有自信,绝不会有任何蛛丝马迹。 老夫人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蒋氏,没有说相信或者怀疑,随后就将头慢慢转了回去。 唇边完美的曲线轻轻勾起,贺兰玥满意一笑。老夫人已经对蒋氏产生了怀疑,这就足够了。当真要查蒋氏也并非如此简单,更何况,她就要离开左相府,并没有打算扳倒蒋氏。 很多时候,怀疑就像一颗萌芽,埋在心底之后,就会慢慢生根发芽,即便被怀疑的事情不会再犯,甚至从未犯过,但发了芽,就一定会破土而出! “就这么定了!”老夫人开口,一锤定音,“既然轩辕氏曾有遗言,将她的嫁妆尽数留给玥丫头,那便把当年的礼单拿出来,照单子上的东西,拿来给玥丫头做陪嫁。左相府另出三万两银子,作为玥丫头的嫁妆。” 贺兰玥低眸,眸底精光一闪即逝。 “母亲!”蒋氏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她不相信老夫人会舍得那整整三万两!她不相信那些东西要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去! “不必多说!你下去准备!两日后的接亲之前,必须准备妥当!”老夫人的声音明显变冷,隐隐透着几丝疏离。 蒋氏的身子顿了一下,才开口应道:“是,母亲,儿媳这就下去准备。” 老夫人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蒋氏立即躬身,暗中深深的看了一眼贺兰玥,然后快速退下,步速比往日快了一倍不止,似乎急着去准备贺兰玥的嫁妆一般。 贺兰玥抬眸,看着蒋氏快速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随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屋子里没了蒋氏,老夫人之前有些阴沉的脸瞬间晴朗,笑看着贺兰玥,“玥丫头,可是称心如意了?” “多谢祖母成全。”贺兰玥对着老夫人躬身,缓缓道。老夫人能看透她的计谋,她并不意外。让她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老夫人选择帮她的时候,并没有丝毫迟疑,这…… “既然如此,老身有一事相求太子妃。”老夫人站起身,面色郑重的道。 太子妃?贺兰玥挑眉,世间无人看好身为太子的君漠祺,唯一不同的便是,猜他被废的时间或早或晚而已。可老夫人称她为太子妃,难道是看好君漠祺能够稳坐太子之位? “祖母不必客气,先说来听听,看玥儿是否能够办到。”贺兰玥浅浅开口,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老夫人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一字一句的开口。 第六章 老夫人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一字一句的开口,同时躬身对着贺兰玥行礼道:“老身只求,太子殿下登基之后,请留下左相府一条血脉。” 登基?老夫人竟认为,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君漠祺不仅能够坐稳太子宝座,更能登上帝位?贺兰玥心中暗自嘀咕,脸上的表情则没有丝毫变化,不着痕迹的扶起老夫人。 “放心。”贺兰玥拿出自己前世惯用的语气,在老夫人的面前没有刻意掩饰。老夫人活了几十年,并稳稳的掌握着左相府的大权,其心思已经深沉到一定地步,要看出之前她耍给蒋氏的小计谋,并不难。但却并未点破,显然老夫人也是站在她这一边。如今,屋内只有她们二人,她便索性不去刻意隐藏自己。 “只要太子殿下顺利登基,玥儿定当留下左相府的血脉。”贺兰玥的语气仍旧浅淡,却让人无法怀疑。 贺兰玥对左相府并没有什么感情,更不会轻易许人承诺。要留下左相府的血脉,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太子顺利登基。而且,即便留下血脉,也是她想要留谁,便留下谁,只要是个男丁即可。 老夫人微微一笑,也不点破,一脸的恭敬,道:“老身谢太子妃。” “不必如此,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贺兰玥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说完话,直接转身离开。 之前,老夫人将她摆在和自己同样的平面上,所以她离开也不必顾及虚礼。 还没回到院子,就看到小蝶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一见贺兰玥回来,立刻跑了过来,担忧道:“小姐,怎么样?老夫人可有为难您?是不是要减少您的嫁妆?” 在小蝶的记忆里,老夫人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过小姐了,就仿佛没有小姐这个人一般。今日忽然召见,必然是和夫人一眼,要克扣小姐的嫁妆了。 实际上,老夫人并不是要克扣贺兰玥的嫁妆,而是她知道蒋氏定会克扣,打算帮贺兰玥多准备一些嫁妆。毕竟,要嫁的是太子殿下,皇室之人。即便第二日被废,也仍是皇子。但,她绝没有打算帮贺兰玥拿回轩辕氏的所有嫁妆。这一切,皆是在她看到贺兰玥的表现之后,临时做的决定。 “没有,我拿回了母亲所有的嫁妆。”看到小蝶紧张的样子,贺兰玥展颜一笑,那绝美的容颜犹如绽放的花朵。 想起之前,蒋氏匆忙离开的样子,贺兰玥完美的唇线缓缓牵起,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改变那份嫁妆一丝一毫,包括蒋氏。 “真的吗?太棒了!”小蝶差点没兴奋的蹦起来。当年轩辕氏嫁入左相府时,她虽然还没出生,但她却听了许多关于轩辕氏的传说。当年轩辕氏出嫁,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就连镇守京城的士兵都惊动了,全部护在队伍两侧。当嫁妆逐一抬进左相府后,几乎将当年的左相府填满了。而且,轩辕家似乎也不简单,不然如何会一下拿出如此多的嫁妆!只不过,世人很少听说过关于轩辕家的事情而已。 小姐能够拿回那嫁妆,即便夜里接亲,也绝不会冷清了。 看小蝶兴奋的样子,贺兰玥有些好笑,刚刚还紧张的要命,现在一下子高兴的要命,也不怕心脏超出负荷。 “你收拾一下,换套衣服,一会儿我们出府。”贺兰玥抛出另一个话题,让小蝶一下从兴奋中跳脱出来。 “出府?”小蝶果然不再兴奋,奇怪的问道:“小姐,您基本上从未出过府门,怎么忽然要出去?” 贺兰玥的眼底闪过谁也看不见的尴尬和无语。正因为她没出过左相府,不知道外面的路,所以才带上小蝶的。 “就是因为不常出去,所以才要出去走走。”贺兰玥随意的道。 她当然不是简单的出去走走,而是为了要准备些东西,来应对蒋氏在背后搞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她懒得浪费精力和时间,去跟踪蒋氏,到时将各店铺的掌柜叫到一起当面对峙,她自由办法。 “是,小姐,那奴婢先给您更衣。”小蝶立刻应道。以前,她想让小姐出门走走,可小姐怎么也不愿意出去。如今小姐主动要求出门,她自然高兴。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两个娇俏的少女,出现在左相府的门外,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随着街上男女混杂的人流走动,丝毫不显突兀。 外面的阳光温和,淡淡的水汽飘荡在空气中,缓缓吸入,让人顿觉清爽舒畅,带着浅淡的泥土气息。 在人流中缓步走动,贺兰玥清晰的感受着蔚蓝的天空,耀眼的太阳。在前世,雾霾遍地,早已没了太阳的影子。 主仆二人正向前走着,忽然前面的一个酒楼中传出一阵争吵。 “这个雅间,是太子殿下早就订下的,而且本店还有其它空闲的雅间,几位客官还是换一间。” “换什么换!我们公子就看中这一间了,就要这一间!” 贺兰玥微微挑眉,看来君漠祺的太子之位还真是‘有名无实’啊。 第七章 贺兰玥微微挑眉,看来君漠祺的太子之位还真是‘有名无实’啊。眼前那几人,都敢如此‘张扬’的抢了太子提前预定的雅间。 小蝶见竟有人敢抢小姐未来夫君的雅间,立刻忿忿的拉着贺兰玥凑了上去。 贺兰玥本不爱凑热闹,只不过这事关那个让她有些好奇的太子,也就任由小蝶拉了过去。 在人群外站定,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里面为首的男子。身穿独特的藏青色外衣,头发纶于顶,两撇与众不同的八字胡很是显眼。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上菜。”一个随从对着小二呵道。随后换上一脸的谄媚,用袖子掸了一下椅子,对‘八字胡’十分恭敬:“公子,您请坐。” 八字胡一脸的倨傲,扬着下巴,理所当然的坐了下去,毫不在意这雅间是太子预定了的。 随后,门便被关上,再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缓缓收回了目光,贺兰玥心中微微一动。君漠祺即便是不受宠的太子,但他毕竟是一位皇子,代表着皇室。如此明目张胆的不给皇室面子,就不怕事情传到皇上耳中,引来雷霆之怒? 正在思考间,贺兰玥忽然发觉有目光在看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就在对面三层,有一个男子站在窗前,将这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当然也包括她。 男子白衣胜雪,一张剔透的脸庞仿若玉琢,双眸幽深无底,深邃的似乎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泛着浅浅的蓝色,犹如磅礴大海。一头冰丝黑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迎风舞动,有如一方霸主,君临天下,睥睨世人。 尽管离的较远,但贺兰玥确定,那束深邃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扬眸看去,贺兰玥无视对方的雄浑气势,眸光浅淡,却不落下风。 男子眸光微顿,再次认真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坐了回去,再无丝毫踪影,仿若从未出现一般。 那人是谁?难道是某位皇子?贺兰玥暗自琢磨,若真是如此,他该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只凭那双深眸,足以。 “小姐,那人也太不给太子殿下面子了,就这么明抢……”小蝶还在为太子殿下不忿,低声嘀咕道。 “嘘!”贺兰玥制止了小蝶,“在外面不可胡乱说话。” “是,小姐。”小蝶也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连忙住了口。 “嗯。”见小蝶明白,贺兰玥也不多说,继续前进,寻找她今日出府的目标。要完整的拿回生母的嫁妆,她也要做些准备。 主仆二人离开的同时,之前眸光深如大海的男子所在的雅间里,同样讨论着太子预定雅间被抢的事情。 “漠祺,你的雅间被如此嚣张的抢走,有何感想?”雅间内,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似乎能够吸走人的三魂七魄。不用看也能猜到,说话的男子必是拥有一副举世无双的妖魅容颜。 “感想?”眸深似海的男子轻轻勾了勾无可挑剔的唇角,淡然道:“事情做的如此明显,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 妖魅男子不置可否的一笑,“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接下这太子之位?” 君漠祺眸光瞬间一冷,随即立刻恢复,语气仍旧毫不在意,“怎么?中天你今日不必忙着应付那些红颜知己了,竟有时间找本宫闲谈?” 见君漠祺不说,楚中天也不再问,妖魅的脸旁正色道:“此处虽是你的产业,但未免隔墙有耳,我们老地方谈。” 说完,楚中天身子一动,就消失在了雅间内。 君漠祺一人坐在椅子上,蓝色的眸底缓缓转动,眼前浮现出刚刚与贺兰玥对视的画面。剑眉微挑,她就是左相府的大小姐,克死生母,受尽庶母庶妹欺负的煞星贺兰玥?为何她的身上竟有不输于他的气势? 已经走出很远的贺兰玥,恰巧碰到一月一次的集市,正饶有兴致的逛着,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由的心中暗道,怎么刚穿越过来便有人暗中叨咕她,难道是蒋氏母女? 轻轻摇了摇头,贺兰玥懒得去理会那对母女,继续闲逛。 集市上的东西,多是针对普通老百姓的,所以价格并不高。但是,在身为化学家的贺兰玥的眼中,则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宝贝。比如,被人当作垫子,在上面摆放东西的石灰石。 贺兰玥一眼就看到那一整块的石灰石。石灰石,在现代极常见的材料,在古代亦是如此,并不值钱,且多用在建筑上,流通在市面上的并不多。 贺兰玥此行,便是为了寻找这石灰石,而面前的这一大块已然足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这才注意到石灰石上面还摆着东西,定睛一看,眸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喜色。 那是一杆戥子,一般药房用来称中药的小称,用来量取细小轻微的材料极好。不同的是,面前的戥子秤杆和盘并非铜质,而是琉璃材质,很是精致。在一般人的眼中,那杆戥子只是一个不错的观赏品,但在贺兰玥的眼中,它要比铜质的更耐腐蚀和氧化,更加实用。 迈步走到摊子前,贺兰玥拿起一个很精致的香炉,问道:“这香炉多少银子?” 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见贺兰玥拿的是最好看的香炉,便以为她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子,眼珠一转,道:“十两银子。” “太贵了。”贺兰玥立刻低声嘀咕了句,放下香炉,似是随手拿起了那戥子,“这戥子怎么是用琉璃做的,太不结实了。” 见贺兰玥毫不犹豫的放下香炉,摊主知她没钱,便懒得理会,立刻冷淡下来,“一百文。” “五十文,另将这石灰石也一并送我。”贺兰玥看上去,似是在随口还价道。 摊主略一犹豫,随后便同意了,“好,就五十文,拿钱。”那戥子,是他偶然间得来的,恰好花了他五十文。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却没想到连续摆了几个月,都无人问津,如今有人要,又不赔钱,自然要卖掉。 贺兰玥付了钱,便拿了戥子和石灰石,离开了集市。若非身上的银子不多,她定要进行一番大采购。 好在那石灰石并不大,拿起来也不是很沉,只有斤的分量,不过这已经足够她用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做好要用的东西,等着蒋氏上门。 第八章 左相府。 贺兰玥一回到院子,便让小蝶去取了些废弃的砖头瓦块,在屋子后面搭建了一座简易的迷你砖窑,将石灰石放了进去,开始煅烧。 看着袅袅烟尘自砖窑的小烟囱中飘出,贺兰玥满意的一笑。剩下的,就是等待了,石灰石的煅烧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结束的,最快也要个时辰。 她的院子向来少有人出现,除了她和小蝶,无人会发现那个小砖窑。再加上她的院子又是处在左相府的边缘,府中的人见了那烟尘,只会以为是府外人家在生火而已,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小蝶见小姐一回来,便弄出了一个会冒烟的奇怪东西,心中很是好奇。不过,小姐没说,她便不问,这便是做奴婢的本分。而且,自从小姐落水有了改变后,她对小姐也有了一份莫名的信任。 “小蝶,你先下去,不必一直在这儿盯着,一个时辰来看一眼即可。直到石块完全变成了粉末,再来告诉我。”看了一眼稳定工作的小砖窑,贺兰玥对着小蝶嘱咐。 “是,小姐。” …… 贺兰凝的院子。 “什么?煞星竟然要拿回所有轩辕氏的嫁妆?”贺兰凝满脸惊讶,以及满满的愤恨,“那女儿怎么办?母亲,您不是说那些东西都是女儿的嫁妆吗?不能给那个煞星!不能给!” “别急,凝儿,”蒋氏缓缓开口,安慰着贺兰凝道:“老夫人已经开口,那些东西也只能给了。” 贺兰凝听的一急,刚要开口,被蒋氏挥手打断。 “不过,那里面最值钱的几间铺子,已经徒有其表,只剩下空架子了。至于金银绸缎手饰之类,随她拿。与那几间铺子的东西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蒋氏阴阴的笑着,显得胸有成竹。那个煞星竟敢从她手里抢东西!没那么容易! 贺兰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仍旧咬牙道:“该死的煞星!给她陪送一两银子,都算多的。” …… 翌日清晨。 贺兰玥看着面前桌上摆放的八个密封小瓷瓶,唇角缓缓勾起。小瓷瓶里是昨日煅烧石灰石的产物,生石灰。如今装在密封的小瓷瓶中,就是怕生石灰和空气中的水汽结合,发生反应,变成熟石灰,那样就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了。 她本以为那一块石灰石能够产五瓶生石灰便不算少了,但让她意外的是,竟产出了八瓶,而且纯度要比现代的高出很多,至于效果,自然也会更加的明显。 刚刚将东西收好,屋外就传来了一个很不客气的丫鬟声音,大声叫嚷,连称呼都无,“喂,大夫人让你去一趟老夫人的院子,动作快点。” 贺兰玥挑眉一笑,蒋氏的动作还挺快,一大早便如此迫不及待。不过,她可不急,而且外面的那个丫鬟很是呱噪,索性就拿她来试验一下。 小蝶见小姐没有发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便也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出一声。 丫鬟见无人应答,皱了一下眉,一脸的不耐烦,走了过来,口中还不屑的讥讽道:“怎么还没睡醒吗?莫不是昨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赶快起来!大夫人等着你呢!”推开门,丫鬟就一肚子火的开口呵斥。一大早就被派到这么个偏僻的院子,还要面对那个煞星,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你……”丫鬟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被迎面飞来的白色粉末弄了一脸,连眼睛也睁不开,只是双手下意识的在脸上胡乱的揉着。 贺兰玥冷冷一笑,收起空瓷瓶,迈步出了屋子。记忆里,那丫鬟叫春华,是蒋氏身边的大丫鬟,偶尔也陪着贺兰凝来欺负一下前身。那日她被按在水下的事情,就是这个春华一手策划的。今日,只将些许生石灰洒在她脸上,就算是之前事情的利息罢。 至于,春华选择如何弄掉那些生石灰,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贺兰玥带着小蝶刚走出几步远,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小蝶的身子一抖,有些纳闷,院子里已经没人,春华为何会叫的如此凄惨? 贺兰玥的唇畔缓缓荡起,染了一丝莫名的笑。生石灰遇水,会放出大量的热,甚至可以煮熟鸡蛋。春华想必是急于弄掉脸上的生石灰,所以用水冲洗了。 啧啧,脸上的生石灰固然可以被水冲掉,但是那一脸被烫起的水泡怕是一时半刻褪不下去了。 而且,从春华那声惨叫的凄厉程度来看,这生石灰的效果要比现代的高出数倍。试验,很成功。 贺兰玥微微一笑,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刚一进院子,贺兰玥就敏感的发觉屋内的气氛很是沉重。不过,这对她没有丝毫影响,神态如常的进了屋子,一一行礼。 与昨日不同的是,左相贺兰韦也在场,就坐在老夫人的身侧,眉头紧锁,见贺兰玥进来,脸色更沉,似乎她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一般。 “母亲,府里的情况您也并非不知,而且儿子在朝中还要上下打点,到处都需要用银子。玥儿虽然嫁的是太子,但是其中的具体情形,您也了解,陪送如此多的嫁妆,真的没有必要。”贺兰韦在一旁,声情并茂的劝着老夫人。 贺兰玥心下冷哼,看来还真是为了银子。她知道,轩辕氏的嫁妆,在左相府的所有财产中,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之前,她还在想,毕竟左相府是这具身体的生养之地,多少要留些银子下来。如今看来,当真是没有必要。 庶母惦记那份嫁妆,还情有可原,毕竟她和蒋氏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是,贺兰韦竟也为了银子,要减少她的嫁妆! 他这个父亲,当的还真是‘称职’! 老夫人连理都没理贺兰韦,直接笑着对贺兰玥招手道:“玥丫头,过来,坐在祖母身边。” “谢祖母。”贺兰玥规矩的行礼,随后大方的坐在了老夫人的身边,低声耳语道:“祖母,玥儿这几日葵水来了,可否给玥儿添个火盆?” 第九章 窗外,萧瑟的秋风扫过掉落的树叶,也带来了几丝凉意。 贺兰玥大方的坐在老夫人的身边,低声耳语道:“祖母,玥儿这几日葵水来了,可否给玥儿添个火盆?” 老夫人慈祥的拍了拍贺兰玥的手,向着外面道:“来人,给玥丫头端个火盆来。” “是。”立刻有人下去准备。 “玥儿,这份是你母亲当年嫁妆的礼单,这份是后日你出嫁的嫁妆礼单。玥儿你仔细核对看看,可别出了什么纰漏。”蒋氏今日倒是大方的很,将一新一旧两份礼单交到贺兰玥的手上,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肉痛不舍之色。 贺兰韦见母亲和蒋氏竟都如此的配合,主动将轩辕氏的嫁妆交给贺兰玥,也就没有再开口,只是带着些许探究的看了贺兰玥一眼,眸底隐隐的闪过疑惑。 贺兰玥,一个几乎被他遗忘了的女儿,究竟有什么能力,竟然母亲和蒋氏都帮她! 贺兰玥接过礼单,并没有急着去核对,而是放在一旁,淡淡道:“庶母做事向来仔细,这两份礼单想必不会有错。” 没想到贺兰玥竟然不查,蒋氏微顿了一下,随后眼底浮现一抹喜色,向着老夫人垂首道:“既然嫁妆已经交接完毕,儿媳还有些琐事,就先告退了。” 老夫人双眸微闭,呼吸均匀,仿若入定。对于蒋氏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庶母何必急着走?礼单虽然交了,但这份嫁妆中的几间铺子,可还未完成交接。”贺兰玥端坐在老夫人身旁,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让人无法忽视那话中的内容。 蒋氏的身子一僵,随后立即恢复正常,对着贺兰玥微微一笑,眼底却是闪过浓浓的不屑,“是母亲疏忽了,母亲这就命那几个掌柜进来。”她既然敢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把握,岂会怕一个小丫头的查验?不单单那些掌柜不会出问题,就连账簿也没任何蛛丝马迹。 这时,火盆被端了上来,放在了贺兰玥的旁边。 贺兰玥微微挪了挪身子,让火盆烤不到自己。其实,她并未来葵水,那火盆自然也不是给自己用的。 “庶母请自重。玥儿的母亲,只有一个。”贺兰玥的语气猛然低了几度,连那火盆中的火焰似乎都小了些许。 蒋氏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扶为正室,让贺兰凝成为左相府嫡女,嫁个好人家,然后母凭女贵。所以,对于‘庶母’二字特别敏感。如今,竟被贺兰玥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明白说出,蒋氏很想发火,却又碍于老夫人和老爷都在场,若不发火,还忍不下这口气。一时间脸色如变色龙般,‘幻变莫测’,煞是精彩。 深吸了几口气,蒋氏这才压下心中怒火,将门外候着的四个掌柜让了进来。 想着这四家铺子给她带来的巨额财富,蒋氏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心中暗自冷笑,拿回嫁妆又如何!还不是一堆没用的空壳! “玥儿,这四位便是你娘亲留下那四个铺子的掌柜。”蒋氏脸上的笑容恢复如初,向贺兰玥一一介绍道:“身穿蓝衣的是醉仙酒楼的郎掌柜,灰衣的是玄铁阁铁匠铺的徐掌柜,白衣的是昌盛米铺的罗掌柜,青衣的是鉴宝斋古玩店的江掌柜。” 青翠的眸子将那四个掌柜一一扫过,贺兰玥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蒋氏介绍完,转过身背对着贺兰玥,向着四位掌柜使了个眼色,“四位掌柜的账本都带了,一会儿呈给大小姐看一下。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的老板。” 四位掌柜会意,一起走到贺兰玥的面前站定。那跳跃着火苗的火盆刚好在中间,两边都烤不到。 “请大小姐过目。”四位掌柜都拿出账本,齐声道。 “不急。”贺兰玥看了一眼几人所站的位置,缓缓开口,“你们都上前一步,让本大小姐看的清楚些。” 还不到一丈的距离,就看不清吗?四位掌柜心下暗自嘀咕,脚上却没有丝毫停顿,向前迈了一步。刚一站定,便隐隐的感受到火盆的热气袭来。 见状,贺兰玥微不可察的一笑,问道:“你们各自都做了几年的掌柜?” “回大小姐,小人做了四年。”醉仙酒楼的郎掌柜率先道。 “小人做了三年。”徐掌柜道。 “小人也做了三年。”罗掌柜道。 “小人做了五年。”江掌柜道。 “如此说来,你们也都是可信之人,不会做出对不起商铺的事情。”贺兰玥似是随口说道,“不过,本大小姐和你们先小人后君子。几位掌柜可否按照这上面所说起誓?” 说着,贺兰玥拿出一张字条。小蝶立刻接过,递给了四位掌柜。 四人看完,相视微微一笑,不过是个誓言而已。他们在外打拼多年,早已把誓言之类抛诸脑后。所谓奸商奸商,非奸不商。又岂会在乎莫须有的誓言。 蒋氏在一旁看在眼中,也是心下冷笑,贺兰玥还是太嫩了,商人逐利,又怎么会在意什么誓言。 贺兰韦则一直留意着贺兰玥的举动,眼中不时闪过莫名的精光,仿佛第一次见到贺兰玥一般。 老夫人则仿佛入定,双眼仍旧微闭,一言不发。 眸光轻扫,贺兰玥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轻浅的弯起,淡然一笑,对四位掌柜示意,可以开始他们的誓言。 四位掌柜换上郑重之色,齐齐开口道:“我等四人在此发誓,自成为掌柜之日起,从未做出有损商铺利益之事。如有谎言,先是脊背发热,若仍知错不改,必遭五雷轰顶!” 第十章 听了几个掌柜所发的誓言,蒋氏险些笑出声来,眼中的嘲笑和不屑毫不掩饰。脊背发热?这也能算是违背誓言的惩罚? “好,”贺兰玥缓缓起身,神态自若的巡视一般,一一走过四位掌柜的背后,然后回到老夫人身边重新坐定,看向距离火盆最近的掌柜道:“现在说一下商铺的利润,就从徐掌柜开始。” 看见贺兰玥的奇怪行为,蒋氏很想嘲笑讥讽一番,却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大小姐。”徐掌柜躬身,神态恭敬,却不达眼底,“玄铁阁铁匠铺去年共赚了五百八十一两白银……” “只赚了五百多两?”贺兰玥面上淡淡的问道,心中却是冷笑。据她所知,玄铁阁乃是京城中最大,最有名气的铁匠铺,很多达官贵族都来光顾,有时候单单一笔生意的利润就能达到上百两银子。这蒋氏下手,还真够狠的,一年只赚五百两?很好。 “是的,去年京城中新出现很多铁匠铺,所以……”徐掌柜抹了一把额头热出的汗,正理直气壮的说着,忽然话语一顿,停住了。 因为,他竟感觉到脊背在发热!而且浑身上下,只有脊背在发热!就连距离火盆很近的小腿,也没有脊背那般的热! 徐掌柜忽然想起刚刚发过的誓,‘如有谎言,先是脊背发热,若仍知错不改,必遭五雷轰顶!’ 五雷轰顶! 徐掌柜本不相信誓言之类的事情,但是刚发完誓,就得到应验,让他不得不信。于是,他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一脸的慌恐,道:“大小姐饶命!是小人记错了!玄铁阁一月盈利多则五千,少则两千,绝不可能一年只赚五百两的。” 徐掌柜此言一出,屋内霎时寂静无声,唯有那火喷中蓝色的火苗,妖娆的跳跃,发出浅浅的噗噗声。 五千两?还仅仅是一月的盈余?就连老夫人都睁开了眼睛,看向蒋氏。 若当真如此,那为何左相府的账面上却无丝毫痕迹? 唯有贺兰玥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角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之前走过四位掌柜身后之时,就已经将生石灰不着痕迹的撒在了他们的背上。徐掌柜距离火盆最近,自然容易出汗。这汗水与生石灰融合在一起…… 蒋氏那得意的笑,瞬间冻结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满眼的惊讶。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也拿了银子,怎么敢这么说?他就不怕被送交官府吗? 同行的另外三位掌柜,则是眼神惊讶的看着徐掌柜。他怎么将实情说了出来?要知道,那些银子虽然给了蒋氏一部分,但他们也都留下了许多。若此事被揭穿,那后果…… “一月便可盈余五千两?”贺兰玥并不惊讶,轻轻点了下头,扫了一眼惊讶万分的蒋氏,没有追问,而是继续问向鉴宝斋古玩店的江掌柜,“江掌柜,鉴宝斋的盈余如何?” 江掌柜刚要按计划开口,身子同样一顿,脊背上传来的热度,不容忽视。“这……这……” 五雷轰顶,四个大字同样出现在江掌柜的脑海,将他原本的话吓了回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誓言竟真的会应验吗? “怎么?江掌柜,莫非鉴宝斋的年盈余还不足五百两吗?”贺兰玥缓缓开口,语气轻浅,并无一丝讽刺之意。但听在他人耳中,却隐隐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古玩店的收入远超铁匠铺,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徐掌柜说年盈余五百八十一两,实则月盈余就近五千两。这四位掌柜皆是同行而来,江掌柜此时又吞吞吐吐,难保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不是的,大小姐。”江掌柜稳住了思绪,这才发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而脊背上的温度也愈发炽热,于是连忙道:“鉴宝斋月盈余平均在一万两左右,年盈余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 霎时,屋内的吸气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十二万两是什么概念!堂堂左相贺兰韦一年的俸禄不过一千两百两!一个商铺的收入竟然是他的一百倍! 贺兰韦听到这个数字,脸色瞬间惊讶的无以复加,然后一沉,快速从贺兰玥的身上收回目光,带着些冷意的看着蒋氏。左相府具体有多少两银子,他虽然不清楚,但是绝没有那么一大笔! 蒋氏掌家已经近十年,左相府账面上的银子仍旧不多,那么那些银子究竟去了哪儿?! 蒋氏此时的心情,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了。他们明明都拿了银子!难道他们都疯了吗! 不过,蒋氏不愧是做了多年的当家主母,很快冷静下来,并没有去和那两位‘叛变’的掌柜争辩,而是跪倒在老夫人和贺兰韦的面前,一脸的凄苦,道:“母亲,老爷,你们可要相信我啊。账面上之所以没有那些银子,是因为已经换成了宅子,都在京城之中,房契地契就在我的房中,绝没有丝毫差错。” 对于自己此时的处境,蒋氏心里清楚的很。不论那两位掌柜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已经瞒无可瞒了。所以,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说出银子的下落。现在,她只希望,剩下的那两位掌柜不要将事情和盘托出,否则她给贺兰凝准备的嫁妆,就一件也不剩了,而且都要流入那煞星的腰包。不过,她似乎忘了,这些银子,本就是轩辕氏留给贺兰玥的铺子赚来的。 对于蒋氏的反应,贺兰玥缓缓合了下眼睛,再慢慢睁开,完美的唇角,勾勒出耀眼的曲线,口中的声音轻浅如和风吹过。不过,那对于蒋氏来说,却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音,“郎掌柜和罗掌柜,你们的铺子年盈余如何啊?” 两位掌柜早就等着贺兰玥开口问了。只因,他们早被惊了一身冷汗。再加上距离火盆很近,身上已经出了不少的汗,脊背早已隐隐发热。再联想起之前的誓言,二人早已迫不及待了。若是过会儿,贺兰玥还不询问,他们甚至都要主动开口了。 两位掌柜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甚至连与蒋氏的利益分成都没有漏掉。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再无任何声音,就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那火焰跳动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清晰。 第十一章 听了剩下两位掌柜的话,贺兰韦如何会不知蒋氏之前的打算?瞬间气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冒,怒视着蒋氏,大呵道:“大胆妇人!竟敢贪墨府中银子,而且数量如此之巨!来人,将她给本相拖出去,严加看管。本相明日便要奏明圣上,休了这个居心叵测的妇人!” “啊!不要啊!老爷!不要……”蒋氏这下彻底慌了,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何早已商定好的四位掌柜,会临阵倒戈,将他们之间分赃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她已经被贺兰韦的一个‘休’字完全的吓到了。若是她被休弃,那贺兰凝岂不是无法嫁一个好人家,那她的后半辈子岂不是没了着落?这么多年来,老爷一直很宠她,不会真的休了她的,一定是在吓她,一定是! “本相心意已决!”贺兰韦字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这么多的银子,竟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换成了宅子!今日,被那四位掌柜说破,她才说出,若非如此,那些房契岂不是要一直攥在她的手里,不为他人知! 蒋氏的身子随之一僵,短暂的但也浓郁的不可置信之后,双眼一下变得空洞,涣散无神,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似乎了无生机。 是真的!老爷竟是真的要休了她! 贺兰玥就那么眸光浅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高兴,也没有怜悯,淡的连一丝情感都无。蒋氏今日的下场,不过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若非想着要吞下轩辕氏的嫁妆,又怎有今日?当然,贺兰韦的凉薄,也是因由之一。十几年的夫妻情分,竟抵不上还未到手的白银。 很快,下人便进了屋子,蒋氏就仿佛死尸一般,任由他们架了下去,毫不反抗。 待架走了蒋氏,贺兰韦的火气似乎也消了些,看了一眼贺兰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四位掌柜,眸光一闪,沉声呵斥:“你们四人,贪墨店铺银两,已属罪大恶极!当送交官府查办!” 四人吓得连忙跪向贺兰韦,叩头求饶。 贺兰玥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似乎事不关己一般。 见四人求饶,贺兰韦眸光微动,老奸巨猾的开口道:“如若你们把贪墨的银子,如数交出来,也许,本相会酌情,网开一面。” 四人刚要叩谢,然后毫不犹豫的将银子都交出来,换取贺兰韦的‘网开一面’。对他们来说,命可比银子重要的多。可是,贺兰玥的一句话,就让他们生生制住了动作。 “不必!”语气轻浅的仿佛和陌生人说话一般,青翠的眸子平视着贺兰韦,毫无感情。“他们都是我母亲的人,无论奖惩,都由我来决定。” “小蝶,将四位掌柜带回院子。” “小姐……”小蝶有些担心,犹豫不决道。老爷乃是一家之主,小姐怎么会当众顶撞老爷?若是老爷发怒,可怎么办? 贺兰韦闻言,胸中刚有些平复的怒火立即重燃,她竟敢如此和他说话!当即沉声道:“莫非,你不是我贺兰韦的女儿?” “女儿?你可知我何时断奶,几岁换牙,哪一日的生辰?”贺兰玥下意识的冷声道,心中似乎有股不属于她的委屈在蔓延。前世的她,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断不会说这样的话来。 刚一开口,她便知道,这是原主常年积累下的怨气,只不过刚好达到了一个点,便爆发了。这种怨气自然是抒发的越彻底越好,所以,她没有阻拦,把那句话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 “你!”贺兰韦语塞,脸色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辩驳,便看向身侧的老夫人,道:“母亲,玥儿怎么……” “玥丫头说得对,商铺是她的,人也是她的,理当由她处置。”不待贺兰韦说完,老夫人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谢祖母。”贺兰玥应答的声音虽然仍旧平淡,但是却不似之前那般疏离。 “小蝶,还不快带四位掌柜过去。” “是,小姐。”见老夫人也帮着小姐,小蝶这才放心的带着四人退了下去。 “你……”看见小蝶带着四位掌柜下去,就仿佛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自己的眼前流失,贺兰韦急的要命,却又没有理由开口,只能看着干着急。 贺兰玥起身,对着老夫人轻轻一礼,道:“祖母,玥儿告退。”随后转身离去。 贺兰韦看着贺兰玥离开的背影,眸子沉了沉,然后同样向老夫人告辞,紧跟着贺兰玥离开了屋子。 “玥儿,等一下。”一出了院子,贺兰韦便朝着贺兰玥低声道,似是怕被人发现一般。 贺兰玥闻声站定,但并没有转回身。她本不会理会贺兰韦,但是之前在屋中,他便一直在暗中观察她,这种被人莫名惦记的感觉,她不喜欢。 见贺兰玥没有转过来,贺兰韦的眸子沉了下,然后快速恢复,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有些柔软,道:“玥儿,为父知道你心里是怨恨为父的。为父承认,之前对你过于冷漠。自今日起,为父保证不再对你漠不关心。” 贺兰韦边说边注意着贺兰玥,见后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旧冷淡,直接道:“为父知道,你很想嫁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妃。但是,太子的宝座却并非容易坐稳的,到时你太子妃的位置也就不存在了。为父是为你好,才说的这些。若是你不愿,为父可以说服娇娇,让她替你嫁给太子殿下,到时……” “不必!”贺兰玥沉声打断,青翠的眸子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原来,之前贺兰韦一直注意着她,是这个原因。她可不信他会真的是为她好,才阻止她嫁给太子。其中,有大半的原因是银子那些银子。不过,连堂堂左相都说君漠祺的太子之位坐不稳,看来那宝座的烫手山芋的名头是实至名归啊。 这倒是更让她有些好奇,那位浑身长满毒疮,又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太子之位的二皇子君漠祺,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十二章 回到屋子,见四位掌柜皆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看上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贺兰玥不由得眉梢微挑,几不可察的浅笑,拉过一把椅子,随意的坐在上面,淡淡的看着他们。 小蝶则直接立在贺兰玥的身旁,看向贺兰玥的目光,满是崇拜。之前在老夫人屋子里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相信,这四位掌柜竟然会没有帮着大夫人隐瞒,反而将事实都说了出来。这一切仿佛在做梦一般。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小姐的原因。之前小姐买回来的东西,也许就是在做准备。 屋子里静静的,贺兰玥没有开口,四位掌柜也都立刻没有求饶,就这样持续了两柱香的时间。 终于,有一个掌柜坚持不住了,开口求饶道:“大小姐,小人知错了,愿将贪墨的银子如数奉还,只求大小姐从轻发落。” 其他三人,见有人开了头,便也纷纷求饶,愿拿出银子,作为补偿。 贺兰玥不动神色,心中冷笑。这四人想必是以为,自己之前在贺兰韦的面前保下了他们,便不会重罚他们,所以才没立刻开口求饶,也好私自留下些银两,将剩下的上交即可。至于一开始那副战战兢兢的表情,也是做给她看,想让她心软的。 果然是奸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银子的问题,即便是到了如今的境地。 看着眼前躬身认错的四人,贺兰玥没有丝毫反应,仍旧维持之前随意的动作,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那一点都不随意。 见贺兰玥仍没有表态,四人有些慌了,齐齐跪倒在地,嘴里说着之前对贺兰韦说过的同样求饶的话,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慌张。她为何还不说话,难道之前保下他们,不是要手下留情? “闭嘴!”贺兰玥冷声打断他们的求饶,让屋内重新安静,“你们想要不被送交官府,很容易,做到三点即可。” 见贺兰玥终于开口,虽然语气不善,但他们的心也稍放下些。 “第一,将贪墨的银子如数交出来。你们四人互相监督,如有发现少交,则少的部分,全部赏给发现的人,而且,本大小姐还有赏赐。” “第二,做一年的掌柜,一个铜板的工钱也拿不到。不但不准贪墨铺子的银子,而且要将每月的盈余提升三成。做的好的,第二年恢复工钱。” “第三,对上面的两件事情,如之前一般发誓。”贺兰玥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听到之前的两点,四位掌柜并没什么反应,一个大小姐能懂什么,随便糊弄些东西,就能把这两点糊弄过去。可当听到第三点时,他们的身子明显一僵。誓言这个东西,他们之前从来都不相信,但今日却不得不相信。因为,这些事情已经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略微迟疑下,四人才纷纷叩首发誓。 眸光扫过跪着的四人,贺兰玥的嘴角轻轻的勾了勾。其实,她完全可以通过对账,找出所有漏洞,来让他们心服口服。但是,他们能被金钱收买第一次,也就能有第二次。所以,她没必要费神去对账,只是用誓言来压住他们即可,那脊背发热的感觉,他们还能记些日子的。而一年时间,足够她找到四个合适的人选来替换他们。 抛开这四间铺子是原身母亲留下的不说,单单是每月数目不小的盈余,也值得她花点心思。银子之类的,她从不嫌多。前世她醉心于科学研究,没有赚到多少钱,却让她知道钱的重要性。如今有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好了,都起来。”贺兰玥的声音依旧平淡,拿出一个信封道:“明日晌午之前,你们要凑齐上面的东西,与那些贪墨的银子一起,送到这里。” 小蝶立刻拿了信封交给四位掌柜。 四人接过,看清信上的内容后,脸上表情皆有些怪异,但都没有开口,只是把信封装起,面上恭敬应了声‘是’。 “都回去准备。” “是,大小姐,小人们告退。” 待他们走后,贺兰玥立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太子府的方向,双眸微眯,唇线轻轻上扬。夜里接亲吗?很好。这对她来说,虽然不是真正的结婚,但好歹也是她两世为人的第一场婚礼,怎么也要好好准备一下。待东西齐备后,她倒是要让整个京城看看,这夜里接亲,是有多么的炫丽! 转回身,突然有一张无比妖魅的脸庞在贺兰玥的眼前放大,看得她瞳孔缩了一瞬,瞬间恢复常态,不过双手则暗中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来人是谁?就这样出现在她身后,她却没有丝毫察觉?此人必是武功高手。她虽不会武功,但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男子正是之前太子的雅间被抢时,与君漠祺同一个雅间的妖魅之人,君澜国三大商会之一,如日商会的大当家,楚中天。 见贺兰玥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恢复如常,楚中天心中暗暗赞许,处变不惊,反应机敏,不错。 随后扫见她提防的姿势,楚中天那妖娆的薄唇轻轻弯了弯,透出一股难以言喻却又清晰至极的诱惑,笑道:“有趣,你还想与我一搏?” 贺兰玥不在意的淡笑,“不信,可以一试。”之前存下的生石灰,还剩三瓶,即便不能打败眼前这个妖孽般的男子,但自保有余。 看到贺兰玥淡定的眼神,楚中天微微扬眉,充满魅惑的眸子中精光闪过,“让你三招。” 贺兰玥勾唇冷笑,既然对方托大,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她虚晃一招,作势似乎要离开屋子。 楚中天见状,以为她要跑,便立刻跟了上去。可就在他刚刚近了贺兰玥的身之时,她却忽然转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亮晶晶的小瓷瓶,对着他微微一笑,抬手扬了过来。 楚中天淡然一笑,她能有这份心机很难得。但对他来说,躲开一个暗器,轻而易举。只是,贺兰玥已然将距离把握的分毫不差,又岂会容他躲开? 第十三章 若是普通人的暗器攻击,以楚中天的伸手定能轻易躲开。但是贺兰玥并非普通人,其手上的动作比普通人快了不止一倍。 楚中天原本信心十足,此刻却微微沉了眸子,他还是小看她了。不过,她身上毫无内力,他还是感应的很清楚,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托大。 一个人毫无内力之人的攻击,即便他躲不开,但还可以用手挡住。不过,事实证明,他也许能挡住正常的攻击,但是粉末状的攻击,却不是双手能够阻挡的。 贺兰玥手中的小瓷瓶猛的停顿,里面的生石灰粉末立刻蜂拥而出。 楚中天成功的被弄了一脸的白色,双眼紧闭,不能视物。 贺兰玥见状,眸光一冷,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对他发起了攻击。不战而逃不是她的作风。即便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也只会暂避锋芒,而不会直接认输。 楚中天毕竟是身怀武功之人,感觉灵敏。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贺兰玥的进攻,并将其一一化解。 不过,他只是化解而已,并未进攻,挡了几下就跳了开去,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停!本公子是你未婚夫派来的,并非恶人。” 贺兰玥知道打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索性停了手。倒不是她相信了他,而是从他进来开始,身上就没有一丝恶意,不然在她从窗外回头之前,他完全可以毫无声息的杀掉她。 但是,私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打一顿还是必要的! 发觉贺兰玥没有再动手,楚中天心中微松了口气,立刻紧闭双眼,飞快的用宽大的衣袖擦脸。别人不知,他可是很清楚这种感觉。这是生石灰,不能用水冲洗,更清楚若不尽早弄掉,怕是会有毁容的危险。毕竟,他一向自认自己的脸可是细皮嫩肉的。 “未婚夫?阁下究竟何人?”看他的动作,贺兰玥微微一笑,看来,在这个年代还有有人认得生石灰的。 “本公子是如日商会的会长,楚中天。太子殿下的至交好友。”楚中天一边擦脸,一边开口。他可不希望她再打过来,虽然他完全可以轻松应付,但是会耽误了擦掉生石灰的时间。他绝不能容忍自己这张引以为豪的脸,出现任何差错。 “扑哧!”贺兰玥轻笑出声。楚中天?莫非就是那位在课堂上被写错名字的林蛋大同学?(ps:楚中天和林蛋大竖着写起来,相差不多。具体请度娘笑话—林蛋大。) 听到笑声,楚中天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所说,便腾出一只手解下腰牌,扔了过去。“这腰牌全天下只有三块,可以已本会长的身份,在任何一家如日的分会行使会长的权利。” 贺兰玥接过腰牌,扫了一眼,就直接收入怀中。世间传闻,如日商会的会长,眼眸诱惑,脸庞妖魅,完完全全一个人间妖孽。从她第一眼看到那张妖孽般的脸后,就知道他是如日商会的会长,不做它想。至于,这位会长同学,竟会有个楚中天这样搞笑的名字,却让她有些意外。 “楚公子是要将腰牌送给我吗?多谢了。”既然这腰牌共有三块,那他必然还有备用的。这块嘛,就当作他私闯民宅的赔罪的。 “这腰牌送你到不是不可以,不过,”楚中天的动作很快,此时已经擦净了脸上的生石灰,冲着贺兰玥魅惑一笑,眼底一闪,“这三块腰牌是师傅传给我的,向来只传徒弟。如果,你愿意……” 什么你愿意,我愿意的,贺兰玥听的很是别扭,眉头微皱,快速取出腰牌,扔了回去,似乎有些嫌弃,“原来这腰牌如此贵重,楚公子还是好好保管,不要再轻易送人了。” 她可不会为了一块腰牌,而和人扯上关系。即便是金山银山,她也会如此。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越大的利益背后,隐藏着的将是越大的陷阱。 眸光扫过已经恢复如初的楚中天,贺兰玥心底还是要感叹一下,不愧是君澜三公子中的妖公子,一张脸用妖孽来形容,都已不足够。肤色莹莹如玉,凤眸微微斜飞,邪魅黑瞳柔光灿灿,充满了多情,其下却隐藏着深邃寒潭。剑眉微扬,英气之中又透着点点莫名的诱惑。鼻梁高挺,蔷薇色的唇凉薄且带着丝丝邪气,其魅惑足以惊艳俗世众生。 黑发随意束顶,一身浅红的外袍,衣袂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飘扬,更加彰显了那份妖魅。 听了贺兰玥的话,楚中天身子一顿,送人?明明是她先要的。不过,他也确实有收她为徒的心。自从见到她起,那份机敏,沉稳,心智,都在告诉他,她是选徒的最佳人选。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若是能将她收为徒弟,那君漠祺见了他,岂不是也要叫他师傅? “不要最好。”楚中天嘴上却如是说道。表现的太明显反而会引人生疑,这事不急,早晚会实现的。 想着成功后的场景,楚中天不由得嘴角微翘,带着一丝坏坏的笑,充满了动人的诱惑。 若是换了普通女子,定会被迷个七荤八素。但贺兰玥则不为所动,无视那么坏笑,恢复了以往浅淡的语气,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派楚公子来,所为何事?” 想起此行的目的,楚中天那妖孽般的脸上也带了一丝严肃,郑重道:“后日夜里,接亲的队伍会遭到刺杀。不过,不必担心,太子已经派了隐卫暗中保护,贺兰小姐定会安然无恙。” 刺杀?贺兰玥的眉梢,凌厉飞扬,青翠的眸子中暗芒闪过。 第十四章 刺杀?贺兰玥的眉梢,凌厉飞扬,青翠的眸子中暗芒闪过。她这个太子妃,是史无前例的不招人妒忌,为何会有人刺杀?难道,是冲着君漠祺? 若真是如此,那些人该去刺杀的不是她贺兰玥,而是太子府里面的人。除非,他们只是想要给君漠祺一个下马威。而自己则成了一个牺牲品。 完美的嘴角,划过优雅的曲线,却荡出了一抹冷笑,贺兰玥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他人手中。想要用她来做下马威?想错了他们的心! 当然,她也不会躲在君漠祺隐卫的保护之下,什么也不做。她自己的安危,她要自己掌握!看来后日夜里的接亲,不但会绚丽多彩,更会血雨腥风。 看来,要从那四位掌柜准备的东西中,挑出一些,以作攻击之用了。 “多谢提醒。”贺兰玥的语气的淡然,似乎要被刺杀的不是她一般。 但是,楚中天并没有漏掉之前,她眼底的冷意。只怕是,她要亲自反击。虽然一个弱女子对上一群强壮甚至会武功的刺客,毫无胜算。但他却莫名的觉得,那些刺客未必是她的对手。不过,他来通知她,就是因为不想她出现任何意外。到时,刀剑无眼,若是出了问题,君漠祺那边…… “太子殿下派来的隐卫,已经足够对付那些刺客,贺兰小姐只需静静的坐在轿中……”楚中天随意的语气,似乎将那些刺客好不放在眼中,想要让贺兰玥放下亲自反击的心。 “我从未与人结仇,他们为何要刺杀我?”贺兰玥清冷的声音,将楚中天的话打断。 “还不是因为你成为了太子妃,让太多觊觎这个位置的人嫉妒。”楚中天微微摇头苦笑,似乎很是苦恼一般。 贺兰玥轻勾了下唇角,这话骗些久居深闺的女子还行,用来骗她?以为她从不问世事吗? “楚公子,”贺兰玥的声音降了几度。有话可以和她直接说,但她不接受谎言,“不论太子如今的真实情况如何,单说世人眼中太子的地位,就无人会嫉妒我这太子妃之位。” 楚中天显然没想到贺兰玥会知道这些,更没想到她会说出‘不论太子如今的真实情况如何’这几个字。君漠祺在世人眼中是必然坐不稳这太子之位的,莫非她竟不是如此认为? 干咳了声,楚中天脸上浮现一抹被识破的尴尬,掩盖了原本的讶异,道:“原来姑娘已经知道了。其实,那些刺客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不过都是些宵小之辈,进不了太子府,所以才对姑娘下手,不必担心。” 余光扫过楚中天,捕捉到那隐藏在尴尬下的讶异,贺兰玥轻轻勾唇,她猜对了,君漠祺并非如外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多谢提醒。”贺兰玥的声音冷冷淡淡。 楚中天见状,妖魅的眉毛微皱,刚要再说什么,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几声青蛙叫。楚中天的动作随之一顿,略微的迟疑过后,直接对着贺兰玥告辞离开。 看着楚中天的背影消失之后,贺兰玥的脸色蓦然严肃起来。一群宵小之辈会值得太子派出隐卫?会值得堂堂如日商会会长亲自来通知?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日一大早,那四位掌柜就将贺兰玥让他们准备的东西如数带了来。速度之快,数量之足,都似乎在表述着他们对贺兰玥的忠心。 不过,贺兰玥并未多加理会,只是让他们放下东西后,全部赶了回去。他们能够被金钱收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不会信任他们。 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瓶瓶罐罐,贺兰玥的嘴角荡过一抹看到久违之物的笑意。四大坛子密封的白磷,四坛子密封的明矾,两瓶绿矾油(也就是硫酸),以及一堆颜色各异的矿石。 那些矿石都是她描述出颜色和质地,四位掌柜按照描述去找的,她自然还是要甄选一番。都是一些现代金属的化合物,需要她辨别之后,在进行提炼,才能够使用。 第十五章 贺兰玥先是把那一堆矿石挑选了一遍,只留下了不到三分之一,分别用几个精致的匣子装了起来。能留下这么多,已经超出了她的意料的。因为,从外观来说,她所描述的样子并不少见,能够挑出三成,已经是个很高的比例了。也许,在这个君澜大陆上,她所需要的那些金属元素会很常见。 若真是如此,那对她这个化学狂人来说,无异于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收好矿石,贺兰玥并没有急于提炼。那些是她以后要用到的,如今却不急。眼下要弄得,自然是明晚接亲时要用的东西。 眸光扫过那四坛明矾,贺兰玥叫来小蝶,吩咐道:“明晚要穿的嫁衣,可已经定下?” “已经定下了,小姐。”想起明晚小姐即将嫁入太子府,不用再留在左相府受欺负,小蝶的心底就很是高兴。 “那好,去把嫁衣取来,还有,将你穿的也一并取来。”贺兰玥一边吩咐小蝶,一边仔细的检查着坛子里的东西。 由于没有现代的试剂,所以她只拿了一点出来,在火焰下点燃。在看到了钾元素特有的紫色火焰之后,她才微微一笑,将火焰熄灭。这是明矾,没错了。 “额,是,小姐。”小蝶以为小姐要看一下嫁衣,便转身去拿。至于还要拿她一个下人的衣服,也许小姐是想检查一下,怕她的衣服太过寒酸。 很快,小蝶就将衣服取来,放在了床上,那件大红的嫁衣很是显眼,精致的做工,上等的面料,显然是造价不菲,必然是老夫人给准备的。若换成蒋氏,定然不会舍得花费那么多的银子。 而小蝶的衣服相比之下,自然要差了许多,不过衣服的料子也是不错,在下人的衣服中,也算上乘。 “嗯,再去打一桶冷水来,桶要大些,要能够装下这两件衣服。”贺兰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嫁衣,眼中的漠然就好像这嫁衣是给别人穿的一般。 “小姐,这些衣服都是干净的,不必洗了。”小蝶以为小姐要洗衣服,立刻道:“即便要洗,交给奴婢就好,小姐不必亲自动手。” 贺兰玥知道小蝶是误会了,也不解释,继续道:“这衣服是该‘洗’了,不过不是简单的洗法。你去打了冷水,回来就知道了。”要让古代人接受现代的化学现象,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干脆不说。 “是。” 小蝶很快就将水打了回来。 贺兰玥试了下水的温度,点了点头,随后按照十一比一的比例,往桶里加入明矾,然后不停的搅拌,直到明矾完全溶解。 然后,她又拿起衣服,按进桶底,让衣服完全浸湿。 小蝶见状,吓得连忙阻止,“小姐……” “无妨。”贺兰玥微微一笑,拍了拍小蝶,让她不要担心。 衣服大概泡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将衣服取出,交给了小蝶,道:“将衣服晾起来,自然吹干即可。” 小蝶接过衣服,奇怪的看了一眼桶里仍旧干净的水,转身出了屋子。小姐看上去并不是在洗衣服,不然不会泡了一会儿就拿了出来,而没有搓洗。可是,既然不洗衣服,又为何要将衣服弄湿呢? 随着小蝶走出屋子,贺兰玥也推开窗子,看了一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唇角微勾。这秋老虎怕是还要持续几日,明日和后日将会是最热的两日。看来,就连老天都是在帮她。 晚膳之前,小蝶捧着已经干了衣服走近屋子,小嘴嘟着,一脸的郁闷,“小姐,衣服已经干了。” 贺兰玥抬眸,一看小蝶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故意问道:“嗯,衣服可比之前硬了些?” 小蝶一听,立刻惊讶的问道:“小姐怎么知道?难道是……”小蝶一下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该说太多,连忙住了嘴。 贺兰玥却毫不在意这些,笑着走到小蝶跟前,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蝶听完,先是惊讶,随后又有些担忧,“小姐,这太危险了,您……” 贺兰玥无所谓的挥手,青翠的眸子中是满满的自信。前世,她是众所周知的化学狂人,经历过的极端危险的化学实验亦不在少数。眼前的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而已,毫无危险可言。 满心担忧的小蝶,在看到贺兰玥眼中那耀眼的自信后,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 一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接亲的当日旁晚,左相府门前。 贺兰玥身穿红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发髻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玺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一双青翠的眸子明亮好似这夜空中的星星,柳眉弯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美艳中更添俏丽。白中透粉的肌肤,鲜嫩欲滴的玫瑰花般的唇瓣,都与这一身的大红嫁衣,相互映衬,相得益彰。一头瀑布般的黑亮长发被仔细的盘于头顶,却有一缕淘气的垂下,让本就绝美的她又平添了几分妩媚。 老夫人站在最前面,满脸慈祥的微笑,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孙女,很是满意。 贺兰凝和贺兰娇齐齐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看向贺兰玥的目光中包含着各自的情绪,相同的是,都没有一丝祝福之意。 人群中,并没有贺兰韦和蒋氏的身影。 贺兰玥知道,蒋氏在今日的早些时候,已经彻底被贺兰韦休弃出府,赶回了娘家。至于贺兰韦,则被皇上召入宫中,商议事情去了。 不过,贺兰玥毫不在意,他们不在,反而更清静。 第十六章 旁晚十分,左相府门前一片喜庆的大红色,但却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着应有的喜庆。 贺兰娇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看着即将成为太子妃的贺兰玥,眼中没有丝毫的嫉妒,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煞星还妄想成为太子妃?真是笑话!就让她当一阵子临时的‘太子妃’,等这个太子被废,她就等着哭! 贺兰玥淡淡的瞥了一眼贺兰娇,懒得理会。在外人眼中,君漠祺的太子之位必被废无疑,但是她总感觉,君漠祺并非那么简单。 眸光微转,贺兰玥的目光随后落在了贺兰凝的身上。 见贺兰玥看来,贺兰凝怨毒的瞪了一眼,死煞星!竟然害得她母亲被休!她一定要让这煞星血债血偿! 贺兰凝换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近贺兰玥,语带讥讽的道:“姐姐,一路上可要小心啊。如今天色已晚,此去太子府又有些距离,可一定要活着抵达太子府啊。” 她竟知道今晚的刺杀之事?一抹冷光在贺兰玥的眼底一闪即逝,青翠的眸子正常至极的看着贺兰凝,口中不在意的道:“二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天色虽晚,但太子殿下迎娶本妃,此等大事,又岂会有人敢从中生事?” 见贺兰玥如此自大,贺兰凝不屑冷哼,却稀罕的没有开口嘲笑,但眼角眉梢尽是讥讽之意。 贺兰玥貌似愤怒的看着贺兰凝,见后者的表情不似作假,便一直手拉过贺兰凝,让二人背对着老夫人等人,另一只手拿出一小瓶硫酸,向着贺兰凝的鞋尖滴了一滴。 见这煞星竟然当众拉扯自己,贺兰凝顿时满脸怒意,手上用力便要挣开,口中也要喝骂出声。 还没等她开口,忽然脚尖传来一丝钻心的疼痛,吓得她脚趾一缩,这才看到鞋尖竟被那煞星不知滴的什么东西,融出了一个窟窿。若是自己没有缩起脚趾,岂不是…… 想到那种后果,贺兰凝吓得脊背发凉,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嘲笑。 余光扫过一脸惊恐的贺兰凝,青翠的眸子浮上一抹淡笑,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寒声问道:“你从何处得知今晚刺杀之事的?若是不说,我不介意再浪费一些,滴到你的脸上。” 贺兰凝一惊,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脸颊,刚要开口求饶,却见贺兰玥用手指比在唇边的噤声手势,这才压低声音道:“我说!姐姐莫要动手!我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就是。” “嗯。”贺兰玥一手抓住贺兰凝,一手拿着装了硫酸的小瓷瓶,似乎随时都会将硫酸泼出来一般,笑望着贺兰凝。 贺兰凝被那动作吓得,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接着开口道:“这消息是从右相的嫡出二女儿,西门岚那里得到的。” “她与我交好。知道我母亲是被你所…,这才告诉我这个消息。” 贺兰玥浅淡的扫了贺兰凝一眼,便松开了手。贺兰凝的眼中充斥着恐惧,而且一直死死的盯着她手上的瓷瓶,此刻所说不似谎话。难道,这事与右相有关? 贺兰凝被松开手,立刻躲了开去,不敢再靠近一点。 二小姐向来爱欺负大小姐,今日众人却见二小姐竟很是害怕大小姐的样子,不由心中奇怪,但都识趣的没人开口。 这时,太子府接亲的嬷嬷走过来,恭敬的道:“时辰不早了,请太子妃上轿。” “玥丫头,不要忘了你那日的承诺。”老夫人拉起贺兰玥的手,声音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听到。 贺兰玥微微点头,抽出手,转身缓步上了轿子。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安静的夜。既然如此,那便让这夜,为她而绚烂! 眸光一一扫过轿中摆放的小坛子和小瓷瓶。之前的那些白磷,已经被她分装在这些小坛子中。而小瓷瓶里装的,自然是刚刚腐蚀了贺兰凝鞋尖的硫酸。至于明矾,则随着其它嫁妆放在一起。单是装了白磷和硫酸,就已经让轿子沉了许多。 坐在轿中,贺兰玥随意的伸展了下。古代的衣服,既繁琐,又沉重。还好,她的这一身已经被她刻意的修改过,并不影响动作。虽然这嫁衣已经被她泡的有些发硬,但对她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长长的接亲队伍,如同一条雄壮的长蛇,缓缓的向前移动。闷热的空气,让人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那些轿夫,更是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后背,但是却无一人抱怨轿子沉重的分量。 “隐卫何在?”轿子刚刚开始走动,贺兰玥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在轿中低声唤道。 “属下在,太子妃有何吩咐?”轿外传来很是恭敬的声音。 听到有人回应,贺兰玥微微一笑。她并非是要确定是否有人保护,而是有些事情,要找人去做。不过,隐卫向来只听主人的命令,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没想到,君漠祺竟真的让这些隐卫听命于她。 贺兰玥递出去两坛白磷,吩咐道:“随着队伍的前进,将这两个坛子内的东西,均匀的撒在队伍的最后,直到队伍到达太子府。” “是。”那声音没有丝毫迟疑,接过坛子,退了下去。 一股闷热的空气,随着轿帘落下,吹入轿中,拂在贺兰玥绝美的脸上。她不但没有丝毫的烦躁,反而眼底清凉,红艳的唇瓣微微翘起,这个温度,足够。今晚,她要为这煞星之称,正名!生母难产致死,却将罪名落在刚刚落地的婴孩身上,真是可笑! 与此同时,在接亲队伍的最后,地面上凭空出现两条细长的黄色火焰,同时有白烟袅袅升起。仿若这接亲的队伍,是来自天庭的仙人一般,而那轿中坐的则是无人可比的下凡仙女! 原本死气沉沉的接亲队伍,见此异相,皆以为是天降吉兆,一个个都兴奋起来,整个队伍这才有了接亲的样子。 感受到外面的变化,贺兰玥浅浅的勾起嘴角,白磷的燃点极低,加之这几日是秋老虎中最热的时候,虽是夜间,但温度确是不低。所以,白磷便在空气中自燃,产生了黄色的火焰和白烟,造成了世人眼中仙人降临的假象。 这,只是今晚接亲的第一步,而已。 第十七章 之前出府买石灰石时,贺兰玥曾暗中留意过左相府至太子府的路线。其中,有两处位置最适合刺杀。第一处,就在离左相府不远处,站在左相府的门口,尚能看到。若是在此处动手,必须速战速决,在救兵赶来前,结束战斗。第二处,则在太子府的附近。相比而言,距太子府要更远些,而且在视线之外。 两处位置,若是轿夫狂奔,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都可以迅速跑到安全地点。加之有隐卫保护,所以楚中天才说万无一失。 对于那些人何时动手,贺兰玥则毫不担心,双眸微闭,坐在轿中仿若睡熟了一般,就连呼吸声,也均匀起来。 接亲的队伍,很快便走过了第一处位置,并没有任何异样发生。轿子内的贺兰玥嘴角微翘,美眸半眯,高贵中透出几许慵懒,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看来,他们是打算在太子府那边动手了。那边距离太子府虽稍远些,但太子府内高手如云,救援的速度只会更快,除非…… 贺兰玥那双青翠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厉光,快速的隐在眸子深处。随后,双眸再次微闭,仿若熟睡。 绵长的接亲队伍,蜿蜒不绝,速度缓慢,有条不紊的向着太子府的方向前进。随着时间的推移,接亲的队伍已经慢慢的靠近了第二处位置。 贺兰玥缓缓抬眸,挑起一侧的轿帘,向外看去。今晚,乌云密布,天气闷热,只有偶尔刮过的一丝风儿,送来星星点点的凉爽。月亮已经完全的隐在了乌云之后,吝啬的不再洒落一丝月光。在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白磷燃烧的黄色火焰,映衬着那袅袅白烟,异常显眼。 随着距离太子府越来越近,轿夫们似乎有些急切,脚下的速度仿佛快了些许。 就在轿子将要达到第二处位置的时候,四周瞬间出现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拿强弓,上面的箭头都泛着浓郁的阴森的绿光,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映衬在白磷的黄色火焰下,甚是扎眼。说时迟,那时快,一刹那间,十几只利箭若脱缰的野马,狂奔而出,朝着轿子飞速射来,破风之声此起彼伏。 轿夫们似乎也知道那些箭的目标只是轿子里的贺兰玥,而不是他们,所以并没有慌张,甚至连脚步也没有变化,让箭更准确的射过来。 不过,君漠祺的隐卫同样不弱,在黑衣弓手出现的同时,也瞬间现身,有二十多人,十多人拦截下黑衣弓手的箭矢,并攻了过去,剩下的十人紧紧的围在轿子周围,确保贺兰玥的安全。 按照常理,此时的贺兰玥刚刚受到惊吓,又突然被人保护,应该是心中大定,有些放松的时候。但是,她此刻却丝毫都没有松懈。因为,她隐隐的感觉,有一股杀气,从轿子的正前方,快速的向她靠近,而外面的人却没有丝毫异动。 内奸!贺兰玥勾唇浅笑,腾身躲在了轿子顶部。 就在贺兰玥起身的同时,一柄明晃晃的利剑刺了进来,刺中贺兰玥之前所在的位置。连刺了两下后,那人察觉不对,这才急忙掀开帘子,将头探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遮挡,穿的也是接亲队伍的服装。 嘴角荡过妖冶的笑,贺兰玥手中的小瓷瓶轻轻的掉转过来,瓶口向下,里面的硫酸迅速淌下,刚好滴落在那人的头顶。 那人奇怪的一抹,还不等开口,就‘嗷’的一声,捂着头顶和手滚了出去。 实际上,这些动作不过在一两个呼吸之间。保护贺兰玥的隐卫并没有料到会有内奸进来,所以并没有提防那个靠近的人。直到他掀起轿帘的时候,众隐卫才发现异常,而那人的嚎叫更证明了他内奸的身份,于是被他们瞬间扎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再次出现了十几名黑衣人,手持钢刀,冲了过来。那些留下保护的十名隐卫,尽数冲了上去,和他们战在一起,堪堪抵挡住他们的攻击。 此刻,贺兰玥的周围,除了那几名轿夫,已经再无一人。 就在所有隐卫都无暇分身的时候,轿子动了。轿夫们抬起轿子,向着太子府的方向逃命一般的飞奔。 太子府中听见动静,赶来救援的人,见到轿子朝着太子府飞奔,都以为轿子即将到达太子府,不会有问题,相比之下,前方的战团更加需要人手,所以便都没有留下保护,而是直奔前方而去。 贺兰玥淡然的坐在轿中,翠眸微眯,点点冷意在眸底闪烁,手中的小瓷瓶已经换了一个,而且瓶口已经打开。 朝着太子府飞奔的轿子,在经过最后一个巷子口的时候,没有继续直行,而是猛然转弯,一头扎进了巷子。 轿中的贺兰玥却是坐的稳稳的,手中的硫酸没有一滴溢出。但是,眸中的冷意却是更甚了。这些轿夫,果然是内奸!之前起轿的时候,他们对于轿子的分量,竟没有丝毫异常,她就已经开始怀疑。到后来,他们对那些箭矢的淡然,更让她确定,他们,就是内奸! 将轿帘轻轻挑起一个细缝,青翠的眸子向外望去。巷子并不长,不远处就是尽头,被大量的干柴封死。在那些干柴后面,点点寒光闪烁,显然是埋伏了不少的人。而巷子的两侧,也被堆满了干柴。 看来,这闷热的天气果真是适合放火。贺兰玥嘴角挂着曼珠沙华般的血色笑意,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使者。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来照亮这一片天空! 在轿子奔过的同时,贺兰玥轻挑轿帘,将轿中装有白磷的坛子,一一扔了出去,刚好扔进了干柴之间缝隙,从外面看不出来。 捕捉到那几声轻微至极的瓷坛碎裂的声音,贺兰玥嘴角那血色的笑,愈发的浓郁。 而那些轿夫,也许是因为忙着奔跑,也许是因为抬了很久已经很累,并没有注意到轿子的分量轻了,也没有注意到两侧干柴堆中多了东西。 很快,轿子落地,埋伏之人瞬间将轿子包围。 第十八章 很快,轿子落地,埋伏之人瞬间将轿子包围,但却无人敢来掀起轿帘。 “贺兰玥!你手中的腐骨之毒,我们已有防备,还不快快出来受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轿子前方响起,透着明显的杀意。 贺兰玥弯唇浅笑,拿起一个装有白磷的小坛子,打开密封,向着轿子前面扔了出去,同时口中故意有些慌张的喊道:“防备?本小姐看你们如何防!” 众人以为贺兰玥又在用那可怕的腐骨之毒,迅速四散开来,无一人敢有丝毫停顿。 “啪!”瓷器碎裂的声音。坛子砸在了那些人身后的干柴上,并没有意料中的腐蚀声音,很是安静。 为首的黑衣人以为贺兰玥扔了个空坛子耍他,顿时一怒,提剑就要冲进轿子中。一个小丫头也敢耍她!他一定不能让她就那么轻易的死了,至少让兄弟们玩个够! “嗖!”就在此时,又一个坛子飞了出来。 众人不敢大意,再次向两旁闪开。 “啪!”的一声之后,仍旧寂静无声。 “啪!”“啪!”紧接着又飞出两个坛子,碎裂之后,仍旧如常,竟还不是腐骨之毒! 众人不由的大怒!那为首的黑衣人更是怒不可遏,他身为首领,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小丫头戏耍!他一定不能让她那么轻易的死!他要她碎尸万段! 黑衣人首领当即紧握手中的利剑,朝着轿子刺去。 “嗖!”轿子里再飞出一个相同模样的坛子。 黑衣人首领见状,恶狠狠的冷笑一声,抬手一剑毫不迟疑的朝那坛子劈了过去。 “啪!”坛子应声而碎。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那里面装的并不是白磷,而是满满的硫酸。 其实,那坛子里之前确实是装的白磷。贺兰玥用刚刚扔坛子的短暂时间,将那坛子里的白磷倒了出来,又倒满了硫酸,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狼来了的故事,虽然是一则寓言,但有时也是一种虚虚实实的兵法。 黑衣人首领,在看清那坛子中碎裂出来的东西之后,嘴上的冷笑瞬间冻结,眼底立刻充满了无法描述的惊恐!弃掉长剑,双手飞速收回,护在面前。 不过,硫酸虽然会有些粘稠,但仍是液体,和粉末是一个道理。当初的楚中天,都没有挡住石灰粉的攻击,眼前的黑衣人又岂会挡住那腐骨的硫酸?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绝望吼叫发出,黑衣人首领仰到在地,双手用尽全力的挣开,颤抖的挡在脸前,却又不敢捂在脸上,只能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似乎能减少疼痛一般。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皆是害怕的迅速向后一退。但仍有几人的动作慢了一丝,被硫酸沾到了衣服上、手背上,于是立刻痛苦哀嚎着扔掉了手中的兵刃,各自后退,只顾着自己身上的伤势,早把击杀贺兰玥的目的仍在了一边。 本来整齐有序,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们,顿时乱作一团。 贺兰玥坐在轿中,妖娆的唇线勾了勾,青翠的美眸沉稳而寂静,没有丝毫慌乱。在听到外面慌乱声的瞬间,她立刻破开了轿子的后面,趁机冲逃了出去,向着来时的路快速奔跑。 众黑衣人霎时一惊,在看清了贺兰玥逃跑方向的情况后,眼中齐齐闪过阴狠。巷子口处,已经被大火封锁,任谁也逃不出去!除非,会有人不怕火烧!不过,那些黑衣人似乎忽略了大火的由来。 黑衣人首领也发现了逃跑的贺兰玥,心中怒火更甚,狠毒的爆喝道:“追!绝不能让她逃了!一定要让她碎尸万段!” 其他能动的黑衣人听令,立刻拿上兵刃,追向贺兰玥。脚步虽不急切,却透着浓浓杀意。 如那些黑衣人所想,贺兰玥跑到大火近前便急急站定,脸上故作惊慌的回头望着追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大火,似乎很是犹豫的样子。 此时,一众黑衣人之前埋伏的干柴中,才刚刚有些火焰,但并不足以形成阻拦。众人都在注意着逃跑的贺兰玥,无人看到身后已经渐渐燃起的火焰。 “呸!”最先追上来的黑衣人,也不着急,恨恨的吐了一口浓痰,对贺兰玥凶恶的道:“你倒是跑啊!从火里跑出去!” 另一个手臂上带着被硫酸腐蚀的伤口,冲了上来,恶毒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杀死贺兰玥,没有任何废话,手上的钢刀快速劈来,带起一丝阴凉的风,“死丫头!受死!” 钢刀的影子在那双青翠的眸子里快速放大,但是那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慌张。贺兰玥冷然一笑,从容的转身,盖上头巾,迈步走进大火。片刻之后,她便从大火的另一端悠然的走了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损伤,甚至连衣服上的丝线,都没烧坏一根。 低眸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浅淡自得的笑意。这古代明矾的防火效果,比之现代只好不差。 追来的黑衣人见状一愣,她就那么走进了大火?难道这大火是幻觉,其实并不存在? 手臂被腐蚀的黑衣人把心一横,牙一咬,迈步就跟着贺兰玥冲了进去。可刚走进一步,就被烧了回去,这大火竟是真的?可她为何能够走过? 漆黑的夜里,那冲天的火光尤为耀眼。忽然,地面刮起了一丝凉爽的风,虽然不大,却不容忽视。紧接着,仿佛受到召唤一般,一股接一股的风随之刮起。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 巷子里的大火瞬间就势不可挡的扑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见大火袭来,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反方向逃跑,甚至连兵刃掉了也不去理会,只求不被大火吞没,留得一命。 不过,之前那些黑衣人埋伏的地方,已经被贺兰玥扔下的白磷彻底引燃,熊熊的火苗高达几丈,比之巷口的大火,丝毫不弱。 整个巷子里的大火,就仿佛一个包围圈,将那些黑衣人尽数包在里面,插翅难逃。 在这滔天大火的火光映衬下,不远处一个黑暗的屋脊处,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第十九章 巷子里漫天的火光,将这漆黑的夜照如白昼。大火慢慢的将那些黑衣人逐个吞噬,却怎么也照不透那不远处黑暗的屋脊。 两名男子的身影,立在屋脊上,身上的夜行衣更是让他们和这黑夜融为一体。 “漠祺,真想不到你的太子妃竟如此厉害?明明没有任何内力,却能将那些人付诸一炬。”楚中天看着面前的大火,不由得暗自咂舌,妖孽般的脸上闪过浓浓的惊讶和疑惑。尤其是最后,贺兰玥闲庭信步般,自大火总踱出。就连他如今的实力,也未必能做到。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本宫就说这里万无一失,你非要将本宫拉来,多此一举。”君漠祺的语气平淡如水,似乎毫不关己,大海般深邃的淡蓝色眸子深处,似乎有微笑的赞许瞬间闪过。 若是贺兰玥在此处,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定会惊讶。这双眸子,她曾见过。那日她出府,遇见太子预定的雅间被抢之时,对面高处曾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目光看过来。不同的是,那人的容貌精致,而这位男子的容貌,则不足以用精致来形容,甚至是在贬低。如果说,楚中天的容貌妖孽邪魅,那么这位男子则是千年老妖,万年邪神。用妖邪二字,已经不能够完全的形容他。唯一相同的,便是那双犹如磅礴大海般深邃的淡蓝色眸子。 一双凤眸狭长妖娆,浅浅的蓝色让人感觉放松,不由自主的深深陷入。睫毛细长,微微上翘,不但没有一丝的妩媚,反而邪气非常,无比诱惑。鼻梁高挺笔直,就连鼻翼的曲线都完美到无懈可击,浑然天成,饱满的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极致的诱惑自然散发。薄唇水润,透着浅淡的粉色,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若有若无勾着的唇角,荡着放荡不羁的浅笑,引得无数闺中待嫁的女子为之疯狂着迷。 修长的身姿,悠然站立,却仿若一方霸主,君临天下,睥睨世人,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就连已经在君漠祺身边,辅佐多年的楚中天,在看到黑夜中君漠祺露出的本来容貌之后,也仍会有短暂的失神。世人皆知,他楚中天容貌绝世,妖孽非凡,但却无人知晓,君漠祺妖孽的程度,早已远胜他数倍。 刚要摇头慨叹的楚中天,忽然回过神来,刚刚君漠祺是说他多此一举叫他过来吗? 明明就是君漠祺派他来暗中保护贺兰玥的,怎么此时却成了他多此一举? 抬眸再看向君漠祺之前所站的位置,楚中天赫然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毫无君漠祺的踪迹!他的功力又进步了吗?竟然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而自己却没丝毫感觉? 微微摇了摇头,楚中天轻叹了一声,随后身形一动,也消失在了黑暗的屋脊上。他与这位太子殿下之间的差距,似乎更远了。 另一边,贺兰玥走出大火后,回头瞥了一眼那大火中,隐约可见的点点黑色,绝美的唇角勾起,冰冷一笑,转身离开。这些人妄想杀她,得此结果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至于那幕后之人,她也会亲手将他揪出来。 那些想要要她性命之人,一向都是用他们自己的命来抵的。 刚走到巷子口,贺兰玥便看见一脸焦急的小蝶,站在战团的边缘,四下张望,心底不由得一暖,高声唤道:“小蝶,这里。” 小蝶闻声,立刻看了过来,见小姐完好的出现,下意识的眼圈一红,疯跑了过来,生怕慢了一步。 “小姐,您没事!有没有伤到哪里?小姐,您……”小蝶一靠近,立刻连珠炮般的问道。 贺兰玥轻拍了拍她,“我没事,先进府再说。”自她穿越以来,小蝶是唯一关心她,真心对她的人。在她心里,小蝶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奴婢了。 “是,小姐。”小蝶也知周围并不安全,立刻扶着贺兰玥快步走向太子府的大门。一边走,还一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之前接亲的婆子,此时正站在太子府的门口,也是一脸的慌张。若是贺兰玥伤了或者死了,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一看到贺兰玥主仆二人,接亲婆子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 贺兰玥只是扫了一眼那婆子,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太子府大门另一侧的一顶淡粉色的轿子上。 此时已近深夜,不远处又有人在混战,怎么会有轿子在此停留?看那轿子的颜色,里面坐着的十有是位小姐。 “太子妃,您快进府,外面可不安全。”婆子很是殷勤的开口,见贺兰玥看向别处,就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太子妃,您还是别看了,外面危险。”婆子看到那顶粉色轿子,似乎有些紧张。 “哦?”贺兰玥微微挑眉,似是随口问道:“你认得那轿子?” “额,”婆子明显犹豫了下,才恭敬的回道:“回太子妃的话,那是德亲王的小女儿,纳兰婷的轿子。” “纳兰婷?”贺兰玥的记忆里,并不记得这个人。 “是,纳兰小姐一直非常仰慕太子殿下,曾多次主动向德亲王开口,要嫁入太子府,但都被拒绝。纳兰小姐的性子向来霸道,又不肯轻易认输,便私自跑来太子府,不过被太子殿下拒之门外,便一直等在门外。后来,被德亲王发现,都没有将她劝回去。如今,纳兰小姐每日都会在太子府门外停上一阵子,天黑了便走。今日,可能是知道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您大婚的事情,所以才一直等到此时。” 每日都来?贺兰玥青翠的眸子微深,她之前被轿夫们劫进巷子的时候,那顶淡粉色的轿子确实就在。直到此时,那顶轿子并没有一动过分毫,就连站在一旁的轿夫的脸上,也没有丝毫面对生死搏杀的慌乱和面对大火的恐惧。 莫非,那位纳兰婷和她的轿夫,都是见惯了沙场之人? 缓缓收回思绪,贺兰玥淡淡的扫了一眼那顶轿子,随后迈步进了太子府。 第二十章 贺兰玥进府后,那粉轿子的轿夫向轿子中低声禀告道:“小姐,贺兰玥已经进去了。” 轿子中仍旧寂静无声,片刻之后才传出一个有些低沉压抑的清冷声音,似乎不包含任何感情一般,“起轿回府。” “是,小姐。” 迅速前行的轿子内,纳兰婷绝美的面容沉冷如冰。世人皆说太子殿下容颜丑陋,满面脓疮,令听闻者皆是避之唯恐不及。 而她却是例外。 一次偶然相见,触不可及的那张倾城妖魅的俊颜映入她的眼帘之中,她便是失了心。 她用了许多手段想要如愿嫁给他。 可他却在今夜遵照圣旨娶了那名声不堪,有着克母之名的煞星。 那又如何? 他只是遵照圣旨为为之,并非心甘情愿。 只要给她机会,她定会有朝一日如愿与他厮守。 女子眼中寒光凛凛,是的,只要给她机会。 …… 左相府。 贺兰玥顺利被接走,同时又在相府门前发生的一切,令贺兰凝怒火滔天。 一直以来,贺兰玥都被她玩弄股掌之间,从未想到,贺兰玥被推入水中醒来以后,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且行为诡异,可以不用什么动作,便不费丝毫力气就能让她的鞋腐化,露出一个洞来,现在想想便觉得惊魂万分。 因此,她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回到屋里,想起已经被赶回娘家的母亲,神色更是很是低沉。 “凝儿,怎么了?”一个贺兰凝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母亲!”贺兰凝一怔,立刻抬眸看去,见竟是母亲蒋氏,眼底立刻涌上喜色,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担忧的问道:“母亲,您不是被赶回去了?怎么……” 蒋氏低低冷笑,“凭那个煞星,还想赶我走?这十几年的当家主母,可不是白做的。” 不过,在看到贺兰凝失魂落魄的样子后,蒋氏的目光立即变得柔和,语气也不在冰冷,“凝儿,和娘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贺兰凝抬起头,双眼湿润的看向蒋氏,“娘,凝儿觉得委屈。”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让凝儿这么委屈,娘绝对饶不了她!”蒋氏立刻急了,贺兰凝是她的心头宝,她一直放在心坎上疼爱的,只等着给她订下一门好亲事,让她嫁过去享福,怎能容许他人欺负她。 贺兰凝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只觉得相府门前的那一幕刺伤了她,让她对贺兰玥恨极,她恨不得贺兰玥嫁入太子府后,过地狱般的日子,有朝一日,她将贺兰玥踩在脚底下任意欺辱,以报今日之仇!她双眼中满是恨意,深吸一口气,向蒋氏娓娓道来。 “娘,是这样的,刚才在府门前,贺兰玥竟然想要害我……,若非我急中生智,就会伤到脚趾,更甚的是,她竟然威胁我,还想要毁掉我的容貌!娘,她欺我至此,我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如今,这般可恶下贱的她,明明是天生煞星的命,可偏偏还能嫁给太子,就算那太子满脸脓疮,长相吓人,可毕竟也是太子啊,慕容玥那个贱人凭什么?她那样的贱人就该嫁给贩夫走卒。”贺兰凝每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浑然不觉此刻的自己即使貌美如花,可却是狰狞无比。 “什么?!她竟然敢这样对你,果真是胆大妄为!凝儿,你又何必与她一般计较,娘定会想法子让她日后难以出现在众人面前,替你报了此仇。不过,凝儿,你也莫要羡慕她嫁给太子。太子的容貌是出了名的丑陋不堪,且这太子之位还能做多久?”蒋氏双眼一眯,眼中冷光四射,心思百转千回,想着该如何对付贺兰玥。 就算没有贺兰玥今日没有欺负凝儿,她也一定要想法子毁了贺兰玥。 “只要太子仍旧是太子,她就是太子妃。哪怕让她做一天的太子妃,我都不甘,凭什么!”贺兰凝怒道。 此时此刻的贺兰凝,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口中丑陋不堪,满脸脓疮,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太子之位不保,在她眼里或许连一个下人都不如的太子,有朝一日,那般万千风华,倾国魅惑之颜站在她面前,那时的她,却只能卑微的低首臣服,只能心中悔恨不及。 不过,这也是后话。 眼下的贺兰凝,因对贺兰玥的恨,而蒙蔽了心智。 “凝儿,你莫要着急,也许贺兰玥并不能或者嫁入太子府。”蒋氏冷笑,似眼前浮现了贺兰玥没有气息,面色苍白的躺在棺材里的情景。 …… 进府后,贺兰玥便被安排在一个布置很是奢华的房间内。 一路而来,四周一片寂静。 静的有些诡异,同样也有些令人觉得,这不是喜事,而是丧事,不对,即使是丧事,也该有哭声。 看来,这太子殿下果真不受宠至极啊! 头顶罩着红绸,令她无法看清周围景色,只能看的一些大概。 丫鬟和婆子都守在门外。 房中摆设很简单,但简单却不失奢华,且布置的也有几分喜气。 由此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也许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突然,门外传来丫鬟婆子恭敬的声音:“见过太子殿下。” 贺兰玥眉毛挑起,立即收回打量四周的眸子,他来了! ------题外话------ 有木有人看文捏?冒泡鼓励午茶一下啊!么么么 第二十一章 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大红色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一双红色的步履,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花纹,首先映入了贺兰玥的眼帘。然后向上,便是大红色的镂空镶边吉服。隐隐的能够看见腰上系的红色镶玉锦带,甚至连腰上的挂坠,都是红色的。 这位太子殿下要不要如此喜庆!莫不是要把周围人身上所欠缺的喜庆,都在他身上补了回来? 再看到他迈开的步子,贺兰玥眸光一凝,纤纤柳眉轻蹙。脚步虚浮,身形不稳,就好像一个大病初愈,身子虚弱到极致的人一般。当然,也可能是酒色过度。不过,以君漠祺名声在外的容貌,酒色过度显然是不会了。若当真是因毒疮已经痊愈,所以纵欲与酒色,那么早就会有人将此事传了开去,又岂会无人知晓? 大病初愈?这位堂堂太子殿下,难道当真长了浑身毒疮十几年?这该有多大的毒性?若是做成生化武器,怕是都能毁掉一个岛国了。 就在贺兰玥胡思乱想之际,那大红色的身影已经到了她的身旁,一屁股做了下去,床板被压的“吱呀”一声。 贺兰玥无语。这人也太没心没肺了。正常点的人,都知道新婚之夜的意义,都会紧张无比,但眼前这人…… “唰”的一下,贺兰玥一把掀掉了自己头上的盖头。在她心里,掀盖头这种事情,只能由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做,其他人谁也不行。如今,她又不是真的嫁入太子府,自然不会等着君漠祺去掀。 掀开盖头,身侧坐着的人就完全的落入了贺兰玥的眼中。她没想到,他的身形倒是十分的完美,标准的黄金比例。这样的身材若是长满了毒疮,当真是可惜了…… 不过,最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头上也盖了一件一样的,他这是想把自己嫁了吗? 今晚,她才是新娘,怎么新郎的头上蒙了一个盖头,难道是这里的习俗?她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提到过。又或是为了掩盖他满脸的毒疮? 贺兰玥本想掀掉君漠祺头上的盖头,看一看他的脸上到底有没有毒疮。但是一想到,她并非真的大婚,还是忍住了。 “太子殿下,您为何也蒙上了一个盖头?”贺兰玥的语气像极了古代刚刚嫁人的女子,温柔娇滴,婉约娴淑。在摸清君漠祺的底细前,她自然要装个样子。君漠祺虽然是个不被重视的太子,但是仍会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这里,她既不能让他看出穿越的破绽,更不能让别人看出。不然,她一定会被人当成妖怪,给烧了的。 “本宫容貌奇异,不想吓到玥儿。”君漠祺的声音清澈洪亮,其中不乏沉稳,听上去,很是舒服。 听到‘玥儿’二字,贺兰玥下意识打个冷颤,她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请太子殿下放心,妾身…不是那般肤浅之人。”贺兰玥的声音又柔了几分,若是一般男子,怕是早就骨头软的言听计从了。这撒娇的技术,她前世专门学过,如今用起来自然顺畅自如。只是用妾身自称,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玥儿所言极是,肤浅二字并不适合玥儿,不然也不会从青石中提取出石灰来。”君漠祺的身子微微后靠,不在意的说道。 贺兰玥却是心中一沉,青石是古代对石灰石的称呼。他竟然知道她制作生石灰的事情?难道,他一直在派武功高手盯着她,还是他只是怀疑?若是普通人盯着她,第一时间就会被她发现。 “什么青石?妾身不知。”贺兰玥自然不会承认。一个闺中女子会提炼生石灰,离成为被火焚的妖女也不远了。 “对了,倒是本宫忘了。”君漠祺的语气不急不缓,脸更是被盖头蒙住,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玥儿同样喜欢演戏,不然那贺兰三小姐也不会在被玥儿打了耳光之后,仍以为是自己失手打了自己。” 听君漠祺如此说,贺兰玥那青翠的眸子中立即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深色,身子微微后倾,与君漠祺拉开了些许距离。她知道,他说的就是几日前,贺兰凝和贺兰娇一起去她院子惹事的事情。 莫非,他一直都在暗中监视她?是从何时开始?他究竟知道她多少事情? “想不到太子殿下对妾身如此了解,必是费了很多的心力。”贺兰玥沉了眸子,语气已经不复之前的温柔,而是微微有些冷意,“那对于三月后的赈灾,太子殿下也是胸有成竹了。” 主动权向来是握在她手里的,之前他占尽了上风,现在,轮到她了。 听到赈灾之事,君漠祺的身子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随后毫不犹豫的一把掀去了自己头上的盖头。 “玥儿果然聪慧,本宫甚是欣喜。”君漠祺的声音有些懒散,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见对方主动掀掉盖头,贺兰玥随之定睛看去,却见那盖头下,竟有另一个浅红色盖头,仿佛四川变脸一般。 贺兰玥微怔,接着抬手拽掉了对方浅红色的盖头。 不过,随后贺兰玥便惊楞当场。眼前男子的容貌妖孽至极,那眉那眼俊美的天怒人怨,不要说毒疮了,连一个青春痘都没,这厮难道是顶包的? 第二十二章 掀掉盖头之后,露出的容貌竟然不是满脸的毒疮,而是惊世的妖孽。如此强烈的反差,即便是贺兰玥,也难免惊的愣住了。 楚中天的容貌号称君澜国第一妖孽。但相比于君漠祺,楚中天却远远不及,甚至可以说连妖孽的边都挂不上。如此完美却妖魅的容貌,即便是在画中,也不曾出现。当真是天怒人怨,祸国殃民啊! 见贺兰玥愣住,君漠祺唇角完美的曲线微勾,无意中透出一抹浅浅的诱惑,将后仰的身子微微前倾,瞬间贴近贺兰玥,浅蓝色的眸子让人舒服的想要沦陷,薄唇轻启,“见过本宫真容之人,要么归顺本宫,要么看不到明日的太阳。玥儿,会选哪一种?” 看见那张妖孽至极的脸,在眼前放大,贺兰玥的身子不由得僵了一瞬。两世加起来,她也从未与男子靠的如此之近,更何况与一个如此风华绝代、天怒人怨之人。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纳兰婷小姐是您的人了?”贺兰玥的语气万年不改的浅淡。她的身子只僵了不到一瞬的功夫,便立即恢复了正常。 君漠祺的眼中毫无意外之色,反而闪过一丝赞赏。纳兰婷偶然间曾见过他的真容,不过,她还有些用处,所以他才任由她每日将轿子停在门外。贺兰玥只是见过一回轿子,便能猜到,心思果然细腻,不愧是他的太子妃。 “她对本宫还有些用处,所以将她的性命先留上些日子,岂能和玥儿相提并论!”君漠祺没有丝毫隐瞒,如实说了出来,语气仿佛拂面的春风,轻柔舒适,“若是玥儿介意,本宫可以随时将她的性命取回。” “殿下不必如此,”浅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疏离,贺兰玥脸上的表情平静漠然,“妾身与殿下,不过是一道婚约的关系,再无其他,殿下不必为妾身做任何事情,只当作没有妾身这个人就好。”她来这太子府,只是有些好奇君漠祺这个人而已,并没有想其它事情。可是看他刚刚的意思,似乎并不仅仅如此。 “只是一道婚约的关系?”君漠祺轻笑,嘴角荡着丝丝不羁,一只手抓住了贺兰玥的胳膊,刚要说些什么,感受到手上衣服的硬度后,斜长的眉毛一皱,浅蓝色的眸底闪过一抹担忧,柔声道:“还穿着这避火衣做什么?还不快脱了,明矾泡过的衣服,穿久了对身子不好。” 胳膊被抓,贺兰玥立即作势要抽出,听闻他的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穿久了对身子不好?他竟留意到这种细节?前世,独身一人的她疯狂的进行化学实验,向来只有人问她实验是否成功,而从未有人说这样对身子不好,那样对身子不好。 而这一世的前身,出生丧母,父亲又对她置之不理,也同样无人关心过她。 这种微妙的感觉,对她来说,陌生,但却有着点点舒服的暖意。 缓缓抬眸,贺兰玥青翠的眸子望进那浅蓝色的大海,捕捉到了海底那份坚定的认真。他,是说真的? “怎么?怕本宫偷看?”君漠祺邪邪一笑,望向贺兰玥的眸光柔软温情。若是楚中天在场,一定会惊讶掉下巴。他跟随君漠祺多年,每次看到的都是君漠祺的一张冷漠无情的脸,就连微笑都极少看见,更何况柔情? “既然已经嫁给了本宫,看看又何妨?”薄唇轻挑,浅蓝色眸子带着妖魅的诱惑。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在看了贺兰玥一眼后,便站了起来,走到屏风后面,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看到君漠祺的动作,贺兰玥微微一笑,便开始解开这繁琐的嫁衣。她知道,既然他已经选择转过去,就不会突然转过来。否则,以他太子的身份,完全可以不必如此。 而且,在她的这身嫁衣里面,仍有几层内衣,即便他突然转身,对于来自现代的她来说,也没吃亏。夏天大街上满是各种超短,她的几层内衣又算什么。 嫁衣虽然繁琐,但贺兰玥的动作也不慢,很快便换上了一身浅红色的四喜如意云纹锦裙。 整个过程,君漠祺从未回头看过一眼,甚至连脖子都没有扭动一下。 贺兰玥心中有些好笑,不回头便可,脖子用不用那么僵? “可以了。”轻浅的声音飘来,君漠祺悠然迈步转了回来,抬眸看了一眼贺兰玥,浅蓝色的瞳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玥儿穿什么,都是如此绝美。”一抹轻笑荡漾在那诱人的嘴角,不曾魅惑,却胜似魅惑。 “殿下可还有事?若是无事,妾身有些累了,请殿下回。”对于他的赞美,贺兰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旧淡薄安静。只是语气中,带着浅浅的却明显的疏离。 感受到那疏离,君漠祺微微沉了双眸,似是染上一层黯然。他不会忘记,之前的那场大火中,她一个人,站在大火外,冷眼看着被大火包围的那些黑衣人。那时的她,身上虽然有着浓浓的上位者的俯视,但也有着若有若无的孤冷,那种内心孤寂的冰冷,而且连那漫天的大火,也无法融化丝毫。 而他,之所以会发现那抹孤冷,只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狼一般的孤独冷傲。 君漠祺没有因为她的疏离而有丝毫恼怒,反是满眼的温柔,就连称谓都在无意中转变,“傻丫头。在我的面前,你不必刻意伪装。在这里不会再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也不会有人忽视你,欺负你,你是我君漠祺的妻子。欺吾妻者,虽远必诛!” 语气温柔,内容铁血! 欺吾妻者,虽远必诛!八个字敲在贺兰玥的耳中,让她的心为之一颤。他要保护她!前世,她孤独打拼,功成名就却无人欣赏。前身,母死父弃,十几年遭人白眼和欺凌。虽然生活的条件天上地下,但情感的世界竟惊人般的相似,同样的虚无空寂。 她知道,他说的是她前身的遭遇,但又何尝不是恰好对上了她前世的经历! 心底闪过奇异的感觉,贺兰玥感受到的滋味有些莫名。 低低的一笑,她对上那浅蓝色的眸子,那眸子虽然极尽妖魅诱惑,但她却清晰的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疼惜和真挚。 他,竟是认真的。 第二十三章 贺兰玥能够感受到,君漠祺是和她一样孤冷的人,都有着一副铮铮傲骨。所以,他才会对她如此吗? 想到此处,贺兰玥轻轻抬起眸子,清淡的看着眼前妖孽诱惑至极的男子,眸子中一片清明,一字一顿的道:“不会有人欺负我,因为……欺负我的人都已经死了。” 感受着贺兰玥语气中的强硬冷酷,更清晰的感受到那话中的距离感,君漠祺眸子上的黯然更深了些,很是心疼的道:“玥儿,你做的对。若是再有人胆敢欺负你,就立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还回去,不用有任何担忧,有我在你身边无条件的支持你。” 支持?这个词对贺兰玥来说,十分陌生。每当她成功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围过来喝彩,但是她拼搏的时候却极少有人出现。 “负我的人,不论是谁,都会有他承受不起的后果,这其中,包括你。”贺兰玥低低一笑,直视着君漠祺,缓慢的道。 对于贺兰玥的冷语,君漠祺不以为意,他知道,她是习惯了将自己封闭起来,筑起高高的墙,将自己最冷漠的一面展现给世人。他如今要做的,就是推倒那扇高墙,让她真正的走出来,让自己能够融入到她的世界里。 君漠祺轻轻一笑,妖邪的诱惑自然而出,浅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贺兰玥的一双翠眸,柔情似水,偏宠至极,“傻丫头,你是我的妻子,我又怎会舍得负你。若是有人负你,只要无所顾忌的还回去便可,我自会处理。想必,你也能猜到,我并非如坊间传闻一般废物。这太子之位,我已经坐上,就没那么容易下去。” 说到后面,君漠祺的眼中仍旧充满柔情,但身上的气势却是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霸气。不过,他已经将她包在了气势之中,所以她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贺兰玥眸子微凝,君漠祺不简单,她也只是隐隐猜到。如今,他却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 迎上君漠祺柔情的双眸,贺兰玥轻易的从他的眼中发现了太多的东西,多到已经她足够了解他。只因,他对她,不设防。 青翠的眸子中,清晰的倒映出君漠祺那张无与伦比妖魅的脸庞,贺兰玥忽然抿唇一笑,有一个妖孽的无可匹敌的人,主动送上门,或许她可以尝试一下两世都不曾经历过的情感。 “好,我可以做你的妻子,但是要约法三章。”贺兰玥的语气虽然仍旧轻浅,但却少了之前的疏离,双眸认真的看着君漠祺。 “约法三章?”君漠祺愣了一瞬,随后发现那份少了的疏离,眸子瞬间恢复明亮,应道:“好,玥儿尽管说便是。”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进我的房间。” “好。”君漠祺答应的非常痛快,几乎是在贺兰玥声音落地的瞬间便开口应下。 “另外两条,我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贺兰玥说的理所当然,翠眸却是暗中留意着他的表情,带着从未尝试过的好奇。 “好。”君漠祺仍旧应的十分痛快,没有丝毫犹豫,嘴角也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此时,竟鲜有的没有散发诱惑,而是带了淡淡的柔和,而且和他那妖孽绝伦的脸完美的融合,没有一丝奇异。 如果楚中天在场,一定会再次惊掉下巴。他这位冷酷霸道的主子,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不让进屋子,就不进!而且,连还有两条未知的条件都全盘接受! 见君漠祺答应的如此痛快,贺兰玥心中也是有一丝讶异。她提出的条件,自然知道是否苛刻,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应下。 虽然,她并没有打算为难他,但是心底也是微微泛过一丝暖意。 “那好,妾身要休息了,请太子殿下也回去休息。”贺兰玥确实是有些累了。这几日一直在筹划如何应对接亲的事情,也是费了些心里。在加上今晚的白磷,硫酸,还有最后的大火,这些加起来,要远比她做完一系列的试验更累。 听到贺兰玥换回了称呼,君漠祺轻皱了下眉,不过转瞬释然。他刚刚已经有闯入贺兰玥心中那堵墙的机会,只不过又被她弹了出来。这种事情急不得,如此也算正常。他有信心,可以闯进去。 “好,玥儿早些休息。”君漠祺随即站起,迈步走了出去,对着门外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才完全离开。 他吩咐的声音虽低,但是她仍听的清清楚楚。 他吩咐那些人,让她们明早不必叫醒她,并让她们立即准备热水,膳食等。 贺兰玥的唇角轻轻弯起,带着些许意味莫名的笑,这漆黑的夜,带来的也许并不全是坏事。 …… 翌日清晨。 贺兰玥早早的就起了。一夜的休整已经足够,而且,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君漠祺并没有主动出现在她的院子,看来约法三章的第一条,他倒是遵守的很彻底。 刚刚用过了早膳,便由下人前来禀告,说纳兰婷在前厅等候,要见她,而不是要见君漠祺。待问及君漠祺的下落,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出府了。 纳兰婷?贺兰玥扬了扬眉,她能进来太子府,必是君漠祺已经应允。可是,她来见她做什么?不是应该去找君漠祺吗? 第二十四章 太子府,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端坐在前厅内,举止优雅娴淑,堪称大家闺秀之典范。 女子身穿浅粉色的镂空锦裙,头上插着一只蝴蝶双飞钗,脸上含羞带怯的表情分外明显。正是昨夜将轿子听在府外的纳兰婷,此时正十分安静的坐着,垂头敛眸,让人看过去,顿生好感。 贺兰玥缓步进了前厅,举手投足之间,高贵淑雅之气尽显,将太子妃的气度彰显的淋漓尽致。端坐在首位之上后,这才微抬翠眸看向纳兰婷,语气不亲不疏,“纳兰小姐一大早便是前来,莫不是给本妃贺新婚之喜?” 纳兰婷见来的只有贺兰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本以为,大婚刚过,太子殿下会陪在贺兰玥的身边,一同出现的,没想到只有那个煞星自己。 安静的表情瞬间换下,纳兰婷凝眸看向贺兰玥,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妹妹当然是来恭贺姐姐的新婚大喜。不过,”说着,纳兰婷的话锋一转,语气似是带了些嘲讽,“只是不知姐姐这太子妃之位能坐多久?” “妹妹?本妃不记得母亲曾另育有子女,难道纳兰小姐是本妃同父异母的妹妹?”贺兰玥有些好奇的问道,语气却是有些清冷。她没有错过纳兰婷眼底的失望,心中不由冷笑,她就知道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君漠祺。 “额,”纳兰婷本是套近乎的如此一说,并无真正姐妹之意。没想到被贺兰玥嘲讽她母亲与左相有私情,当即脸色一变,娇美的眉毛也是随之轻皱了下,语气也透着些不自然,“太子妃误会了,是民女鲁莽。民女与太子妃并无任何亲戚,请太子妃责罚。” 该死!没想到这贺兰玥的嘴,竟如此凌厉。在左相府时,这煞星不是受尽了欺负吗?怎么会是如今的样子?本来,她还以为昨晚的大火,是偶然的天灾。如今想来,定是有人为她出谋划策!一个被人欺负了十几年的煞星,定然不会有如此算计! “不必,既然纳兰小姐是无意之失,本妃又岂是赏罚不明之人,断然没有责罚之理。”贺兰玥不在意的挑眉,双眸看着纳兰婷,平淡道:“纳兰小姐,今日来见本妃,是有何事?” 纳兰婷被贺兰玥无端讽刺一通,又仿若无事般的揭过,不由得心中暗怒,宽大袖子中的玉手双拳紧握。这该死的煞星!蒋氏和贺兰凝会有如今的下场,并非偶然!看来,她当真要费些功夫才行。 “回太子妃,这几日正是百菊盛开的季节。民女斗胆,邀请太子妃您同行赏菊。”纳兰婷语气恭敬,完全收敛了之前敌对的态度,脸上的表情恭敬至极,仿佛真的发自内心一般。姐妹之称更是不敢再提。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点点冷光。 赏菊?贺兰玥语气微顿,扫了一眼纳兰婷,应道:“好,既然纳兰小姐盛情向邀,本妃便应下了。”对于纳兰婷的邀请,她本没有丝毫兴趣,但是菊花,却是她前世的最爱。每每看到各色的菊花,她的心都会为之沉寂下来,带给她难得的安静,身心舒畅。所以,她才答应了赏菊之约。 至于,纳兰暗中的动作,她并不在意。到时,准备些东西,若是纳兰婷仍看不透,想要暗害她,就不要怪她手下无情了。 纳兰婷显然没想到贺兰玥会答应的如此痛快,稍怔愣了一瞬,瞬间恢复正常,眸底闪过一抹森然冷意,然后面上恭敬的道:“谢太子妃赏光,后日晌午,京城外的菊山脚下,民女恭候太子妃的大驾。” 没想到,煞星竟答应的如此容易。看来果真是有人在她背后出谋划策,不然,以这样的心智,岂会击垮蒋氏和贺兰凝,又独自一人解决掉那些黑衣人的包围?到时,她倒要看看,一个煞星如何坐稳这太子妃之位。 太子殿下正妃的位置,只能是她的。任何人,都休想染指。 “好,来福叔,送纳兰小姐出府。”贺兰玥的声音轻渺,但让人听的清楚。 太子府的管家来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但看上去只有三十冒头的样子,精气神很好,应该是个有武功在身的人。一直站在前厅门外,听见贺兰玥的召唤,便快步进来,对纳兰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被下了逐客令,纳兰婷的脸上没有丝毫不适,立即躬身垂眸,道了一声:“民女告退。”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她也没必要久待。虽然,这里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但是,眼前最重要的是解决了贺兰玥,这颗绊脚石。到时,她就是太子妃,这太子府还不任由她出入! ------题外话------ 亲爱的们,偶之前发错章节鸟,现在补上,群么么。 第二十五章 送走了纳兰婷后,贺兰玥也没闲着,立即换了一身华服。大婚的第二日,身为儿媳的她,是要进宫给皇上皇后请安的。 但是,在进宫之前,她还有一见事情要做。 迈步出了府门之,她并没立刻上轿,而是缓步走到了昨夜大火所烧的巷子口,一步一步的踱了进去。就在这里,若非她准备充分,只怕早已经被人杀了。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惦记上的感觉,所以,昨夜之事,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现场有明显被收拾过的痕迹,显然是君漠祺命人做的。毕竟,这里紧邻着太子府,留一堆死尸在地上,可不是好事。 不过,这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昨晚的事情并不算小事,那背后之人应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表面上的那些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她所要找的,也是打扫战场的人不会发现的。那些东西,才是线索的所在。 贺兰玥提着裙子,一步一步缓慢的踢着脚前行,看上去似乎是在为昨晚的事情出气,实则是在检查那些灰烬下,是否有被掩埋的东西。 不负所望,刚走了没几步,她忽然脚下一歪,鞋的下面踩到了一个小东西。借着似乎站立不稳的样子,她伸手将那东西拾起。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发现那竟是一个类似扳指的东西,不过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印象。 稳了稳身形,贺兰玥让那些上前扶住她的丫鬟们松手,随后之前的动作。在这里包围她的黑衣人,足有十几个,所留下的线索,必然不会只此一个。 一直快要走到了巷子头上,贺兰玥仍旧没有新的发现。难道,那背后之人竟策划的如此细致?就连细微的线索,都极少留下? 正想着,她忽然感觉脚下踩住了一根类似筷子的细长东西。再次装作站立不稳,那东西也被贺兰玥收入宽大的袍袖之中。眸光扫过那东西的贺兰玥,眼睛一亮。 那是一只袖箭!而且上面并没有淬过毒的痕迹,显然不是特意给她准备的。越是这样,越容易暴露那些人之前的细节。 据她所知,这种袖箭在天机国比较常见。天机国,是这块天君大陆上,唯一一个与君澜国实力不相上下的大国。大陆上的其他小国,分别依附于这两个国家,以求生存。 不过,那袖箭在君澜国,也并非没有,只不过只局限于部分上层的武林中人而已。因为这袖箭的箭头,需要一种特殊的材质制作,而这种材质在天机国还算常见,但在君澜国却毫无产出。所以,君澜国人想要这种袖箭,就一定要从天机国人的手中买。 就在贺兰玥短暂思考的时候,那些之前扶住她的丫鬟们,见她再次站立不稳,立刻都冲了过来,将她扶的稳稳的。 领头的丫鬟更是恭敬的开口劝道:“太子妃,奴婢扶您出去。这里灰大,又难走,别伤了您的身子。” 贺兰玥闻言,轻点了点头,任由她们扶了出去。 这个巷子,她已经从头检查到尾,除了那个扳指和袖箭,怕是再没有其他东西了。若是要找其它的线索,那些被君漠祺处理干净的尸体,也许能给她一些答案。 一上了轿子,便立刻有丫鬟取来一双崭新的鞋袜,给贺兰玥换上。刚刚,她踢着脚走的时候,裙子被提着,所以没有脏,但那双鞋和袜子却是沾了不少的灰尘。 她马上要进宫给皇上和皇后请安,自然不能穿着脏的鞋袜。 想到自己将要见到公公婆婆,心里却一丝紧张都没有。君漠祺毫不受宠,她这个太子妃,想必也不招人喜欢。不过,她对这些无所谓。若非是不想被人抓了把柄生事,她才懒得去皇宫请安。 第二十六章 外面的天气,晴朗至极,只飘着几朵孤寂的云。地上的落叶,已经渐渐的多了起来,偶尔刮过一丝凉风,将扫在一起的落叶,吹散了些许,让人仿佛感受到一丝凉意。 贺兰玥的轿子,一路上没有受到丝毫阻拦,很快就来到了皇宫门前。有一位年龄稍长一些的嬷嬷,似乎早就等在了宫门口。见轿子过来,便立刻迎了上来,眼里闪过一抹怨气。这么晒的天气,竟让她等了这么久! 走到近前,嬷嬷躬了躬身子,貌似恭敬,语气却冷漠的很,隐隐的带了些嘲讽,“太子妃莫不是昨夜太过高兴,所以累到了?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今日已经来的晚了些,皇后娘娘可是早就起了。” 高些,所以累到?贺兰玥毫不意外的挑了下眉。果然,她这个太子妃在皇宫里不是一般的不受宠。不然的话,也不会随便一个嬷嬷就敢开口讽刺她。 贺兰玥没有立刻开口反驳,而是起身出了轿子,目光微冷的看着那位嬷嬷。那位嬷嬷比她要矮上一个头左右,所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忽然眸中厉色闪过,抬手对着嬷嬷就是一个耳光,同时厉声斥道:“大胆奴才!你一个奴才竟敢教训主子?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够说的!你的主子是谁?就是这样教你做事的吗!母后心胸宽广,宅心仁厚,自然会体谅我,不予责罚。” 贺兰玥此时满脸怒色,少见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余光扫见宫门口,一个一直看向这边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见贺兰玥看过去,便立刻将身子躲了进去,又探头看了一眼这边之后,才彻底的消失不见。 贺兰玥勾唇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看着被打蒙了的嬷嬷,冷声道:“还不带路?” 嬷嬷回过神来,被打了一巴掌让她想要发作,却又不敢。毕竟,贺兰玥再不受宠,也是皇家的儿媳,是主子。而她只是一个奴才而已。所以,她没有抬头,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看上去很是恭敬的样子。 贺兰玥知道,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最是记仇。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做人做事,不会主动去惹别人,但也绝不会允许别人随意欺负到自己的头上,不论是谁!否则,后果自负。 那嬷嬷一路引着贺兰玥前进。刚走过御花园时,忽然传来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笑:“呦!这不是二嫂嘛!怎么自己进宫了?二哥人呢?这都十几年了,不是还不敢见人。” 贺兰玥闻言,眉头轻皱了下,站定身子,侧眸看了过去。那边站着三人,皆是与君漠祺有几分相像,若是仍在人群之中,都算得上是美男子。当然,要分和谁比较。 开口说话的是站在最右边的,身穿一身白袍,衣袂上绣着几朵细小却很显眼的梅花,手上摇着一把山水墨画的扇子,摇头晃脑的,透着几分刻意的飘逸。 “五弟,不可如此说。二哥也是刚做上太子之位,忙于赈灾之事,没有时间陪二嫂也属正常。”最左侧身穿青衣的男子,貌似好心的开口解释道:“若是二哥没有处理好这赈灾之事,便会觉得愧对父皇的信任,愧对太子之位的。” “四哥说的是,”白衣男子点头,恍然大悟道:“那到时二嫂岂不是就不是太子妃了?” 贺兰玥眸光浅淡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仿佛他们在谈论的,是毫不相干的人一般。 眼前的三人,她的记忆里虽然没有印象。但是,她能够猜到,那穿白衣的就是五皇子君漠骁,穿青衣的是四皇子君漠韬,而在他们中间身穿紫衣的男子,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能够被四皇子和五皇子围在中间的,除了三皇子君漠胤,不做他想。 这三人常走在一起,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好了,四弟,五弟,你们不要乱说,”君漠胤缓缓开口,一身紫衣散发着与君漠韬和君漠骁不尽相同的贵气,泰然中透着几许邪意。“父皇对二哥委以重任,自然是对二哥信任有加,你们要相信父皇的眼光。” 第二十七章 “见过三位皇子。”贺兰玥缓步走了过来,向着他们三人轻福一礼,姿态自如,落落大方,太子妃的端庄仪态尽显。 “此处都是自己人,二嫂不必拘礼。”君漠胤轻轻一笑,语气中透着仿佛自然而然的亲近,似乎真的把她当作自己人一般。 “三皇子此言差矣。这规矩乃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岂有不遵之理。”贺兰玥晶莹绝美的脸上闪着严肃认真,心中却是柳眉微挑。自己人?当初重选太子的时候,君漠祺之所以能够坐上这太子之位,眼前这三人可是出了不少的力,皆是极尽所能的拒绝太子之位,生怕赈灾不利,就连皇子之位也失去了。皇上无奈之下,才封君漠祺为储君,三月后赈灾。 而整个事情的商讨,君漠祺都没有露面。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这太子之位。在别人眼里,也许君漠祺的太子宝座坐不长久,只是一个替死鬼,挡箭牌而已。但是,抛开所有不说,单是君漠祺那张妖孽的人神共愤的脸,无人所知,就已经说明他绝对不是任人宰割那么简单。 那个腹黑的家伙,想必也是知道会如此,所以才一直装着,毫不费力的坐上别人梦寐以求的宝座。若是,眼前这三位皇子知道真相,怕是会吐血而亡了。 “贺兰玥,你好大的胆子。三哥称你是自己人,是看得起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君漠骁见贺兰玥竟敢拒绝了三哥的自己人的邀请,立刻大怒,连二嫂也不叫,语气不善的怒喝道。 君漠胤的目光停在贺兰玥的身上,对于君漠骁不敬的话,犹若未闻,似乎有些放纵的意味。 “看来,五皇子,倒是一位识得好歹之人了。”贺兰玥的语气很轻,优雅的很,红润的唇,轻轻开合,带起一阵舒缓的风。只是这话语的内容,则是带着明显的讽刺。 “你!”君漠骁自然知道明白贺兰玥说的是什么,当即怒气更盛,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语塞的怒指着她,满眼的怒火。 “好了,五弟,二嫂还要去给父皇和母后请安呢,不要耽误了二嫂的时辰。”君漠胤此时才缓缓开口,似乎很是为贺兰玥着想的样子。一双邪气的眸子透出浅浅的担忧,对于少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当然,对于已经见过了君漠祺真容的贺兰玥来说,无效。 再次轻福了下身子,贺兰玥没有说话,转身直接离开。 看着贺兰玥离去的背影,君漠骁对于如此轻易的放走贺兰玥,有些不满的道:“三哥,一个坐不长久的太子妃,你何必对她如此?” “是啊,三哥。等三月后的赈灾结束,太子宝座就是您的了,到时她一个皇子的正妃,或许连皇子的正妃都不是,何必怕得罪她?”君漠韬也在一旁附和道,看着贺兰玥的背影,眼中的不屑很是显眼。 君漠胤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看着贺兰玥背影的眸子微微一闪,不为人知的划过一丝。 …… 皇后的寝宫,凤鸾殿外。 贺兰玥垂首而立,安静而又优雅。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丫鬟,对着贺兰玥道:“进去。皇后娘娘可以见你了。” 贺兰玥面色不变的走了进去,对于丫鬟的蔑视,犹若未见。不过是些眼皮子识浅的小人,她懒得理会。 走进殿内,皇后娘娘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加身,端坐在凤椅之上,上位者的气息尽显,脸色微沉,不怒自威。就连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压抑了起来。 皇后的身侧,立着一位娇气可人的蓝衣女子,见贺兰玥走进来,面色闪过异色。 贺兰玥迈着优雅的步子前行,似乎对殿内的气氛丝毫不知,神态自若。 对着皇后如常的行礼后,贺兰玥微微抬眸,看了过去。待看清那蓝衣女子之后,眸光顿了顿,随后收回。那蓝衣女子正是贺兰凝,她的亲妹妹,她倒是忽略了她。当今的皇后和左相府被休的蒋氏,系出同门。不过皇后出身正统,而蒋氏只是远房亲戚罢了。 不过,论起来,贺兰凝仍是皇后的亲外甥女。 看来,蒋氏虽被休弃,但却没有死心。 “姐姐,你是来给姑姑请安的吗?”贺兰凝看上去和贺兰玥关系很好的样子,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欢喜的道:“对了,姐姐已经是太子妃了呢,自然要给皇后姑姑请安啦。” 贺兰凝的一席话,说得很是轻快,就仿佛真的为贺兰玥成为太子妃开心一般。 贺兰玥看着贺兰凝一步一步的靠近,面色一冷,抬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一声脆响,在殿内清晰的响起,偌大的宫殿瞬间寂静无声,死一般的安静。 第二十八章 “啪”的一个耳光,打得贺兰凝满眼的惊讶,还有满满的愤怒。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打她巴掌!不过很快,那些惊讶和愤怒很快就被恶毒的冰冷取代。她正愁没有理由处置这个煞星呢,没想到煞星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打了她一巴掌,虽然不至于直接削去那太子妃之位,但她也不会轻饶了她,至少也要让她给皇后娘娘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贺兰玥目光浅淡的扫了贺兰凝一眼,将那些算计收入眼中。不待贺兰凝开口,她直接柔声教训道:“二妹,你我虽是亲姐妹,但是此处乃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最重礼数。姐姐我毕竟是太子妃,皇后娘娘的儿媳,妹妹你见了我,应该先行礼才是。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不会说你什么,但若传将出去,你会背上不懂礼数的名声是小,皇后娘娘被人说是管教不严是大。影响了皇后娘娘的声誉,又岂是你能背负的起的。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请罪!” 同时,贺兰玥直接向着皇后躬身一礼,道:“母后,舍妹看到儿媳,一时激动,才失了礼数,还请母后不要责怪才是。” 贺兰凝被贺兰玥一阵抢白,准备好的满腹指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又找不到缘由来反驳,整个人愕然的僵在那,除了眼中不停变换的神色,再做不出任何动作。 皇后缓缓抬眸,一一扫过她的外甥女贺兰凝,以及这位新晋的太子妃贺兰玥,脸上除了那抹公式化的微笑,只剩平静,平静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淡淡的上位者的威严随之散发,母仪天下。只是,这威严似乎只针对贺兰玥一人。 “玥儿说的是。我君澜国向来注重礼数,断然不可荒废。”皇后凤眸停在贺兰玥的身上,有些幽深,有些探究,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贺兰凝皱眉,姑姑怎么帮着那煞星说话? 贺兰玥则是面色如常,带着微微笑意,坦然迎上皇后看来的目光。她知道,皇后不会无缘无故的向着她说话。不然,她也就不是史上唯一不被人嫉妒的太子妃了。 果然,皇后稍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浓了些,继续道:“不过,你们姐妹二人,一个是本宫的外甥女,一个是本宫的儿媳,都不是外人,便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礼数了。” 贺兰凝闻言,脸上这才有了些喜色,眼珠转了转,眸光微凝,转身向着皇后行了一礼,恭敬的道:“皇后娘娘,太子妃说的极是,民女确是有错,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纤细的眉毛轻挑,贺兰玥对于贺兰凝的举动,倒是稍稍有那么一丝的意外。若按照贺兰凝之前的性格,必然会顺着皇后的话,顺竿爬,然后对她开口讽刺嘲笑。 “怎么?生气了?连姑姑都不叫了吗?”皇后有些微嗔的道,凤眸似乎扫过贺兰玥,随后定在行礼的贺兰凝身上。 “不是的,姑姑。凝儿是怕太子妃生凝儿的气。”贺兰凝一脸的委屈,看向贺兰玥,肉痛的解下腰间的香囊,递给贺兰玥,“太子妃,这香囊是藩国进贡之物,皇上赏给父亲,父亲又给了我,今日是第一次佩戴。还请太子妃收下,原谅我之前的不敬。” 贺兰凝主动给她赔礼?贺兰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贺兰凝绝不对做出如此反常的事情。青翠的眸子对上贺兰凝的双眼,她微微一笑,将香囊接了过来,轻柔道:“妹妹不必如此,姐姐收下就是。刚刚皇后娘娘也说了,这里并没有外人。” 将香囊放在鼻子旁,她轻轻的闻了一丝,在确定这香囊里只是正常的香料后,便将它收了起来。虽然,贺兰凝是无事献殷勤,但她并不在意,暂且收下,倒要看贺兰凝后面要做什么。而且,有皇后在场,她若是拒绝贺兰凝,就等同于反驳皇后没有外人的说法。她虽然不怕皇后,但是此时不宜树敌,而且她短期内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和皇后作对。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她才收下了那香囊。 “还是姐姐最好了!”见贺兰玥收了香囊,贺兰凝眼角利芒一闪,一下子抱住了贺兰玥的一只胳膊,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亲切,姐妹情深。 看到下面重归于好的姐妹二人,皇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对着二人招了招手,身上的威严随之消散,换上了和蔼之色,道:“来,你们做到本宫身边来。” “谢母后(姑姑)。” 很快,有太监搬来两个椅子,贺兰玥和贺兰凝一左一右,分别坐在了皇后的两侧。 “玥儿,你昨晚该是已经见过了祺儿。”皇后此时的语气倒是更像一位家长,在关切的询问自己的孩子。完全没了之前母仪天下的凤者气息,更让人容易说出心中的话。 “是的,母后。”贺兰玥恭敬的眸色下隐藏着无人看透的淡淡疑惑。她进宫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以君漠祺不受宠的程度,她这个太子妃遭受的必然是无底线的冷落,无底线的奚落。可是,除了那三位皇子的表现属于正常外,皇后对她似乎比想象中要热切的多。若不是她另有所图,那便是这皇室之人已经习惯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了,就好像青楼那些接客的女子! 对于自己这个贴切的比喻,贺兰玥心中淌过浅淡的想笑的冲动,脸上的神色则没有丝毫变化。 “那祺儿的容貌……”皇后的一双凤眸牢固的落在了贺兰玥的身上,不论贺兰玥的脸上有任何表情,都会被她发现。眼中虽满是关切,但贺兰玥仍旧看到了那关切的背后,隐藏着的那丝一闪而过的好奇。 好奇?贺兰玥心下一动,皇后不知道君漠祺如今的脸上,是否仍旧是满脸毒疮?还是,皇后已经对君漠祺起了疑心? 看来,君漠祺对于他那张妖孽的无以复加的脸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嘛。皇后虽然不是他的生母,但也是他的母后,竟然也不知道真相。如今,她已经和他约法三章,自然不会出卖他。 脸上逼真的快速闪过一抹似恐惧,似惊吓的表情,贺兰玥随后面色如常的道:“殿下的容貌,自然是冠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这句话,即便君漠祺在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见过他真容的人,自然会明白那张脸究竟妖孽到什么程度。而没见过他真容,只听过传闻他满身满脸毒疮的人,自然会理解成,丑的冠绝天下,无以复加。 对于自己的这个回答,贺兰玥很满意,对,很满意。 第二十九章 皇宫,偌大的凤鸾殿内。 皇后一脸的慈祥,贺兰凝一脸的谄媚,贺兰玥一脸的淡然。 “玥儿的嘴真甜,刚嫁过去,就帮着祺儿说话了。”对于贺兰玥的回答,皇后只当她是在维护君漠祺。毕竟,那一身毒疮的名声,已经在这十几年间,传遍了整个君澜国,甚至连天机国,也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堂堂皇室,出了一个这样奇异的皇子,放在谁的身上,也不会觉得有面子。所以,君澜国皇室几乎都在刻意避开所有关于君漠祺的话题。 在太子府里,君漠祺来回走动的时候,脸上也是挂着面具的,而且太子府里的人,口风极严。她这个做皇后的,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关于君漠祺的消息了。今日,贺兰玥前来请安,她才开口询问。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人口中胆小懦弱的煞星贺兰玥,竟有如此快的反应。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其实,玥儿你不必如此,祺儿的情况,本宫也是知道的。”皇后说着,忽然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些许怜爱,“可怜的祺儿,竟摊上了这样的事情。这也苦了玥儿你了,若不是祺儿五岁时,皇上将你赐婚给祺儿,便也不会有今日了。” 五岁?赐婚?贺兰玥还是第一次听人正面提起此事。她之前只是零散的听人说起过,她与君漠祺的婚约,是在君漠祺五岁,也就是她三岁的时候订下的,而且还是皇上亲自赐婚。按理说,既然皇上皇后如此不宠爱君漠祺,便没有必要去主动给君漠祺订下婚事,任其自生自灭便可。可是,皇上偏偏主动赐婚,而且还是在君漠祺刚刚才五岁的时候,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不过,贺兰玥并没有主动去问。谁知道皇后如此说,会是什么目的。若是皇后想说,即使她不问,皇后也会继续说的。而且,想要了解此事,她还有其它的方法。 “姑姑,您不要难过,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皇上姑父又已经将赈灾的重任交给了太子殿下,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贺兰凝见贺兰玥如此轻易的躲了过去,心中有些不甘。脚上下意识的一撮,忽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正是昨晚,贺兰玥滴上硫酸的位置。 “嘶!”贺兰凝呻吟出声,脸上闪着剧烈的痛色。 “凝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皇后立刻开口问道,脸上关切的表情,比对着贺兰玥时不知道要浓了多少。 “没事的,姑姑。”贺兰凝偷偷扫了一眼贺兰玥,闭口不言。其实,她就是要挑起皇后的兴趣,让皇后知道是贺兰玥做的。形容太子容貌的事情让这煞星轻易的躲了过去,这件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这脚伤之仇,她一定要报! “没事?凝儿你刚刚明明一脸痛苦的表情,岂会没事。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姑姑给你做主。”皇后一双凤眸认真的看着贺兰凝,关切的语气中,也带了些郑重。 “真的没事。”贺兰凝低下头,似乎下意识的收了一下脚。 “凝儿,你的脚怎么了?快脱下鞋子,姑姑命人给你看看。”皇后自然一下便注意到了贺兰凝的脚,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外面道:“来人,将王太医给本宫传来。” “是。”外面一个太监应了一声,快步跑了下去。 还没看到伤,就喊了太医?贺兰玥轻挑了下眉。皇后何时与贺兰凝的关系如此亲近了?还是皇宫里对谁都是这样的待遇?又或者有其它的可能? 青翠的眸子中,目光覆上一层关心的柔和,看着贺兰凝,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贺兰玥知道,贺兰凝之所以疼,是因为碰到脚上那处给自己用硫酸腐蚀到的伤口。她也知道,贺兰凝之所以故意表现出来,就是为了要报那脚伤之仇。不过,她并不担心。 很快,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王太医就小跑进了凤鸾殿。这位王太医,是太医院里,唯一的一位女太医。贺兰凝尚未出阁,自然要叫女太医来看伤。 “凝儿,将鞋子脱了,让王太医给你看看。”看到王太医来了,皇后便直接对贺兰凝说道。似乎怕贺兰凝害羞,语气中带了几分命令,补充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怕。” 自己人?一天之内,两次听到这三个字,让贺兰玥心下暗笑。之前,是三皇子君漠胤对她说,如今是皇后对贺兰凝说。看来,皇室中人似乎很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让人信任他们。但实际上,自古帝王皆无情,皇室中人也相去不远,又何谈信任。 “是,姑姑。”贺兰凝貌似很为难的样子,轻轻的脱下鞋子,露出已经被包扎过的脚。即便脱鞋时候的动作很轻,但是难免触碰到伤口处。贺兰凝没有刻意忍耐,直接痛叫了出来,额头上也是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只要能够让煞星出丑,丢尽面子,最好立刻丢掉太子妃之位,即便她贺兰凝再疼上一倍,也值得! 其实,昨晚硫酸只是腐蚀了贺兰凝脚趾的一小部分,烧掉了不到指甲大小的一块肉皮。若是正常敷药,不乱走动,不出两日,便可完全恢复。可是,贺兰凝知道今日贺兰玥会进宫请安,所以故意不敷药,还到处乱走,导致伤口恶化,甚至还有化脓的趋势。 王太医一看,立刻打开药箱,取出消毒的药物给贺兰凝涂抹。 在看到贺兰凝脚上出乎意料严重的伤口后,贺兰玥不得不暗中扬眉。自残?她烧的伤口,自然心中有数,绝不可能像这样严重。即便不敷药,只要静养,伤口也会慢慢愈合,不过时间长些罢了。除了自残,没有第二可能。 皇后一见到贺兰凝脚上的伤口,微微皱眉,向着王太医问道:“这伤是否严重?可会留下疤痕?” 王太医一边快速的给贺兰凝上要包扎,一边恭敬的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伤倒是不算严重,不过疤痕,确是会留下一小块。” 贺兰凝一听到会留下疤痕,小脸立刻变得无比委屈,瞬间便有泪珠流通而下。疤痕对于女子来说,是致命伤,不论何处留疤,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侧眸看到贺兰凝的表情,贺兰玥眸光清淡。不错,这种情况下,不将难过的话说出来,反而更能让人可怜。之前的贺兰凝可没有如此心思,看来背后必然有人替其出谋划策。 果然,皇后看到委屈的贺兰凝,凤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问道:“凝儿,告诉姑姑,是谁害的你脚受伤,姑姑一定严惩不贷!” ------题外话------ 亲爱的们,抱歉哈,这一章是昨天的,昨晚停电,没有传上来,今晚正常更新撒。 群么么~ 第三十章 凤鸾殿内,随着皇后的一声稍显严厉的声音,气氛似乎低沉、严肃了些。 贺兰凝见皇后主动开口,说替她惩治伤她脚之人,心中不由得一喜,有皇后出面,定能好好惩治一下贺兰玥,最好让她丢尽脸面,做不成太子妃。不过,贺兰凝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旧委屈的道:“不必了姑姑,凝儿是自己不小心伤到自己的。并不是被人所伤。”说完,贺兰凝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贺兰玥,似乎是在说不想将贺兰玥扯进来一般。 皇后何等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于是,凤眸带着些疑惑的看了过去。 贺兰玥的脸上则一丝紧张都欠奉。事情是她做的不假,但仅限于最初的伤口。至于如今已经化脓,就不是她所为了。贺兰凝一直不说是被谁伤了,却又时不时的看过来,摆明了告诉皇后是她做的,当真是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不过,这伤虽然是已经成了,但是还要能不能派上用场。 想要用自残的方式来害她吗?好,尽管来。 “妹妹看我做什么?难道妹妹已经知道,我这里有一份去腐生肌,能够抹平疤痕的灵药吗?我也是刚刚得到,妹妹你是从何得知的?”贺兰玥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放在手中,很是珍惜的样子。 皇后不认得那个瓷瓶,只是有些好奇。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女人爱美,就连皇后也不能免俗。所以下意识的没有质疑贺兰玥的话,选择相信那瓶子里装的是去疤灵药,注意力全被那瓶子给吸引了去。 贺兰凝看到那瓷瓶,整个身子都为之一僵。这个瓷瓶,她可是记得十分清楚。因为,昨晚烧伤她脚的恐怖东西,就是从这样的瓷瓶之中流出来的。该死的!煞星是在威胁她! 若是她不能一次将贺兰玥扳倒,怕是贺兰玥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包括把那烧人的东西洒在她的脸上,那样的话,她的一辈子就都毁了。不能!她绝不能拿自己的未来来赌!难道,她就要放过这个煞星?放过眼前这大好的机会?要知道,机会难得,此次,她可是故意让脚伤变得严重,甚至还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才换的今日的机会!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其实,贺兰玥并不是在威胁贺兰凝。她只是要贺兰凝知道,陷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若是贺兰凝只是用之前那不到指甲大小的伤口来向皇后告状,那她自然会大方的承认,因为那确实是她做的。但是,若要让她给别人的自残买单,那就要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 不着痕迹的将贺兰凝那左右不定的眼神揽入眸子,贺兰玥弯唇一笑,有些不舍的道:“妹妹若是要用,姐姐自是会分给妹妹一些。不过,其中的大半还是要留下的。因为,殿下的脸将来若是好了,也需要这药的。” 说着,将手里的瓶子攥的更紧,并没有送过去的意思。显然宝贝至极。 贺兰凝是巴不得贺兰玥不把瓶子送过来,最好立刻收起来。所以,她连忙客气的道:“不必了!不必了!既然是给殿下用的,姐姐还是收好。我的伤疤只是在脚上,无伤大雅的。不必费神了。”贺兰凝一口气把话说完,才深深吸了口气,似乎生怕说晚了一点,那瓶子里的恐怖东西就会烧过来一般。还是她自己的容貌要紧,至于惩治那煞星的机会,以后还会有的,到时,她一定不会轻饶!只是今日,便宜了那该死的煞星! “难得妹妹如此贴心,那我便将此物收起。”贺兰玥的语气悠然自得,透着几分随意,“妹妹可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起此物,不然定会惹来大祸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也是不会说的。所以,若是有第四个人知道,可不要怪姐姐我无情哦!” 贺兰玥的最后一句,虽然是一句半开玩笑的话,但是不知为何,皇后和贺兰凝听在耳里,却觉得并不那么简单。 凤眸再次有些留恋的扫过那个瓷瓶,垂在袖中的左手轻轻抚摸了下右手的手臂。 “玥儿,你这东西只有这么一小瓶,哪里够祺儿用的啊。”皇后似乎随口一问,脸上的神色平淡的很,淡得毫不在意。 “嗯,给殿下用,自然不会就这么一点。”贺兰玥点头,将瓶子收了起来,看向皇后,“这东西制作极难,材料又极稀少,所以,目前只有这一瓶,不过后面陆续还会有三瓶。相信,只是涂抹殿下身上的重要部位,应该足够了。” “那还好。也不知都需要些什么材料,也许国库中会有一些。”皇后的语气仍旧平静,不过凤眸中却快速的闪过一丝兴味。 “是啊。也许能做出一些,足够去掉这脚上的疤痕呢。”贺兰凝凑了上来,开口道。她知道那瓶子的东西是假的,所以才如此说。若是能当场揭穿煞星的谎言,也是不错。至少,能够出一口恶气!最好能看到贺兰玥当场被人打几个耳光! “这个……”贺兰玥故作沉吟了下,然后才道:“这个儿媳确实不知。这瓶子是一位老者给的,儿媳偶然间遇到他,得知这东西可以祛除疤痕,本打算付了银子拿回去试试。谁知,那老者知道是给殿下用后,便直接给了儿媳一瓶,并说之后还会有三瓶,然后就直接消失了。” 老者?皇后轻皱了下眉,旋即瞬间恢复正常,似乎不在意的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看来祺儿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已经有能人送上灵丹妙药。等三月后赈灾之时,也定会有能人相助,顺利完成赈灾的重任,解救黎民百姓于疾苦之中。”皇后不愧是母仪天下之人,一番话都说的如此悲天悯人。 神秘老者?贺兰凝可是一点都不信,这煞星真是越来越会撒谎了。若不是她见识过那瓶子中的东西,还真被她骗到了。现在,她就要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彻底揭穿她,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姑姑,其实……”贺兰凝面带讥讽的扫了贺兰玥一眼,就要开口。 第三十一章 “姑姑,其实……”贺兰凝面带讥讽的扫了贺兰玥一眼,就要开口。不过,却被皇后打断了。 “好了,本宫有些累了,你们也回去休息。”皇后伸出左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右手则深藏在袍袖之中。 “姑姑,那瓶子里的东西……”贺兰凝仍要开口,却看得皇后的脸色微沉,这才停住。 皇后身在后宫待了那么多年,岂会不知贺兰凝心中所想。 凤眸再次扫过贺兰玥手中的瓷瓶,皇后撑在太阳穴的左手收起,再次拂上右手的手臂。在那里,有一条狰狞如蜈蚣的长长疤痕,蜿蜒的躺在皇后的右臂上。 若那东西真的有效,那么她,志在必得!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凤眸中,有一丝冷光快速闪过。 …… 出了凤鸾殿,贺兰凝并没有和贺兰玥一起,走出宫的路,而是转头向着其它的路快步走了下去。贺兰玥微微挑眉,莫非贺兰凝在这宫中还有相识之人? 很快,贺兰凝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她也随着收回思绪,不再去想。因为,迎面走来了一个还算熟悉的‘熟人’。 “二嫂,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迎面走来的,正是之前刚刚见过的三皇子君漠胤。此时,他的脸上正带着微微的笑意,有些邪魅的嘴角勾起。似乎与贺兰玥已经很是熟络的样子。 “见过三皇子。”贺兰玥无可挑剔的行礼,脸上的神色平静,淡漠,“母后许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今日已经有些累了。” “皇后娘娘这几日的身体,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累了?怕是,不想见到你。”君漠胤的身侧,一名穿着浅粉色宫锦镂丝裙的美貌女子讥讽道,行走之间,身姿婀娜,头上金钗,手上玉镯,满身的贵气,充满金钱味道的贵气。 贺兰玥缓缓把目光移到那女子的身上,只看了一眼,又看向君漠胤,满脸疑惑,“三皇子殿下,这女子是何人?” 忽视!女子似乎很是不能容忍贺兰玥的忽视,本来容颜美艳的脸庞瞬间有些涨红,多了丝暴躁,少了丝美丽。贺兰玥不认识她,可她却是很清楚这个煞星,贺兰玥。克死生母,被贺兰凝和蒋氏玩弄了十几年的废物。 以她的才艺和容貌,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享受惯了光彩夺目的感觉。如今,竟被一个废物煞星忽视!当真是她的奇耻大辱。不由得当即讥讽道:“你连我都不知道?” “怎么?本妃不认得你,还是错了?”贺兰玥的语气轻浅,毫不在意。 女子语气一滞,又不想在君漠胤的面前失了面子,强辩道:“错了倒是不至于,只不过见识浅些而已。本姑娘乃是右相府的嫡次女,西门岚。” “西门岚?”贺兰玥眼底飞快的一闪,瞬间隐没。昨晚,她烧伤了贺兰凝的脚,换来的就是这个名字。是西门岚告诉贺兰凝,昨晚会有刺杀。看来,不单是现代的世界小,穿越后的这个朝代,仍旧不大。这不,今日就让她遇见了这个右相的小女儿。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西门岚见贺兰玥不说话,以为是被吓到了。顿觉自己在君漠胤的面前,很有面子,很是得意,轻蔑的看了贺兰玥一眼,语带讥讽,“还不算晚,现在承认自己见识浅薄,本姑娘还是会宽宏大量的原谅你的。” 翠眸扫过一旁站着,笑脸看戏的稍显邪魅的男子,贺兰玥彻底忽视了西门岚,对君漠胤平淡道:“三皇子殿下,你带来的人,就是如此无礼吗?一个没有封诰的女子,见到本妃不但不行礼,而且出言不逊。若是被宫里的下人们看见,胡乱的传开去,似乎对三皇子殿下没有好处。” 君漠胤嘴角那抹戏谑的笑随即敛起,眸子暗了下,随即又挂上另一种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带着几分兴味。这二嫂,似乎不是外面传的那般废物嘛。 “你!不要对着殿下乱说话!你只不过是临时……”见贺兰玥竟敢当着三皇子的面,给她难堪,西门岚脸色愈发红艳,只不过之前的美艳渐少,狰狞渐多。 “住口。”君漠胤的眸子微沉。声音不大,但却让人听得很清楚。 西门岚口中的话随之打住,一双美丽的眸子中闪着浓浓的惊讶!三皇子殿下打断她的话,竟是为了那个煞星?殿下竟然帮煞星,而不帮她?殿下平日里,对她最好了,怎么会? 该死的贺兰玥!一定是她会妖法!蛊惑了殿下!一定是的! 就在这时,君漠胤那清淡的声音再次飘来,“岚儿,还不快见过太子妃。” 女子一怔,旋即想起这煞星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而且,不论如何,今时今日,她就是太子妃,这一点不可否认。在这皇宫之中最注重的,又是礼数。而她,虽然是右相最宠爱的女儿,但是身上却没有任何封诰,所以遇见贺兰玥,必须行礼。 想到此,西门岚口中银牙紧咬,恨不得将满口的牙齿尽数咬碎!竟然要她给这个煞星行礼!那双还美眸中透着浓郁的恨,看着贺兰玥,身子僵硬的福了下去,“民女见过太子妃。” “起来。”贺兰玥大方挥了挥手,脸上没有一丝所谓胜利的得意。若是西门岚不主动招惹她,她才懒得去计较那些虚礼。 “多谢二嫂宽宏大量。”君漠胤没有从贺兰玥的脸上眸底,看到一丝胜利的喜悦,俊眉斜了斜,眸子中的兴味愈浓。 西门岚刚刚站直身子,刚好看到君漠胤眼中的兴趣,心中顿时泛开浓烈的酸意。袖中的双拳,紧紧的攥着,双眸恨恨的看着贺兰玥!该死的煞星!何时学了妖术?竟在这里蛊惑三皇子殿下。不然的话,三皇子怎会对一个煞星如此! “三皇子殿下客气了。”贺兰玥言语轻浅,仿若对一个路人一般,“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虚福了下身子,贺兰玥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顿。 双眸注视着贺兰玥离去的背影,君漠胤的眸底划过莫名的情绪,眼角微微弯起而不自知。 西门岚的目光,从君漠胤的眼神,看向贺兰玥的背影,再看回来,眼底狠色一闪即逝。 贺兰玥,不能留! 第三十二章 皇宫内,某处宫殿外,种满了各色的绿竹子,一片翠绿。 “启禀娘娘,香囊已经送出去了。”下面的立着的一个女子身影,赫然是刚刚从凤鸾殿内走出来的贺兰凝。 “做的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珠帘内,传出一个清凉的沁人心脾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很是舒服。不难想象,拥有这样声音的人,其容貌也必然清纯绝美。 “多谢娘娘。”贺兰凝的语气十分恭敬,在左相府中都未曾有过,“不过,最好能够让贺兰玥死。” 她已经欺负了那煞星十几年,岂容她翻身!一个废物而已,竟害的母亲被父亲休弃,此仇不报,她难消心中恶气! 听了贺兰凝的话,珠帘后传出一声轻笑,“你若将本宫刚刚交给你的任务完成,本宫便满足你的愿望。” “谢娘娘。”贺兰凝躬身行礼,低垂的眼,闪过狠色。 …… 贺兰玥离开皇宫后,便直接回了太子府。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刚刚进府,还未将进宫的衣服换下,府外就来了一名皇后宫里的太监,说是皇后的赏赐到了。 皇后赏赐?贺兰玥轻皱了下眉,她才刚刚从凤鸾殿离开,皇后并没有说赏赐的事情,怎么她刚进府,赏赐就到了? 放下心中的疑惑,贺兰玥换好衣服,站起身来,便要出去。毕竟是皇后的赏赐,她这个太子妃,还是要出门去接的。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忽然有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噗’的一声。 立刻有丫鬟将东西捡起,递给贺兰玥。 香囊?翠眸微动,贺兰玥认得,那是在凤鸾殿中,贺兰凝给她赔礼用的香囊。她当时轻轻闻了一下,那香囊中确实只有香料,而且质地上乘的凉心藤,她曾在老夫人那里见过,闻上去有一种很是清凉的感觉,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单独使用,并无害处。 可是,以贺兰凝的性子,会主动送东西给她? 事出无常必有妖。 所以,她只是将那香囊随意的扔在一旁。但是,并没有扔掉,那香囊会有些别的用处也说不定。 一进前厅,贺兰玥便看见厅内站着一名太监,穿衣的料子很是讲究,想必在宫中有些地位。此时,太监正眼带不屑的四处扫视,不时的咂咂嘴,嘴角上翘,很是看不上眼的样子。 见贺兰玥走进,太监立刻换上一脸的谄媚,走了过来,“太子妃,小的是皇后宫里的太监,您叫我小马子就行。” “嗯。”贺兰玥轻点了下头,神色不动如山。心下却是随之一动,皇后宫里的太监,那是在下人中,都要昂着头走路的。她虽然是太子妃,但不受宠的程度,街知巷闻。马公公会对她如此恭敬,怕也是看了皇后的眼色。 “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礼单,您请过目。”马公公躬身递过来一张单子,同时‘善解人意’的低声道:“皇后娘娘只是命奴才传来口谕,所以您就不必行跪拜大礼了。” “多谢马公公了。”贺兰玥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对身后的小蝶命令道:“小蝶,马公公一路劳累,去准备些饮茶的散碎银子,给马公公拿来。” 马公公闻言,脸上更是笑出了一朵花一般,只是随便客气了一句,便不再出声。 贺兰玥之所以赏马公公银子,并不是要拉拢他。而是抱着‘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想法,不过花费些银子罢了。套用现代一句土豪的话来说,就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蝶便拿上来一袋银子,递给了马公公。袋子不大,但却装的满满的。当然,里面自然不可能真的是碎银子。 马公公满脸堆笑的接过,道了声谢后,便识相的离开了。 马公公离开后,贺兰玥这才缓缓的坐在椅子上,打开礼单,逐个的看了起来。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位并不宠爱君漠祺的皇后,会给她这个初次见面的太子妃什么赏赐。是真的赏赐,还是其它什么目的? 只是扫了一眼礼单上的东西,贺兰玥的眸子就亮了一下。前世,她虽然也很富有,拥有的钱甚至可以买下一个国家。但是,她还是对钱有着一种无法解释的热爱。就好像现在,礼单上尽是金银珠宝之类,而且名目繁多,看的她眼睛发亮。 赤金合和如意簪,赤金缠珍珠坠子,双耳同心白玉莲花佩,羊脂玉镯,蝴蝶鎏金耳环,金丝嵌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墨色翡翠荷花坠子,玛瑙银圆镯,上等北海黑墨珍珠两对,新疆和田玉掐金镯一双…… 如此看下去,贺兰玥的眸子似乎越来越亮,当看到最后一项时,却是风云突变,眸色猛的一沉,亮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黑色,在缓慢且不容忽视的翻滚。 安眠花! 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贺兰玥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一连串的信息,正是她这几日闲暇是偶然得知的消息。安眠花,又名嗜睡萝,有助睡眠,甚至可以让人昏睡。许多高级的药,就是用这种花的花蕊提炼的。 不过,这种花最大的用处,就是和凉心藤一起用,能够达到让人在半睡半醒之间,任人操控的目的。 有人想要控制她! 想到此,贺兰玥勾唇轻笑,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命人将安眠花搬到了住的地方,又将那个香囊也放在了同一个屋子内。不过,香囊内已经不再是凉心藤了,而是一种味道和凉心藤很像,但是并不会和安眠花发生任何反应的香料。 贺兰凝的香囊,皇后的安眠花。这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心思只是动了一下,贺兰玥便不再去想,如今的要事,是查清昨晚刺杀她的幕后之人。 “来福叔?”贺兰玥曾听君漠祺如此称呼来福,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不低,所以也如是称呼道。 “太子妃,您有何吩咐?”来福一直候在门外,听贺兰玥召唤,便出声应道。其实,以他管家的身份,完全可以不必一直候在门外,只是,殿下早晨出门前这般吩咐,他才这么做了。 “昨晚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被殿下放在了何处?” “这……”没想到贺兰玥竟会问这个,来福一时有些迟疑。 “怎么?玥儿已经急着要查那些人了吗?”一个清澈洪亮的声音忽然自门口处传来,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张妖孽的天怒人怨的俊脸。 第三十三章 太子府,贺兰玥的屋子。 此时,只有贺兰玥,君漠祺和管家来福三人。 管家来福,是君漠祺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他并没有带着面具,而是用原本的面目展现在贺兰玥的面前。当然,对着别人时,还是要带面具的。毕竟,若是被人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毒疮,对之后的事情,影响颇大。 一旁的来福,却是看的暗自心惊。殿下已经多少年没有摘掉面具了?他已经不记得了。可自打昨晚起,殿下已经第二次在还有人在的情况下,摘掉面具了。看来,这位太子妃,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很重。也许,有这么一位太子妃是一件好事,也许能够治好太子殿下。 “怎么?舍得回来了吗?”贺兰玥一看到那张妖孽至极的脸,心情莫名的轻松了些,故意调笑。虽然,她如今在尝试,但是新婚第二日,便没了人影,即便是演戏,心中也会有些不舒服。 听了贺兰玥似是责问的话,君漠祺丝毫不怒,邪魅的嘴角诱惑的弯起,浅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柔和的得意。她这是在在意他吗? 挥手屏退来福,君漠祺迈步进了屋子,“玥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不知不觉中,君漠祺并没有自称‘本宫’,而是更显亲近的‘我’。 走到贺兰玥的面前,他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之后,眸中这才闪过彻底的放松,接着开口道,声音清透释然,“玥儿,你见过母后了?” “是的,”贺兰玥点了点头,“大婚后自然要给父皇和母后请安。不过,你不在,我便独自一人去了。” “玥儿,今后不论什么原因,再进皇宫的话,一定要有我在。不然,就算是圣旨下,也不要进宫。”君漠祺眸中的蓝色蓦然深了很多,语气透着浓浓的担忧,看着贺兰玥,一字一顿极是认真的道:“我是认真的。” 其实,若是没有要事去做,他也不会一大早便出了府。而且,他走之前也吩咐了下人,不用贺兰玥进宫请安。可是,当他的事情正进行到一个关键点的时候,府中却传来消息,说贺兰玥进宫了。他的脸色立变,眸子中浅蓝色下暗流翻滚,他放下手中的事情,上马就要直奔皇宫而去。可还没走出去多远,他又收到消息,说贺兰玥已经出了凤鸾殿。此时,那浅蓝色的眸子中,暗流才逐渐的安静了些,隐而不发。 既然贺兰玥已经出了凤鸾殿,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皇宫,而是策马直接回了太子府。之后皇后赏赐的事情,他也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不清楚那礼单上都有些什么而已。 迎上君漠祺关切的眸子,贺兰玥感到心下一暖,眸子的翠色也柔和了些,悠悠的扬了扬眉,道:“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听到贺兰玥这句略显硬气的话,君漠祺浅浅一笑,魅惑顿生。他知道,她是不想他担心,才如此说。但是,皇宫之内,岂会那么简单,就连如今的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的。我的太子妃,最厉害。”君漠祺没有点破,只是在看着她的眸中,柔情更加似水。 贺兰玥自然明白君漠祺心中所想。皇宫大内,情况复杂,盘根错节,这些她当然知晓。但是,君漠祺又了解她几分呢。若是不必进宫,她自然不会主动进去。不过,即便再进宫的话,她也会加上十二分的小心的。 轻抽了下鼻子,君漠祺忽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种似乎有些熟悉的味道,邪眸轻转,眸光便落到了那株安眠花上面。在看到那熟悉的花朵之后,他的眸光瞬间覆上一层暗色。随后,他快速将屋子扫视了个遍,再没有其它发现之后,那暗色才稍退了些许,但并未完全褪去。 “玥儿,那安眠花可是母后赏赐的?”君漠祺开口询问,心中则已经有了猜测。他府中从未出现过此物,皇后又刚刚赏赐过,这种可能性极大。 “是。”贺兰玥的回答,肯定了君漠祺心中所想。刚刚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她很容易看了个真真切切。他也知道安眠花? “将这花搬出去。这话虽然能够安神助眠,但是用久了,没有好处。”君漠祺浅蓝色的眸子,如大海般深邃,柔情的看着贺兰玥,海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利芒。 “放心。凉心藤已经被我换到了其它的地方。”贺兰玥微微一笑。他知道这花的害处,却没有说出,是怕吓到她吗? “玥儿,你有凉心藤?”听到凉心藤三个字,君漠祺那双满是邪魅的眼,蓦的一沉,冷光快速闪过,整个人的气势,也瞬间从温暖偏于冰冷。终于动手了吗?好,好得很。 不过,她主动提起凉心藤,怕是也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害处。他的这个太子妃,又让他刮目相看了。 心思微动,君漠祺便明白了贺兰玥的想法,嘴角那邪魅的笑更是染上了不容抵抗的诱惑,有了调笑的心情,“原来,玥儿早就已经有准备了,是相公我瞎担心了。” 相公?贺兰玥抬手拍了他一下,嘴上却是有着浅淡的,不自知的,若有若无的笑,“你还不是正式相公,还在试用期。” 试用期?君漠祺挑眉,这个词虽然陌生,不过倒是很贴切。 微微一笑,蓝眸专注的看着眼前那张绝美的让人沉醉的容颜,君漠祺轻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结束试用期啊?” 贺兰玥则稍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君漠祺,没想到,文化完全不同的两个时代,他竟然很快就接受并使用了‘试用期’这个现代词汇。 “这个,”贺兰玥故意沉吟了下,“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先查清昨晚刺杀的背后之人。”摸到袍袖中的扳指和袖箭,贺兰玥的声音低了几度。对于要害她的人,她从不会手软。 见她提起刺杀的事,君漠祺知道,她是要查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其实,他早晨出门,便是去查此事。他知道,她一定会彻查此事到底。但是,他不想她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他只能大婚第二日便立即着手调查。还好,已经有了些进展。 “走,我过来,便是要带你去看看那些黑衣人。”君漠祺也是一脸正色,不过妖魅的眸子里却是闪着狡黠,笑看着贺兰玥道:“不过,我走了这么远,口却是有些渴了。” 第三十四章 夕阳西下,血色的残阳透着几丝腥红,似乎有什么事情在隐隐的酝酿着。 太子府,贺兰玥的屋子里。 君漠祺知道贺兰玥是要去查看那些黑衣人的,也是当即应了下来。不过,他紧接着便提了一个条件,喝水。至于,这水由谁来倒,那自然是贺兰玥了。 君漠祺眼里的狡黠没有丝毫的掩饰,贺兰玥自然看的一清二楚,嘴角勾了勾,眸中一闪,粉唇轻启,“好,妾身给殿下倒水。” 见贺兰玥答应的如此痛快,以及那有些疏远的称呼,君漠祺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刚好捕捉到她眼底闪过光芒的尾巴,心里没来由的一缩,立刻道:“不必了。玥儿进宫给母后请安,一定很累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君漠祺也没有去端杯子,而是直接拿起茶壶,壶嘴对薄唇,很不文雅的猛喝茶水。 “咕噜咕噜咕噜……”瞬间,那茶壶中的茶水就被喝了个一干二净。 若是管家来福或者楚中天在场,一定会惊讶的不能再惊讶。惊掉下巴也不足以形容。君漠祺在他们面前,向来冷漠但文雅之极,不论何事都不会让他的面色有半分改变,淡定悠然从来没有从他的身上消失过。如今,竟然牛饮一壶茶水?!这,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其实,君漠祺确实是渴到了。一大早便出府去查黑衣人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喝水。后来,知道贺兰玥进宫请安,又是一路的策马狂奔。不但没有喝水,更是出了一身的汗。所以,自然会异常的渴。 只不过,在贺兰玥的面前,他表现的是完全的自己,没有丝毫隐瞒。 若不是一次喝太多茶水对身体不利,他就算再喝一壶也不会有太大感觉。 看到君漠祺好笑的喝水的样子,贺兰玥没有笑。她知道,他是真的渴到了,是为了帮她调查黑衣人而渴到了,是担心她进宫被皇后为难而渴到了。 翠眸中泛起浅浅的柔和,看着面前这张妖孽至极,却又让她感受到鲜有的淡淡暖意的脸,贺兰玥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何感觉。不过,这种感觉,舒服。 “好了,我出去等你,换好衣服就出发。”君漠祺放下茶壶,目光柔情似水的看了一眼贺兰玥,没有用她开口下逐客令,便直接自己起身出了屋子。 贺兰玥看的好笑,不过并没有开口。跟着迈步走了出去。之前,送走马公公之后,她已经换过了衣服,还算轻便。如今去查看黑衣人,自然不需要再换。 两个身影,身边没有任何随从,快速的奔向京城外的某处地方。 …… 德亲王府,纳兰婷的闺阁。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纳兰婷悠然而坐,眸光扫过地单膝跪着的男子,闪过一丝冰冷。 “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万无一失。”跪着的男子语气非常恭敬,低垂着头。 “万无一失?”纳兰婷微微升高了语调,语气冰冷,却也包含着点点期待,“昨晚所谓的腐骨之毒,可知道是何物?” “这,属下不知。”男子仍旧低垂着头,快速道:“不过,属下知道有一种东西,它的效果与那腐骨之毒很像。” “是何物?”纳兰婷挑眉,眼中的冰冷破出一丝期盼。若是,她能得到那东西,并用在贺兰玥的身上,还怕她不能嫁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妃吗? “绿矾油。” “绿矾油?”纳兰婷轻皱了下眉,随即纾缓开来,开口肯定道:“就是它了。后日的赏菊之约,就用它了。” “是,小姐。” 纳兰婷随即双眼看向窗外,眸中寒光接连闪过。贺兰玥!你挡了我嫁给二皇子殿下,就休怪我无情!不论二皇子是否贵为太子,本小姐嫁之,皆是无怨无悔! …… 另一边,贺兰凝自皇宫中出来,便直接回了左相府。 刚一进房间,贺兰凝便发现蒋氏正坐在她的床上。 “女儿,事情进展的如何?”蒋氏一见贺兰凝回来,便立刻上前问道:“皇后娘娘可答应帮你?” 一提起皇后,贺兰凝的脸色立即低落了下来,道:“皇后娘娘一开始是答应帮助女儿的,但是煞星去了之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皇后娘娘就立刻关心起那个煞星来了,对女儿不闻不问的,后来还命人去太子府给了煞星赏赐。女儿想着,皇后娘娘怕是不会帮女儿了。” “什么?还赏了她?”蒋氏有些讶异。该死的煞星竟然得了赏赐?怎么她没有得到消息?难道,是因为刚刚发生的缘故? 不过,蒋氏却忽略了一点,以她的人脉都不知道,贺兰凝是怎么知道的?这种赏赐,一向都是等人退去后,才会吩咐下人去做的。 “是的。”在蒋氏面前,贺兰凝一脸的委屈,泫然欲泣,似乎不经意间,将皇后的称呼换成了更亲近的‘姑姑’,“母亲,姑姑为什么都不帮我?” 听了贺兰凝的话,蒋氏拧眉,安慰的拍了拍她,道:“放心,你姑姑不会不帮你的,也许是那煞星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姑姑才会如此的。凝儿,你不必担心。母亲一定会让煞星付出代价的!” 蒋氏说着,眼中闪着浓烈的寒光,不论如何!她一定要让贺兰玥下场凄惨,最终死在凝儿的面前!一定! 贺兰凝低首埋在蒋氏的怀中,眼角同样闪着冰冷。不依靠皇后,她,同样可以让那个煞星,生不如死! 不过,这一点,她并没有告诉蒋氏…… 第三十五章 天清气爽,月朗星稀。 君漠祺带着贺兰玥,趁着月色,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处。 此时酉时(下午五点)已过,城门紧闭,除了高高的城墙,再无出路。 君漠祺抬眸扫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城墙,眸中的浅蓝色波澜不动,脚步并没有丝毫停顿,而且速度仿佛快了一丝。 见他不停,贺兰玥自然也没有放慢脚步,虽然身上没有武功,但是脸上的表情泰然自若,没有一丝的紧张和焦虑。她没有武功,并不意味着她过不去。君漠祺带她来,自然会有他的办法。而且,即便君漠祺无法带她出城,她同样有自己的办法。 正如贺兰玥所想,君漠祺在冲至城墙下之时,右臂轻展,将她揽入怀中,随后左脚重踩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而且还带了一个人。 两个人就仿佛一飞冲天的雄鹰,拔地而起,高高的城墙在他们眼中迅速的矮了下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轻功吗?被飞起来的贺兰玥,并没有初次升空的紧张,反而淡定的很。这种轻功和小说里面写的几乎一模一样嘛!不过,这种无障碍的飞行,却是比坐在飞机里要舒畅的多。 至于,自己腰上的那只魔爪,她就暂且多容他一会儿。毕竟,此刻还在空中。 大女子,同样能屈能伸。 飞在空中的君漠祺,见贺兰玥没有反抗,邪魅的嘴角不由得隐隐的牵起一丝浅浅的笑。 却没想到,刚刚落地,他右臂上便瞬间传来一股不可抵抗的痛麻,整个右臂立刻不听使唤。 浅蓝色的眸子蓦然一沉,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难道,有埋伏? 右臂不听使唤,他便立刻用左臂将贺兰玥护在身后,眸中的蓝色渐渐变深,深得寒气四溢。 贺兰玥本来是要对他占自己便宜小惩大戒,所以用前世学过的穴位,点了一下他右臂的麻穴。没想到,却惹来他如此的动作,惹来他不顾自身安危,却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心底泛过汩汩暖流,贺兰玥也不清楚此刻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不过,看着君漠祺毅然护在她身前的背影,她倒是有些愧疚了,而且忘记了自己的那一下是因为他之前占了自己的便宜。 君漠祺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异常,蓝眸微转,其中的深蓝迅速淡去,变回了舒服的浅蓝,仿若大地回春,万物复苏。 “玥儿,刚刚的事情,是你做的吗?”纵然心中已经确定了答案,君漠祺还是问了出来。毕竟,在贺兰玥的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内力,就意味着她不会武功。可是,那种整个胳膊麻掉的感觉,却又不是作假。 “是。”贺兰玥点头应道。 “好,”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君漠祺随后严肃了那张妖孽的脸,缓慢而郑重的对着贺兰玥道:“玥儿,记得,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也不要轻易在人前展露!” 翠眸轻抬,看进了那双覆满关切的浅蓝色妖孽的眸子,她知道,君漠祺绝对是认真的。难道,这个世界只有轻功,而没有点穴?不然,绝不会连自己这种粗浅的东西,都如此看重。 “放心,我有分寸的。”贺兰玥轻声道。 “嗯。”君漠祺动了动已经恢复了知觉的右臂,再次扫了一圈周围,才带着贺兰玥,继续前行。他要在午夜之前,带着她去查看完那些黑衣人,然后赶回太子府。 ------题外话------ 亲们,抱歉哈,偶今天身体很不舒服,似乎有重感冒的趋势,更新的少了些,亲们见谅哈。 亲们放心,明天的更新字数照常啊。 第三十六章 君漠祺带着贺兰玥,一路飞奔,其速度比在城中时,提升了几倍不止,就连迎面刮来的风,都变得锋利。 一开始,贺兰玥还微眯着眼睛,不时的扫视着周围。后来,君漠祺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就索性闭上了眼睛,不过,她并没有降低警惕。若是有人袭击,她仍能够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并做出正确的应对。 不过,对于君漠祺身上的功夫,她倒是很是羡慕和好奇。如果,她也能有这样的一身轻功,岂不是可以轻易的游遍各个名山大川,吃遍各种山珍海味,特色小吃。前世,她就是一个大吃货,每年都会出去旅游,大吃大喝一番。 可是,这样高深莫测的武功,君漠祺如如何习得的?君澜皇室是不会给他找老师的,就连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问起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是胖是瘦。也许,是他另有奇遇。 就在贺兰玥想着的功夫,二人又继续前进了不短的距离,随后停了下来。 贺兰玥睁开翠色双眸,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大山,而她正站在山脚下的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石壁前。 君漠祺轻展臂膀,放开了贺兰玥,迈步走到石壁前,右手放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石头上,按了下去。 “喀嚓咔嚓……”随着一阵机关的响声,石壁上出现一个只能容纳一人前行的入口。 这里竟然有机关!贺兰玥看的眼前一亮,这机关极为隐蔽,即便有人可以探查,也不见得能够发现。她就猜到,君漠祺绝不是那么简单。 君漠祺回头,刚好看见贺兰玥眼底的一抹亮光,邪魅的嘴角轻勾,展颜一笑,魅惑天成,“别愣神了,随我进去。” 说完,也不等贺兰玥答复,他便率先走了进去。 谁愣神了!贺兰玥刚要反驳,却见君漠祺已经进了入口,便也跟着进去。至于其它,她自会秋后算账。眼下,查清那些黑衣人的底细要紧。 入口并没有贺兰玥想象的那么窄,前进了几步之后,便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偌大的大厅,然后细分为一个一个的石室。 “主人,您怎么带她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透着些许英气和冷意。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君漠祺身边的侍卫,只不过是个女子而已。 主人怎么会带她来这里?这里可是藏着主人很多机密之事,就连管家来福也不知道这里。主人怎么…… “嗯?”君漠祺脚步一顿,微微侧眸。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浅蓝色的眸中,已经不再柔和,而是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让大厅内本就不高的温度,再次降低。 “属下知罪,请主人责罚。”女侍卫知是自己的冒失,惹的主人生气,不敢再问,连忙单膝跪地,垂着头双手抱拳道。 “隐蝶,待本宫走后,自己去领罚。”君漠祺声音浅淡的道。 “是,主人。”隐蝶立即应道,没有丝毫迟疑。心中却是一动,主人竟为那个左相府的煞星,惩罚她? “殿下您太过严苛了。她也是忠心于你,才会如此的。”紧跟着进来的贺兰玥,对于前面发生的事情,听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句‘您怎么带她来了?’。她能感觉的到,隐蝶对她,不仅仅有对陌生来者的敌意,更让她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莫名敌意。 不过,她还是开口了。君漠祺是在她一边的,那么他的人,自然也是在她一边。她不想因为一些无谓的东西,让自己一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既然太子妃替你求情,那边免去你的责罚,下不为例。”君漠祺随即说道,语气仍旧浅淡。 隐蝶一怔。不是因为贺兰玥给她求情,也不是因为能免于责罚。而是因为,她的主人,竟然更改了已经下了的命令!主人竟然为了那个一无是处的煞星,更改了刚刚下的命令!她跟在主人身边十几年,看到的主人向来是杀伐果断的,从未更改过已经出口的命令!从来没有!可是,今日主人竟然出乎寻常的更改了!若非,她对主人十分了解,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主人无疑,怕是就连她都要怀疑主人的真假了。 “还不谢过太子妃?”见隐蝶没有反应,君漠祺微扬邪眸,声音低了些温度,道。 “谢,谢过太子妃。”隐蝶回过神来,对着贺兰玥施了一礼。她虽然不愿对着一个废物行礼,但是主人的命令她不能遵。 如此僵硬的动作,贺兰玥自然看的出来,更看到隐蝶低眸之前闪过的情绪。 不屑?贺兰玥挑眉,虽然隐蝶的眼中没有显现出来,但是必定是这种情绪无疑。是因为,她这个左相府的煞星身份吗? 朱唇轻轻勾了勾,贺兰玥心下轻笑,看来,等回去之后,是该找个时候摘掉她这个废物煞星的帽子了。 随后,君漠祺带着贺兰玥,来到了存放黑衣人尸体的地方。这里虽然已经经过了特殊处理,但是尸体仍旧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散发出的气味经过掩盖,还是透了些出来。 进了屋子后,贺兰玥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掩住了口鼻,尽量减少吸入那让人恶心的气味。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这种环境非常熟悉一般。 一旁的君漠祺见到,邪眸中的浅蓝随之轻柔舒缓,魅惑的嘴角也淡淡的弯了弯。 迈步走到保存最好的一个黑衣人跟前,贺兰玥立刻开始仔细的检查,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丝毫没有避讳这是一具死尸,更没有一丝的害怕。 看着贺兰玥的每一个动作,君漠祺的眼中,都随之闪着心疼。但他并没有开口劝阻。他知道,若是不让她完成检查,她一定不会死心。好在,他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她不必为此事再去冒险。 很快,贺兰玥检查完毕,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出了屋子。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只剩下商讨,自然没必要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 见贺兰玥走到主人的前面隐蝶微微有些不满,不过君漠祺却毫不在意,跟着出了屋子。 “玥儿,可有收获?”君漠祺轻声问道,看着贺兰玥的眸子中,有着看别人时没有的柔情。 “嗯,”贺兰玥点头,“我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隐蝶诧异的看向贺兰玥,随后闪过不相信的疑惑。主人和她,查了那么久,也不过是刚刚猜到了事情的大半,她不过是检查了一会儿尸体,就有了猜测?怎么可能! 君漠祺则笑看着贺兰玥,妖魅诱惑。他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第三十七章 “刺杀我的人,并不是君澜国的人。”走出石室,贺兰玥直接断言道。 对于贺兰玥的判断,隐蝶给了一个‘这还用你说’的眼神。这群黑衣人骨骼偏大,身材较君澜国人高出不少。很明显是其它国家的人。 君漠祺脸上的笑没有任何改变,妖魅依旧,诱惑如常。那双浅蓝色般大海的眸子中,闪着点点亮光。 “他们来自蜚株部落。”浅淡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肯定。贺兰玥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启禀太子妃,蜚株部落之人,虽然皆是骨骼粗大,身材高壮,但这样的身材,并不是只有蜚株部落才有。蜚龙部落,蜚桂部落,与蜚株部落同是一脉相承,身材方面,几乎完全相同。”隐蝶的用词虽然恭敬,但语气中却透着明显的质疑。在确定黑衣人身份的问题上,主人和她一直在这几个部落间徘徊,不能完全确定。贺兰玥一个煞星,凭什么在这里胡乱吹嘘! 对于隐蝶的质疑,贺兰玥并不在意。翠眸一闪,继续道:“没错。三个部落的人,在身材上,相差无几。但是,在部落分化后,蜚株部落迁移到了靠近海边的位置,而蜚龙部落和蜚桂部落则仍留在内陆。这一批黑衣人的皮肤发黑褐色,明显是阳光暴晒而成,而且皮肤中有常年积累的盐分,显然是常年居住在海边形成的。所以,这些人,都是来自蜚株部落无疑。” 幸好,前身在被人欺负的同时,无聊的只剩下看书了。脑海中的知识可谓是博览古今。之前,她所说的那些,皆是来自于前身的记忆。不过,在那些尸体上的发现,还是要靠的她的眼力。 隐蝶听得一怔。她也不是愚笨之人,稍一琢磨,便明白了过来。看向贺兰玥的目光,立刻从之前的嫌弃鄙夷,瞬间提升为崇拜。今日,主人离开后,她仔细的思考了一个下午,也没想出什么来。没想到,太子妃只是看了几眼,便分辨出其中的差别,这份能力,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之前,自己竟然那般对待太子妃,当真是该死! 似乎对于贺兰玥能够分析出这些毫不意外。君漠祺一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当她提到蜚株部落的时候,那双浅蓝色诱惑的眸子似乎一沉,随即闪过一丝厉光,瞬间消失不见,让人看不清楚。 “而且,他们在蜚株部落之中,还算得上是高等战士。”贺兰玥的判断,并没有到此结束,而是继续说道。 高等战士?隐蝶眼中的疑惑重现。不过,不是因为怀疑贺兰玥的话,而是在疑惑,那些高等战士为什么会出现在君澜国的京城。 顾名思义,高等战士,在蜚株部落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并不是寻常人能够雇佣的。除了要有足够多的银子之外,还要有足够高的身份。当然,蜚株部落倒是从未将雇主的名单泄露出去过。 “玥儿,你是如何确定他们是蜚株部落的高等战士的?”君漠祺声音轻柔的问道,眸光落在贺兰玥绝美的脸庞,柔情似水,无人发现,那眸色似乎深了一些,多了对贺兰玥的担心。 “是根据这两样东西。”贺兰玥拿出之前在巷子里找到扳指和袖箭,分析道:“据我所知,扳指乃是蜚株部落中,有比较高的身份的人,才能够佩戴,至于这袖箭,则是高等战士必备之物,也是唯有高等战士才有资格配备之物。所以那些黑衣人必是蜚株部落的高等战士无疑。” 君漠祺一看到扳指和袖箭,眸色一沉,那浅蓝色的海上似是起了风一般,昏天暗地。 “玥儿,蜚株部落那边,就交给为夫去查,你不就要担心了。”君漠祺此时的一双蓝眸,异常深沉,让人看不透思绪。就连贺兰玥,也不曾看清。 贺兰玥深深的看了君漠祺一眼,没有去辨别‘为夫’二字,声音浅淡,但吐字清晰,“好。” 只有一个字,再无其他。因为,贺兰玥虽然看不透君漠祺的眸子,但是,她能感受到,那里面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反而,她竟好像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痛。 痛?没错,是痛。 一个充满信任的好字,让君漠祺眼中的深沉瞬间消散。“玥儿,我……”他双眸深情的看着她,带着些许隐瞒的愧疚。 贺兰玥笑着,几不可察的微摇了摇头,柔和的道:“天色已经不早,若再不回去,被有心人发现,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我们走。”接过贺兰玥手中的扳指和袖箭,君漠祺凝眸看了一眼,随后交给隐蝶,好好保管。随后,便带着贺兰玥离开了石穴。 回去的路上,天空仍旧没有一片云彩,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异常的美丽。 一路无话,再次越过那道高高的城墙之后,二人很快便回到了太子府。 一进了屋子,贺兰玥便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困意。这大婚的第二日,她是一刻也没有闲着,不累就怪了。而且,此时已经将近午夜,她是有早睡的好习惯的好嘛。 而,君漠祺仍站在屋门口处,没有进屋,也没有离开,双眸看着身姿婀娜,容貌倾城的贺兰玥,似乎有话要说。 贺兰玥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对着他稍打了个哈欠,道:“去睡。蜚株部落的事情,一定要给我查清楚。”她不是不想知道他的秘密。但是,她要的是,他心甘情愿的说出来,而不是在她发现异常之后。这样,两人之间才不会有猜疑。她既然尝试,就要做到最好。 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等他苦衷散尽,自然会主动和她说的。 对于贺兰玥的善解人意,君漠祺那诱人的嘴角勾出魅惑无边的笑,也是发自心底的笑。 随后,转身离开。 翌日,一大早,再次有人登门。不过,并不是昨日的纳兰婷,而是贺兰玥的妹妹,贺兰凝。 第三十八章 清新的早晨,贺兰玥刚一起来,就有极好的心情。 昨晚,虽然没有查清究竟是谁在背后刺杀她,但是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任谁也会感到神清气爽。 可是,往往天不从人愿。贺兰玥美好的心情,被瞬间破坏。 “启禀太子妃,左相府二小姐求见。”一个丫鬟自窗外轻声禀告道。 “不见,”贺兰玥利落的道,好心情被完全破坏,“就说本宫昨日很累,还在休息。” 贺兰凝来做什么?脚已经被太医包扎过了,即便伤势再次变得严重,也赖不到她的头上。那贺兰凝又有什么目的?她可不会相信,贺兰凝是来叙姐妹情谊的。 “是,太子妃。”丫鬟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丫鬟没走多远,刚好遇到疾走而来的贺兰凝,顿时一怔,连忙道:“贺兰小姐,这里是太子妃的寝宫,不得擅闯。” 贺兰凝哪里会理会小小一个丫鬟,一把将那丫鬟推在一旁,径直走了进去,口中唤道:“姐姐,姐姐?莫不是做了太子妃,就连我这个妹妹都不想认了吗?” 贺兰玥坐在屋中,听的眉头一皱,瞬间解开,随后翠眸中绿芒一闪,一脸的平和微笑,对着外面低声道:“都退下,本宫与贺兰二小姐相识,不必如此。”一个贺兰二小姐的称呼,就已经表明贺兰玥不愿与贺兰凝沾亲。 被推开的丫鬟,刚要继续阻拦贺兰凝,闻言便停了手,快速退下。 脸上闪过得意,贺兰凝迈步走到了门口,刚要推门而入,却忽然想起昨日在凤鸾殿,被贺兰玥这个煞星当着皇后的面打了耳光的事情。那便是因为她忽略了礼数。如今,她若是轻易的推门而入,那么等着她的还不一定是什么呢。而且,前几日,她找来的那三个膳房的下人,都被打的很惨,更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她。 所以,贺兰凝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外轻声问道:“姐姐,妹妹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嗯,进来。”一个雍容高雅的声音传来出来,与太子妃的气势极为相符。贺兰玥端坐在首位上,眸子半阖,面色微沉,无形间将太子妃的华贵彰显的淋漓尽致。 贺兰凝随即迈步进了屋子,一看到贺兰玥此刻的样子,立刻恨不得双眼冒火。该死的煞星!害得她母亲被休,害得她脚伤变重!竟还可以如此悠闲的坐着,真是该死! 眼底快速的闪过恨意后,贺兰凝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一边好像羡慕的观察房间一般扫视,一边对着贺兰玥笑道:“姐姐,你的房间真好看。比妹妹我的房间,可强多了。” 房间好?贺兰玥轻笑,翠眸中闪过别人看不见的捉黠,道:“妹妹若是喜欢,也嫁过来便是。” 贺兰凝似乎在认真的找着什么,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与贺兰玥谈话上,刚要随口应下,猛然反应过来,蓦地一惊,连忙双眸看向贺兰玥,认真的道:“姐姐说笑了,妹妹我又怎么能配得上太子殿下呢。” 看到贺兰凝激烈的反应,贺兰玥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被贺兰凝破坏掉的心情也恢复了些许。 见贺兰玥没有接着开口,贺兰凝暗中继续扫视。忽然,一棵很熟悉的安眠花落在了她的眼里,而且不远处还有她同样寻找的非常熟悉的香囊。两样东西都在窗子旁边。 再次换上一脸的谄媚,贺兰凝走到贺兰玥的身侧,语气中的关切十分明显,明显到贺兰玥一听,便知真假。“姐姐,你刚刚新婚,不宜久坐的。若是身材走形了,太子殿下就不会继续宠你了。还是随妹妹我在窗前站一会儿。” 说着,贺兰凝便伸手去扶贺兰玥,眼角的余光扫着窗边安眠花和香囊,嘴边闪过一丝冷笑。 翠眸微敛,贺兰玥将贺兰凝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展唇一笑,似乎对贺兰凝很满意一般,道:“还是妹妹心细。以后,妹妹要常来才是。” 贺兰凝闻言,心中一乐,常来?她当然要常来!她要亲眼看着贺兰玥被自己折磨致残,致死!才能出她心中的一口恶气!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姐妹,妹妹我自是要常来的,姐姐不要烦我才是。”贺兰凝扶着贺兰玥距离窗口越近,嘴角的冰冷则越浓。就在贺兰玥站定在窗口之时,贺兰凝的嘴角瞬间变得冷酷无情,随后瞬间收敛,仿若不存在一般。 “好,姐姐一定不会烦…烦你。”贺兰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只是忽然头痛一般,抬手轻揉了下额头。 “姐姐,你怎么了?是头痛吗?”贺兰凝说着,抬手放在了贺兰玥的头顶,似乎很关心的样子,唯有眼低的冰冷狠绝无法尽数掩盖。 “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忽然感觉有些头痛。”贺兰玥刚刚说完,突然感觉头顶传来一下大力的按压,立刻仿若昏睡了一般,垂下头来。但是身子仍旧坐直。 贺兰凝见状,心中一喜,看来安眠花和凉心藤放在一起,果然有奇妙的功效。就是不知,效果如何。 “贺兰玥,嫁给太子,你开心吗?”贺兰凝冷声问道,不含一丝感情,反而有些阴冷。 “高兴。”贺兰玥的回答很是木然,似乎没有意识一般。头仍旧低垂着,让人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为什么高兴?”贺兰凝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双眼射出得逞的精光。 “能成为太子妃。”贺兰玥回答的异常老实,隐隐的有些刻意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贺兰凝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那你已经见过太子殿下的真容了?”贺兰凝发问的声音下意识的低了几度,并有些紧张的看着垂下头的贺兰玥。 “见过。” “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满脸的毒疮?”贺兰凝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中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屑。显然,她已经认定君漠祺必然是一脸毒疮。 但是,她却还是问出来了。因为,这个答案不只是她要知道的。 一直垂着头的贺兰玥,双眸猛然睁开,翠色之中绿芒四射,瞬间全部藏于眼底。 贺兰凝的背后,果然另有人在。而且,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她,还有君漠祺。 ------题外话------ 亲们,偶昨天停更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码字,早早的更上,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偶啊! 第三十九章 太子府,贺兰玥的寝宫内,气氛有些诡异。 贺兰玥低垂着头,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仿佛已经睡去一般。 贺兰凝则站在贺兰玥的侧后面,一脸的阴冷狰狞。 当贺兰凝问出,君漠祺是否还是一脸的毒疮之时,贺兰玥一双低垂的双眸猛然睁开,无人看见那翠眸中的绿芒一闪而过,随后立即隐在眼底。 表面上,贺兰玥的身体则是轻轻一抖,似乎想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一般,跟着有些胆怯的道:“是,是的。”看样子,贺兰玥似乎被君漠祺的容貌吓坏了一般,除了说是,已经忘记了说别的词汇。 贺兰凝见状,信以为真,嘴角立刻闪过满满的不屑。她就知道,二皇子那一身的毒疮哪里有那么容易康复。能够活到今日,已经是万幸了。偏偏那人不信,非要她来试探,害得她还得跑这一趟。 不过,既然来了,她岂能空手而归?眼角闪过一抹算计,贺兰凝继续问道:“贺兰玥,你从何得知轩辕氏的嫁妆会全部留给你的?” 嫁妆?贺兰玥心中暗笑,看来贺兰凝仍旧很在意这件事情。也难怪,那毕竟是蒋氏准备给贺兰凝的。不过可惜,那些嫁妆本就不属于蒋氏。 “是贺兰娇告诉我的。”贺兰玥的语气仍旧昏昏沉沉,没有丝毫破绽。既然贺兰凝问,那便让她们去内讧。省得总来烦她。 贺兰娇?!对于贺兰玥的回答,贺兰凝不疑有假。因为在她看来,贺兰玥现在的状态是中了安眠花和凉心藤的毒,只会说实话。 可是,贺兰娇是从何得知的?难道是母亲无意间说漏了? 将这件事情记下,贺兰凝心底打了个结,随后想起了什么,继续向贺兰玥问道:“前日晚上,你烧伤我脚的东西是什么?” “你是谁?”仍旧是昏沉的声音,气死人不偿命。 “我…”贺兰凝被问的一滞,刚要发火,随即想起贺兰玥是中了安眠花和凉心藤的毒,这才忍了下来,不过语气却是明显的冷了几分,哼道:“我是你妹妹。” “我妹妹有贺兰凝和贺兰娇,你是哪一个?”昏沉的语气,却有着让人莫名恼火的功效。 “我是贺兰凝!”贺兰凝无奈,一字一顿的呵道。 “哦,”贺兰玥沉吟了一下,无辜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我…”贺兰凝再次一滞,险些吐血。还什么事儿!她刚刚问了贺兰玥问题,当然是要答案了。 是什么问题?贺兰凝被气的忘了,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才想了起来,气问道:“前日晚上,你烧伤我脚的东西是什么?” “是绿矾油。”贺兰玥如实的说出了硫酸在古代的名字。其实,即便她不说,若是贺兰凝主动去查,得到这个名字也不会很难。 绿矾油?贺兰凝有些疑惑,继续追问:“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街上买的。” “那…”贺兰凝仿佛问上瘾了一般,还要开口,忽然发现没什么可问的,这才闭了嘴。 随后,贺兰凝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放在贺兰玥的鼻子下面,让她闻了一闻。 贺兰玥知道,这应该是解药之类的东西。假装昏迷一般,她直接扑倒在面前的桌子上。就连有些坐的僵了的身子,也随之一松。垂在桌子下面的手,轻轻一抖,一些看不见的细小粉末掉在了贺兰凝的脚前。 “咦?不是说会立刻清醒吗?她怎么晕过去了?”看见贺兰玥晕倒,贺兰凝微微一惊,下意识的呢喃着,迈了一小步,道。 贺兰玥的耳力极好,自然将那低声的呢喃听入耳中。手指先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才慢慢醒了过来,揉了揉仿佛惺忪的睡眼,对着贺兰凝问道:“妹妹,姐姐我是睡着了么?你怎么也不唤我一声?” 见贺兰玥醒来,贺兰凝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妹妹知道姐姐昨日一定很累了,见姐姐睡得香,就没有叫醒姐姐。姐姐不会怪妹妹。”贺兰凝早就将脸上冰冷的表情收起,换上一副很是亲切的样子,姐妹情深。 “妹妹说的是哪里话。”贺兰玥扬眉,脸上的表情自然之极,“不过,姐姐我确实有些累了。若是妹妹无事的话,就先回去。一大早就来陪姐姐,想必也会有些乏累了。” 说完这一番话,贺兰玥心中越来越佩服自己。她能说出这样带有古代风韵的话,多亏了她是甄嬛传的粉丝呢。 贺兰凝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自然不会多待,见贺兰玥如此说,直接接口道:“那姐姐休息,妹妹告退。” “嗯。”贺兰玥挥手命下人送贺兰凝出府。 贺兰凝刚刚出了院子,贺兰玥就快速的换好了衣服,打算跟踪贺兰凝。 之前的情况,明显是有人在贺兰凝的背后,操纵着一切。而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所以,她要查清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相对于被动来说,她一向更喜欢主动出击。 可是,她刚刚迈出了一只脚,就忽然感觉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扫来。那目光凌厉异常,必然是久经杀伐之辈。快速的收回脚,同时将身形隐在了里面。 太子府竟有这等高手?可为何会对她这个太子妃如此凌厉?贺兰玥眉头轻皱,再次感应了一下外面的那股凌厉气息,却发现那股气息随着贺兰凝的离开,而渐渐走远。 竟然是贺兰凝的人?贺兰玥心中一沉,对方显然武功高强,在贺兰凝的身边保护。这样一来,她打算跟踪贺兰凝的计划便不能进行。不过,还好她刚刚扑倒在桌子上的时候,洒了些显影粉在地上,而贺兰凝的双脚完整的踩了上去。虽然,这样找起来,会有些难度,但是这对她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待那股凌厉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贺兰玥叫过小蝶,拿出了一张纸条,命小蝶出府去买些东西。明日,就是纳兰婷相邀的赏菊之日,她自然要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些美丽的菊花。不过,为了驱赶一些扰人的苍蝇,她还是要准备一些东西的。 当然,在这之前,她还要在今晚去寻找一下贺兰凝会留下的脚印。 第四十章 自打贺兰凝离开后,太子府再没有人来访。这也让贺兰玥有机会真正的安静休息一会儿,就连君漠祺也没有来打扰她。 她知道,君漠祺应该是去查关于蜚株部落的事情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白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夜真正深了的时候,太子府的大门悄然打开,一个身影无声出现,身穿黑色夜行衣,手中捧着一个小瓷坛。正是要出来寻找贺兰凝足迹的贺兰玥。 将门轻声关上,贺兰玥随后抓起一把小瓷坛中的粉末,均匀的撒在了门前的地面上。 神奇的一幕随之出现。门前缓缓出现了几个娇小的脚印,泛着浅浅的光亮,显然是贺兰凝离开时的脚印。只不过,那些脚印在闪了几闪之后,便彻底消失,再无丝毫踪迹了。 看到那些闪过光亮的地方,贺兰玥无暇的唇角轻勾,虽然这光亮的时间短暂,但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这种东西,是她在这里偶然间发现的,从两种不同的植物提取而成。尽管亮的时间短暂,但是若不去触发,其有效的时间可以持续大概两天。只是,亮度很是微弱,在白天基本看不出来。所以,她才决定夜晚出发。 没想到,贺兰凝成了她的第一个实验品。 而这东西,则被她命名为显影粉,意在可以追踪人的足迹。 继续撒了几次粉末,那脚印在意料之中的消失了。显然,贺兰凝是上了马车。 追踪受阻,但是贺兰玥此时脸上的表情,与刚刚出来之时,没有丝毫改变,仍旧沉稳平淡。不过是上了马车而已,难不倒她。 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一辆马车悄然出现,前面赶车的正是管家来福。 “来福叔,我们去左相府。”贺兰玥灵巧的上了马车,然后对着来福道。 “是。”来福恭敬的应道,语气没有丝毫被半夜叫起的不满。 贺兰玥之所以先去左相府,是因为贺兰凝此时必然已经回去,在左相府的门前必然会发现贺兰凝的脚印。到时,根据那脚印深浅的程度,便能判断贺兰凝是走了多少路才回的左相府。 左相府虽距离太子府有些距离,但此时夜深人静,街道上空无一人,马车走起来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左相府的门前。此刻的左相府,门前并没有人守卫。这样的情况在贺兰玥的记忆里,再正常不过。所以,她才会不必顾及。 粉末轻轻撒下,看着地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光亮,贺兰玥轻皱了下眉。之前,她撒在贺兰凝脚前的显影粉虽然不多,但是这东西极难抹掉,这也是她将它用来跟踪的原因之一。可是,看眼前的情况,若不是贺兰凝发现了鞋底的东西,那便是走了很多的路。 这种东西沾在鞋底,不仔细看并不会发现,只会以为是鞋底的灰尘而已。所以,贺兰凝发现的几率微乎其微。而以贺兰凝左相府二小姐的身份,定然不会过多的走路,除非…… 皇宫!所有人进宫,都必须步行!唯有皇上和皇后出宫,才会有龙辇和凤辇。 没有丝毫迟疑,贺兰玥立刻上了马车,直奔宫门。 皇宫的宫门不同于左相府的大门,日夜都会有人守卫。所以,贺兰玥不能明目张胆的撒粉末。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并不算问题。 马车刚刚停稳,便立刻有守卫宫门的侍卫上前,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夜闯宫门?” “车中是太子妃,不得无礼!”来福跃下马车,立在当场,脊背笔直,面色微沉,一股淡淡的摄人的气息缓缓散发。 那侍卫立刻被镇住,连忙躬身道:“请太子妃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昨日皇后娘娘可是赏赐了太子妃很多东西,想必是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了,可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起的。若是和那不受宠的太子一样,那自己还用得着如此? “无妨,”平淡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随后车帘掀起,贺兰玥缓步下了马车,扫了一眼来福的背影,对那侍卫道:“本宫昨日不见了一块跟随本宫多年的玉佩,找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所以来这里找找。” 刚刚来福身上的气势,她感受的十分清楚,那是杀气!而且是收放自如的杀气!看来,君漠祺的身边,都不是简单之辈。 “是。”那侍卫自己太子妃不怪罪自己,立刻大松了一口气,哪里还顾得上去想太子妃为何深夜来寻找玉佩的事情? 几个守卫的侍卫,知道了太子妃的来意后,齐齐对着贺兰玥恭敬的行礼,随后立即四散开去,寻找那本就不存在的玉佩去了。 贺兰玥则低着头,似乎也在寻找一般,缓步踱到了宫门的入口处。眸光扫过都在认真寻找玉佩的侍卫,袖中的双手不着痕迹的伸出一丝,手中早已攥好的粉末缓缓撒在进宫的必经之路。 两道熟悉的光亮随之亮起,其中进宫方向光亮的微弱程度与太子府门前的几乎完全一致,显然是贺兰凝离开太子府便直接入宫了。至于出宫的那道光亮,极为微弱,与左相府门前的相差无几,看来贺兰凝哪里也没去,出宫就直接回了左相府。 第四十一章 待宫门处的那两道光亮消失之后,贺兰玥眼底的亮色也随之消失。 既然,贺兰凝只去过两处地方,那么怀疑的范围就已经缩小很多了。左相府和皇宫。 在她的记忆里,贺兰凝极少有进宫的机会。上次在凤鸾殿见到贺兰凝,乃是贺兰凝第一次进宫。这才第二日,便又进宫?以皇后对贺兰凝的重视程度,断然不会如此频繁的召唤,而贺兰凝在宫中又再无相识之人!所以,这召唤贺兰凝进宫的,很可能就是那背后之人。 探查君漠祺的底细,对贺兰凝等人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那人才会急急的召贺兰凝进宫。 贺兰玥正想着,之前散开的那些侍卫已经重新聚在一起,彼此看了一眼,皆是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找到玉佩。之前拦住贺兰玥马车的侍卫见状,整张脸立刻苦了下来,只能转身走到贺兰玥的面前,躬身行礼,恭敬的道:“启禀太子妃,属下等人并没有找到玉佩。” 此刻,若是换做别的皇子的妃子,或者是其他权贵的子女,必然会打侍卫几个耳光,最轻也会骂上几句,斥责侍卫们的无能。但是,贺兰玥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不在意的没再去提起,似乎随口道:“无碍。对了,我妹妹贺兰凝今日可进宫了?是被哪位娘娘召见的?” 侍卫显示一愣,见太子妃既不打也不骂,顿时心中一喜,下意识的脱口道:“贺兰二小姐?属下自晌午便开始守卫,并没有见到。至于更早些时候,属下就不知了。” 没见到?贺兰玥心下一动,随即若无其事的让侍卫们都退下,然后走回了马车,打道回府。 宫门口处,那一进一出两道脚印,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侍卫自晌午开始守卫,而贺兰凝晌午刚过才离开太子府,侍卫为何会说没有见过贺兰凝?看侍卫的样子,不像说谎,莫非真的没见到贺兰凝? 翌日清晨,贺兰玥仍旧起的很早,把昨日小蝶买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挑了几样,带在身上。纳兰婷可不会好心的当真邀她赏菊,若不是她前世便很是喜爱菊花,才懒得理会这个邀请。 用过早膳,装扮妥当之后,她便带着小蝶,上了马车,直奔城外的菊山。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而行,阳光明媚,秋风送爽,确是赏菊的好天气。 马车内,没有丝毫闷热之感,反而清爽的很,贺兰玥坐在其中,好生惬意。若是仔细观看,便能发现在她的身上,多了一个平日里没有的香囊,大小和贺兰凝送给她的几乎一样,只不过外面的图案完全不同。 另一边,京城外菊山脚下,已经一片热闹非凡。 几名皆是盛装打扮的女子凑在一起,莺莺燕燕,互相聊天之余,不时的将目光扫向来时的道路。 “婷姐姐,那废物煞星真的会来吗?如今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已到,她怎么还没有出现?”一名身穿翠绿色绸裙的女子,不屑的扫了一眼来时的路上,转头看向纳兰婷,问道。手上的玉镯和头顶的玉钗,将那绿色衬托的更加娇艳欲滴。 “她当然是怕了!”另一名身着浅红色纱裙的女子,讥讽一笑,一脸的鄙夷,“婷姐姐的邀请是好意,没想到她却吓破胆了。当初死要面子的应下,如今不敢赴约只会更加惹人嘲笑!还太子妃呢,根本不配!” 被人吹捧,纳兰婷的眼角也带了些得意的笑。本就是如此,她一个煞星,凭什么嫁入太子府,而且还是正室的身份!即便太子殿下不被世人看好,也绝对轮不到这样的废物去做太子妃。不论二皇子是否是太子,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任何人也休想染指。 殿下娶了那个煞星,必定也是迫不得已。不然,也不会大婚之后,连续两日不在太子府停留,一大早的就出府去。偌大的太子府里,虽然没有她的眼线,但是府门口可是在她的严密布控之下。 贺兰玥已经出了太子府,她也是知道的。 美眸半眯,眼底冷光连闪。她竟然敢来!不管她是真的愚蠢至此,还是有备而来,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凡是胆敢靠近太子殿下的人,都会是这个下场!无一例外! 隐去眼角的冷光,纳兰婷抬头看了一眼时辰,算下来,贺兰玥确实该到了,为何还没有影子?莫非,真的怕了不成? 想到此,她的嘴角也随之闪过淡淡的不屑。 就在此时,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自远处传了过来,虽然那声音离的还远,传过来的又轻又浅,但是三女还是敏感的发现了。 三道目光齐齐看了过去,包含着疑惑、不屑,以及幸灾乐祸…… 马车缓缓而至,车中女子一身素色,与面前的三名花枝招展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仿若天上下凡的仙女,美憾凡尘,让人莫名产生一股自卑的心理。 翠眸似清水,秀眉轻弯,一头瀑布般的黑丝似乎随意扎在脑后,透着一股淡淡的飘然。朱唇不点而赤,脸颊略施粉黛却更显清新自然。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铅华淡,淡妆成。飘飘若仙,浑然天成。 正是贺兰玥。 缓步优雅的下了马车,她的脸上没有因为被三人注视而产生丝毫的尴尬,泰然自若,落落大方。 看到如此美丽贺兰玥,三人的眼中皆是闪过浓浓的嫉妒。 该死的煞星!如此打扮,是要抢尽她们的风头吗?这个懦弱的东西,也配?绿衣女子眼中的敌意分外明显。 装什么清纯!怕是在左相府就已经被下人糟蹋过了。即便打扮的如此,也难掩那一身骚气!红衣女子很是嫉妒的想着,恨不得上去撕烂贺兰玥的脸。 纳兰婷则很快的将那抹嫉妒藏于眼底,不得不承认,贺兰玥确实有这个资本,一直以来,她竟忽略了这一点,真是该死!若是贺兰玥用这张脸去迷惑殿下,那…… 看来,今日的压轴好戏,她真的准备对了。 第四十二章 秋高气爽,日朗风清。 偶尔吹拂而过的风,带着丝丝清爽,竟让人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奇怪感觉。 三女走到贺兰玥的面前,并没有行礼。 “贺兰小姐,我们今日只赏菊,不论身份,如何?”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了贺兰玥一眼,眼角闪过不屑,开口道:“当然,若是太子妃您不愿意,要按照身份互相称呼,我等也只有从命。” 话音刚落,纳兰婷嗔怪的瞥了一眼红衣女子,对着贺兰玥柔声道:“太子妃,这位是诸葛御史的女子,诸葛芸。说话有些耿直,希望太子妃不要见怪才是。” 随后指向那位绿衣女子,同样介绍道:“这是付将军的独女,付雪。” 贺兰玥点了点头,绽放光华的唇角微牵,带出一丝笑意,道:“今日并没有外人,大家不必拘礼,自在赏菊便可。” 激将法吗?她接下来就是。本来,她也没打算用这个太子妃的身份压人,那样是她不屑于做的。 诸葛芸见贺兰玥竟答应了下来,嘴角闪过冷笑,煞星就是煞星,即便做了太子妃,也仍旧愚不可及。 一行四人,缓步行进。身后不远处,跟着各自的丫鬟和侍卫。没有人提起,自始至终,纳兰婷等三人,并没有对贺兰玥行礼。 菊山脚下,遍地开放着常见的各色菊花,鲜黄的木春菊,淡紫色的蓝目菊,白色的雏菊等等。一眼望去,赏心悦目,顿觉身心舒畅。 见到这漫山遍野的菊花,本就喜爱菊花的贺兰玥,美眸下意识的微眯,细细感受着菊花带来的非同寻常的美丽。 四人此时刚好经过一条比较宽的溪流,溪流中由细碎的石头铺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路。水虽然不深,但此时已经入秋,若是落了水,至少要害上风寒的。 诸葛芸对于菊山最熟悉,所以走在最前面。之后是付雪,贺兰玥,纳兰婷在最后。 诸葛芸无意间回头,看见贺兰玥竟微闭了眼睛,眼中随即冷芒一闪,立即对着付雪使了一个眼神。没想到贺兰玥如此大意,既然如此就休怪她心狠了。 走在贺兰玥前面的付雪会意,立刻假装没踩稳一般,身子微微后仰,双手向着贺兰玥的方向胡乱的抓,仿佛要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其实,付雪出身武术世家,父亲又是将军,她的身体素质也不差,尤其擅长平衡方面。这也是她被安排在此动手的原因。 贺兰玥虽然半眯的眸子,但是对外界的动作可是一清二楚。见付雪抓来,唇角闪过无人看见的轻笑,双手也跟着胡乱挥舞起来,那仿佛站不稳的程度,要比付雪更逼真,更让人相信。 最后面的纳兰婷,提前半步站定,刚好站在贺兰玥挥舞双手的范围之外,面色平淡的漠视着眼前的一切,唯有眼底深处,闪着不易发现的冰冷,无情。 诸葛芸双臂环胸,嘴角噙着不屑,冷冷看着即将落水的贺兰玥。这个煞星还真不是一般的废物,第一关都过不去,真是白白浪费了她们后面准备的那么多。 只有付雪知道,贺兰玥本不应该没有站稳。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抓到贺兰玥。当她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稍微愣了一瞬,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让本来能够维持平衡的付雪有了停顿,平衡被瞬间打破。她的动作虽然仍旧慌乱,但是脸上却是多了发自内心的慌张。她,真的站不稳了。 嘴角闪过转瞬即逝的淡笑,贺兰玥双手挥舞的更厉害了,似乎随时要掉入水中一般,就连一只脚也有了离开地面的迹象。对于演戏,她虽然不算擅长,但是怎么说也看了上百部的电视剧,演技比眼前的这几个人来说,还是要强出很多的。而且,忘了说,她前世钟情于化学实验,所以专门做过平衡训练,为了让手拿东西更稳。她又很喜欢挑战,所以做了全套的平衡训练。金鸡独立,就是她最擅长的。 看到贺兰玥已经离地的那一只脚,纳兰婷眼底的冷意更盛,甚至透出一抹期盼的目光。 诸葛芸则一脸的冷笑得意,似乎已经看到贺兰玥落水的狼狈样子。 只是,她们猜到的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贺兰玥抬起的一只脚,毫无规律的晃动,每一下都似乎马上就要跌落水中,却又堪堪找到了一丝平衡。而付雪却是再也坚持不住了,同样的单脚着地,拼命的伸出手,就要抓向贺兰玥。就算落水,也要完成任务!不能让这个煞星看自己笑话! 眼角微闪,贺兰玥不着痕迹的侧身避过,悬在空中的脚,似乎无意识的踢向付雪那只立在地面的脚的脚踝处。被踢中脚踝,无人再能保持平衡。 “噗通!”料想中的声音出现,只是落水的并不是贺兰玥。 纳兰婷的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失望,随即对着后面语似急切的道:“来人!付小姐落水,拿些厚衣服来,再准备姜汤。” 诸葛芸则是满脸的诧异,废物没有落水,出身武术世家的付雪竟然落水了?该死的!一定是那废物运气好!后面,她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对于付雪的落水,贺兰玥也是一脸的急切,只不过手上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脸上表现一下而已。 后面的丫鬟们,听到纳兰婷的命令,立刻都冲了过来。而那些侍卫则站在原地不动,默契的背过身去。毕竟,女子落水,必然春光大泄。他们若是看了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很快,付雪被拽上了岸,丫鬟们擦脸的擦脸,熬汤的熬汤。 贺兰玥,纳兰婷和诸葛芸,则继续向前,身后只跟了几个丫鬟和大量的侍卫。这次,若是再有人落水,可就要被侍卫们看光了。因为,仅剩的几个丫鬟是不足以做什么的。 过了溪流,入眼便是一片耀眼的金黄,放眼看去,皆是盛开的金盏菊,让人有一种躺上去的冲动。 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金黄,贺兰玥很是享受。这样的情景,在现代并非没有,但是颜色相比这里要差了许多,而且周围的山水意境,更不是现代可以比拟。 不过,在这片耀眼的美丽之下,会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呢? 贺兰玥淡然一笑,泰然前行。 第四十三章 京城外的菊山上,金黄色的金盏菊漫山遍野,煞是好看。 满地的金黄,在耀眼的阳光的映衬下,更平添了一抹美艳。只是,秋风拂面而过,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冰冷的森凉。 面对眼前不可多得的景色,贺兰玥深深吸了口气,仔细感受着空气中菊花独特的味道。 忽然,贺兰玥眉心一动,眸光微冷了些,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那一片金黄,随后敛入眸底,面色如常。 纳兰婷和诸葛芸分别站在两侧,看着那一片不见边际的金黄,眸光闪烁。 诸葛芸的目光中有着很浓的得意,似乎这一次,她志在必得。之前是付雪太不小心了,所以才会没有拉下贺兰玥,反而自己落水。如今,她才不会走付雪的老路。 而纳兰婷,面色依旧平静,唯有眸底偶尔闪过的冷芒,证明她此刻的心中并不平静。 “玥姐姐,刚刚付雪没有吓到你。她可能是昨日练武练得太久了,所以今日连站都站不稳了。”诸葛芸侧头,满脸的笑意,不达眼底。 “她自己都落水了,本宫怎么会怪她?”贺兰玥语气清淡,双目仍旧看向那一片金盏菊,似乎很迷恋一般,“只要不染上风寒就好,省得传染了你们姐妹。” 诸葛芸闻言,脸色一变,眸子动了动,似乎下定了暂时远离付雪的决心。 “芸儿就知道玥姐姐的心最好了。”诸葛芸自来熟的亲切撒娇道,待看到贺兰玥眼中的迷恋之后,眸子为之一凝,其中冷光连闪,这一次还不让你出尽洋相,无颜在太子府立足! “玥姐姐,我们接着往前走。”说着,诸葛芸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金盏菊之间,唯一的一条羊肠小道,仍旧走在了最前面。 “好。”贺兰玥淡然一笑,仿佛毫无防备的跟上。 纳兰婷走在最后面,眸光扫过已经迈入小道的贺兰玥,眼角闪过一丝狠毒。既然你已经嫁入了太子府,就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今日的事,怪不得她。 三人缓步向前走着,一路上看看这朵,赏赏那朵,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没有丝毫异样。 待走到这一片金盏菊的中央时,诸葛芸停下了。 “玥姐姐,你不觉得这漫山遍野的菊花,让人心胸开阔,十分舒服吗?”诸葛芸此时,也微眯了双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贺兰玥细细的吸了口气,眉梢微扬,嘴角荡起几不可察的笑,只是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最后面的纳兰婷,站住脚步,扫了一眼身侧的菊花,似乎确认了什么之后,便轻挪了挪步子。 贺兰玥简短的回答,并没有降低诸葛芸的热情,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贺兰玥,嘴角挂着即将得逞的笑,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一侧的花丛中直挺挺的躺倒,“若是能躺在这群花之中,一定十分的舒服。” 最后的纳兰婷,似乎也放下了淑女的矜持,和诸葛芸一样,也躺在了同一侧的金盏花中,一只手似乎无意的拄在腮边,手指隐隐的挡在口鼻处,口中赞同道:“芸妹妹说的是,躺在这群花之中,确是别有一番风味。”眉眼之间,尽是享受之意。 两个躺倒的人的中间,刚好留出能容下一个人躺下的位置,不多不少。 贺兰玥抬眸,扫过二人,眼底浮现浅笑。她们虽是一脸享受的表情,但是却掩盖不住眼底的那丝厌恶。 她们是在厌恶这绝美的金盏菊吗? 当然不是。 在踏入这一片金盏菊海之前,贺兰玥曾深吸过一口气,她不但闻到了菊花的香味,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却很尖锐的臭味。 对,就是臭味。 这股臭味,随着一路走来,越发浓郁。虽然已经被金盏花的香味掩盖了绝大半,但是嗅觉灵敏的她还是能够轻易分辨。她脚下所踩的这一片地,也就是纳兰婷和诸葛芸之间空出的这一片地,正是这股臭味的源头。 如今,她已经能够确定,这股味道,乃是粪便的味道。她们要让她直接躺在粪便之上吗?这计谋真是……恶心的很。 看着已经躺下,并隐隐用手捂住口鼻的二人,贺兰玥微微一笑,眼底划过戏谑,问道:“躺着的感觉如何?” 见贺兰玥已经上钩,诸葛芸强忍嘴边的恶臭,装出一脸勉强的笑意,高兴道:“很舒服,与站着观赏完全不同的感觉,玥姐姐,你也来试试。” 试试?贺兰玥心中冷笑,这么好的事情,还是让你们二人试个够。 贺兰玥一脸的不相信,转头看向纳兰婷,开口问道:“躺着真的会很舒服?地上会不会很凉?” 见贺兰玥问自己,纳兰婷不由得心中暗恨。她之所以没有开口说话,就因为那臭味仿佛就在嘴边,若是一张嘴,那味道便会涌进嘴里来。可是,若不回答她的问题,岂不是要引起她的怀疑? 第四十四章 见贺兰玥问自己,纳兰婷不由得心中暗恨。她之所以没有开口说话,就因为那臭味仿佛就在嘴边,若是一张嘴,那味道便会涌进嘴里来。可是,若不回答她的问题,岂不是要引起她的怀疑?若是如此,到时功亏一篑的话,今日的设计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同样装出一脸的享受模样,纳兰婷微微摇了摇头,聪明的并没有开口,也就避免了那即将入口的臭味。同时,美丽的眸子中带着些许得意,想和她斗?你贺兰玥永远不是对手! 笑看着二人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贺兰玥仍旧站着,脸上写着满满的好奇,但就是没有要躺下的动作。 纳兰婷和诸葛芸,已经有些忍耐不住那刺鼻的恶臭了,可是看见贺兰玥脸上的那浓浓的跃跃欲试,她们又不想就这样失败,所以只能继续强忍,保持着之前躺倒的姿势,一动不动,任凭那恶臭的侵袭。只要能够拉贺兰玥下水,那么一切都值得了! 因为,贺兰玥要躺的位置,可是要比她们的位置加了很多的料了。 “摇头是什么意思?”贺兰玥此时眼中的天真,无比逼真,让人连一丝怀疑都产生不了。 但是,这抹天真看在纳兰婷的眼中,竟是那样的刺眼。该死的!这煞星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快躺下来,弄上一身的粪便,让人避之不及!偏要和她说话!难道不知道,一说话,那臭味就要进嘴的吗?! 贺兰玥当然知道,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这么做,就是要让纳兰婷也尝尝自己制造的恶果。 就在纳兰婷迟疑着,是否要开口的时候,另一边的诸葛芸忍受不住了,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头和脚的位置调换,伸出手来,就要抓向贺兰玥的脚踝。死煞星!我们都躺下了,你还站着做什么!不躺下,本姑娘就拉你躺下!这里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就在诸葛芸刚刚做出动作的瞬间,贺兰玥的余光就已经看在眼底,眸光一冷,刚要抬脚,却又将脚稳稳的踩住,任由诸葛芸抓。 成功抓住贺兰玥的脚踝,让诸葛芸心中一喜,死煞星!这回看你还怎么逃!同时,手上用力,就欲将贺兰玥拽倒,并拉进那专门为贺兰玥空出的位置中。 用力一拉,没拽动。 再用力一拉,还是没拽动。 诸葛芸一愣,贺兰玥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如此沉重?自己连她都拉拽不动吗? 正想着,诸葛芸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空气中的臭味了,皱紧了眉头,积蓄满了力气,就要进行全力的一拉。 纳兰婷微微向远处撤了些距离,冷眼看着这边,眸子中荡过狠毒之色。该死的煞星!竟敢意图让她吸入那恶臭的气味!真是该死!一会儿一定要让煞星浑身恶臭,受尽世人鄙夷!这样一来,太子殿下一定会将煞星立刻休弃,到时太子府的女主人还不是她纳兰婷? 就在诸葛芸刚刚要发力的前一秒,贺兰玥被抓住的脚动了。脚向着纳兰婷的方向一扽,刚好将诸葛芸辛辛苦苦积攒的力气,尽数憋了回去。而诸葛芸不但没有拽动贺兰玥,而且被贺兰玥横向拖进了她和纳兰婷中间留出的空间中。 “嘶啦!”一声细微的撕裂声自诸葛芸腋窝处压过的某个地方响起,紧接着一股扑鼻的恶臭瞬间扑出,其来源与声音完全一样。 “啊!咳……咳……”诸葛芸自然知道那撕裂的声音代表着什么,吓得大声尖叫。可还未等叫完,那恶臭的气味瞬间冲入她的嗓子,呛的她咳嗽了起来。甚至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死煞星!竟将她拖进了粪便堆中!她一定要让死煞星浑身沾满粪便!生不如死! 自始至终,她的手一直拽着贺兰玥的脚踝,并没有松手,她要报仇! 眼中写满了阴毒的恨,诸葛芸眸中冷光狂闪,快速的积攒了些力气,要再次拉拽贺兰玥的脚踝,她一定要将这该死的煞星拉进来! 余光扫过诸葛芸,将她所有的神色和动作尽数收在眼底,贺兰玥嘴角轻挑,毫不在意的再将脚踝一扽,诸葛芸的力气再次被憋了回去,同时身体又被横着拖出了一截。 从之前的那声‘嘶啦’中,贺兰玥已经知道了那片金盏花下面,究竟埋的是什么了。那些是粪便不假,而且害怕味道外泄,用牛皮纸将那些粪便包住,减轻了许多味道。若不是贺兰玥的鼻子很是敏感,也不会在进入羊肠小道之前,便闻到那恶臭的味道。 而且,用牛皮纸包住粪便,也是为了让人一挤压便能破开,成功将粪便沾在身上。 用牛皮纸包粪便,这主意还真是……馊。这么恶心的事情,难道她们二人喜欢? 心中想着,贺兰玥脚上的动作也同步跟上,脚上稍一用力,就又横拖着诸葛芸前进了一截。 如今,诸葛芸的位置,已经和她们之前预计的位置完全重合了。只不过,她们预计的,躺在那里的是贺兰玥。而实际上,是诸葛芸。 诸葛芸险些被那浓烈的恶臭给熏的晕过去。不过,这次她可不敢喊了,之前呛在空中的味道,还没有散尽,让她的腹中翻江倒海,即将狂喷。 此时的诸葛芸,只能双眼、嘴唇紧闭,屏住呼吸,即便粪便沾在脸上、身上,也不去擦掉,而是死死的拉住贺兰玥的脚踝,任由拖拽。她似乎忘了,如果松开口,她就可以避免后面更多的粪便… 贺兰玥看着仍旧拽住自己脚踝不放的诸葛芸,了然的微微一笑,看来她们还真是喜欢这样恶心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还不松手?脚上再次用力,诸葛芸‘如愿以偿’的继续横移,已经将几乎所有的牛皮纸全部压破。 空气中的恶臭,达到了最浓烈的程度,贺兰玥轻掩住口鼻,抖脚甩掉诸葛芸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到达了上风口。此时的风并不算弱,所以这里没有一丝恶臭的味道。 而纳兰婷却刚好处在下风口处…… 第四十五章 菊山脚下,一片耀眼的金黄,远远看去,景色分外怡人。 但若是靠近了些,便会有扑鼻的恶臭传来,与这绝美的景色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贺兰玥此时站在上风口处,目光扫过诸葛芸压过的地方,隐隐的能看到些熟悉的黄绿色的粘稠状的物体,而在诸葛芸的身上、胳膊上和脸上,这种物体也随处可见。 而稍远一些的纳兰婷,身上虽然干净的很,但是双眸紧紧的盯着贺兰玥,目光阴沉,似乎想要开口说话,但刚一张嘴,就有臭味钻进了口中,顿时让她的胃中好一阵翻滚。 那一口恶心的气体,让她吐吐不出,生怕一张嘴,钻进更多的臭气,若是将这臭气咽下,她一定会恶心的好几日吃不下饭去。但是,这口臭气若是不处理,她又无法呼吸。 几经周折之后,纳兰婷还是无奈的选择咽下。‘咕噜’一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异常的清晰。 贺兰玥挑眉看去,脸上带着些关切,却不掩饰眼底的笑意,“纳兰姑娘,你饿了吗?莫不是早膳没有吃饱?” 饿?纳兰婷闻言,气的脸色涨红。而刚刚,因为强制自己咽下了那恶臭的气体,她的脸色已经变绿。如今又带上了一抹涨红,这脸上的颜色,当真很是精彩。 ‘嚯’的一声,纳兰婷难得的放弃了女子的矜持,不顾形象的猛然站起,痛快的呼吸了几口不那么臭的空气,脸色这才好一些。此时的她,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顾不上去搭救诸葛芸了。况且,此时诸葛芸全身都已经沾满了粪便,恶心至极。若是去拉她,岂不是自己也要沾上? “啊!”诸葛芸此时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全身沾满粪便的事实,声嘶力竭的尖声大喊。怎么办!怎么办!自己的身上怎么沾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不是应该是那个该死的煞星身上沾满粪便的吗?该死,自己今后还怎么见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随着那声大喊,诸葛芸近乎疯狂的原地狂跳,双臂胡乱的挥舞,似乎在发泄着满腔的怒火和恐惧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贺兰玥早就明智的站在上风口稍远些的距离,诸葛芸甩出的粪便渣,根本就过不来。再加上此时不算小的风,将那些恶心的,带着臭味的粪便渣,尽数吹了回去。 纳兰婷一直站在下风口,尽管之前站起时,刻意远离了诸葛芸些许,但也不过是几步之遥。那刺鼻的恶臭,顺着风,已经完全将纳兰婷包裹其中。 对于纳兰婷来说,周围恶臭的气味好不容易因为她站起来而变得淡了些,现在却又因为诸葛芸同样站起,臭味变得异常浓烈,而且刺鼻,这让纳兰婷很是无语。 只来得及瞪了诸葛芸一眼,纳兰婷立即转动身体,背对着诸葛芸。这样一来,虽然空气中的臭味仍旧浓郁,但却不再那么刺鼻。 贺兰玥稳稳的立在上风口处,见纳兰婷背过身去,唇角轻勾,脑海里浮现出一句经典的话语:“不作死就不会死。” 纳兰婷竟然在诸葛芸挥舞身上粪便的时候背过身去,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如今,粪便残渣顺着风,尽数沾在了纳兰婷的后背上,恶臭的味道如腐骨之蛆,浓郁不散。 其实,几步的距离,纳兰婷完全可以躲开诸葛芸的残渣攻击。可惜的是,纳兰婷选择了背对,所以粪便残渣一个也没有浪费。 唉。贺兰玥心中叹息,看来果然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但诸葛芸偏爱这恶臭的粪便,纳兰婷也同样如此。不然,又怎会背对着迎接本能躲掉的粪便? 待纳兰婷发现这个噩耗之时,已经为时晚矣。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双眼冒火,一张美丽娇俏的脸庞,瞬间充血,甚至已经有些扭曲。该死的贺兰玥!竟害得她沾上了这么恶心的东西!真是可恨!她一定要让贺兰玥,死! 不对,要生不如死!纳兰婷嘴角闪过阴毒,眸光冰冷。 若是,被她知道贺兰玥此时心中所想,岂不是要被气的吐血? 短暂的愤怒过后,纳兰婷逐渐冷静下来,面色故作从容的走回到羊肠小道上,走到贺兰玥身边的上风口处。同时,将身上已经沾上粪便的外袍快速脱掉,嫌弃的仍在一边。好在,她今日怕天气转冷,特意多穿了一件。此时,将外袍脱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春光外泄。 诸葛芸见纳兰婷脱去外袍,也受了启发,刚伸出唯一干净的一双手,解开了一颗扣子,想要也将外袍脱掉,却猛然发现自己只穿了这么一件外袍,若是脱了,里面便只剩薄薄的有些透明的内衣,必然会春光外泄,而不远处则站立大量的侍卫。若是被侍卫看光了,她这辈子也就只能嫁给侍卫了,而且对方也不一定会同意。若是不脱,则一身恶臭至极的味道,又是人见人躲,必然名声尽毁。一时之间,僵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 死煞星!都怪她!若不是她拉着自己横着拖动,自己岂会压破那些纸袋,弄得一身的污秽!该死!诸葛芸猛然回头,恶狠狠的瞪着贺兰玥,双目凶光狂放,迈步就要冲过来。既然自己已经如此,那也要毁掉死煞星的名声! 余光扫见扑来的诸葛芸,贺兰玥轻笑了一下,立即躲在纳兰婷的身后,眼角闪过捉黠,听声音似乎收到了惊吓一般,“啊!芸妹妹,你要做什么?” 第四十六章 余光扫见扑来的诸葛芸,贺兰玥轻笑了一下,立即躲在纳兰婷的身后,眼角闪过捉黠,听声音似乎收到了惊吓一般,“啊!芸妹妹,你要做什么?” 纳兰婷见诸葛芸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身子下意识的一僵。随即发现躲在自己身后的贺兰玥,她便猜到了贺兰玥的用以。心中微怒,立即用力挣了挣,竟没有挣开。眼见着诸葛芸已经疯了一般扑过来,自己又一时挣脱不开贺兰玥,都来不及惊讶。心下一动,急中生智道:“芸妹妹,让我的丫鬟们给你找个地方沐浴更衣,保证不会让她们说出去一个字。” 闻言,诸葛芸的身子随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仅剩的丫鬟,皆是纳兰婷身边的人。之前留下的,是诸葛芸和付雪身边的丫鬟,当然还有贺兰玥带来的小蝶,也被留下。对于纳兰婷的提议,她很犹豫。毕竟,事关自己的名声和清白。若是能够避免,自然是最好的。 趁着诸葛芸迟疑的功夫,纳兰婷对不远处的丫鬟们招手,示意她们过来。趁着诸葛芸回头的一瞬间,纳兰婷的嘴角隐秘的勾起,带起一抹算计。她临时想出的这个主意可谓一箭双雕。一来,可以阻止诸葛芸发疯,避免自己也沾上那恶心的污秽之物;二来,又可以握住一个诸葛芸的把柄,以备今后之用。 诸葛芸迟疑之时,贺兰玥已经猜到后面的结果,所以就从纳兰婷的身后又站了出来,余光刚好扫见那带着算计的嘴角。翠眸微动,贺兰玥高深莫测的一笑,没有言语。 纳兰婷的丫鬟们见主子召唤,立刻跑了过来。之前,距离较远,并没有闻到明显的恶臭。如今跑近了,恶臭味愈发的明显,几名丫鬟已经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 诸葛芸见状,以为下人都敢嫌弃她,顿时大怒,“捂什么捂!本姑娘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吗?你们好大的胆子!”说完,立刻上前给了最前面的丫鬟一个大大的耳光,声音极响,仿佛要将之前的气,找个地方发泄一般。 被打的丫鬟捂着发红的脸,有些委屈的看了纳兰婷一眼,没有说话。 见自己的丫鬟被打,纳兰婷眸子一沉,面上闪过不悦,不过并未说什么,只有语气严肃了几分,道:“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伺候诸葛小姐下去沐浴更衣!” “是,小姐。”几个丫鬟不敢多言,立即恭敬的扶着诸葛芸,朝另一边离开。靠近诸葛芸,恶臭味道更浓,但无人敢再次捂住口鼻。 诸葛芸也急于去掉自己身上的污秽,便没有留意到纳兰婷口中‘诸葛小姐’这个有些疏远的称呼。 笑看着诸葛芸离开,贺兰玥美眸弯弯,唇边荡起淡笑。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诸葛芸的那一个耳光,虽然打的解气,但也不是白打的。而且,又有把柄攥在她人手中……看来,她又有好戏看了。 诸葛芸虽然走了,但那恶臭仍在。 贺兰玥和纳兰婷快步走出了这一片金盏菊。后面跟着清一色的侍卫,再无一名丫鬟。若是,再有人浑身湿透或者需要脱衣服的话,就没有丫鬟服侍了。 一路前行,并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也许,是纳兰婷没有继续布置;也许,是纳兰婷不想再触发机关,免得伤到自己。 后面的菊花,数量虽然没有金盏菊多,景色没有那么壮观,但是却正因为数量的减少,而更为的美丽。比如,宗禅佛尘,独立寒秋,藕粉托桂,醉舞霓裳,玉酝酬秋,祥云春雨,秋节晚红等不算常见的菊花,样子千姿百态,颜色姹紫千红,单拿出哪一株,都是观赏的佳品。 而贺兰玥那略显陶醉的表情看起来,也似乎越来越沉浸在这菊花的海洋之中,忘却了身外之事。 余光一瞥,纳兰婷脸上同样的欣赏之意瞬间被一抹浓烈的冰冷取代。贺兰玥,你终于放松警惕了。没想到,她不过偶然的选择在了菊山观赏,竟刚好应了这煞星的兴趣!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就连老天都在帮她,太子妃的位置是属于她的,太子殿下属于是她的,太子府更是属于她的!贺兰玥,你命该如此! “咦!这株菊花好漂亮啊!比之前的所有都要好看,应该是菊花之王。”纳兰婷将目光看向一处显眼的位置,脸上有着极力隐藏的浮夸,声音也极尽可能的做到惊喜的样子。 贺兰玥好像被纳兰婷的声音吸引了一般,侧头看去。只见,那处显眼的位置处,有一株颜色分为三层的菊花盛放。其花共呈三色:花尖部呈绿色,第二节则为白色,尾端为粉紫色。三种颜色交相辉映,好不精彩。寻常菊花的花瓣,多为一种颜色,能够出现两种颜色已属少见,三种颜色共存,更是稀有。 贺兰玥一见到这株菊花,就被吸引了。这株菊花,在现代,她曾见过,叫红衣绿裳,是比较珍贵的品种。没想到在这里,还会见到。 纳兰婷见贺兰玥似乎已经被菊花迷住,心中冷笑一声,亲密的拉起贺兰玥的胳膊,走到了那株红衣绿裳的近前。 此时,纳兰婷左手扶着贺兰玥,右手则扶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掌心处似乎有一根极细的枝条,一直延伸到树顶,更像是一根绳索一样。 树顶处,悬挂着一个不大的瓷坛,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只要纳兰婷手中的枝条松掉,那瓷坛立刻就会翻倒下来。 而那翻倒的位置,正在纳兰婷此时所占位置的旁边。贺兰玥只需再向前迈一步,就到达了既定位置。 贺兰玥不知为何,突然站住了,没有再向前迈那一步,双眸仔细的看着就在不远处的红衣绿裳,眼底的欣赏之意,一览无余。只是,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见贺兰玥站住,纳兰婷先是紧张的一惊。难道,她发现什么了?可当她看见贺兰玥眼中的欣赏之后,才稍稍放松了些,有些着急的催促道:“我们再靠近一些,这样看的清楚。” 说着,伸手便去拉贺兰玥…… 第四十七章 “我们再靠近一些,这样看的清楚。”说着,纳兰婷便伸手去拉似乎已经看的入神的贺兰玥。 手如愿的拉住了贺兰玥的胳膊,纳兰婷嘴角阴毒的一笑,一会儿,就让你变成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人见人弃!太子妃?做梦去! 手上用力一拉,贺兰玥纹丝不动,并没有按照纳兰婷意料中的站在指定位置。该死的煞星!看上去并不算胖,怎么会这么沉?连自己都拉不动吗? 其实,贺兰玥并非真的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株红衣绿裳上。那专注的样子,不过是做给纳兰婷看的。之前,在回头看见这株红衣绿裳的同时,她就已经发现了树顶的瓷坛,只是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而已。反正,不会是好东西就对了。 余光再次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那树顶的瓷坛。贺兰玥暗中一笑,玩空中掉落吗?这把戏,她也会。不过,既然要玩,自然要玩出个新意来。那瓷坛,她是不用了。刚刚抬头的时候,她在树顶更高一些的位置,发现了一个蜂窝,马蜂窝。而那个马蜂窝的正下方,刚好是纳兰婷所站的位置。 设计不如巧合。 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浓了些,贺兰玥手中出现了一枚铜钱。不知道,这位纳兰婷大美人,若是被马蜂蛰了一脸的大包,该会是如何的模样。 抬眸看向树顶部的那个蜂窝,贺兰玥纤手一抖,“嗖!”的一声,蜂窝应声而落。此时,纳兰婷正在蓄力,准备一次性拉动贺兰玥,到达既定位置呢。 见马蜂窝被成功击落,贺兰玥迅速挣脱纳兰婷的手,快速的闪到一旁稍远些的地方。被激怒的马蜂可是不容小觑,发起疯来,能追出去几公里。到时候一脸的包,不能出门不说,那又痛又痒的滋味,绝对是不好受的。 就在贺兰玥挣开的时候,刚好是纳兰婷发力的瞬间。积蓄的力量突然落空,让纳兰婷一下子撞到了树干上,脑袋被撞的有些发晕。 “啊!”纳兰婷痛呼出声,回身怒气斥责道:“贺兰玥!你要做什么!怎么突然撤出……” 不等她说完,蜂窝坠地,成群的马蜂一涌而出,那嗡嗡的声音,就连几丈之外的贺兰玥都听的一清二楚。 “嘶!”贺兰玥暗自吸了口凉气,看来这马蜂窝里的马蜂数量不少,应该是全部已经返巢的状态。这纳兰婷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马蜂冲出蜂巢,只看见纳兰婷一人,自然把她当作了唯一的进攻目标,霎时间,所有马蜂全部冲着纳兰婷围了上去。已经隐隐的有覆盖满整张脸的趋势。 纳兰婷仅仅愣了一瞬间,便立刻被剧烈的疼痛唤醒,“啊!”的一声大叫,声嘶力竭,同时,双手不要命的在面前挥舞,整个人慌乱的原地打转。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就差没有满地打滚了。 不过,这点招数,对于马蜂来说,没有丝毫用处。转瞬之间,纳兰婷的脸上已经被蛰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包。 暗中看戏的贺兰玥,悠悠的叹了口气。没常识的孩子伤不起啊。如果,纳兰婷第一时间用裙子护住头部,然后快速的冲到最近的溪水之中,就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了。当然,被蛰出几个包是难免的,不过总好过现在的猪头。 纳兰婷向来娇生惯养,哪里知道这些。又胡乱的蹦了几步,那原本绑在树干上的纤细纸条刚好被她弄断。而她慌乱中的脚步又刚好落在了那个预先既定好的位置上,不同的是,预计的是贺兰玥站在那里,如今站着的则是纳兰婷自己。 瓷坛中的东西瞬间倾倒而下,尽数落在了纳兰婷的身上,没有丝毫浪费。 短暂的一瞬过后,一声凄惨至极,痛苦至极的吼声,撕心裂肺般的喊出。纳兰婷此时,圆瞪着双眸,仿佛要凸出了一样,额头有一股青筋跳动。仿佛,马蜂对她的伤害已经不足道也,那瓷坛中的东西,才让她痛苦百倍。 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远处,贺兰玥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那瓷坛中的东西,正是她这几日常用的,绿矾油,现代俗称,硫酸! 眸光蓦然一冷,贺兰玥的嘴角也浮现了一丝冰寒。硫酸吗?很好。若是自己被硫酸沾上,轻则毁容,重则殒命。可惜的是,纳兰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食恶果,而且还被上千只马蜂狂蛰。 不过,这还不够。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贺兰玥向来不会对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更何况,是对想要了自己性命的敌人。 翠眸中闪过一抹杀意,贺兰玥仍旧伏在草丛中,不过姿势已经变成了蓄势待发。只要那些马蜂离开纳兰婷,她便会瞬间出击。对于如今的纳兰婷,她有把握,一击必杀。 若是有人以为她只是一个简单的化学狂人,那可就被她骗了。化学实验,向来以危险着称,若是没有灵巧的身手,她都不知道已经死上几百回了。虽然,她对化学十分疯狂,但也同样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为了提高自己的灵巧程度,她学习了很多种格斗技巧,防身训练以及快速逃生。甚至连特种部队和特工的训练方式,她都同样搞到,并且用同样的强度训练自己。毫不夸张的说,在现代挑出任何一个国家的特工或者特种兵来,一对一,都不是她的对手,甚至,多对一都不行。 所以,对于她来说,面前的这个古代的柔弱女子,一击必杀一点儿也不难。 而纳兰婷,在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摆脱那蚀骨的疼痛,想的已经要发疯了一般。至于,那些马蜂的蛰咬,相比之下已经好像挠痒痒了。 纳兰婷疼的疯了一样摆动身体,然后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毫无目的的狂跑了下去。无意之中,那个方向刚好是后面跟着的侍卫的方向。 而那些侍卫,在听到这边不寻常的喊叫之后,也立刻赶了过来。 贺兰玥在暗中,微沉了眸子,很快便做出决定。纳兰婷必死无疑,不过眼下,并不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若是为了杀纳兰婷,而让自己被抓,甚至被杀,得不偿失。况且,只要自己仍在太子府,仍是太子妃,这纳兰婷就不会不来。 心中打定主意,贺兰玥便立刻从暗处走出,脸庞上浮现出满满的关切,朝着纳兰婷追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此时的纳兰婷,狼狈的近乎恐怖。头顶的头发连带头皮,已经被烧掉了一大块,露出腥红的颜色。脸上也有两道异常明显的烧伤,在那些大小各不相同的马蜂蛰的包中间,蜿蜒而下,好像两条含有剧毒的蛇,恐怖之中透着几丝阴冷。至于,前胸和背后,皆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不过,比起脸上和头顶来说,都要轻了许多。 因为,硫酸落下时,刚好是落在了她的头顶,然后淌下,所以头顶受伤最重。 后面追上来的侍卫们,见纳兰婷的身边围绕着许多马蜂,顿时都下意识的站住了脚步。马蜂虽然弱小,但是成群结队的马蜂,即便是武林高手,也不会主动招惹的。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的侍卫。相对于纳兰婷的性命来说,当然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快过来帮我!不然,全部格杀勿论!”纳兰婷的脚步不停,直接冲进了侍卫群中。 侍卫们无奈,只能尽量保护住自己的头部,然后带着纳兰婷跑向几步之外的溪水。 “噗通!” 纳兰婷连同那些侍卫尽数跳到了水中。 马蜂群,在溪水上盘旋了几圈之后,这才终于飞了回去。 众人随即浮出水面,七手八脚的将纳兰婷抬上了岸。 此时,纳兰婷已经浑身湿透,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本来,不该由侍卫将她抬上来的。不过,身边除了这些男人,再没有一个丫鬟。如果他们不出手的话,纳兰婷溺死水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就算此刻纳兰婷身无寸缕,他们也不会去看一眼的。并非是他们没有,也不是他们可以隐忍。而是因为,此时的纳兰婷的容貌,已经近乎于魔鬼了。 而且还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比魔鬼还要魔鬼,丑陋至极。 原本一头的秀发,零零散散的垂在面前,头顶掉了头皮的地方,完全裸漏,好像一块巨大的斑脱,而且脱的十分彻底。面部的那两道曲折而下的狰狞疤痕,自零散的落发中透出,带着噬人的恐怖,没有人想要去看第二眼。 这样的纳兰婷,即便身材再好,再诱人,也不会惹来同一个人的第二缕目光的。 所以,那些侍卫默契的全部背对着纳兰婷,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回头的想法。 贺兰玥站在岸边,自然将纳兰婷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翠眸中,不含任何情感。毋庸置疑,纳兰婷已经彻底毁容,伤虽重,却不至死。 此时,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是付雪和之前留下照顾付雪的丫鬟们,其中就有小蝶。 “啊!好可怕!”一声尖叫自贺兰玥的口中喊出,惊慌的退了一步,跌跌撞撞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倒一般。 小蝶见状,连忙冲了上来。虽然跑了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是,她还是成功的接到了贺兰玥。因为,贺兰玥尽管一路跌撞,但却就是不跌倒,一直坚持到小蝶到来。 “小蝶,好可怕!我们回去!”贺兰玥一下子扑到小蝶的身上,身子蜷缩,瑟瑟发抖的的对小蝶道。 小蝶以为小姐真的被吓到了,立即扶着贺兰玥朝来时的路走了下去。 而剩下的丫鬟侍卫们,注意力都在付雪和纳兰婷的身上,哪里会注意到贺兰玥。他们只是听到一声尖叫,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贺兰玥会害怕的离去。毕竟,他们看见纳兰婷的容貌,也是心中慎得慌的。 刚刚走出众人的视线,贺兰玥就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一丝害怕也无,更何谈慌乱? “小姐?”小蝶见小姐与之前判若两人,不由疑惑的道:“您怎么了?刚刚您不是……” 看了一眼反应有些慢的小蝶,贺兰玥轻笑一声,道:“无事。我们先离开这里。”看来,有必要多锻炼一下小蝶了,她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哦。”小蝶有些懵懂的应道,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慌乱的人群,有些似懂非懂。 回程的马车上,小蝶似乎相通了,有些惊喜的道:“小姐,是纳兰小姐要算计您,结果算计到自己了吗?” 正在好心情看着车外风景的贺兰玥,闻言一顿,随即微挑眉尾。原来,这个丫头一路上不吭一声,是在琢磨这件事情。有些好笑的看了小蝶一眼,贺兰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来,小蝶的悟性还算可以,至少有努力的劲头。 “小姐太厉害了!”得到了确认,小蝶异常的兴奋,比之前贺兰玥打了贺兰凝和贺兰娇都要兴奋。 “那是她咎由自取。”贺兰玥语气平淡的开口,似乎情绪没有任何改变。翠眸之底,有一丝极冷的光芒闪过。 小蝶感觉身体一冷,仿佛马车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记住,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能打就打,打不过就回来告诉我。不要忍气吞声。”贺兰玥的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可闻,脸上尽管没有什么表情,但看上去让人感觉坚毅,不可亵渎。 “是,小姐。”小蝶下意识的应道,没有丝毫迟疑自从最初,小姐落水之后,她就对小姐十分的相信,可以说是无条件的信任。 …… 德亲王府 纳兰婷的母亲,德亲王福晋柳氏,一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伤成这般模样,瞬间哭死过去。柳氏醒来后,纳兰婷已经被包成了一个粽子,昏迷不醒。柳氏又哭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叫过一个跟随的侍卫,柳氏冷声问道:“说,婷儿怎么成了如今的样子?是谁所害?” “小人知罪,是小人保护不力,请夫人责罚!”侍卫已经柳氏要拿他问罪,所以立刻磕头认错。 “闭嘴!”柳氏此时也恢复了福晋的威严,冷喝一声:“我问你的是,是谁把婷儿弄成这个样子的?” “额,”侍卫这才回过神来,恭敬回道:“启禀夫人,属下不知。当时小姐和太子妃在一起赏菊,周围并无其他人。” “太子妃?贺兰玥?”柳氏眸子一沉…… 第四十九章 “太子妃?贺兰玥?”柳氏眸子一沉,随后问道:“同行的可还有别人?” “还有付将军的女儿付雪小姐,和诸葛御史的女儿诸葛芸小姐。”侍卫想了想,立即回答道:“不过,付雪小姐之前落水,而诸葛芸小姐弄了一身的污秽,所以当时只有小姐和太子妃在场。” “那太子妃可曾受伤?”眸子中光芒一闪,柳氏已经猜到几分。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了解的。 “没有。四位小姐之中,只有太子妃安然无恙。” 只有贺兰玥安然无恙?!柳氏眼神一凝,冷光透射而出。“好了,你下去。” 见没有惩罚,侍卫快速退下。 贺兰玥!是你伤了我女儿!不论如何,我柳氏,必报此仇! …… 回到太子府,贺兰玥更衣之时,之前她带出去的,装有凉心藤的那个香囊,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就在纳兰婷拉她的时候,她已经趁机藏在了纳兰婷的身上。纳兰婷落水之时,那香囊内的纸已经被彻底浸透,凉心藤的味道再无阻碍。至于,香囊是否会被扔掉,她毫不担心。纳兰婷来太子府邀请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纳兰婷香囊的图样。她带去的香囊和纳兰婷身上的一模一样。当然,纳兰婷自己佩戴的香囊已经被她顺手拿了下来。 至于安眠花,她自有办法。 沐浴过后,已经是晚膳的时间了。 不过,贺兰玥并没有见到君漠祺,只是独自一人用膳。 “来福叔,殿下怎么不来用膳?”见来福守在一旁,贺兰玥便直接开口问道。若是来福也不知道君漠祺的去向的话,那这偌大的太子府里,就没人知道了。 “回太子妃,殿下刚被召进宫了,就在晚膳前不久。”来福躬身,如实回道。 进宫?而且在这个时间?贺兰玥扬了下眉,翠眸沉了一下,看来该是有要紧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如此匆忙。不知道那蜚株部落的事情,君漠祺调查的如何了。 “可知是何事召殿下入宫?”贺兰玥随口一问,随后夹起一块看上去很好吃的鱼肉,放入口中,美美的品了起来。 “是蜚株部落的王子即将进京,人已经到了京城外十里处。想必皇上是要派殿下出城迎接。”来福的语气平淡,看样子太子迎接王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咳!咳!”听了来福的话,贺兰玥瞬间被那鱼肉噎了一下,连忙喝了口水,顺了下去。蜚株部落?王子?看来自己是想什么来什么。刚一想到蜚株部落的事情,他们的王子就要进京了。 不对,她让君漠祺去调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蜚株部落来此,路途遥远,必定是早就出发了。难道,她新婚夜遇刺的事情,果真与蜚株部落有关? 没有再去多想,用过晚膳后,贺兰玥早早的就躺下了。毕竟,今日的菊山之行,还是走了很多的路的。 其实,这点运动量,对于前世的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只不过穿越之后,身边一直有人,无法明目张胆的锻炼身体,怕被人看出异样。导致,月余的时间,让她的身体素质下降了很多,看来,她要想个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强健身体。 夕阳西下,皓月东升,转眼间,已经到了亥时。 贺兰玥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翠眸猛然睁开,一抹厉光一闪即逝。贺兰玥的身体素质虽然有所降低,但是警惕性却丝毫未减。 床头此时正坐着一个人影,贺兰玥刚要做出攻击的姿势,却又瞬间放松了。借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她看着眼前那张妖孽到无可匹敌的脸,声音清淡道:“我记得,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就是不得擅闯我的屋子。” 在言语淡然的同时,贺兰玥的心中也随之一动。自己的警惕性虽高,但是对方已经到了自己的床前才发现,已经为时晚矣。看来,这个世界的武功,不容小觑,若是有可能的话,她也要学一些防身。 来人正是太子君漠祺。 诱人的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君漠祺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带有浑然天成的诱惑,“哦,本宫倒是忘了。好,本宫这就出去,至于那个消息,就等明日再说了。”君漠祺似乎有些遗憾的道,也不停留,转身就要往外走。 贺兰玥听得是又气又恨。进来了,再出去,就当没事发生吗?这样的话,他以后只要被发现就立刻出去,拿她的约法三章还有什么效用!而且,他还故意提到消息,是什么消息? 贺兰玥脑海中瞬间跳出四个大字,蜚株部落。君漠祺被召入宫,就是因为蜚株部落的王子到来,那么他带来的消息必然和蜚株部落有关,也许会涉及到她被刺杀的根由。该死的,就原谅他这一次。 “算了。此事下不为例。”贺兰玥刻意沉着脸,语气似乎有些不善,压抑着怒火一般。“说,是什么消息?” 唇角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君漠祺轻浅的一笑,魅惑众生,且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明日一大早就要出城,早膳就不用等我了。” 额!早膳不用等他?这也算消息?贺兰玥这次脸色是真的沉了下来,问道:“不是关于蜚株部落的消息吗?” “当然是,我一大早出城,就是要迎接蜚株部落的王子,蜚修竹。”看着想要发火的贺兰玥,君漠祺下意识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道:“那是第一个消息,第二个消息就是真正关于蜚株部落的了。” “你!”见君漠祺说到关键地方,又停了下来,贺兰玥有些生气,挥手打掉了自己头上的那只魔抓。不知为何,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在这个妖孽的面前,竟总是容易生气。 对于贺兰玥的反抗,君漠祺毫不在意,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丝毫的改变。见她知道蜚株王子来的事情,他也只是淡笑了下。 “蜚株部落中上层的人,曾出现在京城之内。”说着,君漠祺也收起了脸上的不羁,正色道:“就在玥儿你遇刺的当晚。” 上层的人?遇刺当晚?贺兰玥冷眸半沉,眼角闪过一抹冰冷的光…… 第五十章 翌日清晨。 一大早就没了君漠祺的影子,贺兰玥则没有任何反应。蜚株王子那边,有君漠祺去查就可以了。自己还是尽快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武功,给自己增加一些保命的本钱。 用了早膳,贺兰玥直接向院子外面走去。她记得,太子府里好像有一个收藏武功秘籍的地方,似乎是叫藏宝阁。那里应该有她要找的东西。 刚一出了院子,她忽然发现自己的院子门口不知何事多了一个门卫。一身白衣的楚中天,身姿笔直的站在门外,脸上却是满满的不情愿的表情。 “蛋大兄,你怎么在这儿?”看到楚中天那张虽然远逊于君漠祺,却仍旧十分妖孽的脸,贺兰玥异于常人的没有丝毫感觉,很随意的脱口道。 蛋大兄?楚中天一愣,心中有些不确定,又见贺兰玥确实是看着自己,于是问道:“太子妃,您是在叫属下?”君漠祺于楚中天来说,亦主亦友,平日里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有时也兄弟相称。但是,那也仅限于私底下。明面上,他还是要成君漠祺为殿下的。所以,对贺兰玥,他就按照礼节称了声太子妃。 额!贺兰玥一看到楚中天,就下意识的想起林蛋大这个名字,所以脱口而出,叫了声‘蛋大兄’。如今反应过来,故作镇定,道:“是啊。你不是如日商会的会长,楚中天吗?”还好对方不知道那几个字的含义,不然自己可糗大了。 “额,属下是。”楚中天有些疑惑,刚刚他听到明明是‘蛋大兄’,难道自己听错?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守门?”贺兰玥看见楚中天眼中的疑惑,转移话题道。 听到‘守门’二字,楚中天整个人的精气神顿时蔫了,话题被成功转移。“殿下今早就已经出城,带走了平日里护在太子妃身边的隐卫,所以就让属下前来,说是这几日,京城里会有些变动。”堂堂如日商会的会长,给别人守门。也就君漠祺能够想到这样的点子,而且有能力实现。 平日里也有人守在自己身边?贺兰玥心中一动,难怪自己偶尔会发觉有人在周围。只不过她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恶意,所以也没有去找。看来,这个君漠祺还是很细心的嘛。 “原来是这样,”贺兰玥煞有介事的点头,翠眸深处则闪过狡黠,“既然如此,你陪我去一趟藏宝阁,帮我选一个适合我的武功。”自打第一面看见楚中天,她就知道他和君漠祺的关系绝非主仆那么简单,所以没有疏远的用本宫自称。 “藏宝阁?”楚中天一顿,道:“太子妃,您要习武?” “是啊。”贺兰玥点头,挑眉问道:“怎么?不行?” “不是的,”楚中天立刻解释,“皇室中人,有专门修炼的武功,而且有男女之分,若是……若是共同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太子妃,您是选……” 事半功倍?贺兰玥怎么会不明白那是什么!传说中的双修,她在小说里也看过很多次了,只是没想到,竟真的有这种武功。 双修?!她才不会练那种武功!至少现在不会! “你带我去便可,将适合我练的拿出来,我自己挑选。”贺兰玥说完,迈步就走。她虽然没去过藏宝阁,但是早晨已经打听过路了。所以,出门连小蝶也没有带在身边。 “是。”楚中天应道,随后跟上。完全没了前几日在左相府中的硬气。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当日,贺兰玥只是准太子妃,或者说是左相嫡女,而如今她则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很快,藏宝阁就出现在面前。 映入贺兰玥眼帘的,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建筑。只有两层,而且从外面看,已经有些破旧,似乎已经废弃。不过,她莫名的感受到,阁内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应该有一位很厉害的人在把守。 “阁老,太子妃想要习武,晚辈带她来选一份武功。”楚中天立刻走出来,对着藏宝阁语气恭敬的道。 阁中没有任何回音,三个呼吸之后,楚中天才站直身体,对贺兰玥道:“太子妃,好了,可以进去了。” 贺兰玥发觉,那股很强的气息似乎可以隐藏了起来,看来还真是守卫藏宝阁的强者。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进了藏宝阁,贺兰玥才明白什么叫别有洞天。这藏宝阁外面看其貌不扬的,里面确是看的她眼花缭乱。她对武功本就不了解,若是一本一本看下去,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几个月。 楚中天的动作很快,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拿出了五本武功秘籍,一一摆在贺兰玥的面前,道:“太子妃,这五本是这藏宝阁在最上乘的武功秘籍了,皆允许女子修炼。分别是冰心绝,赤焰孤火,八荒归元,天残绝,还有这本不知道名字的。” 没名字还被保存在藏宝阁中?贺兰玥扫了一眼那个只有几页的所谓秘籍,心中下意识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曾相识。不过,她还是一一看了下来。 冰心绝,太冷,不合适。赤焰孤火,太热,不合适。八荒归元,偏阳刚,更适合男子。天残绝,听名字就不好,不合适。 好,她就认准了那个残卷,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其实,这不是她的判断,而是这具身体自己的判断。 “就是它了。”贺兰玥拿起那个残卷,清声道。 “额,”楚中天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没有劝阻,而是开口道:“太子妃,您练这个可以,不过,这个只是下半卷。暂时无法修炼。” “下卷?那上卷在哪?你可知道?”见自己挑的秘籍竟然不能修炼,贺兰玥一连串的问道。 “上卷的位置属下知道,就在德亲王府。”楚中天如实回答。 “德亲王府?”贺兰玥动了动眉心,放下了残卷。看来,她和这个纳兰婷,还真是有‘缘’。 第五十一章 空手回到院子,贺兰玥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秘籍。她向来宁缺毋滥,不喜欢的东西绝不会勉强自己。 “楚会长,今日蜚株王子入京,必然场面盛大。而且,据说蜚株王子容貌绝美,风姿无双,你便陪我前去一睹真容。”换了一身便装后,贺兰玥出来对着楚中天道。 楚中天闻言,嘴角有些不屑。容貌绝美,风姿无双又如何?能比的过太子殿下?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只是安静的答应了下来。因为,君漠祺离开之时,对他唯一的吩咐就是,‘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负责保护。’ “好的,太子妃。”楚中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应下。 京城中,最奢华的酒楼千里香此时已经人满为患。若是放在平时,这里最多上座三成。因为其价格之高,令人咂舌。今日,之所以人满为患,乃是因为这里是蜚株王子进宫的必经之路。由此可见,蜚株王子的容貌该有多么惊世骇俗。 看来,抱着和贺兰玥一样态度的人,并不在少数,都是要一睹蜚株王子的真容。 千里香的门外,站着一名容貌极为普通的女子,不过一双青翠的眸子很是明亮,一身的气质也尤为不凡。正是改换容貌后的贺兰玥。她知道,此时京城中并不太平,所以才没有用真容出行。只不过,她对这个刺杀自己的蜚株部落很感兴趣,所以蜚株王子前来,她才要来一看究竟。 千里香门口的小二已经忙的不可开交,哪里有功夫仔细打量贺兰玥,见似乎是一个普通人,连看也没看一眼,连连挥手道:“去去去,这里已经客满了。” 贺兰玥自然不会和这等人生气,慢悠悠的掏出一块木牌,在那小二的面前晃了晃。 小二一见,满脸的不屑立刻换成了无比的惊讶,同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至极的道:“小姐,您楼上请,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贺兰玥微微一笑,迈步上了楼梯。其实,这千里香酒楼,本来就是君漠祺的产业,只不过几乎无人知晓而已。她拿出的那块木牌,就是楚中天给她的,说是酒楼老板专用的,世上只有两块。 可是,为什么楚中天会有?木牌只有两块,君漠祺会给他一块?贺兰玥可不认为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地步。难道是…… 贺兰玥翠眸一亮,难道是君漠祺故意留给楚中天的? 不待贺兰玥多想,身后便传来非常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凭什么她都能进去,却把我们拦在外面?”一个尖利的丫鬟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凌厉的味道。 “这里已经客满了,还请小姐见谅。若是小姐不介意,倒是可以等上一会儿。”小二本想回头发火,但见对方为首的女子一身绫罗绸缎,而且气度不凡,便忍了下来。 “等?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竟然让我家小姐等?!”那个凌厉的丫鬟,再次开口。 “恕小的眼拙,请问您是?”小二没有去看丫鬟,直接对着为首的女子问道。 “你也配和我家小姐说话?我家小姐乃是左相的女儿!怎么样?怕了!”仍旧是丫鬟开口。 左相?贺兰玥眉心一簇,貌似不经意的回头扫了一眼。还真是老熟人了,那人正是蒋氏的女儿贺兰凝。看来,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贺兰凝显然没有想到那个普通至极的女子会是自己那绝美的煞星姐姐,所以并没有看向贺兰玥这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任由自己的丫鬟发挥。 左相之女!小二闻言,一脸的苦色。他确实招惹不起,但是里面也确实客满了,他也无能为力啊。而且,刚上楼的还是老板的人,自己更不敢招惹了。 这时,刚好从楼上下来了一批人,小二见状,心里立刻笑开了话,引着贺兰凝一行人上楼。 “你们都小心着点,别把这安眠花弄坏了,就算把你们的命赔上,也赔不……”丫鬟走在最后,对前面提着花盆状物件的人厉声道。 贺兰凝闻言,回头瞪了丫鬟一眼,丫鬟这才住了口。 不过,贺兰玥虽然走在前面,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安眠花?贺兰凝又弄来这个做什么?难道是嫌给自己的那分量不够?贺兰玥翠眸微眯,不着痕迹的向身后扫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上楼。 进到雅间坐下之后,贺兰玥还要再感叹一次,果真是冤家路窄。贺兰凝捡到的房间,刚好就在她的隔壁,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对方的谈话声。 安眠花吗?很好,她刚好需要一盆。 就在贺兰玥嘴角的笑还未消失的瞬间,一个白色人影,从窗口飞了进来。 贺兰玥扫了一眼,犹若未见,径自端茶细品。 “太子妃,蜚株王子一行人刚刚进京,估计还有一会儿功夫才能到这里。”那个白色人影正是楚中天。由于他和君漠祺的关系,并没有几个人知晓,所以他也不便直接出现在贺兰玥的身边。至于,从天而降的把戏,他也不是第一次,早已经驾轻就熟了。之前,君漠祺的雅间被三皇子安排人抢走之时,他就是这么进来的。 “嗯。”贺兰玥点了点头,放下茶盏看向窗外。这间雅间是整个千里香视野最好的,能见范围很远,而且很清楚。这君漠祺还真会挑位置,留了这样一个雅间。 目光继续移动,她看见了一处熟悉的地方。之前,她和小蝶出门,刚好看见君漠祺堂堂太子雅间被抢的地方。这里就是那道大海般深邃目光的出处,只不过,当时君漠祺带着人皮面具,容貌普通而已。 想到此,贺兰玥忽然开口问道:“雅间被抢那日,你也在。” 楚中天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不知道贺兰玥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承认了下来。 “是何人抢的?”贺兰玥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似乎随口一问。 “是些地痞无赖罢了。”楚中天也随口一答。 “我是问背后之人。”那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陡然一冷,带了些猝不及防的凌厉。 楚中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双眸看向贺兰玥。待看见翠眸中那不容忽视的认真之后,他犹豫了下,才缓缓开口道:“是三皇子。” 君漠胤?贺兰玥轻勾薄唇,流淌出的笑意,让人脊背一凉。君漠祺如今已经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第五十二章 千里香顶楼的雅间内,一身白衣的楚中天站在窗口处,只要蜚株王子一行人出现,就会立刻告知贺兰玥。 贺兰玥则细品了一口茶,微闭着双眼,靠在椅子背上,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侧耳听隔壁的动静。既然让她在这里遇见了贺兰凝,又有安眠花,她自然没道理放过这样的机会。之前,贺兰凝用安眠花算计她的帐,还没到算的时候,暂且收一点利息还是可以的。 此时,隔壁的雅间内,只有贺兰凝和那丫鬟二人。其它人则被安排在了其它房间。 贺兰凝来此,也是为了一睹蜚株王子的真容。只不过,她是偶然间得到的消息。当时,她刚刚拿到这一盆安眠花,所以便带着一起过来了。 “小姐,奴婢听说这花有安神助眠的作用。您这几日是睡得不好吗?”一个谦恭的声音响起。贺兰玥听得出来,是之前那个凌厉的声音,只不过换了语调罢了。 贺兰凝冷笑着摇了摇头。这几日,她确实睡得不好,因为她的心里一直有事情。只不过,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用安眠花来助眠的。这东西,她如今最了解不过。虽然单独使用并无坏处,但是若长期使用,必会产生依赖,而且一旦遇到凉心藤,就会立刻变得昏昏沉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贺兰玥那个煞星,也只配用这种东西! 见小姐摇头,丫鬟继续好奇的问道:“那小姐您是打算送人?这花买下来可是花了您不少的银两呢。是要送给谁啊?” 贺兰玥听得暗自点头,这丫鬟很有潜质。如果这里有八卦周刊,那丫鬟绝对会拿到第一手资料。她喜欢,因为那个丫鬟问的,都是她想要知道的。 看着自己这个八卦的丫鬟,贺兰凝的心情似乎很好,鲜有的没有生气,冷哼了一声后,有些得意的道:“这点银子算得了什么。事成之后,得到的银子何止千百倍。只要贺兰玥那个煞星知道的够多,银子就会够多。” “太子妃?”丫鬟惊讶道,“您不是和太子妃不合吗?怎么还主动送花?” “主动送花?”贺兰凝得意一笑,轻蔑的道:“她也配本小姐主动送花?若不是之前那一盆本就已经放了很久,怕会没了功效,本小姐才懒得买这一盆。” 贺兰玥挑眉,心中不怒反笑,这贺兰凝是把她当初摇钱树了吗?知道的多,银子就多。既然如此,那她现在就要让贺兰凝先吐出一些银子来。 而且,既然这花是给她准备,那她也就省的麻烦。 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贺兰玥伸手将窗子轻轻关上,动作轻缓而优雅,美感十足,让人看的一呆。 楚中天本在无聊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见贺兰玥关上窗户,微顿了下,目光带了些疑问,刚要开口,却听贺兰玥率先开口道:“楚会长,一会儿你可能要回避一下。” 回避?楚中天一愣,他为什么要回避,难道要有人来?这个雅间,可是除了主人的邀请,任何人都不准打扰的。难道…… 不等楚中天想完,贺兰玥再次开口,证实了他的想法,“啊!这里真好,刚好可以完全看清蜚株王子的队伍。”同时,窗户被贺兰玥大力推开,打在一侧的窗脊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中天立即明白过来,身形一动,人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躲在了何处。君漠祺让他保护贺兰玥的安全,他自然不敢马虎。所以,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周围雅间里待的分别是些什么人。自然也知道隔壁就是贺兰凝和她的丫鬟。而贺兰凝对贺兰玥的声音很是熟悉,听到贺兰玥的一声大喊,必会过来。 果然,贺兰玥大喊之后,隔壁瞬间没了声音,随后开门声响起,贺兰凝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后门跟着那个凌厉的丫鬟,抱着那盆安眠花。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好巧啊。”贺兰凝熟络的开口,一脸的姐妹情深,眼角的狠毒和恨意,仍旧可见。 “啊!”贺兰玥故意收到惊吓般大叫了一声,随后转头看见是贺兰凝,这才松了口气,道:“原来是妹妹你啊!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没有礼貌,进别人的雅间都不知道敲门。” 贺兰凝闻言,脸色有些尴尬。被一个煞星,当着下人面教训,让她丢了脸面,这个仇,她记下了!看向贺兰玥的眼神中狠毒又浓了一瞬,面上则认真的承认道:“是妹妹莽撞了,吓到了姐姐。刚刚听到姐姐的声音,妹妹也是一时情急,希望姐姐不要责怪妹妹才是。” “怎么会!”贺兰玥拉过贺兰凝,同样的姐妹情深,与贺兰凝之前的表情如出一辙,而且更为逼真,“你我是亲姐妹。姐姐不是那般小气之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妹妹的。” 好话坏话都被贺兰玥说了,贺兰凝一时语塞,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窗外,灵机一动,道:“姐姐来这里,也是要一睹蜚株王子的真容吗?太子殿下亲自迎接蜚株王子进京,若是被殿下看见,只怕会对姐姐不好。”嘴上说的关切,眼中却闪过阴狠的得意。不怕这个煞星不承认,刚刚‘蜚株王子’四个字,她还是听的很清楚的。一会儿,只要她‘不经意’的喊一声太子妃,或者玥姐姐,太子殿下必然会知道。自己的妃子,当街露面,只为一睹别国王子真容,这对于一个太子来说,绝对是耻辱,这样一来那煞星的太子妃之位,必废! “当然啦!不然来这里,还会为了什么。”贺兰玥光明正大的承认道。贺兰凝的小算盘,她自然清楚的很,不过懒得点破罢了。 “额,”意外于贺兰玥痛快的承认,贺兰凝顿了一下,继续道:“殿下可就在迎接的队伍中,若是被殿下知道,姐姐你不就……”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贺兰凝满眼的担忧,却不达眼底。 第五十三章 “没有什么啊!殿下知道也没什么的。”贺兰玥双眼看向远处,蜚株王子的队伍,已经隐约可见。 “没有什么?”贺兰凝疑惑的挑眉,随即眸子一闪,道:“妹妹可不这么认为。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好啊,赌什么。”贺兰玥立即应道,似乎没有一丝防备之心。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丫鬟抱着的安眠花,贺兰凝道:“这花,是妹妹打算送给姐姐的,不能作为赌资。那便少赌些银子,一千两,怎么样?”说完,贺兰凝不由得暗自得意,这样一来,既送出了花,又能将买花的银子赢回来,当真是一箭双雕啊。 “好。”贺兰玥不以为然,爽快的答应,随后看向安眠花,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问道:“妹妹从哪里弄来的这花。姐姐那里有一盆,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呢。” “妹妹只不过刚好在花市上碰到,记得姐姐那里有一盆,这才买了下来。当时,好多人都在抢着要买,妹妹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和银子,才买下的呢。”这花的由来,贺兰凝早已准备好,直接脱口而出道。 “原来是妹妹花了大价钱买的啊。快告诉姐姐,花了多少银子,姐姐给你。”贺兰玥说的极为豪气,斩钉截铁。 贺兰凝见状,心中暗乐,若是她随意编造一个数目,岂不是能拿到更多的银子? 心中想着,贺兰凝嘴上却是先客气了一下,“不用的。妹妹问过,这花有安眠的功效,怕姐姐那一盆功效不足,所以才买来,送给姐姐,怎么能要姐姐的银子呢?” “嗯,也是,那就谢谢妹妹了。”贺兰玥态度一转,直接收下安眠花,不提银子。 贺兰凝一愣!怎么就收下了?刚刚不是还说的那么斩钉截铁,非要给她银子!怎么现在一下子就收下了? 不理会愣神的贺兰凝,贺兰玥走过去,直接接过安眠花,放在了自己这边。 看得贺兰凝直咬牙。虽然这花就是要送给贺兰玥的,但是明明有机会拿到银子,却没有拿到,真是可恨!该死的煞星!就让你再得意一阵子,到时候,不论你有多少银子,都要给我吐出来,包括轩辕氏的嫁妆! “姐姐客气了。”这几个字,贺兰凝在说的时候,心里却是恨的牙根都痒痒。“现在我们来进行赌注。”刚刚没拿到的银子,她也要在赌局上拿回来! “好。”贺兰玥从怀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随意的放在了桌子上。其实,她平日里身上不会带这么多银票。今日来千里香,知道这里的东西贵,特意带的。没想到这里竟是君漠祺的产业,便没有用上,可是现在竟用上了。 见状,贺兰凝心中一沉,本来信心十足的她没来由的心里有些发慌。那煞星一定是在故作镇定,一定是的。 如是自我暗示了几次,贺兰凝这才稳定下来,将身上所有的银票都拿出来,刚好凑出了一千两,摆在桌子上。她本来打算是口头协定。赢了的话,直接要银子,输了也可以趁机走人。不过,既然贺兰玥急着数钱,她自然要奉陪到底。得意的看了一眼贺兰玥,心中暗笑,这种事情还用赌?她就没见过那个男人会不生气的。到时,赢了银子,她刚好可以补上买花所花掉的银子。 贺兰玥扫了一眼桌上的银票,重新将目光看向外面,蜚株王子的队伍已经走近了许多,已经能够看清车马上人的轮廓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明黄色的马车,里面坐的自然是太子君漠祺。由于他满脸毒疮,所以一直乘坐马车,而未像其他皇子一般骑马,百姓们也毫不奇怪。 紧跟着的,仍旧是一辆马车,浅淡的蓝色,仿佛大海一般。不过并没有给人一种包容的感觉,反而会感到丝丝冷意。马车中坐的正是蜚株王子。再后面,则是蜚株王子的随从和一支有二十人的侍卫队。侍卫们个个高达威猛,皮肤黝黑,身材比君澜国的人,要高出明显的一截。上身,下身穿着简易的服装,看上去很是刚猛,仿佛铁塔一般。 见蜚株王子乘坐马车,而没有骑马,一阵阵的唏嘘声自四周响起,他们一睹蜚株王子风采的目的落空了。 马车后面的黑铁塔们一听唏嘘声气,立即睁圆了眸子,气势顿时而出,四周霎时安静。 看到太子和王子都坐马车,贺兰凝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可是还要赢那一千两呢。 “玥姐姐,真可惜,王子殿下是坐的马车,你看不到了。”贺兰凝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突然安静的环境中,能够传出很远,很远。 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从那辆浅蓝色的马车上,转移到了窗口处的贺兰玥身上,就连那些气势凶悍的黑铁塔同样如此。 贺兰玥微笑自若,脸上没有一丝的尴尬,一双青翠的眸子专注的看着那浅蓝色的马车帘,似乎期待着帘子被掀起,露出里面那人的容颜。 似乎是知道贺兰玥的心意一般,那马车帘动了下,随即被一只很是白皙的手掀开,露出一张让人呼吸一滞的脸庞。 精致的仿若玉琢一般的面孔,眸子却冷如冬夜寒星,明澈、冰冷,却透出柔情的眼神,甚至待了一丝惑人的忧郁,让人极易陷入其中。鼻梁挺翘适度,嘴唇淡红近赤,薄唇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余,少一分则缺。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贵族骄傲气息,其中同样夹杂着淡淡的忧郁,仿佛是一个意大利博物馆的艺术品,让看见的人为之一醉,久久都无法再移开视线。 明澈冰冷的眸子微抬,对上楼上贺兰玥的翠眸,那张冷傲忧郁的脸上竟泛起一抹淡淡的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放下帘子,再无一丝踪迹。 在迎上那双冷眸的瞬间,贺兰玥心中一沉,此人绝不是易于之人!若刺杀自己的背后之人是他的话,那她还真要用些心思了。 一旁的始作俑者贺兰凝,一见到蜚株王子的容貌,瞬间愣在当场。瞬间回过神后,脸色微微一红,随即想起和贺兰玥的赌注,立刻看向前面明黄色的马车,却没看到那一幕本该出现的好戏。 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怎么没有暴怒?难道是怕那丑陋的毒疮暴露人前?莫非,她这仅存的一千两真的要输掉? 第五十四章 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怎么没有暴怒?难道是怕那丑陋的毒疮暴露人前?莫非,她这仅存的一千两真的要输掉?就连远处的百姓,都听清了她刚才所说的话,太子殿下不可能听不到才是。该死!难道殿下睡着了? 此时,君漠祺稳坐在马车内,邪眸半眯,贺兰凝的那句话,没有让他的眼帘有丝毫的变化。从小便生活在皇室争斗中的他,早已经对这种浅显的技俩免疫。 贺兰玥会出现在这里,他毫不意外,嘴角牵起一个无人看到的魅惑弧度,浅蓝色的眼底,风平浪静。 等了一瞬,见君漠祺的马车没有任何动静,贺兰玥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辆明黄色的马车,随即离开窗子,拿起桌上的银票,对贺兰凝浅笑道:“妹妹对姐姐果真不一般。今日,既送花,又送银子的,让姐姐都有些过意不去了。等妹妹出嫁的时候,姐姐一定准备一份厚礼。” 说完,贺兰玥将银票收好,拿起安眠花,独自走出了雅间。 贺兰凝眼巴巴的看着那仅剩了一千两银子,就那么飞了,不由得火冒三丈,却又什么也做不了。还什么送她一份厚礼?最厚的礼,就是你贺兰玥的命! 可是,如今她只能干瞪眼,看着贺兰玥离开,恨恨的咬牙。若是目光可以杀人,贺兰玥已经死了上千回。 蜚株王子放下马车帘后,那双冷峻中带着忧郁的眸子一沉,她,就是贺兰玥?看上去,不过如此。 正在下楼的贺兰玥,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暗中想到,是谁在念叨她?莫非贺兰凝输了银子不甘心?自己不是已经答应,等她出嫁,给她一份厚礼嘛!红枣、花生、桂圆,到时候一样一车。寓意早生贵‘子’,不过少了瓜子而已,她不会在意的。 …… 皇宫,武夷殿。 “姐姐,你可要为婷儿做主啊。不过是邀请太子妃出去赏菊,却被毁了容,如今还在床上昏迷着呢。”德亲王妃,纳兰婷的母亲,跪倒在武夷殿内,声泪俱下,十分凄惨的道。 “妹妹,你先起来。侄女的事情,本宫也是刚刚听说,王御医可已经去看过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伸手扶起德亲王妃,语带关切的问道。此女正是德亲王妃的亲姐姐,武夷殿的主人,贤妃。 “看过了,说是皮肤大面积烧伤,恢复如初已经是不可能了,能够保下这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了。可是,婷儿她,怕是一辈子不能出府了,更别提嫁人。”德亲王妃说着,语气中的恨意疯狂涌出,“该死的贺兰玥!都是她!都是她害的婷儿!” “姐姐,婷儿可是你的亲侄女,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德亲王妃转向贤妃,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再次跪倒。 “好,好,姐姐帮你便是。”贤妃面似无奈的答应下来,“只是,贺兰玥毕竟是太子妃,又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她害了婷儿,所以此事急不得,要等待机会才行。” 德亲王妃一听,也觉得有理,问道:“那姐姐可有什么办法吗?婷儿仍旧昏迷,一日不惩治那该死的女人,妹妹我一日不能安睡!” “这……”贤妃沉吟了下,眸光一闪,道:“若是能够扳倒太子,那这贺兰玥也就不足为惧了。” “扳倒太子?”德亲王妃拧眉沉思。“这谈何容易,虽然二皇子不受宠,但是这赈灾之事还没……” “妹妹你不必担心,只要能给婷儿报仇就行。”贤妃的语气中也带了些气愤,道。 “嗯。”德亲王妃一口答应下来。虽然,她隐隐的发觉,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只要能够给婷儿报仇,她不介意! 见德亲王妃应下,贤妃满意的一笑。 …… 回到太子府,贺兰玥直接将那盆安眠花放在了后院的花圃里。 这盘安眠花,显然要比皇后的那盆要小,距离开花还有一段时间,应该是要的比较急,才会如此。贺兰凝还真是沉不住性子。 贺兰玥向来爱花,所以这安眠花也是她亲自动手。 刚刚弄完,管家来福快步走了过来,恭敬道:“启禀太子妃,刚刚殿下命人传回话来,说皇上在乾坤宫设下家宴,让您晚膳时早些进宫。殿下一直陪在蜚株王子身边,脱不开身。” 家宴?贺兰玥挑眉,蜚株部落不过是偏远的小部族而已,与偌大的君澜国相比,不论在国力还是财富,都微不足道。会值得皇上亲自设下家宴?至于君漠祺回不来,她倒是可以理解。比起回府接她,调查蜚株部落的事情,更为重要。 而且,对于那个什么家宴,她根本不感兴趣。只是,看样子她似乎非去不可。若非如此,君漠祺是不会叫她的。 也罢,她就走上一回,她这个煞星的名声,也该换换了。 “嗯,知道了。”贺兰玥拍了拍手,都掉手上的泥土,道:“来福叔,去准备一辆马车,本宫现在就去准备。” “是。”来福躬身而退。 待来福走后,贺兰玥将手中的铲子一抛,开口道:“准备一下,随我进宫。” 铲子凭空静止,一只手随之出现,正是一直躲在暗中保护的楚中天。此时,他的脸上带了一丝惊讶。虽然,她知道自己一直守在周围,但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方位的?刚刚若是自己不接,那铲子就直接砍在自己的头上了。 听了贺兰玥的话后,他顾不上惊讶了,迟疑了下,道:“太子妃,这……” “怎么?不能进宫?”贺兰玥回眸看了过来,语气浅淡。 “额,是。”楚中天顿了一下,还是承认道:“皇宫中,不乏高手。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却能发现我的踪迹。若是牵连到殿下,就……” “那你便回去。”一双翠眸看着楚中天,认真的说道:“我一人前去便可。”说完,迈步离开后院。 “可是……”楚中天低声道。随后,凝眉看了一眼贺兰玥的背影,然后消失不见。 第五十五章 皇宫,宫门外。 似乎由于蜚株王子的到来,显得热闹了很多,侍卫们大多在忙东忙西,真正站岗守卫的侍卫则少了很多,看上去皇宫的守卫松懈了不少。 轻撩起马车车帘,贺兰玥浅扫了一眼宫门处的状况,微眯了下眸子,柳眉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下。这宫门的守卫,看上去要比往常松懈,但是她却隐隐的感觉到暗中的守卫增加了一倍有余,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到了宫门,贺兰玥下了马车,便迎上来一个宫女,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奴婢彩荷,见过太子妃。” “起来。”看了一眼名叫彩荷的宫女,贺兰玥开口问道:“找本宫何事?” “回太子妃,是太子殿下让奴婢在这里接您的。”彩荷起身,仍低着头,语气恭谦有礼。 君漠祺命人来接她?他也知道楚中天不能进宫。贺兰玥微微挑了下眉,眼前的宫女举止有礼,谦恭有度,显然是受过细致调教的,该是某位娘娘身边的人才是。难道,君漠祺是从某位娘娘身边借来的? 心中想着,贺兰玥已经应下,道:“嗯,前面带路。”她虽然进过一次皇宫,也记得去凤鸾殿的路,但皇宫内宫殿繁多,谁知道君漠祺会在哪个殿中。所以,只能跟着这名叫彩荷的宫女了。 彩荷领着贺兰玥一路前行,在经过一个三叉路口的时候,贺兰玥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另一条路的方向。她记得那里是通往凤鸾殿的,而正在走的这一条,则通往其它妃子的宫殿,以及皇宫的后花园。那里仅供各位妃嫔使用,所以,向来人迹稀少。 见贺兰玥慢了下来,彩荷也站住,回身谦恭的道:“太子妃,请您快一些,不能让太子殿下等久了。” 扫了一眼语气中透着些急切的宫女,贺兰玥淡然一笑,道:“好。”随即收回目光,跟上彩荷。 又走了一阵子,二人穿过了所有宫殿,在后花园处停了下来。这里除了满园的花草,空无一人。 “太子妃,您在这里稍坐一会儿,太子殿下马上就要过来了。”将贺兰玥带到一处亭子内,彩荷把话说完,也不等贺兰玥回应,就直接退了下去。似乎忙着要去做别的事情。 淡淡的看了一眼离去的彩荷,贺兰玥没有开口,收回目光看向石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色的糕点和水果,以及一壶仍旧温热的茶水。 此时正值下午时分,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让人刚好觉得有些饿。 一双青翠的眸子中,一抹绿芒闪过,贺兰玥的嘴角也勾起一道完美的弧线。已君漠祺在皇室之中的人缘,不是人见人避就不错,又怎么会有娘娘主动靠近?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这等高级的宫女,主动来宫门接她?若是来一个很普通的宫女,她倒是会觉得正常些。 她之所以没有点破,而且一路跟着走来,就是因为她要看看是谁敢在皇宫之内搞这些把戏。要知道,被人暗中惦记的感觉,非常不好。 目光再次扫过石桌上的糕点和茶水,贺兰玥浅浅一笑,随手拿起一块糕点,优雅的浅尝一口,放下后又品了一口茶水。温热,应该是刚刚沏上不久。 似乎是觉得糕点的味道不错,贺兰玥又吃了几块不同花样的。直到,她拿起第五块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出现,打破了这一方沉静。 “看来,我们的太子妃倒是悠闲的很,竟还有心思在这里饮茶、吃糕点。”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一身华贵的服饰,就站在亭子外面,冷眼看着贺兰玥,满眼的恨意。 瞥了那妇人一眼,贺兰玥眉心微动。记忆中,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看穿戴,应该是非富即贵。而且能够出现在皇宫之内,必然是某一位大臣的夫人。这…… 纳兰婷!贺兰玥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三个字。纳兰婷是德亲王之女,而眼前的妇人,看上去与纳兰婷有几分相似之处,应该是德亲王妃无疑了。 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平淡的让人心里没底。贺兰玥放下手中似乎咬了一口的糕点,看向德亲王妃。无人注意到那糕点乃是完好无损,连一个渣都没少。 “既然知道是本宫,为何不行礼?”太子妃的威仪尽显,贺兰玥的表情和语气自然至极。 “行礼?哈哈!”来人正是德亲王妃,不屑的撇了撇嘴,扫了一眼石桌上盘中已经少了几块的糕点,讥讽道:“一个淫荡成性的女子,如何担得起太子妃的重任?” “大胆!”贺兰玥怒斥,“来人,给本宫将这恶妇拿下!” 德亲王妃嘴角的不屑更浓,“人?这里乃是皇宫的后花园,平日里连来的妃子都少,又如何会有人?不过,既然你要人,那本妃就给你准备两个。”双手伸出,击了两下掌。 两个太监打扮的男子出现在德亲王妃的身后。看向贺兰玥的目光,充满淫邪。 “你!”贺兰玥怒极,唰的一下站起身,一双极美的眸子圆睁,指着德亲王妃,气的说不出话。 德亲王妃冷笑一声,眼光阴狠而毒辣,“省点力气。你已经中了逍遥合欢散,一会儿就怕你累的没有力气。这两个可不是真正的太监,好好享受。” 贺兰玥闻言,似乎一下子慌了,坐了回去,颤声问道:“是谁?是谁指使你的?” “指使?”德亲王妃笑得不屑至极,话语中带着高傲,“如今的君澜国,还没有几个人能够指使本妃。” 翠眸将德亲王妃的表情尽收眼底,贺兰玥忽然笑了。笑的那般从容,飘逸,美冠天下,让人连比较的心思都无法升起。 德亲王妃的表情很真,证明她的身后确实无人。若这都是她表演出来的,那贺兰玥只能说她是影后中的影后了。 德亲王妃见状,心没来由的一沉,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强自镇定下来。冷喝道:“笑什么!难道有两个男人给你,你竟这般高兴?” 对于嘲笑,贺兰玥的眸光蓦然一冷,嘴角的笑并未消散,从飘逸变成了森冷。“德亲王妃,你的准备,还真是充分,只不过,似乎用不到了。” 第五十六章 对于嘲笑,贺兰玥的眸光蓦然一冷,嘴角的笑并未消散,从飘逸变成了森冷。“德亲王妃,你的准备,还真是充分,只不过,似乎用不到了。” 见贺兰玥的表情瞬间变化,德亲王妃为之一愣,再听见贺兰玥对自己的称呼,心中更是一沉,带了浓浓的惊讶。她竟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可她为何之前还那般的无助慌乱?难道,她之前是在演戏,实则是有备而来? 不,不可能的!自己的这个主意,也是在知道太子命贺兰玥进宫之后,才想到的。那个煞星绝不会早就想到!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石桌上的糕点,德亲王妃的心顿时稳定了。 那糕点上,她已经下了逍遥合欢散。如今,糕点已经少了几块,贺兰玥必是吃了下去!即便有准备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解毒!逍遥合欢散,一旦毒发,便无药可解,唯有顺其自然。就算自己死了,那该死的煞星,也必然会名节尽毁,永世不可翻身!受尽万人的唾弃! “既然你已经猜到,又何必装模作样?”德亲王妃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有的只是狠毒,“对了,差点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演戏,不然婷儿也不会被你所骗,最终落得个容貌尽毁的下场!” “不过,你还是省省。在本妃面前,这些技俩没有丝毫用处。你如今已经中了逍遥合欢散,还是乖乖的让他们给你解毒。省得黄泉路上难受!”德亲王妃一脸狰狞,看着贺兰玥,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期望的结果。 果然是因为纳兰婷!贺兰玥淡然一笑,刚要开口,忽然眸子眯了下,随后脸上浮现一丝紧张的慌乱,不可置信的道:“什么?你,你竟然下毒……”她感觉的到,有一个人在快速的靠近,目标很明确,正是她们这里,似乎很急的样子。而且,那种横冲直撞的急切,显然不是和德亲王妃一起的。 是谁? 看见了贺兰玥脸上的慌乱,德亲王妃更加得意,刚要再开口讽刺几句,却被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打断。 “是什么人?”一个紫色人影随之出现,看清了情况后,稳步走来,不复之前的急切。 听见声音,德亲王妃下意识的把心一沉,眼角泛过一丝狠色,准备杀人灭口。可当她看清来人之后,瞬间收回了想法,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妾身见过三皇子殿下。” 来人正是三皇子君漠胤。可绝不是她能够招惹的起的。 “免礼。”君漠胤随意道,眸光看向贺兰玥,语气温和了些,道:“原来二嫂也在。” “见过三皇子殿下。”贺兰玥起身行礼。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流涌动。从刚才他急切的程度来看,应该是遇到了很紧急的事情,怎么如今一下子不急了?难道,那紧急的事情就是关于她自己的?他又有什么目的? 君漠祺朝着贺兰玥笑了笑,随即转回身,对着德亲王妃的俊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王叔已经在乾坤殿了,王嫂怎么还在这里?”虽是疑问,但已经是明显的逐客令。 “额。”德亲王妃迟疑了一下。怎么三皇子要赶自己走?难道是要帮那个贱人?三皇子不是向来和太子殿下不合?怎么会…… 突然,德亲王妃的眼睛一亮,随后躬身道:“妾身见这园中景色甚美,所以忘了时间,多谢三皇子殿下提醒,妾身告退。”反正那贱人已经中了毒,留三皇子在这里也是一样,都是男人,都能解毒。若是三皇子和那贱妇发生了些什么,岂不是一举两得,这样姐姐的儿子就…… 君漠祺点了点头,看着三人彻底离开。随后嘴角牵起莫名的笑意,看向贺兰玥,语气悠然,“二嫂,怎么一人在此?皇兄没有命人来接吗?” 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德亲王妃三人,贺兰玥嘴角闪过无情的笑。眼下的情况,她没有理由出言留下她们,但并不意味着她会饶过她们。今日皇上宴请众人,她还有的是机会。 倒是这君漠胤,似乎有些奇怪。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赶德亲王妃走的那股急切,反而悠然淡定起来。贺兰玥几不可察的蹙眉,声音冷淡,透着些疏离,“三皇子殿下又为何出现在此?不是该去乾坤殿吗?” 对于贺兰玥的不答反问,君漠胤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眸底闪着些兴味,凉薄的唇性感且无情。迈步走到贺兰玥的对面,坐了下来。一口吃下一块糕点,并饮了一杯茶水。动作之快,根本不容人阻止。 “嗯,这糕点的味道还算可以,只比御膳房的要差些。”君漠胤若无其事的品鉴道。 翠眸微缩,贺兰玥直接起身,将之前假吃,实则藏在袖中的几块糕点,尽数倒了出来。对着君漠胤福了下身子,冷淡道:“三皇子殿下,妾身告退。” 开玩笑!那糕点被德亲王妃下了药的,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她之前是假吃,可眼前这位可是真吃啊。药性发作,她岂不是惨了!而且,君漠胤本就来意不纯! 当时德亲王妃的声音不算小,以君漠胤来时的速度来说,必然武功不弱,听见这点声音根本不是问题。可是,他竟还是主动吃下加了料的糕点,其用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想要趁机占她的便宜?!想错了他的脑袋! 贺兰玥说完,不等君漠胤回应,直接转身离开。和一个皇子纠缠,不论因由如何,她都不会赢。来时的路,她可是记得清楚。虽然不一定找得到乾坤殿,但回到宫门处,或者去凤鸾殿都是没问题的。 看见贺兰玥倒出袖中的糕点,然后离开。君漠胤邪眸微眯,隐隐透出一股凉意。薄唇轻启,之前吞下的糕点原样吐了出来。他平日里练得就是吐纳之法,这点技俩平常至极。倒是这贺兰玥,当真有几分意思。只要他勾勾手,便有大批的女子投怀送抱,不论是未出阁的女子,还是已嫁做人妇。只有她,对他淡之若离。从之前在凤鸾殿门口见到,便是如此。 看向贺兰玥离去的背影中,目光透着几分兴趣和占有的。 ------题外话------ 告诉亲们一个好消息,我老婆大人,非着名作家,舒歌,开新文啦。 《一等寒门妃》http:。123yq//。htl 亲们要多多的支持啊! 叩谢亲们!_ 第五十七章 对于贺兰玥的离去,君漠胤没有任何阻拦,只是眸光扫了一眼贺兰玥倒下的那几块糕点,邪眸微闪。 离开后花园,贺兰玥没有去凤鸾殿,而是直奔宫门。 一到宫门处,又有人迎了上来,不过这一次是两名侍卫。 “太子妃,殿下让卑职在这里接您。殿下正在泰和殿内,与蜚株王子下棋。”两名侍卫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贺兰玥来的方向,便沉眸垂头,不问一言。同时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殿下的随身玉佩,请太子妃过目。” 接过玉佩,贺兰玥只扫了一眼,便可确定是君漠祺的贴身之物无疑。只因这玉佩上是精巧的双鱼图案,精妙绝伦,整个君澜大陆只有一人能够雕出,而且再无第二块。所以,君漠祺向来贴身佩戴,从不摘下。今日,用来做信物,倒是挺细心的。 将玉佩放好,贺兰玥叫过其中一名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后,便挥手让他下去。 侍卫也不多言,认真记下后,躬身离开。 贺兰玥是让那侍卫帮她出去买一些她化学用的东西。君漠祺能将贴身玉佩交给他们,那么他们必然是君漠祺身边的人,值得信任。 今日出门的时候,她身上并没有带什么,所以只能让侍卫出去买了。 另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前面带路。”贺兰玥淡然开口。心中对君漠祺手下的人很是满意。不言不语不问,专心做事。 “是。”侍卫躬身应下。 …… 泰和殿 一张花岗岩的棋盘摆在正中,黑白暖玉的棋子遍布其上,已经占据了四分之三的位置。黑白双方厮杀惨烈,各有胜负。棋盘旁的两人,皆是一身白袍。不同的是,一人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容貌,唯有一双眸子泛着浅浅的蓝色,犹如大海般磅礴,另一人则是俊美超群,一双冷眸带着些淡蓝的忧郁,蛊惑人心。 恍惚之间,两人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对弈的二人正是君漠祺和蜚株王子。 “太子殿下棋艺精湛,让百里祺佩服。”蜚株王子百里祺,手持白子,状似随意的一放,瞬间将黑子逼向绝境。同时,忧郁的眸子微闪了下。 “王子客气了。本宫棋艺不精,若是和其他皇子对弈,必输无疑。”说着,君漠祺也随意放上一个黑子,将自己的绝境完全堵死。话语间,淡然至极,仿若生死在握。 百里祺见状,不但没有去拾掉被围杀的黑子,反而将白子棋子盒轻轻一推,道:“殿下过谦了。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运用的极妙。倒是与本王子的一位姑姑很是相像。” 同样的将黑子棋子盒一推,君漠祺语气平淡的笑道:“是吗?那倒是本宫的荣幸了。若是本宫得以出访贵部落,定要见上一面。” “怕是不行。”百里祺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看向对方几乎同样颜色的瞳眸中,缓缓道:“本王子的姑姑,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去了踪迹,音信全无。” “竟然失踪了,当真可惜。”君漠祺眸光淡然迎上,有些可惜的微摇了摇头。 百里祺看着君漠祺,眸中的忧郁似乎浓了些,没有继续开口。 …… 皇宫,武夷殿。 “妹妹,你怎得这般糊涂!”贤妃面沉似水,声音也降了几度,“即便那贺兰玥真的死了,那可是死在了皇宫大内,皇上如何会不追查到底?到时,不单是你要遭殃,只怕连本宫也不可幸免。” “不会的,姐姐。”德亲王妃倒是淡定很多,道:“二皇子虽是太子,但极不受宠,贺兰玥的太子妃名头,并不符实。死在皇宫又如何,皇宫中几乎每日都会死人,而且一朝太子妃,与人通奸,这等丑事,想必无人会外传,尤其是在蜚株王子的面前。若是消息被人传出,三皇子的名声尽毁,那姐姐的儿子不就……” “不会?”贤妃气急反问,“你也知道留下的是三皇子,待二皇子被废之后,太子宝座极有可能落在他的身上。如今德亲王可是一直没有站在三皇子一边,他又亲眼看见了你和那两个下人就在贺兰玥的身边。你说,一个是美色,一个是权势,他会选择哪一个?” “额。”德亲王妃低头不语。确实,换做是她,也会选择放弃贺兰玥,用来要挟德亲王。 见德亲王妃如此,贤妃的面色也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本宫本已经准备齐全,只等今晚,可却被你彻底打乱了。你先去乾坤殿,以免惹人生疑,至于今晚之事,本宫再斟酌一下。毕竟,你是本宫的亲妹妹,婷儿是本宫的亲侄女,本宫自然不会坐视婷儿被贺兰玥欺负而不理。” “谢姐姐,妹妹告退。”说完,德亲王妃躬身离开了武夷殿。 与此同时,一名宫女快步走进殿中,附在贤妃耳旁低声道:“启禀娘娘,三皇子殿下后来主动吃了一块糕点,而太子妃之前并未真的吃下糕点,只是藏于袖中而已。” 贤妃微微拧眉,道:“知道了,下去。” “是。”宫女快步退下。 故意吃糕点?贤妃半眯了眸子,心中暗自猜疑,三皇子竟真的看上了贺兰玥?看来,事情真的要有些变化了。而且,贺兰玥也并非传言中的那般愚钝,蠢笨,竟也知道提防那糕点,今晚的戏份,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 同一时间,贺兰凝也已经装扮完毕,离开左相府赶往皇宫。 今晚,她要出现在皇宫,其实是不请自来。不过,她虽然是左相之女,但也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皇上所设的家宴,她参加,也属正常。当然,她不来,也不奇怪。 其实,她主动参加,其中虽然有想要再见蜚株王子一面的原因,但更多是为了贺兰玥,为了报仇! 母亲被休!嫁妆被抢!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讨要回来! 往日里,她也许不是那煞星的对手。但是如今,她已经有了底牌。安眠花和凉心藤,不是只在煞星的屋子里才有。 到时,当着皇上和蜚株王子的面,让贺兰玥出尽洋相,才能以解她心头只恨! 第五十八章 皇宫内的一处已经荒废的宫殿内。 一个紫色身影面窗而立,只留下一个背影。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紫衣人的声音低沉冰冷,透着几分无情的血腥。 “回主人,已经查清了。”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的道:“一月前,贺兰玥曾被贺兰凝推下水……” “你也陪直呼她的名讳?”紫衣人的声音陡然一沉。 “属下知罪,请主人责罚。”黑衣人没有丝毫迟疑,双膝跪倒。 “罢了,继续说。” “是,一月前,太子妃曾被贺兰凝推下水,大病了一场。自那之后,太子妃的性格大变,不但不再软弱,而且打了贺兰凝一顿,更是要回了轩辕氏留给她的巨额嫁妆。”黑衣人一五一十的道。 “要回了嫁妆?可是当年十里红妆的轩辕氏?”紫衣人开口问道。这件事,他并未见过,只是听长辈说起。 “正是。” “嗯,继续说。”紫衣人剑眉微挑,嘴角轻勾,倒是有些意思。难怪刚刚她没有被那糕点骗到。 若是贺兰玥在场,一眼就能认出这紫衣男子正是刚刚在后花园见过的三皇子君漠胤。 “是,大婚当夜,有人刺杀太子妃,却都被太子妃已一人之力化解。后来,德亲王的女儿纳兰婷,想要算计太子妃,不过却伤在自己的陷阱之中。”黑衣人将所调查的内容,一一说出。 “嗯,做的好,下去。”君漠胤的声音仍旧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有的只是上位者的高傲和霸道。 “是。” 邪眸微移,看向乾坤宫的方向,君漠胤邪气一笑,看来他还是小看她了。一个身无武功的女子,竟然能化解刺客的追杀?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贺兰玥已经到了泰和殿的外面,那个接她的侍卫已经进去通传。 不大一会儿,侍卫小跑了出来,对着贺兰玥躬身道:“太子妃,殿下就在里面,您可以进去了。” 贺兰玥微点了下头,然后缓缓迈步走进了进去。其实,没人会猜到,贺兰玥进宫竟是抱着一种游玩的态度。不像其他人一般,不是为了权势,就是为了钱财。 在现代,她专注于化学实验,就连大多数的名胜古迹叫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可以欣赏真实的古色古香的建筑,她自然要仔细看看。 之前去过的凤鸾殿,到处雕刻着凤凰孔雀,周围还有百鸟飞舞,是一种精致的金碧辉煌,玲珑且威仪。而这泰和殿,雕刻之物种类繁多,几乎包含了山川秀水,飞禽走兽等所有类别,给人感觉古朴大气,却又不张扬,反而内敛沉稳,博大精深。 由于多看了几眼周围的景色,所以贺兰玥进殿的时间稍慢了些许。 殿中,棋盘早已收起,君漠祺似乎正在和百里祺闲聊,见到贺兰玥进来,没有因为她迟来了一会儿,而有一丝的不悦,而是立刻上前亲密的将她拉了过来,道:“玥儿,过来,这位就是蜚株部落的百里祺王子。” 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贺兰玥巧笑嫣然,瞥了君漠祺一眼,然后转向百里祺,微微施了一礼,道:“妾身久闻百里王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君漠祺竟敢趁机占她便宜?看来这约法三章,这第二条可以添加内容了。当然,她不会傻到当面抽回手,不论古代还是现代的男人,都是很要面子的。 暗瞪了君漠祺一眼后,贺兰玥暂且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秋后算账。 君漠祺轻勾唇角,就连浅蓝色的眸底也染了一抹笑意。 “太子妃客气了。”百里祺含笑点了下头,目光自然的落在那二人牵着的手上,眸子微闪。一国太子,起身相迎自己的太子妃,不过新婚几日,感情当真如此的好? “玥儿,来,坐下。宴会还有等一阵子才开始,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君漠祺自然而然的搂在贺兰玥的肩上,眸底的笑意愈发的浓郁。 得寸进尺!贺兰玥暗自挑眉,看着身边有些得意的君漠祺,浅浅一笑,故作娇羞状,“殿下,亲身自己过去就好。”一只手推在君漠祺的腰间,两只手指捏起一小块肉,飞快的用力一拧,随后松手。 让你又占我的便宜,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君漠祺则好像没有感受到一般,脸色和身体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蓝眸中多了一丝宠爱的兴味。调皮的丫头,不过,他喜欢。 顺势放开手,君漠祺没有再去占便宜,眸光带笑的看着贺兰玥,似乎在告诉她,这点疼痛不算什么,是他主动松手的。等他想要拉住她的时候,仍旧可以。 贺兰玥自然看得懂,同样带些挑衅的一笑,欢迎尝试,刚刚只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一旁的百里祺,将二人的表情看的清楚,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君漠祺面色自然的走回之前的位置,重新坐下,没有丝毫被人撞破甜蜜的拘谨,反而怡然自得一般。 贺兰玥虽然也见惯了大场面,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两世以来的第一次,脸色微红了一瞬,坐在了君漠祺的旁边。 坐下后的君漠祺,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太子形象,沉稳,老练。仿佛一个外交官一般,和百里祺闲聊。听得贺兰玥一股股的困意上涌,非常想睡觉。在前世,她每次听到这种官腔,都困的要命。甚至有几次失眠,都是看了这种官腔很重的电视,瞬间睡着。 不过,贺兰玥知道,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所以强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只是,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真的睡着。所以,她决定插话进去,让自己不那么困。 刚好,君漠祺和百里祺刚刚聊到一个段落,贺兰玥便趁机开口道:“百里王子一路走来,一定花了很多时间。” 第五十九章 刚好,君漠祺和百里祺刚刚聊到一个段落,贺兰玥便趁机开口道:“百里王子一路走来,一定花了很多时间。” “没有走了很久,不过两个月有余而已。”百里祺将目光转向贺兰玥,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路上的景色很美,所以放慢了车程。” “哦?那若是日夜兼程,从蜚株部落到君澜都城,要多久?”贺兰玥似乎随意问道,漫不经心。 “最快只需十日。”百里祺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笑看着贺兰玥,“若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前来的话,本王子随时恭候。” 十日的路程,他竟走了两个月?贺兰玥暗自沉眉,时间差了那么久,做任何事情都足够了。没有人知道百里祺带出来多少侍卫,若是其中一部分人快速赶路,在京城刺杀她也未尝不可。即便全军覆没,也无人会发觉百里祺身边少了人。 “本宫若是前往,一定要去蜚株部落与百里王子见上一面的。”君漠祺适时出声道。 眸光微动,贺兰玥扫见百里祺手上的扳指,心中不由得一沉。那个扳指似乎和她捡到的那个不太一样,百里祺手上的要更精致更细腻一些。难道,这扳指还有等级之分?若是能够知道她捡到的那个是什么等级,那么那个扳指的主人就更容易找了。 “王子的扳指,看上去很是精致,不知道是从何处得来的?”贺兰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百里祺手上的扳指,仿佛一个女财迷一般。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是部落内一种身份的象征罢了。若是太子妃喜欢,本王子倒是可以送出几个。”百里祺款款而谈,没有丝毫的藏掖。甚至嘴角还染了一抹淡笑,打趣道:“不过,太子妃戴上,可就代表是我蜚株部落的人了。” 这种事情,算不得秘密,只不过君澜国距离较远,不完全知晓而已。若是下功夫调查,很快就会得出结果,只是会费些功夫。 贺兰玥自然不会为了一枚扳指,就把自己卖给了疑似刺杀过自己的部落。“这个扳指的样式和颜色不好看,百里王子怕是要白费心机了呢。”贺兰玥盯着扳指又看了几眼,似乎很不满意一般,有些嫌弃的道。 看到贺兰玥的表情,君漠祺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在大火现场找到的扳指,他也曾见过。样式确实和百里祺手上的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颜色和具体花纹不完全相同而已。自己的这个小太子妃的心思还真是细腻,当着他的面趁机调查了起来。 贺兰玥不知晓,但已经调查出些许眉目的君漠祺却是知道,这扳指在蜚株部落之中,数量并不多,也就是只有身份很高之人,才有资格佩戴。奇怪的是,他的调查结果显示,蜚株部落的上层人士,无一人失踪。也就是说,找到的那枚扳指有可能不属于蜚株部落,也有可能是被人偷盗出来的,而其主人并未死亡。 看到贺兰玥嫌弃的模样,百里祺不但不怒,反而温暖一笑,连眸底的忧郁都散了许多,“在部落中,有资格佩戴扳指的人,不超过三十人,这地位比起太子妃来,只高不低。太子妃,真的不感兴趣吗?” “那有没有颜色再浅一点,图案简单一点的?这个太黑太复杂了。”贺兰玥复又看了一眼扳指,有些期待的问道,表面看起来,天真可爱。 百里祺眸子闪了一瞬,随后满面笑意,道:“当然有,不过地位要比本王子低出很多的,太子妃可愿意接受?” 贺兰玥闻言,看起来似乎有些迟疑不定,在犹豫什么一般。“能说是什么职位吗?”之前一直不关心级别的贺兰玥,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是千夫长。”百里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同时解释道:“部落最高为万夫长,只有两位。而千夫长则有二十位。在万夫长上面,还有七位长老,再往上便是本王子的父亲,部落的首领。本王子便是这七位长老之一。” “哦。”贺兰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还是不去了。” 然后侧头,看向君漠祺,柔情中带了一丝可怜,小女儿一般的道:“妾身不会离开殿下的。” 若是被了解贺兰玥的人看到,必定会惊讶的要死。这等强势的女子,竟也有小女儿姿态?! 君漠祺确是毫不意外一般,浅蓝色的眸子柔情似海,就连面具下的嘴角也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若玥儿想去,本宫会带玥儿去的。” 见二人再次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百里祺同样轻咳了一声,“太子妃问的如此详细,必是对我部落感兴趣。若是太子妃嫌弃职位低,本王子做主,可以让太子妃进长老席,与本王子平起平坐。” 还未等贺兰玥反应,君漠祺先微扬了眉,看了百里祺一眼,眸中海浪翻动,颜色稍深了些,没有说话。 “多谢百里王子美意,妾身已经嫁入太子府,自然是殿下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贺兰玥似乎从沉浸在扳指中跳脱出来,恢复了之前的端庄优雅,脸上再无一丝天真,有礼的回道。原来,之前那枚扳指是属于一个千夫长的。 “唉,”百里祺看了一眼贺兰玥,故意轻叹一声,含着显而易见的惋惜,“罢了。若是有机会,太子妃亲去看看就是了。” 贺兰玥歉意的一笑,有礼的说道:“一定会去的。妾身早就听说蜚株部落风景极好,而且四季如春,很适合人长期居住的。” 听到‘长期居住’四个字,君漠祺侧眸看向贺兰玥,浅蓝色的瞳眸里时而起浪,时而寂静,就连神色也鲜有的闪过一丝动容。 贺兰玥自然注意到他脸上罕见的表情,只是疑惑的轻蹙了一下眉,没有开口。 此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名有些年纪的太监,一身总管的衣服说明他的身份并不一般。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蜚株王子。”老太监躬身行了一礼,随后道:“宴席已经开始,皇上请三位过去。” 第六十章 待贺兰玥三人到乾坤殿的时候,宴席上已经坐了些人。其中就包括,刚刚设计要害贺兰玥的德亲王妃,以及不请自来的贺兰凝。 贺兰玥一出现,德亲王妃立刻投来阴毒的目光,随后阴冷一笑,似乎带了些得意。她治不了这个煞星又如何!有她姐姐贤妃在场,必定能狠狠惩治这个恶毒的煞星! 相比而言,贺兰凝则一脸和气,对着贺兰玥微笑了下,然后规矩的收回目光。往日,她对贺兰玥都是很强硬的,可是并未成功。如今,她要试一试这软刀子。摸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东西,嘴角微翘,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阴狠。 对于那两道目光,贺兰玥犹若未见,面上带着从容和典雅,站在君漠祺身后一步的位置,微笑着看向殿内众人。百里祺站在君漠祺的身侧,脊背挺直,面色淡然,冷意和忧郁并存,王子的气度随之显现。 君漠祺脸上带着特质的面具,虽让人看不清面容,但是一双浅蓝色有如汪洋大海的眸子却让人心生臣服之意。身上的气势异常的淡,却不容忽视,在百里祺的王子气度之中,仍然一眼可辨。 三人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立刻有太监上前引着坐到各自的位置。 殿内的坐序分为两列,一列是皇子及其妻妾,按照长幼的顺序排下,一列是与皇室有姻亲关系的大臣,及其亲属,按照官阶大小排下。 君漠祺是二皇子,本应坐在第二个位置。可是却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位置,而最后一个位置则是百里祺。理由是,一直都是他在陪蜚株王子,所想家宴上也是如此。 君漠祺没有任何异议,在知道如此后,仍旧自然的坐下,随后与同样坐在一旁的百里祺聊了起来,整个人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没有人看得到,在他眸中的那片蓝色之下,已经有暗流涌动。 贺兰玥则毫不在意,能够离那些达官贵人远点,尤其是皇上和那些后宫的嫔妃,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太累了,没劲。 见身为太子的二皇子竟坐在几乎最下首的位置,德亲王妃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就连贺兰凝看在眼中,心里也是暗自不屑,就说这个太子不受宠。就连排座序,本应第二,却落了个最后。看你贺兰玥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 此时,三皇子君漠胤,四皇子君漠韬和五皇子君漠骁都已经落座了。 “三哥,你看。”君漠韬紧挨着君漠胤,不屑的扫了一眼君漠祺做的位置,轻轻用下巴一指,对君漠胤道。 君漠骁同样眼中闪过讥讽,不以为然的点头,这样就对了,那太子之位不过暂时无人愿坐罢了,不然岂会轮到他! 君漠胤顺势看过去,在见到下首尾端坐的是君漠祺和蜚株王子百里祺之后,邪魅的眸子动了动,面色没有丝毫的嘲讽和讥笑,而是带了些许专注。因为,他看见贺兰玥了。 一缕乌黑的秀发别在青葱玉耳之后,脸颊圆润白皙,鼻尖挺翘适中,仅能看到半边的红唇娇艳诱人,就连轻扯的嘴角也是同样的完美无瑕。他从来不知,一个女子的侧脸可以完美到这般地步。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倒是让那个病鬼得了个便宜! 贺兰玥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束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不过,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种人,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会激起他更大的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彻底的忽略。当然,若是他得寸进尺,就休怪她出手无情了! 就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在首位方向响起。 “皇上驾到!”细长的尾音,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随着那声音落地,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出现,刺眼的明黄色龙袍加身,头顶精致绝伦的皇冠,脚踏龙靴,缓步走了进来。身上上位者的威严极为明显,隐隐让人压抑的呼吸不顺。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不怒自威,倒是与任何一个皇子都不相似,似乎皇子们的容貌都继承了他们的母亲一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下面众人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都平身,今日乃是家宴,不必拘礼。”君澜皇帝君在天朗声道。 “谢万岁。” “见过君澜皇帝。”百里祺从座位上走出,施施然行礼,姿态自然却不随意。 “免礼。”君在天伸手虚扶了一下,问道:“蜚株王子一路舟车劳顿,必是十分辛苦,朕已经给你安排了驿馆,今夜就能好好休息了。” “谢皇帝陛下。”百里祺躬身道,礼数之标准周全,怕是就连许多朝臣都比之不及。 “嗯,坐下。”君在天点头。 待之前君在天和百里祺客套的时候,贺兰玥已经用眼角的余光,将首位的情况扫了一遍。贺兰凝的姑姑,皇后坐在皇上的左手边,而皇上的右手边则坐着一位看上去要比皇后更年轻一些的女子,而且更具风韵,只是她并不认识,想必是后宫得宠的妃子。 除了这三人之外,首位之上再无其他人。 别人不会发现贺兰玥的动作,但不代表君漠祺不会发现。轻轻勾起那毫无瑕疵的嘴角,性感的薄唇轻启,“那是贤妃,入宫时间较晚,但在宫中地位极高,可以说与皇后不分伯仲,尤其是在大皇子的太子之位被废之后。” 贺兰玥了然一笑,难怪她觉得皇后对那个贤妃似乎有些敌意。当然,这只是女人的第六感,并不是从表情眼神看出来的。“皇后娘娘的儿子是大皇子,那贤妃的儿子是几皇子?” “六皇子,也是目前最小的皇子,君漠轩,今年十三岁。”对于皇室之中的资料,君漠祺如数家珍。这些事情,就算他不想知道,也会有人强行灌输的。 贺兰玥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上面的人,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人。若是因为自己看了一眼,而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得不偿失了。不过,她不是怕事,而是懒得去应付。那样太费精力,她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六十一章 自由的生活,对于贺兰玥来说,无疑充满着巨大的诱惑力。而君漠祺,不论是君澜国的太子之位,还是那副隐藏极深的妖孽容貌,都摆明了,他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也不会有简单的生活,可她偏偏就许下承诺,要尝试一下这份感情。 不得不说,君漠祺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变数,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向往舒适自由生活的自己,会搅进这样一个注定不会平凡的人的生活中。 不过,凡事也有好的一面。 在她刚刚接触到君漠祺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他之前所做的事情,有很强的目的性。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那件事情一定在他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不说,她就不问。这种事情,即便问的再明白,也是于事无补,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这些时日下来,她发现,他做事的目的性似乎没有那么强了,或者说,他做事的目的已经有很多已经换做是为了她,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借口。只要是她说,他就会去做。这种默默无声,却又细致入微的宠,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甜蜜。 抬眸,看向君漠祺,那双翠眸中满是温暖的柔情,星星点点,同样带了对自由生活的憧憬。 君漠祺低眸看进青翠的瞳眸之中,那片浅蓝色的汪洋似乎都随之升温,能让冰山都为之融化。 不言不语之中,二人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一个柔情,一个宠爱。 两人的眼神在快速升温,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炽热了。 “咳!咳!”一旁的百里祺不由得干咳出声。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这已经是他们二人第三次在他面前亲密了!他们当他是空气吗? 贺兰玥一下子跳脱出来,本就绝美的脸染上些微红,更加的娇艳迷人。和一个男子如此深情的对视,她还是第一次。心跳的很快,好像要跳出来一般。 君漠祺带着面具,无人能看清那面具下面的表情。不过,那双海一般浅蓝的眸子中,却是已经有劲风吹起,海浪翻卷。转头看着百里祺,声音似乎低了一些,“百里王子的嗓子似乎不佳,自进宫之后便总是咳嗽,本宫这里倒是有一种药,刚好是治疗这类咳嗽的,王子可要一试?” “不用了。”百里祺直接开口拒绝,“也许是水土的原因,本王子的嗓子一直有点痒,一看到些什么就有忍不住要咳嗽。若是打扰到太子殿下,还请见谅。”君漠祺话里的意思,他清楚的很,那治疗咳嗽的药,怕是会直接毒哑的‘根治’。 听了百里祺的话,贺兰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这可是她两世以来的第一次深情对视。不过,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瞬而已,随即就脸色如常,对着百里祺礼貌大气的一笑。 首位上的皇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从进来之后,她就一直若有若无的留意着那三人的方向,刚刚的那一幕她自然看在眼中。只是,不过大婚才几日,他们的感情就如此的好了吗? 坐在皇上另一侧的贤妃,也刚好看清楚了之前的状况。不同的是,她没有疑惑,反而嘴角牵起得意的笑,似乎感情好是理所应当之事。这样一来,贺兰玥才会知道更多君漠祺的事情。 “贤妃可是有什么高兴之事,说出来给朕听听?”君在天侧头看向贤妃,问道。 贤妃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但并未收起,反而扩大了些,对君在天柔声道:“臣妾是看今日的气氛其乐融融,很是高兴。皇宫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是啊,是已经很久了。”君在天也看向下面的宴席,嘴角挂着淡淡的无奈,眼中的神情极为模糊,根本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皇上,既然机会难得,大家又如此高兴,不如让在场的女子献上些歌舞可好?”贤妃扫了一眼贺兰玥,对君在天建议道,眼中闪着不易发现的算计。 贤妃坐在君在天的旁边,但是说话的声音却不算小。一席话,整个大殿内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歌舞?在场的女子,或摩拳擦掌,或垂头丧气,只有贺兰玥处变不惊,本就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君在天看了一眼下面中间空出的位置,点了点头,“也好,就依贤妃所言。” 下面众人闻言,齐呼‘吾皇圣明’。 “皇上,不如设些彩头,这样表演起来,也更有力气。”见君在天如此宠爱贤妃,对她言听计从,皇后也不甘示弱,在一旁提议道。 “哦?皇后准备拿什么作为彩头?”君在天没有说话,反而贤妃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道。 君在天眼中的光芒似乎深了那么一丝,脸上仍旧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本宫当年陪嫁的凤钗。”皇后似乎早有准备,自然的从头顶取下一只金光耀眼的金钗。 众人顿时轻吸一口凉气,就连贤妃也微沉了下眸子。那凤钗虽然只是一只陪嫁的钗子,但是皇后却几乎每日都戴在头上,可见皇后对那只钗的喜爱程度。如今竟拿出来当彩头?这…… “本宫的彩头如何?”将金钗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皇后侧眸看着贤妃。意思很明显,本宫已经拿了彩头了,贤妃你可也有彩头? 当着皇上和众臣的面,贤妃自然不会让皇后比了下去。从手上摘下一只玉镯,也放在了桌上,道:“既然姐姐都拿出那么贵重的金钗做彩头,妹妹也不能显得穷酸,这只番邦进贡的翡翠镯子,便拿出来做彩头。” 下面众人再次吸了一口凉气。今日这后宫两巨头是怎么了?一个拿出每日佩戴的凤钗,一个拿出终年不摘的贡镯。就连原本不打算表演的女子们,都蠢蠢欲动了。 第六十二章 相对于大殿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们,贺兰玥仍旧一脸淡然,毫无兴趣。对于那只钗和镯子,她当然喜欢。那种级别的东西,那个女子不喜欢呢?尤其是她这个对钱财十分敏感的人。不过,君子求财,取之有道。用献艺的方法,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皇后和贤妃话落之时,二人的目光都曾扫过她。虽然那目光极为自然,但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暗自挑眉,她一个不受宠的新晋太子妃,竟这般惹人注目? 见贤妃也拿出了那只手镯,皇后满意的一笑,随后看向场中,雍容开口,满布着皇后的威仪,“既然如此,那便开始。谁愿主动请缨?” 场中安静了一瞬。虽然几乎所有人都想要那两样东西,但是第一个出场可是要很大勇气的,一个不慎,不单拿不到东西不说,还可能被后面的人比下去,以后再无翻身之日,永久被人遗忘。 就在这沉寂的片刻,一个女子的声音更显得清晰,“民女愿献上一支折腰舞,给诸位助兴。” 一名粉衣女子站了出来,容貌姣好,声音清甜,看那身上繁多的金质饰品,就知道其家底必然不薄。 贺兰玥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西门岚,右相次女。那日她从凤鸾殿请安出来时,曾撞见过。那时的西门岚与三皇子君漠胤在一起,一身充满铜臭味的高贵,如今看来,似乎更甚了一些。 “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右相向来有胆有识,西门姑娘也同样勇气可嘉。下去准备。”皇后赞赏的点了下头。 见西门岚第一个出场,那些蠢蠢欲动的女子们,顿时泄气了大半。谁人不知西门岚才艺双绝!不但容貌绝美,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舞蹈尤为擅长,最拿手的便是这折腰舞。看样子,西门岚是志在必得了。 自己的女儿第一个出场,并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赞扬,右相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高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岚儿如此急于表现,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一边想着,右相暗中抬眸,看了对面的三皇子一眼。岚儿一向和三皇子殿下走的很近,应该不会有事的。 右相不了解自己女儿的心思,三皇子君漠胤可是清楚的很。西门岚这么做,无非是想好好表现,压过贺兰玥。如此争强好胜的女子,他不喜欢。若不是因为右相,他才懒得理会。倒是从容淡然的贺兰玥,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贺兰玥则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忘我的在那里吃喝。虽然在君漠祺的监督之下,勉强保持着优雅的动作,但却是手上一直没有停过。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可是,作为一个24k纯吃货来说,这个朝代的食物和御厨,都是很不错的。 事实上,君漠祺只是在旁边眸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一个字也没有说过。不过,单单是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柔情双眸,已经足以融化任何东西了。连周围的人,也觉得这个满身毒疮的人似乎没有那么惹人厌恶。 很快,西门岚换了一身仍旧是粉色的长袖舞裙走了上来。对着首位飘然行礼之后,随即轻抛水袖,翩然起舞。 长长的水袖肆意飞扬,精灵洒脱。水袖虽长,却也不会落在宴席之中,可见其功力不浅。腰背柔软,前躬后仰之中,飘逸通灵,虽透着几分刻意,却也算得是上乘之舞。 曲毕,袖落。殿内随之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众人的目光或赞赏或嫉妒,都略在了西门岚的身上。 西门岚得意的一笑。这种情况是她意料之中的。每次,她只要跳了这个舞,就会迎来大量的掌声,今日的掌声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热烈,但还算可以。 眸光带着挑衅的扫过贺兰玥,西门岚嘴角的嘲讽不加掩饰。废物!怎么样?怕了! 贺兰玥犹若未见,继续她吃的事业。让她有些高兴的是,君漠祺似乎对那舞蹈并不感冒,和她一样,一直埋头苦吃。果真是,妇唱夫随! 一边吃着,贺兰玥还扫了一眼殿门口的方向,那个帮她出去买东西的侍卫,似乎快该回来了。 相对于贺兰玥,君漠祺的吃相就要优雅的多了,也不是不停的吃。用了同样的时间,他吃的还不及贺兰玥三分之一。 西门岚以为贺兰玥怕的都不敢抬头,只顾着低头猛吃,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和不屑。废物就是废物!就知道吃!三皇子殿下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西门岚对着首位的皇上,皇后和贤妃再次行礼之后,便施施然回了座位。 “西门丞相果然教女有方,如此轻轻的年纪,便将折腰舞跳得如此传神,后生可畏。”君在天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开口称赞道。 “谢皇上夸奖。”右相语气十分恭敬。 “这折腰舞确实不错,只是不知后面是否会有更加优秀的表演。”贤妃温柔一笑,淡然道:“谁愿意下一个表演?”久居皇宫的她,早已经见惯了这种舞蹈。这支折腰舞也只是在大家的眼里不错而已。 见贤妃对于西门岚的表演一语带过,贺兰玥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西门岚和三皇子走的近,右相也是三皇子的人。贤妃的儿子是六皇子,对三皇子有所抵触,也是正常的。可惜,她对这种窝里斗不感兴趣,若非君漠祺告诉她,她连贤妃有没有儿子都不知道。 西门岚的舞蹈,虽然让在场的女子压力很大,但是还是有几个人主动请缨,表演自己擅长的东西。只是,后面的几人技术确实不佳,再加上前面有西门岚的折腰舞做铺垫,所以后面并没有什么出色之人。 一时之间,殿内众人兴致寥寥,似乎有些沉闷。 “民女愿抚琴一曲。”贺兰凝见时机已到,便起身走出,恭敬出声。之前,她一直在等待机会,如今折腰舞的热劲已经过去了,正是她的好时机。 贤妃见状,隐晦的勾了勾嘴角,暗中满意的点头。 皇后见是自己的外甥女,也有几分高兴,开口问道:“凝儿,你今日没有带你的青石琴。来人,去把本宫的凌霄琴取来,给凝儿一用。” “谢姑姑,凝儿定不负姑姑所望。”贺兰凝一脸喜色,有了凌霄琴,她有把握胜过西门岚。当然,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能够吸引来大家的目光,到时让贺兰玥那个废物上场,还不是她几句话的事情。 ------题外话------ 亲们,我很兴奋的告诉大家,本文明天光荣入v了,希望亲们多多捧场哈。 第六十三章 很快,有太监将凌霄琴从凤鸾殿取来,交到了贺兰凝的手中。 抚琴不比跳舞,基本不需准备,所以贺兰凝拿到琴后,试了几个音,就直接开始了。悠扬的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婉转延绵,顿时吸引住了殿中的众人。 舞蹈,贺兰玥可以不看,但是琴声,她不想听,也会主动钻进耳朵里的。不过,不得不说,贺兰凝在抚琴上,还是下了很多工夫的。从技巧上而言,几乎是无可挑剔。但是,也仅限于技巧。弹琴最重要的是感情,和唱歌一样,没有感情融入的东西,听起来虽然也算好听,但是过耳就忘,不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贺兰凝的琴技,正是如此。 曲子不长,琴音结束后,殿内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比之西门岚要热烈许多。这一点让西门岚很是妒忌。 “好。”皇后和贤妃同时开口称赞,然后诧异的对望了一眼。虽然面色不变,但心中却有各自的心思,所以没了下文。 不过,有了后宫两巨头的支持,即便贺兰凝的表演比不上西门岚,也赢定的。更何况,贺兰凝的琴声确实要更胜一筹。在场的人,都早已将见风使舵的功夫运用的炉火纯青,掌声立刻又热烈的一层。 君在天微微一笑,道:“这凝丫头的琴技不输给你姑姑啊,弹的不错。” “皇上姑父谬赞了,凝儿的琴技哪里比的上姑姑。即便和姐姐比起来,也是不值一提的。”贺兰凝见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立刻谦虚的说道,同时低垂的眸子闪过阴狠。贺兰玥,你就等着出丑! 姐姐?殿内众人一愣。贺兰凝是左相的二女儿,能被称为姐姐的,除了那个煞星,再无她选。可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煞星会比贺兰凝强?这怎么可能! 对于众人的惊讶,贺兰凝心中很是得意。这就对了,那个煞星根本就比不上她!凭什么煞星拿了那么丰厚的嫁妆,又当了太子妃,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她,不但母亲被休,自己的嫁妆也没有着落!凭什么!她今日,就要让那煞星彻底的失去太子妃的宝座,被她完全的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微微挑了挑眉,贺兰玥心中冷笑。这贺兰凝的心智倒是越来越成熟了,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不论她是否真的会抚琴,都必须要上场。若是换做以前的贺兰玥,不会抚琴,上场却表演不出,则面临的是欺君之罪,虽不会诛九族,但必死无疑;若不上场,则显得矫情,更是不给皇上和皇后等人面子,即便不受罚,之后的日子也绝不好过。 贺兰凝的这一计,还真是毒。 不过,可惜,她已经不是之前的贺兰玥了。琴,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古代才有,曾经是现代人的她,在迷上化学之前,对古琴的痴迷程度,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凝儿,你说的可是玥儿?”皇后眼中带了一丝疑惑,问道。 “是的。”贺兰凝微微颔首。 “太子妃,既然如此便也给大家弹上一曲。”不等皇后继续开口,贤妃直接接过了话头。言语之间,并没有将贺兰玥当作太子妃来看待,反而隐隐有一股俯视的傲意。 贺兰玥轻皱了皱眉。抚琴技术好,就要弹一曲?当她是卖艺的吗?在她的印象里,这是她和贤妃第一次见面。可是,贤妃从一开始就暗中留意着她,如今又故意开口让她抚琴,究竟是何意? “姐姐,都怪妹妹不小心说漏了嘴。若是姐姐不愿,妹妹去和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去说,绝不会勉强姐姐一分的。”贺兰凝就好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走到贺兰玥的面前,一脸小心的低声道。 闻言,贺兰玥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贺兰凝,没有开口,就那么看着。直到看得贺兰凝脸上的小心快要挂不住的时候,才悠悠开口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是怕抢了妹妹的风头。” 贺兰凝暗中撇嘴,心里满满的不屑,抢风头?凭她一个煞星?做梦去!不过,面上的神色她可丝毫不敢改变,继续道:“姐姐多虑了。你我乃是亲姐妹,姐姐能为贺兰家争光,妹妹也跟着高兴呢。” “好,那姐姐便也献上一曲。”贺兰玥爽快的应了下来。其实,她并不想出这个风头。但是贺兰凝的话那么说,若她还不出来,一定会被人所诟病,到时不要说整个京城,就连太子府她都待不下去了。 虽说,她本就不想久留在这里。但是,走也要光明正大的走,而不是留下一个坏名声,被人逼走! 不论是要去要留,都只由她,不由人! 见贺兰玥答应的如此痛快,贺兰凝还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贺兰玥是草包一个,必然会几番推脱,最后万般无奈才会出来,没想到竟立刻答应了。也好,这样也省得浪费她的口水。既然这个煞星不怕死,那她就再送一程! “姐姐,你也没带乐器。妹妹去帮你借一件来。”贺兰凝脸上的小心瞬间消失,就要转身去借。她刚刚用完的那把凌霄琴,是皇后的,她可不敢擅作主张。 “不必。”贺兰玥起身,直接从身后的乐师那里取了一把最普通的木琴。手法熟练的拨弹了几下,试了试音。 见贺兰玥去那木琴,贺兰凝嘴角轻牵,带出讥讽的笑。果然是废物!即便你琴艺高超,选了最低等的琴,又能发挥出几分?更何况,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可是,那抹讥笑还未完全展开,就已经僵在了她的嘴角。 什,什么!她竟然会抚琴?!看见了那几下拨弹,贺兰凝彻底呆住!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只是简单的几下,就能看出贺兰玥浸淫在琴术中的时间绝对不短。可是,那个废物明明连弹都不会,怎么会如此熟练的调试? 就连君漠祺见状,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嘴角轻轻勾起,荡起一抹柔和的笑,饶有兴味的看着。 百里祺也是懂琴之人,看见如此娴熟的调试,忧郁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期待。 而君漠胤则扬了扬眉,邪魅的眼,包含着愈发浓烈的占有欲。不过被他隐藏的极好,不认真的看,绝发现不了分毫。 首位上的三人,同样认真的看着贺兰玥。皇后和贤妃的眼里都带着几许探究,君在天则看不出丝毫情绪,眸深似海,面静如湖。 调试好音之后,贺兰玥拿起木琴,缓步走到殿的正中,悠然坐了下来,姿态优雅,举止温婉。单是这一项,就让许多王公贵族都自叹不如。 突然,一阵弦音腾空而起,蜿蜒曲折,婉转流连,大殿内瞬间静寂无声。普通的木琴上传出绝美的琴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停下了要说的话,全部静止在那里,就连呼吸也不例外。 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随之缓缓流出,如高山清泉,在山中欢快的嬉戏,无拘无束,悦耳之音,犹如天籁,让人陶醉其中,浑然忘我。欢快的琴音,替代了所有人心中的图谋、顾忌、猜疑等种种负面情绪,脸上渐渐浮现了久违的笑意。 陡然,琴声突变。欢快的流水,变成了高不可及的雪峰,虽然清透,却遥不可及,唯有远远看去,心生膜拜。 此时正值深秋时节,外面虽然阳光明媚,但拂面而来的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在这明显的凉意之中,那琴声虽不激昂,但却穿透云霄,响彻天地。 良久,曲毕,弦收。 大殿之内仍旧寂静无声,所有人仍旧沉浸在那琴声之中,不能自拔。 君漠祺第一个回过神来,双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兰玥,眼中光芒四射,惊艳,兴奋,赞美,以及一抹细小却浓烈到化不开的异样情绪,尽数包含其中。不过一瞬,那些情绪被他全部敛入眸底,被恢复平静的大海深深掩盖。 “切记,此曲不可再弹,关乎性命安危。待再无牵挂之时,方可再弹。”装作不经意的侧身靠近,君漠祺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知道君漠祺是在关心她,贺兰玥心中随之一暖,翠眸也柔和起来,深深的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男子。他,在自己弹了一曲之后,也曾被惊艳到。但是,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如何利用她的琴音,而是要她隐藏,以免性命之忧。 人,在下意识时的反应,才最能反应人的内心。而他,让她的心,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很温暖。 “好,好,好。”首位之上,皇上君在天紧接着高声赞道,眸光深邃微暗,脸色平淡,没有丝毫夸奖之意。 殿内众人立刻被那高声的称赞惊醒!看向贺兰玥的目光满是惊讶和惊叹!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众人口中的废物煞星,竟然能弹奏出一曲如此美妙,让人惊为天人的曲子!而且,还是用一把极为普通的木琴!这,这竟是真的吗?! 贺兰凝也彻底惊呆了!刚,刚刚那首曲子,是那个煞星弹的?煞星怎么会弹琴?而且弹的如此高深莫测?抛开所有,单论她最擅长技巧,都难以望其项背!这,这,她不会在是做梦!就连她自己也会沉浸其中? 手上恨恨的掐了自己一把,贺兰凝险些痛呼出声!但是,她却不得不接受更加残酷的现实。贺兰玥的抚琴技术,要远胜于她,远到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 双拳恶狠狠的攥紧,她猛然想起自己袖中带来的东西,脸上的惊讶立刻被阴狠取代,嘴角带出一抹近乎疯狂的阴笑,弹的再好又如何,同样逃脱不了她的手心!拼着不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也要让那该死的煞星,身败名裂! 贺兰凝的反应在贺兰玥的意料之中,所以她连一个回应也懒得给选择直接忽视。 而刚刚,在君在天连说三个好字的时候,她的余光扫见了百里祺神色的变化,眼神为之一动。 正常人从沉浸中被惊醒,应该露出恍然或者被惊吓的表情。而百里祺的脸上,虽然也有那么一瞬的停顿,但是在表象之下却藏着一层刻意。显然,百里祺并没有沉浸在她之前的乐曲之中,或者说百里祺醒的要比君在天早。而,她之前弹奏的时候,是坐在场中,背对着百里祺,根本看不到百里祺的表情。 这位蜚株王子,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众人在缓过神来之后,紧接着便是热烈的鼓掌,热烈的近乎疯狂。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此时的掌声,是完全发自内心,没有丝毫掺杂权利的成分。 贺兰玥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不骄不躁,没有受那些掌声的丝毫影响。当然,在那些掌声中,也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她全部选择忽视。 一看到贺兰玥那副淡然的样子,之前跳折腰舞的西门岚就有发狂的迹象,恨不得立刻撕烂那张淡然的脸。贺兰凝得到皇后和贤妃的赞赏,得到的掌声超过她,她勉强能够接受。可是贺兰玥,一个废物煞星,得到的掌声竟然也超过了她,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一个煞星,凭什么胜过她?! 余光不经意的扫过脸色同样不好的贺兰凝,西门岚低眸一笑,凑了过去…… “玥儿的琴技高绝,果然不同凡响,有空的话,可否常来本宫这里,抚琴给本宫听?”皇后一脸的笑意,望着贺兰玥,语气也极尽的柔和。在外人看来,堪称婆媳典范。 众人却听出了些门道,后宫之主,一国皇后,竟然用‘可否’二字征求自己儿媳的意见。皇后娘娘倒是鲜有的客气,似乎很看重贺兰玥的样子…… “是啊,太子妃的琴技惊人,堪称一绝啊!” “刚刚听了太子妃的琴声,以后怕是再也听不进其它了。” “就是,太子妃此等琴技,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随着皇后的一句话,殿内这才响起了对贺兰玥的赞美之声,显得不那么空旷。 君在天状似随意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开口的之人,随后看向它处。 皇后在帮自己?贺兰玥暗中扬眉。她之前进宫请安,是第一次看见皇后,今日是第二次。皇后为何帮自己说话?难道真的是为了让自己给她抚琴? “母后言重了。若是母后喜欢听,有机会臣妾自当常来。”贺兰玥面带恭敬的回道。 皇后闻言,满意的一笑,点了下头,不再言语。她没有注意到,贺兰玥说的是‘有机会’,若是‘没机会’,贺兰玥自然不会来。 “皇上,臣妾认为,太子妃的琴声虽好,但过多的注入情感,有蛊惑人心的嫌疑。而贺兰凝的琴音完全靠的是琴技,理当更胜一筹。”贤妃侧身,对君在天柔声道。 话落,殿内再次重归寂静。谁都知道,贺兰玥的琴声,是真的好,可贤妃偏偏鸡蛋里挑骨头,明显的在和皇后唱对台戏。这后宫的两大巨头又斗起来了,若是一个不慎,站错了队,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大家都紧盯着皇上,跟着皇上走,总是不会错的。 君在天淡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问向身侧的皇后,“皇后觉得如何?” “臣妾觉得,抚琴之术,自然不是只靠技巧,人琴合一才是最高境界。”皇后自然不甘示弱,开口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并没有向着自己的外甥女,贺兰凝说话。 下面的贺兰凝,见贤妃都替自己说话,心中一喜,想着自己的姑姑更不会偏向外人了。可还没等她高兴起来,就听到了皇后的话,让她不由得心中愕然!姑姑怎么帮着外人? 贺兰玥也是心中奇怪。贤妃的偏帮,乃属正常。皇后是贺兰凝的姑姑,自然也会向着贺兰凝说话。可是,皇后竟然帮着她这个不受宠的太子妃?是单纯的为了和贤妃对着干?还是皇后会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又或者皇后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人琴合一?”贤妃冷哼,似乎胸有成竹一般,直接道:“皇后娘娘说的太玄奥了,臣妾不明白。直接让她们二人一起弹奏一曲,便可分出高下,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皇后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君在天一脸平静,深邃的眸子看着皇后和贤妃二人,没有出声。后宫之中,平衡尤为重要。一方独大,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既然你二人都没带琴来,那便去朕的乐器房,各自挑上一件。”君在天平淡开口。 “谢皇上。”贺兰玥和贺兰凝躬身谢过,便跟着引路的太监下去了。 君漠祺似乎无意的向殿外扫了一眼,外面立刻人影一闪,远远的跟了上去。 “百里王子,觉得之前那两曲如何?”君在天的一双眸子,似乎因为年纪的关系,看上去有些浑浊,实则深邃无底,让人看不清。 “皆属佳品,堪称天籁。”百里祺微微欠身,回道简短。 “哦?那百里王子更喜欢哪一曲?”仿佛不经意一般,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出来。 “本王子以为,两曲不分伯仲。能闻其中之一,已经足矣。”百里祺回答的滴水不漏。这种连当朝臣子都要小心翼翼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妄下论断。 “好,好一个不分伯仲。”君在天大笑一声,转向君漠祺,道:“祺儿,这几日你便不用上朝了,陪着百里王子好好欣赏一下我君澜的景色,感受一下我君澜的民风。” “是,儿臣尊旨。”君漠祺大海般的眸子微动,随即应道,面具下的神色无人看见。 “谢君澜皇帝。”百里祺同样开口谢道。一双染着忧郁的蓝眸惑人心魄,早就引得殿内的不少女子为之侧目。 “吾皇圣明。”一直没有出声的右相西门信,忽然开口。随后看了一眼君漠祺和百里祺的方向,似乎有些意外的道:“远远看去,太子殿下竟和百里王子有几分相似之处,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同族宗亲呢。由太子殿下陪着百里王子,当真是再恰当不过。”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立刻将目光尽数放在君漠祺和百里祺的身上,上下打量。虽然君漠祺带着面具,但是露出的眸子与百里祺的眸子都是相似的浅蓝色,又都是一身纯白的外袍,若是不看眼神的话,两人身上的气质倒是有几分相像。只不过,一个眸子淡然,一个眸子忧郁。 面对众人的注目礼,君漠祺泰然处之,面色自若,丝毫不为所动。百里祺则嘴角带着浅笑,坦然的与众人对视。 君漠胤则先满意的扫了一眼右相,随后与众人一起看着君漠祺和百里祺,嘴角闪过若有若无的冷笑。 “右相此言差矣。”德亲王一脸的严肃,“太子殿下与蜚株王子岂会是同族宗亲?太子殿下生在我君澜,与蜚株部落远隔几千里,如何同族?太子殿下乃是吾皇亲生血脉,右相切不可妄言。” 目光随意的扫过德亲王,君漠祺那大海般的眸子中,隐隐有浪花翻滚,一丝黑云覆盖其上。 殿内的人都听得明白。德亲王表面是在为君漠祺反驳,但实际上却是在害君漠祺。谁都知道,在君漠祺是否君在天亲生的重大问题上,若是一个不慎,君漠祺将死无葬身之地,太子府的人满门抄斩!一国之君的绿帽子,可不是那么好戴的。 “皇弟说的是,祺儿乃是朕的亲生骨肉,这一点,毋庸置疑。”君在天的面色沉了些许,皇帝的威严随之散发,声音低沉。 见皇上沉了脸色,贤妃嘴角飞快的闪过一抹得意,随后对着德亲王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右相似乎并不甘心,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请皇上恕罪,同族宗亲之词,是臣一时妄言,臣知罪。不过,太子殿下确实与百里王子有相似之处。殿下是皇上亲生,这确实毋庸置疑,但是鸾妃当年……” “住口!”一直淡然处之的君漠祺,突然冷声呵斥道:“母妃已经仙逝多年,右相无须再提。” “殿下在顾忌什么?臣并无对鸾妃不敬之意,只是殿下确实与百里王子有几分相似而已。”右相仍旧坚持道。 殿内的其他官员,皆有些疑惑的看着右相。平日里,右相做事极有分寸,为何今日如此穷追不舍? “相似?”君漠祺轻笑一声,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右相莫不是要本宫摘下面具,以证明是否容貌相似?” “这……”回想起当年那个满脸毒疮的小男孩,右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没有出声。 大殿内的其他人,默契的同时选择的沉默。 “既然无人想看,那本宫和百里王子又有何相似之处?”君漠祺的声音很淡,很轻,但是殿内之人,无一不是听得清清楚楚。 “要说相似,本宫与其它几位皇子更是相似,那岂不是说百里王子也与其它皇子相似?”君漠祺似乎说的口干,悠然的端起杯盏,浅饮一口,继续道:“右相可是此意?” “不是!殿下不要曲解臣的意思。”右相吓得连忙跪倒,转头见皇上的脸色更加阴沉,立即叩首道:“皇上息怒!臣并非此意,一时口不择言!请皇上降罪!” 君漠胤眸子微沉,余光扫过下首的君漠祺,眼底的怒意一闪而过。 “罢了!起来。”君在天面沉似水,沉声道:“朕念你多年来,劳苦功高,恕你无罪。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谢皇上。”右相连忙叩首谢恩。 …… 另一边,贺兰玥和贺兰凝由小太监领路,朝着皇宫内存放乐器的地方前进。 “姐姐,都怪我。之前若是我没有提到姐姐你,也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了。一会儿弹奏的时候,妹妹自知不是姐姐的对手,姐姐放手去弹就好,不必有所顾忌。”贺兰凝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低声道。 “妹妹不必自责,一会儿你我姐妹二人一起弹奏,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呢。”贺兰玥一脸的关切,开口安慰。 闻言,贺兰凝微微翘了下嘴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废物就是废物!虽然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弹得一手好琴,但那又如何,心智如此简单!几句话,就被她哄的团团转!等一会儿,她给那废物挑一个音色不好的琴,看她还怎么弹奏出好的曲子来。 “还是姐姐大度。一会儿,妹妹要给姐姐挑一把音色最好的琴。”贺兰凝故作高兴的道。 “妹妹有心了。”贺兰玥脸上带着微笑,并不拒绝。只是那双青翠的眸子微闪了下,带过一抹淡然的笑意。 她们的目的地距离乾坤殿并不远,只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有许多屋子,应该是装着不同种类的乐器。 贺兰凝有些急切的率先走了进去,迅速的寻找存放琴的屋子。贺兰玥则一直慢步跟在那个小太监的身后,不急不躁。 “太子妃,这边请。”小太监躬身指了个一旁的屋子,恭敬的道:“这里就是存放琴的地方了,请太子妃挑选。” 贺兰玥看了看身旁近在咫尺的屋子,又看了看沿着另一边寻找,已经渐走渐远的贺兰凝。嘴角闪过一丝似笑非笑,迈步进了屋子。 贺兰凝几乎一路小跑,想要早点找到那间屋子,也好早一步找到一把好琴,并藏起来。然后再随便的给那个煞星挑。可是没想到,那屋子竟然就在院子的右侧,而她却刚好沿着左侧开始寻找。 该死的!贺兰凝的心中暗骂一句,然后又一路小跑的回来,也进了那间屋子。这一来一回,贺兰凝已经有些轻喘了。 “妹妹,你刚刚做什么去了?怎么呼吸如此急促?”贺兰玥故作不知的问道。 “没,没什么。”贺兰凝呼吸仍有些不顺,才堪堪捋顺,就回答道:“我看那边好像有一只野猫,所以跑过去看看。” 野猫?贺兰玥心中好笑,还野耗子呢。不过,她懒得点破,一边缓步挑着琴,一边随口道:“哦,妹妹还是快挑琴。若是慢了,皇上怕是要责罚了。” “嗯。”贺兰凝应了一声。她本打算进门就飞速寻找,尽量赶在贺兰玥之前,找到那把最好的琴。可是当她余光扫见那个带她们来的小太监之后,眼中突然一亮。 小太监能带她们来,证明他很熟悉这里,那么那把最好的琴放在哪里,他必然知道。 偷偷塞给小太监一个银锭子,贺兰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太监熟练的将银子收起,随后抬手一指。 贺兰凝立即随后顺着小太监手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贺兰玥并非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办法。只是,她挑琴,不是找最好的,而是找最适合自己的,靠的是一个玄妙的感觉。最好的琴,并不一定适合自己。只有适合自己的,才能弹出最好的曲子。 她的原则,向来是宁缺毋滥。既然,她已经同意比赛,那就要尽力。不论输赢,尽力就好。她每一次的对手,都是她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随着一步一步的深入,她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奇怪,又有些期待。能让她有这种感觉的,必然不是凡物。而且,她能隐隐的感觉的出,那应该是一把琴。 贺兰凝则直奔主题,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这里最好的琴,追风。随后,快速的将追风藏起,然后随意的试了一把看上去很好看的琴,顿时眼中染满了笑意。 “姐姐,你看这把琴,多漂亮,音色也很好。就是沉了些,拨弹起来,费些力气。”贺兰凝对后面还有些距离的贺兰玥喊道。同时,手上微动,将袖中的东西藏在了琴身下面。 “哦?是吗?”贺兰玥试完了身边的琴,随后走了过去。这个方向刚好是那东西召唤她的方向。 看到那把漂亮的琴,贺兰玥面上只是露出欣赏之色,心中却是有些激动。因为,她感受到,这把琴就是那个隐隐在召唤她的东西。她感觉那琴似乎能和自己融为一体,似乎那琴天生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琴好漂亮,姐姐就用这把了。”贺兰玥一锤定音,命那小太监过来拿这把琴。同时向贺兰凝问道:“妹妹,你可挑好了?” “嗯,好了,就这把。”贺兰凝一指那把追风,很不在意的样子,似乎那琴是她随意挑的。 小太监过来,对于贺兰凝选了追风,毫不意外。但当他看见贺兰玥选的琴时,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贺兰玥,终究没有开口。 看着小太监拿走那把漂亮的不像话的琴,贺兰凝嘴角冷光闪过。如今,东西她已经放好了,待弹奏结束之时,就是贺兰玥身败名裂之刻。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贺兰玥和贺兰凝带着那两把琴,回到了乾坤殿。此时,右相刚刚磕头谢恩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玥丫头,凝丫头,你们都已经挑好了吗?”君在天好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只是那亲切不达眼底。 “回皇上,已经选好了。” 深邃的眸光扫过那两把琴。贺兰凝会挑到追风,他毫不意外,懂琴的人自然会挑的到好琴。但是贺兰玥挑的那把,倒是让他有些讶异。 君漠祺在看见那把漂亮异常的琴后,一双蓝眸也是微微一动,闪过一丝复杂。 贺兰玥刚一进殿,百里祺的目光就扫过那把漂亮的琴,眼底极不明显的一缩,不过在场的人无人发现。 “玥丫头,你可知你挑的琴的来历吗?”君在天看了一眼百里祺,似乎很愿意说那把琴的事情。 “臣妾不知,请皇上明示。”贺兰玥眉心一挑,这琴还真的有些来历? “此琴名为诛心,是蜚龙、蜚桂、蜚株三部落分开前的进贡之物,已经放在那里有上百年了,却没有丝毫腐蚀损坏的迹象。而且,此琴琴弦极沉,不易拨弹,一曲下来,大汗淋漓,甚至可能都完不成一曲。玥丫头,你确定用它吗?”君在天似乎好心的提醒道。 “谢皇上提醒,臣妾既然带了这把诛心过来,自然不会半途而废。”贺兰玥说的不卑不亢。临场换琴乃是大忌,若是换琴,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即便后面弹的再好,也无法弥补。而且,这把琴名叫诛心,这名字,她喜欢。 见贺兰玥拒绝,贺兰凝低垂的眸中,漫着得意的笑。本来,她还担心贺兰玥在发觉琴的不好之后,会临场换琴,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废物就是废物!愚蠢至极!换琴也许还能弹完整曲,不换琴,看她怎么完成!而且,那东西已经放在了琴身的下面。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她就能完全的狠狠的将煞星踩在脚下!翻不了身! “好。”君在天沉声道。 见贺兰玥坚持,君漠祺的眸子荡出一抹担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首位的贤妃,嘴角漫过冷笑,眼带讥讽,不过弹了一支还算不错的曲子,就以为自己很厉害,能弹动那诛心?当真是不自量力! 皇后只是淡淡的看着,没有开口。隐在宽大袍袖中的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右臂上那条蜿蜒狰狞的疤痕,宛若一条蜈蚣趴在上面。若是贺兰玥那日请安时,所说的去疤灵药真的有效,那她今日就有把握从贺兰玥那里得到。不论贺兰玥一会儿的结果,是输还是赢。 之前,她为贺兰玥说话,也正是因为那瓶药。当然,她不认为说了几句好话,贺兰玥就会把灵药给她,这一点,她自有办法。 三皇子君漠胤,饶有兴致的看着贺兰玥。他倒是很想知道,固执不肯换琴的她,能否真的完成一曲,而且,他还从未听过诛心所奏的曲子。当然,若是贺兰玥连一曲都完成不了,那他也没有再关注她的必要了。盲目固执的女人,他,不喜欢。 正当贺兰玥和贺兰凝即将开始表演之时,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侍卫,走到君漠祺的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君漠祺的脸色为之一变,不过带着面具,所以无人看见。 贺兰玥回头,一眼就认出,那侍卫正是之前帮她出去买东西之人。只是为何回来的这般晚? 目光移动,刚好捕捉到君漠祺刚刚微沉眸子的最后瞬间。不由得微微凝了下眉,她知道,有事发生,而且以君漠祺向来沉稳的性格来说,绝不是小事。 “父皇,”君漠祺起身,对着首位躬身,“儿臣突有要事,请父皇准许儿臣先行一步。” “去,正事为重。”君在天面色一正,声音平淡,不含丝毫情感。 “谢父皇。”君漠祺躬身行礼,随后走到贺兰玥身边,低声道:“玥儿,此处针对你的人很多,还是随我回府。” 若是楚中天在,那张还算是邪魅的脸,必然会惊讶的变形。君漠祺何时对人用过商量的语气?向来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当然,君漠祺的决定,也从未出现失误。 贺兰玥能够感受到他的尊重和担忧。但是,此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堂堂皇宫之内,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刺杀她这个太子妃,至少大殿内的这些人不敢。至于玩阴的嘛,放马过来。 “不必,我能应付。”贺兰玥展颜一笑,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气势,自信,坚毅。 “好。”君漠祺知道贺兰玥的性格,今日他是劝不动自己这个小太子妃了,只能作罢。暗中将刚刚侍卫给他的东西,塞进了贺兰玥的袖子之中。随后,转身下了大殿。 贺兰玥自然知道君漠祺给她的东西是什么,不着痕迹的收好。 君漠祺出了大殿,一个人孤身离去,就连刚刚侍卫也没有带。 眼见着君漠祺一人离开,贤妃嘴角的冷意快速闪过,消失不见。 第六十四章 君漠祺被绑 乾坤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贺兰玥和贺兰凝的身上。 之前,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各自的心中都明白,贺兰玥的琴技,远非贺兰凝可以比拟的。但是贤妃娘娘说要比,皇后娘娘也同意了,自然是要比的。 贺兰凝挑选的追风,但凡识货之人,都认得出。追风乃是君澜大陆排名前一百的名琴,远非普通琴可比。而贺兰玥挑的诛心,虽然也是榜上有名,但却是在奇琴榜。诛心的琴弦,极沉,粗壮的大汉,才能堪堪拨完一曲,若是换做柔弱女子,怕是连一个音也拨不出。空有一身高超的琴技,又有何用? 所以,众人并不看好贺兰玥,只是好奇,还未曾见过有人当场弹奏诛心琴。 “姐姐,要弹什么曲子?”贺兰凝轻声问道,一副姐姐做主的样子,很是惹人怜惜。自从知道诛心琴弦极沉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让贺兰玥先弹,若是弹不动,则丢尽了人,她也就不必费时去弹。若是贺兰玥弹的动,也必然费了很大的力气,她就可以加快速度,让贺兰玥手忙脚乱,最终弹不成整曲,同样的成为笑柄。 “就弹妹妹之前弹过的那曲。”贺兰玥早就想好了要弹的曲子,直接开口。同时,双手抚在琴弦上,平心静气。不过,手上却突然传来了一股清新的凉气。 贺兰玥面色不变,心中则为之一动,又仔细的感受了下,确实有一股凉气传来。微凉,但不冰冷,让人很舒服,灵台清明。而且,双手放在琴弦上后,那种彼此相溶的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了。 “好,那便由姐姐开始。”贺兰凝闻言,鼻子微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心中不屑道,煞星竟敢弹她弹过的?当真是自取其辱!就算贺兰玥能够拨动琴弦,也会更加跟不上她的速度。这曲子是她最熟悉的,闭着眼睛都可以完成。贺兰玥,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玉指轻弹,弦音流淌。青葱的纤指,配上那悦耳的琴音,仿佛只存在于仙境之中。琴弦韵律跳动,轻灵至极,仿若山间的精灵。 贺兰玥纤纤十指,在琴弦上不停的拨动,毫无费力之感,而且似乎都要比之前的木琴轻了许多。这样的情况,让她也有些小小的意外。之前,挑琴的时候,她确实能够感觉到诛心琴弦的沉重。若非,那种奇怪的召唤感觉十分明显,让她不容忽视,她才不会选择这样一把中看不中用的琴。 直到刚刚,她双手抚上琴弦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连通了她和琴弦,原本沉重的琴弦,忽然轻若鸿毛,而且韧性丝毫不减,这让她弹奏起来,更加顺畅。 等着看贺兰玥出丑的贺兰凝,一双眸子再次圆睁,充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她,她竟然弹动了,而且毫不费力!难道,皇上姑父是在骗她?那个小太监也是在骗她?那把诛心才是真正最好的琴? 见贺兰玥如此轻易拨动琴弦,君在天皱了下眉,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看着贺兰玥,目光低沉。 贺兰玥弹了几个音之后,见贺兰凝还没有动手,便侧头看了过去,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对上贺兰玥的目光,贺兰凝这才惊醒过来,心中一怒,手上则连忙拨动琴弦,跟了上去。由于开始的有些仓促,所以音色稍差了些。 殿内众人一听就听了出来,虽然没人说什么,但是都将目光转向了贺兰玥。而贺兰凝身上的目光已经寥寥无几。 贺兰凝心中一急,她绝不能被那个煞星比下去,绝不能!于是,她稳了稳呼吸,手上速度加快,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水平。这时,她才稍松了口气。心中暗想,煞星一开始便用这么快的速度,当真是自己找死。这支曲子,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要跟她比速度,没有人能赢! 见贺兰凝的速度跟了上来,贺兰玥一点也不着急,嘴角轻勾,微微一笑,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手指在琴弦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 贺兰凝心中得意,见贺兰玥又提了速度,脸上闪过不屑,同样将速度跟了上去。这点速度对她来说,还算不得什么,就算贺兰玥再提升…… 不待贺兰凝想完,贺兰玥真的再次提速。(ps:这提速的频率,可比火车要快多了。)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唯一变的,就是手指翻飞的频率。哪怕连呼吸,都仍旧平稳如初。 贺兰凝的面色正了些,紧跟而上。这个速度,已经容不得她分心了。 贺兰玥轻笑了下,再次提速。面色从容淡定。 贺兰凝咬牙跟上,额头已经冒了一层细汗。 贺兰玥速度再升,淡然自若。 贺兰凝脸色涨红,屏息紧跟。 此时,除了乐声,单是二人那飞速上下翻飞的手,就已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了。不过,贺兰玥面色从容,是十足的女神范风景。而贺兰凝面色涨红,十足的……(ps:亲们,我这里用几个现代潮词,希望不要介意哈。另,贺兰凝的形容词,亲们大胆的想象。) 由于二人弹奏速度极快,原本一支欢快悠扬的曲子,已经完全变了味道,甚至让人想要捂住耳朵。就好像,一支普通的歌曲,被n倍速的快进一般。连带着让人的心跳,都跟着加速。 陡然,贺兰玥轻浅一笑,将速度回归到之前的频率,音调仍旧怡然自得,轻灵欢快。 而贺兰凝好像吃了炫迈一般,根本停不下来,仍旧按照之前的速度去弹。随着‘吱呀’一声,快节奏的琴音戛然而止停止。贺兰凝一只手的手指已经被相邻的两根琴弦绑在了一起,瞬间涨的比脸色还要红。 贺兰玥随即双手轻按在弦上,结束了自己的弹奏。事到如今,她已经没必要再弹下去了。在速度和反应,两大方面,都已经证明,贺兰凝输了,而且输的彻底。这就已经足够。若是继续弹下去,只会暴露自己更多的东西。就像君漠祺说的,暴露的越多,危险越大。 她,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贺兰凝急忙抽出了手指,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揉着。伤虽然不重,但却让她丢尽了人。这支曲子是她之前弹过的,如今竟输在了那个煞星手上!真是该死! 眼中快速的闪过一股怨气,贺兰凝揉了几下,便将仍有勒痕的手指放下,走到贺兰玥的身后,就像之前在太子府中依靠凉心藤和安眠花的药性,催眠了贺兰玥时一样,双手轻按在贺兰玥的头顶,轻声道:“姐姐,一曲下来,一定累了。妹妹给你按一按。”说着,也不等贺兰玥回应,直接向着之前的那个位置,狠狠的按了下去。同时,眼中闪过狰狞。 贺兰玥,你赢了又如何!一会儿就让你身败名裂!此处虽然没有安眠花,但是你体内已经积蓄了足够多的安眠花和凉心藤的毒素,我之前藏在你琴下面的凉心藤,不过是诱因而已,让你体内的毒素发作!现在,你等死! 贺兰玥感觉到贺兰凝的动作,就知道贺兰凝要做什么。刚要伸手将贺兰凝抓回来,忽然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于是刚刚抬起了些的手,又放下了。 百里祺一直注视着贺兰玥二人,又刚好位置她们的身后,所以看到了贺兰玥手上的动作,蓝眸动了动,闪过一丝对好戏的期待。 首位上的贤妃,敏感的注意到了贺兰凝的手势,眸光一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姐姐,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贺兰凝在贺兰玥的耳旁低声道,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清的语气,却藏着极力掩盖的疯狂。太子满身毒疮,人所共知,丑陋无比。一旦,贺兰玥如实说出,即便皇上再不宠太子殿下,也绝不会允许贺兰玥当着百里王子面,说太子殿下的坏话的!到时,皇上必会训斥贺兰玥。而只会说实话的贺兰玥一定会冲撞到皇上。而冲撞皇上,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或者,生不如死! “无人能出其右。”贺兰玥的回答很是简短,也完全在贺兰凝的预料之外。 什么?之前,煞星不是说太子殿下仍旧满脸毒疮吗?怎么今日却换了说辞?贺兰凝再次一惊,皱起了眉,眼珠转了转,再次问道:“那你觉得皇上如何?” “英明神武。”比上一句更加简短,却气的贺兰凝险些吐血。 她今日进宫,就是为了用这个方法,让贺兰玥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为何贺兰玥说的竟和之前不一样?难道是药失效了?还是分量不够? “那你觉得皇后娘娘如何?” “母仪天下。” “那你……” “……” 贺兰凝一口气问了十个问题,贺兰玥都毫无例外的答上,没有丝毫错漏。 与之前不同的是,不但贺兰玥回答的十分完美,而且不用闻解药,也能自己醒来。 “妹妹,姐姐我是又睡着了吗?怎么又没叫醒我?这里可是乾坤殿,不比在太子府。”贺兰玥似乎刚刚睡醒一般,目露歉意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对贺兰凝低声责怪道。 殿内众人,尤其是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无一例外的阴沉了起来。如果这样,他们还看不懂是怎么回事的话,也就不用再待在这朝堂之上了。尤其,那个‘又’字,已经让他们猜到很多。 “贺兰凝,你在用什么妖术!”君在天面沉似水,厉声问道。 见皇上大怒,贺兰凝吓得也顾不得贺兰玥了,连忙跪倒,“皇上,民女冤枉,民女没有使用妖术,不过,不过是在和姐姐聊天而已。”贺兰凝一边说,一边抬眸看了一眼皇上身旁的贤妃。 “凝丫头,你看本宫也是无用的。”贤妃下意识的撇了一眼皇上,然后对贺兰凝沉声道,“你做的事情,大家都看的清楚,你也不必在狡辩了。本宫知道,左相刚刚休了你的母亲蒋氏。若是你坦白承认,本宫承诺,接你的母亲蒋氏入宫,在本宫的身边做个嬷嬷,衣食无忧。” 微翘了嘴角,贺兰玥心中暗道,为了让人坦白,就承诺对其亲属如何如何。这样的戏码,除了发生在慈善机构,就是说给顶包的人了。(ps:顶包,替罪的意思,本来这事不是某人所为而却由他代人受过,以掩盖真相。比如组织中的上层有人犯事了,就叫下层的一个人来当替罪羊,这就叫顶包。) 难道,贤妃是要让贺兰凝当替罪羊? 眉头轻皱了下,贺兰玥想起,之前那日,贺兰凝催眠她后,离开太子府,就立刻进了皇宫,急急忙忙的样子,应该是向背后之人禀报。由此可见,那背后之人,就是宫中之人。 加之,她进宫给皇后请安时,贺兰凝并未和她一起离去,而是走了去到其它娘娘宫殿的路,便更说明了贺兰凝与后宫的某位娘娘有着联系。 刚刚,贺兰凝弹奏完毕。皇后开口夸奖,乃属正常,因为贺兰凝是皇后的外甥女。而贤妃一向与皇后作对,理应说贺兰凝的不好才对。可贤妃不但一句没说,还夸了一个‘好’字,这就说明贤妃与贺兰凝的关系,并不一般。 再加上,贺兰凝刚刚看向贤妃的那求助的一眼。她已经能够确定,贤妃就是贺兰凝背后之人,那凉心藤和安眠花应该是出自贤妃之手。尽管,安眠花是写在皇后赏赐的礼单上,但是以贤妃在后宫的权势,想要在礼单上面加一项,轻而易举。 缓缓抬起眸子,贺兰玥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浅薄笑意,看着首位上的贤妃,眸光淡然,却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贤妃被贺兰玥看的心中莫名一颤,不过瞬间便恢复常态,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狠色。如此犀利的眼神,竟然是从那个煞星的眼中射出来的?看来,她似乎真的小看她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听了之前贤妃的一席话,贺兰凝自然明白那话中的含义。可是,她不甘心!没有将煞星贺兰玥踩在脚下,她不甘心!可是,蒋氏的安危,她又不能不顾及。 “贺兰凝!朕在问你话。”君在天眸光更深,更暗,声音低沉,透着丝丝威严和冷意,“你还说自己是冤枉的吗?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妖术?贺兰凝满心的不甘,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下子爆发开来。 “妖术?!哈哈哈!”贺兰凝狂笑不止,似乎发了疯一般,随后阴邪了眸子,用手指着贺兰玥,大声喝道:“她才是妖女,她才会妖术!不然,一个废物煞星,怎么会夺了我的嫁妆,休了我的嫡母!她才是妖女,大大的妖女!” “来人,将她给朕拖出去。”看见贺兰凝疯狂的样子,均在天皱了皱眉,冷声吩咐道。 立刻,两名侍卫进殿,将贺兰凝强拖了出去,只留下她那歇斯底里的不甘嘶吼,在殿内回荡。 整个宴会的气氛,彻底被这件事情搅的散了。随着君在天一声令下,宴会宣布解散。 待君在天,皇后和贤妃都离开后,皇子们和群臣才依次退下。 贺兰玥是最后离开的。刚已离开乾坤殿,她忽然发现周围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只是,那些人没有丝毫恶意,而是一直围在她的身边,似乎在保护她一般。 她忽然想起,之前君漠祺离开的时候,是独自离开的。一开始,她还以为,他已经将隐卫一同带走了。毕竟,看他的样子,必然是有急事,有隐卫跟着,也好有个帮手。没想到,他竟将隐卫留了下来,为了保护她。 想到这,贺兰玥的心底再次涌起暖意,原来,这就是被人关心照顾的感觉,很好,很温暖。 “隐卫何在?”贺兰玥走到一处偏僻的位置,低声道。之前君漠祺曾提起过呼唤隐卫的方式,但是她不知道隐卫的名字,所以只能用这个方法。 “属下在。”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一旁黑暗的阴影下。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有人在。 “发生了什么事情?殿下人在哪里?”看了一眼黑衣人,贺兰玥沉声问道。 “回太子妃,京城外的石穴被人强攻,主人已经赶去了。”黑衣人语气恭敬。 “快,带本宫过去。”贺兰玥心中一动,直接命令道。那个石穴,她曾去查看被她大火烧死的黑衣人死尸。那里极为隐蔽,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除非,有人跟踪,或者告密。若是有内奸的话,君漠祺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主人走之前,曾吩咐过,在主人回来之前,我等需保护您的安全,不得离开太子府半步。”黑衣人仍旧语气十分恭敬。 贺兰玥无语。她有心想要独自出城,但是此时城门早已封闭,而那高高的城墙,可不是她能跃出去的。看来,要想些办法才行。 屏退了隐卫,贺兰玥一边想,一边朝宫门方向走去。 忽然,一个巴掌大小的钱袋,掉在了她的面前。 贺兰玥第一时间扫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人影。随后拿起钱袋,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张字条。 轻轻的将字条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欲见太子,至后花园。’ 美眸半眯,精光自眸底闪过,贺兰玥收起纸条,朝着后花园走去。 ------题外话------ 亲们,我已经加上章节名字啦。以后也都会加的_ 要多多支持啊。 第六十五章 玥儿,等着我。 就在贺兰玥转身离开之后,一个身影随之出现,那一身的紫衣在黑夜之中,显得更加妖冶,邪魅的眸子看向贺兰玥消失的方向,眸内有一丝光芒闪过,随后身形一动,整个人消失不见。 皇宫的后花园,贺兰玥之前被一个宫女骗来过,所以认得路,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到了。 这里一如既往的僻静。之前下午时分,就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如今已经入夜,更是寂静异常。 贺兰玥的步子,不急不缓。虽然看了那字条上的内容,会让人有些着急,但是,不论君漠祺是否真的有危险,她早到或者晚到,都不会对结果有任何影响。因为,既然有人给她字条,让她来这里,就自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在达到那个目的之前,君漠祺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当然,前提是,那些人真的抓到了君漠祺。 来到后花园,贺兰玥一眼就看到了亭子中坐着的一个人。看穿衣打扮,像极了君漠祺。但也只是像极了而已。若是换做之前的贺兰玥,倒是一定会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查看究竟的。 “何人在故弄玄虚?”贺兰玥朗声道。既然有人惦记着她,那她怎么也要见一见。莫名的被人惦记,她可不喜欢。况且,她身边如今有隐卫保护,更可以大胆一些。当然,即便没有隐卫保护,她手上也有君漠祺侍卫买来的东西,足矣脱身。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就连那像极了君漠祺的人,也没有丝毫动静,仿佛睡着了一般。 贺兰玥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当贺兰玥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既然来了,何必走的那么急?” 太监?贺兰玥不回头,也知道那标志性的声音代表着什么。不过,皇宫中的太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行刺的事情。 转回身,贺兰玥一双眸子,看向那尖细声音的方向。对方穿着一个极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上还有一个硕大的帽子,套在头上,隐去了整个脸庞。 “公公深夜在此,倒是好兴致。不知公公姓字名谁,在哪位娘娘宫里当差啊?”贺兰玥一语点破那人的身份,双眸淡然的看着他,虽然随意,但却不会落下对方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被识破公公的身份,对方显然并不意外,冷声道:“想知道吗?等你下了黄泉,咱家自然会烧纸告诉你的。” “来人,动手。”那个身穿黑色斗篷之人,对着空出一声冷喝。 霎时间,周围立刻出现了十余个太监,皆是一身黑色斗篷,头罩大帽,不过多了十余把钢刀,在月光下闪着摄人寒光。看动作,应该是会写功夫的。 不过,贺兰玥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浅淡一笑,似乎已经猜到背后之人,胸有成竹的道:“娘娘还真看得起本宫。不过,娘娘似乎忘了,本宫大婚当日夜里,那些来刺杀本宫之人,都是什么下场。那些人中的多数,可都是本宫亲手解决的。” 实际上,贺兰玥只是在诈他们。只凭这些太监,她一时还无法确定背后的人是谁。 后出现的太监们,迟疑了下,那领头的太监也似乎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后立即一声冷喝,“快动手,还愣着做什么!” 太监们这才坚定了一些,又一身杀气的逼了过来。 “隐卫,抓活的。”贺兰玥冷声道。虽然,她能瞬间将这十余人拿下,但怕是会死的死伤的伤,活捉的可能性不高。这些人想要杀她,自然是死不足惜,但却无法问出关于背后之人的线索。如今既然有隐卫在,活捉的事情自然就交给隐卫去做。 君漠祺的隐卫瞬间现身,已以一敌三的形式,抵挡住了所有太监,只剩下领头的太监一人站在那里。 隐卫的出现,让那些小太监们很是慌张,于是更加凶猛的进攻。而那个领头的太监,似乎没什么反应,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由于贺兰玥的命令是抓活的,所以隐卫们没有下杀手,只是在寻找机会将对方活捉。既便如此,隐卫们还是占尽了上风。由此可见,那些太监虽然穿的很拉风的样子,但是实力实在是不值一提。 不过,贺兰玥的脸上并没有因此出现一丝喜色,反而轻拧了下眉,美眸微眯。 太子妃若是被人刺死在皇宫之中,便绝对不是小事。而行刺之人,竟是只会些武功的小太监,这似乎有些太过于轻敌了。难道,她那夜火烧黑衣人的事情,被人以为是巧合? 就在此时,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忽然动了,身形快速的向着贺兰玥奔来,一直扣着的宽大帽子都被风吹掉,露出里面的容貌。 高手!这人才是武功高手!贺兰玥沉了眸子,看着飞奔而来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张脸,她曾经见过,而且是她穿越之后。就在她之前进宫给皇后请安那次,出宫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太监。当时记得他是从武夷殿中出来的,难道是贤妃的人? 心中想着,贺兰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之前用剩下的生石灰已经在手上,只等对方靠近。在不防之下,就连楚中天都要着了她的道,更何况一个功夫远逊于楚中天的太监。 周围的那些隐卫,在发现这一幕时,想要立即赶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帮不上忙。 此时,面色淡然,等着太监上钩的贺兰玥,忽然听见自己身后响起了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而且就在脚边,似乎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只是,飞奔而来的太监已经近在咫尺,让她无暇回头去看。只等搞定了领头太监,再做打算。 领头的太监,一如贺兰玥所意料的,直扑了上来。不过却是赤手空拳,没有任何兵刃。 贺兰玥来不及多想,藏在袖中的手立刻一扬,那一小瓶的生石灰,尽数撒在了领头太监的脸上,没有丝毫浪费。 这突然的袭击,让领头太监的动作一滞,不过并没有立刻停住,而是一副更加不要命的样子,保持着继续前冲的状态,双手用力抱住近在咫尺的贺兰玥,纵身一跳。 贺兰玥翠眸一凝,其中精光连闪。对方显然是不要命的架势,难道想要同归于尽?在被抱住的瞬间,贺兰玥手虽然不能动,但却不是不能反击。头部后仰,然后猛的向前一撞,大力的撞在了领头太监的鼻子上。那太监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衣襟。 领头太监吃痛,手上的力道刚松了一些,随后瞬间绷紧,让贺兰玥动弹不得。 贺兰玥虽然练过许多训练敏捷的技巧,但是在力量上还有所欠缺,尤其是在对方还是一个武功高手的情况下。 不过,让贺兰玥有些奇怪的是。对方的实力在她之上,又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现在要杀她,并不难,但是为何只是抱着她纵身一跳? 此时才有机会回头的贺兰玥,看见了领头太监那一跳的原因。 在她的身后,机关声响起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深坑。借着月光,依稀能够看到坑底。坑不算很深,但是却不是常人能够爬上来的。 此时,贺兰玥已经被领头太监死死抱住,跳到了深坑的上方,并且迅速下落。 隐卫们见状,也顾不得留活口的命令,拼命挡开了面前的攻击,转身疾跑向贺兰玥。不过,没有人能在贺兰玥掉下去之前赶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扫了一眼深坑,贺兰玥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紧张,眸光一冷,身上瞬间用力,一个转身,将领头太监垫在了下面。有现成的肉垫不用,就不是她贺兰玥了。 “砰!”一声闷响,贺兰玥安全落地,身上没有丝毫损伤。而领头太监则被摔晕了过去,不知死活。 紧接着,还没等贺兰玥起身,头上就再次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原本的深坑被瞬间抹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甚至包括声音。而深坑里,则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咔嚓!”贺兰玥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掰断了领头太监的脖子。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贺兰玥一贯的信条。 所以对于自己的敌人,贺兰玥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从不手软。 解决了领头太监,贺兰玥随后掏出了火折子。借着那微弱的火光,她发现墙上竟插有火把。看来,这里似乎并不是专门的陷阱,因为没有哪个陷阱会给掉落进来的人准备火把的。 取下火把引燃,深坑瞬间被火光照亮,其中的情况,全部映入贺兰玥的眼帘。 深坑不过一个屋子大小,方方正正,地面和墙面都处理的十分光滑,让人无可攀爬。不过,这深坑并不是死的,而是留有一个出口。眸光半眯,贺兰玥小心的靠近,在确定出口没有任何机关之后,她才走了出来,举着火把继续向前。一连走了几个转弯,她都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这里竟如此平静?贺兰玥微微蹙了下眉,眸中闪过疑惑。对方显然已经知道她身边有隐卫,所以用那十几个武功不高的小太监去拦住因为。而这个领头太监的任务,就是将她推入这个深坑中。只不过没想到她会用生石灰,所以一时情急,便抱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既然这个深坑是为她准备的,那么里面该不会如此安静才对。从她掉进来到现在,一个人影也没有,一个机关也没触发,这异样的平静更是显得有些不寻常。 而且,走了一段路之后,贺兰玥发现,这里似乎更像是一个秘密通道,而非陷阱。因为,就连墙壁上插着火把的底座,做工都十分细腻,而且材质极佳,似乎只有皇室才会这般奢侈。 皇室?贺兰玥眸光一闪,难道这是皇家密道? 举着火把继续向前,贺兰玥绕了很多个弯,仍旧没有看到尽头。这密道,就好像一个庞大的迷宫一般,只不过没有岔路口而已。若非如此,她都要以为自己走迷路了。要知道在前世,她对道路,向来过目不忘,迷路的感觉,她从未尝过。就算在这里,她也是走过一次的路线,就会记得清清楚楚。 在又走过了一个转弯处后,贺兰玥忽然站住了。 就在面前长直通道的远处,隐隐有光亮射入,似乎那里就是出口一般。这对于在通道里走了很久的人来说,那抹光亮无疑就是救命的稻草,让人发狂。而且,面前就是一条狭长的通道,笔直,畅通无阻,引诱着被困的人狂奔。 不过,贺兰玥并没有发狂,而且冷静的没有再迈一步,双眸中精光闪现。 因为,在她面前的通道两侧,堆放着许多骷髅。看样子似乎已经死了很久,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彻底风化消失。而那些骷髅的身上,有的被箭射穿,有的被长矛戳穿,有的被匕首扎穿,死态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被机关暗器所杀。 纵然是两世为人的贺兰玥,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骷髅。不过,她并不害怕。不过是些死人而已。对于鬼神,她向来不信。 不过,让贺兰玥有些奇怪的是,明明那些骷髅已经死去了很多年,但是地面却没有落满灰尘,而是仅仅落有薄薄的一层,证明这条通道不久前,才刚刚有人走过,而且安然无恙。 因为通道里面的尸体,全部已经成了骷髅。没有一具是刚死不久的腐尸,就连未风化的布料或者丝绸都没有丝毫。 伸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玉牌,贺兰玥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一朵娇艳的牡丹,而在左下角则刻有一柄小剑,剑尖向下。这种图案,她从未见过,就连前身的记忆里和没有丝毫。 将奇怪的玉牌装起,贺兰玥又拿起了一只身旁骷髅头上的铁盔,远远的扔了出去。眼前的长直通道显然布满了机关,只是不知是否仍旧有效。那只头盔就是她抛出的实验品。 头盔滚落的瞬间,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嗖’的一声射出,钉在了对面的墙上,发出‘嗡嗡’的声音,力气之大,足以射穿人的身体。 机关仍旧有效!贺兰玥蹙眉。对于机关,她并不擅长,更不要说破解机关了。若是她走不出去,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眸光扫过地上薄薄的灰尘,贺兰玥心中一动。既然有人能够安全走过,那么她也同样可以。 …… 京城外,石穴。 “主人,我们的人已经占了上风,不需多久,就可以将对方彻底消灭。”隐蝶躬身道,眼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情愫。之前,他们还完全处于下风,被对方压着打。如今,主人刚到不过片刻,情势就瞬间逆转,主人的韬略果真非常人能及。 “嗯。”君漠祺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微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主人,飞鸽传书。”一名侍卫,单膝跪倒,双手捧上一个纸条。 君漠祺看完,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浅蓝色的眸子中,波涛翻滚,风雷交加。 “隐蝶,立刻收拾东西命令所有人撤离石穴。”君漠祺冷声吩咐道。随后身形一闪,急速消失不见。 “可是主人,我们已经占……”隐蝶从未见过自己主人出现过如此紧张的表情,但还是下意识的道。毕竟,这处石穴,可是耗费了主人很多的心血,而且如今又是已经占据了上风,只要花些时间,便能消灭对手,获得胜利。这样的情况下,主人竟然要放弃? 可是,还没等隐蝶说完,君漠祺的身影早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 抬手拾起地上的字条,隐蝶看后面色大变。上面仅写着五个字,但以隐蝶对君漠祺了解的程度,却知道那五个字重如泰山。 太子妃遇刺。 君漠祺此时,一路飞奔,几乎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眸色染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嗜血。若是隐蝶能够看到此刻君漠祺的表情,定然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她跟随主人十几年,从未见过主人的脸上出现过除了淡然的第二种表情,更不用说是焦急和嗜血了。主人的喜怒不形于色,早已经炼直炉火纯青。 君漠祺眼中的那抹嗜血隐隐的扩大的趋势,在那浅蓝色的映衬下,更显妖冶,阴森。看来,已经有人习惯了他多年来的隐忍,并且当成了理所当然。现在,似乎也该有所改变了。那么,便从这次开始。 玥儿,等着我。 第六十六章 贤妃出现 密道内,狭长的通道遍布着森森白骨,骷髅随处可见。唯独地面上的灰尘在告诉人们,这条通道,不久前曾有人安全通过。 贺兰玥轻眯了眸子,其内光芒隐现。既然有人能够安全走过,那么她也同样可以。 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贺兰玥倒了些粉末在手上,然后均匀的洒向面前的地面。这种东西,就是她之前曾用来追踪贺兰凝的显影粉,是她无意中在这个时代发现的。如今,她已经将这种显影粉进行了改进。不必事先踩上,直接洒在地面,就可以显示出曾经的脚印。这种显影粉,被她称为二代,适用于在偏僻地方追踪蛛丝马迹,缺点是,在人多的地方,脚印杂乱无章,无从辨别,优点则是被追踪之人不必事先沾上,便可追踪踪迹。而之前的则叫做一代,适合单独追踪某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优缺点正好和二代相反。二者结合起来,基本可以追踪所有的情况。 显影粉撒上后,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地面上第一排的五个格子中,就有一个格子里隐隐的浮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若是不细看,并不会注意到。那个脚印刚好完全踩在一个格子上,不过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就立刻消散了。 看到那个一闪即逝的脚印,贺兰玥眸中闪过喜色,丝毫没有为脚印的短暂,而有一丝意外。看灰尘就知道,这个脚印至少是三个月之前的,能够被显影粉显示出来,已属不易。若非这里的材料都十分纯净,杂质极少,怕是连一个月外的脚印都不会显示出来。 那个格子应该是安全的,贺兰玥心中想着,但是向来谨慎的她,并没有直接迈步踩上去。毕竟,这里曾经走过很多人,不能完全排除有武功高强之人,误触了机关却仍旧能够安全通过的情况。 所以,她又拿起了一个头盔砸样那个闪过脚印的格子,同时身体后倾,除了那个头盔,她身体的所有部位都保持在格子外面。 “嘣!”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通道内寂静无声。 没有机关触动和暗器射出的声音。 贺兰玥微微一笑,这才迈步站了上去。第二个格子,同样的闪过浅浅的脚印,然后用头盔试过,站定。 按照这种方法,贺兰玥有惊无险的缓步前行,眼看着距离对面安全的位置越来越近,直到,面前只剩下两个格子的时候,她不得不停下了。因为,她瓶中的显影粉已经用尽。 那两个格子的距离,说长,似乎近在眼前,说短,却又不是能够一步迈过去或者跳过去的。一排五个格子,其中只有一个格子是正确的。也就是说,若是贺兰玥依靠运气,那么只有零点四成的几率,能够安全通过。 这样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ps:概率不是十个格子有两个正确,几率就是两成。每一排格子的几率都要单独计算,然后同时发生需要乘在一起的。也就是两成乘以两成。) 贺兰玥自然不会去做基本没有胜算的赌注。不是因为她不敢,而是因为她有更好的办法。 贺兰玥的目光落在左侧墙上插着的一把匕首上。那匕首刚好插在两排格子中间的位置上,匕首锋利无比,已经几乎全部没入墙中,只留了柄部露在外面,只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是否结实。 而她,只需要飞身而起,一脚踏在柄上,然后借力,便可落在机关之外。 只是,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出现了任何失误,那么等着她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所以,等她出去之后,这次的背后之人,必然要好好品尝一下这里的滋味。 缓慢的站直身子,贺兰玥轻轻的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前世的她,经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自然知道如何让自己的身体达到最佳状态,发挥出最佳的弹跳能力。 做好了准备,贺兰玥缓缓弯曲双腿,眸光锁定墙上的那柄匕首,纵身飞起。 不出意外,左脚准确的踏在了那匕首的柄上。 可是,就在她左脚刚刚用力的瞬间,匕首柄随之一松,竟然脱离了前面的刃,向下落了下去,同时有碎末一齐落下。由于匕首的时间过长,匕首柄已经不再牢固,老化松动甚至脱落。 贺兰玥瞬间眸光一凝,借着那不多的力量,将身体向前拔了一些,随后腰上用力,整个身子一个侧翻,向着最后一排格子的边缘落去。 在身体向前飞行的同时,贺兰玥的一双翠眸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墙上。若是,自己触动机关,有匕首射出的话,她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将伤害降到最低。 “嘭”的一声,贺兰玥落地。 不得不说,她最后腰上用力的那一下,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膝盖及以上的部位,全部落在了格子外面,安全的位置。只有小腿和双脚,刚好压在了最后一排正中间的格子上。 “喀嚓!”机关触发的声音。 “嗖”的一声,匕首疯狂射出,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就已经射到了对面的墙上,深深没入,只露柄部。 直到落地之后,贺兰玥的双眸仍旧紧盯着对面的墙,所以在匕首射出的同时,她快速的移动了腿的位置。匕首带着破风之声,穿过小腿之前的位置。虽然刺破了裙子,但是腿上没有丝毫伤痕。 瞬间将腿脚收回,贺兰玥直身站起,呼吸微微快了些许,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深远绵长。眸光扫了一眼这条狭长的通道,转过身,向着那月光照入的地方走去。 迈步前行,转过一个弯之后,那光线的源头就显现在了眼前。 这里并不是一个出口,或者说是一个被封闭了的出口。之所以有月光照入,乃是因为这被封住的出口上,有一个不大的铁窗,上面有五根铁条,根根都有拇指粗细,其间的缝隙,只能容纳一只手的进出。就仿佛一个监狱一般,让你看得到外面,却出不去。 不过,让贺兰玥有些讶异的是,外面似乎有人,而且在听到了响动之后,还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后跑向一旁。她看的清楚,那人是一个太监。她发现,她似乎有些厌恶太监了。 “启禀娘娘,那里有人了。”太监禀报的声音,应该就是之前那个探头之人。 “哦?带本宫去看看。”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随后就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贺兰玥眸光微凝,这个声音……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铁窗后面,风韵犹存,妩媚万千,只是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贺兰玥淡然一笑,果然是她。 “太子妃,本宫还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真的闯到了这里。”、 “让贤妃你失望了,真是抱歉。”贺兰玥笑着开口,浑不在意的道:“不过,后面你将会更加失望。” “哦?”贤妃的脸上带着得意,嘴角冷然勾起,“那就要看你,还有你的那位太子,是否有这样的本事了。” 君漠祺?贺兰玥眸光沉了一下。贤妃将自己关在这里,竟是为了引来君漠祺?替贤妃自己的儿子,六皇子扫清道路? 贤妃似是猜到贺兰玥心中所想,悠然开口,“不错,抓住你,只是为了顺带给纳兰婷报仇,毕竟她是本宫的亲侄女。而君漠祺,才是本宫真正的目标。本宫相信,他留下保护你的那些隐卫,已经将你被困的消息传到了石穴,一会儿,他就会放弃守卫石穴,来救你了。哦,不对,是来陪你才对。要能出的去,才算是‘救’。” 她怎么知道石穴收到攻击?贺兰玥眸底动了一瞬,面色则仍旧悠然,不在意的道:“石穴?殿下已经放弃那里了,又何来守护?殿下今日虽然是有要事去办,但却不是去守卫什么石穴。” “不是?已经放弃石穴?哈哈哈!”贤妃听了哈哈大笑,不屑道:“那是他骗你的。石穴乃是他最重要的密室之一,岂会轻易放弃。本宫找到那个石穴的位置,不知道已经付出了多少。而且,三皇子已经带人去攻打了,即便是已经废弃的又如何,本宫又没有丝毫损失。本宫现在只需要坐在一旁,看着君漠祺主动进入密道,然后给你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也算是本宫‘帮’你最后一个忙了。” 三皇子君漠胤?贺兰玥眉头微挑,他也参与其中?不过看贤妃得意的样子,似乎与君漠胤不是同党,倒更像是利用。 就在贺兰玥和贤妃对话的同时,远处的一个树顶,一个紫衣男子迎风而立,正是刚刚提到和君漠胤。他站的距离虽远,但是却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邪魅的眸子闪过冷意。这个老女人竟然利用他!他记住了,等他解决了君漠祺,再来算这笔帐。 “修罗。”君漠胤轻声道。 “主人,属下在。”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君漠胤的身边。 “君漠祺将要入宫,带人将他拦在宫外,不必拼命杀他,只要让他负伤即可。”君漠胤冷然吩咐道。 “是,主人。”修炼眼中闪过疑惑,但是没有开口询问,瞬间消失不见。主人让他做的事情,向来他只需要去做,不必问一个字。 君漠胤微转眸子,染着强烈的和占有欲,看了一眼铁窗后的贺兰玥,然后同样彻底消失。 铁窗边,贺兰玥嘴角带着明显的不屑,冷声道:“即便如此,你以为凭借那个机关和这个铁门,就能挡住我们吗?当真是痴人说梦!” 面上虽然如此说,但贺兰玥在暗中注意着贤妃的表情。君漠祺的武功高超,她是知道的,要破除掉这里的机关和铁门,并不难。但是看贤妃如此信心满满的样子,怕是这里面还有机关。 贤妃不屑冷笑,“这铁门和机关,是本宫给你准备的。至于君漠祺,自然有好东西等着他。” 贺兰玥心中一沉,这贤妃果然是有所准备。君漠祺隐藏的很深,那张妖孽至极的容貌,连皇后的不知晓。可贤妃竟然查到了那石穴是所在,怕是对于君漠祺的武功,也有所了解。若真是如此,那他…… 想到此处,贺兰玥身形一动,就朝着来时的路奔去。她必须争取在君漠祺也进来之前,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贤妃似乎有所准备,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一道铁栅栏瞬间从天而落,挡在了贺兰玥的面前,将本就不宽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上面的铁条同样拇指粗细。 “你不必费劲了,本宫为了今日,已经准备了三年,想到了所有可能。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好好享受一下已经所剩不多的时光。”贤妃讥讽道,语气中透着不容忽视的疯狂。为了轩儿,她可以做任何事! 听了贤妃的话,贺兰玥又用力的掰了一下铁栅栏,铁栅栏纹丝不动。她又转头,目光扫向这个封闭空间的每一处,想要找到些工具,却发现除了角落里有一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水外,再就一无所获,然后才认命了一般,颓废的放弃,低垂着头,没有一丝斗志。无人看见,那低垂的眸子,在扫见角落里的一桶水后,一抹亮色飞速闪过。 “这就对了。”贤妃满意的一笑,带着些讥讽。随后对一旁的人吩咐道:“你们都精神着点,若是君漠祺从那边进去了,提前告诉本宫。” “是,娘娘。” 随后,贤妃便转身离开,不再看贺兰玥一眼,信心十足。 之前探头的那个太监,也再次看了里面一眼,然后没了踪影。 贺兰玥等了片刻之后,见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便立刻拎起了角落里的水桶,快速的放在了铁栅栏旁边,从铁窗处看不见的位置。随后,贺兰玥也隐在拐角处,动作利落的脱去外袍,然后放在桶里,将外袍彻底浸透。 于此同时,贺兰玥抬眸,看了一眼那拇指粗细的铁条,唇角轻勾,染上淡然的笑意。这点铁条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若非那出口的铁窗太小,外面又有人看守,她就选择打开铁窗逃脱了。 虽然,她掰不动那拇指粗的铁条,但是不代表她用工具打不开。而那个工具,正是她刚刚浸湿的外袍。 将外袍拧成半干,拧出一根绳子状,然后一端伸进铁栅栏,过了两根铁条后再伸出来,两端放在一起,再用力拧成麻花状。随着贺兰玥的继续用力,被饶过的两根铁条发出低沉的‘吱呀’声,缓缓弯曲互相靠近,最后紧紧的靠在一起。而铁条弯曲的地方,其空隙已经变宽了许多,只是还不足以容一个人通过。 紧接着,用同样的办法,贺兰玥将旁边的铁条也弄弯。这样一来,分别铁条弯向两边的位置,其空隙就大了许多,勉强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看着自己的成果,贺兰玥弯唇一笑,随手将衣服打散,扔进桶里,迈步钻进了空隙。她必须快一些,最好赶在君漠祺进来之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或者告诉他的那些隐卫。只要君漠祺没有进这密道,那么就还有脱困的希望。若是进了,他们就会很被动,脱困的希望直线下降。 几步就来到了之前的那个狭长的通道前,森森白骨仍旧遍布。 由于刚刚最后的两排格子,贺兰玥是跳过来的,所以现在第一排和第二排格子的安全通过位置,她仍旧不知。 贺兰玥眸光一闪,看了一眼右侧墙上新插入的匕首,瞬间屈膝,随后纵身而起。右脚稳稳的踏在新匕首的柄上,轻轻用力,人就安全落在了第三排的安全位置上。 之后,贺兰玥一路飞奔,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快速的反过来走了一遍,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了对面。 贺兰玥刚刚站定,对面就出现一个人影,一身熟悉的白袍,那般的耀眼。 是君漠祺,他还是进来了。 贺兰玥心中一沉,快步走了过去,眸光中带着明显的关切,道:“石穴那边情况如何?” 君漠祺轻笑了下,对于贺兰玥如此关切的表情很是满意,“已经命隐蝶带人撤出去了。” 撤出?贺兰玥身子一顿,贤妃说那是君漠祺最重要的密室之一,而她自己去看的时候,也发觉里面的布置极其细致,精密,应该是分量不轻。若是君漠祺在场,必然能够守住。如今,却要放弃。 “好,等我们离开这里,再将石穴抢回来!”贺兰玥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疼,坚定的道。 君漠祺浅蓝色的大海泛着柔和的波涛,看着面前的贺兰玥,温和的笑了,赞同的道:“好。” 贺兰玥看的心中一暖,随后想起贤妃专门给君漠祺准备的机关,立刻道:“今日的事情,乃贤妃所为。困住我,就是为了引你上勾,还专门给你准备了机关,你要多加小心。” 闻言,君漠祺的眸色骤然一冷,似乎整个大海都瞬间冻结,看向贺兰玥来时的方向,低声道:“走,我们去还一份礼给她。” 第六十七章 中毒 狭长的通道内,君漠祺在听完贺兰玥的话后,眸色骤然一冷,似乎整个大海都瞬间冻结,看向贺兰玥来时的方向,低声道:“走,我们去还一份礼给她。” 贺兰玥心下一暖,刚要点头,突然发现君漠祺似乎有些不对劲。转眸一看,才发现他竟然穿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将身子全部遮盖了起来,而里面也是一件并不算薄的袍子。在这初秋的天气里,若是穿一件,倒是很正常,可他却两件都穿在身上。 难道君漠祺怕冷?贺兰玥向着,便伸手拉住他的衣领,轻提了一下外面的斗篷。 君漠祺的身子为之一僵,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之色。 贺兰玥恰好抬了下眸子,将那一幕看在眼底。眉头轻皱了下,她下意识的解开斗篷,想看一下是什么东西,竟让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有了痛苦的表情。 可是,一打开斗篷,贺兰玥立刻整个人都惊的呆住了。因为,映入她眼帘的,是左肩处的那一片刺眼的血红! 入目之处,尽是鲜艳的红色,鲜艳的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贺兰玥瞬间开口问道。原本青翠的眸子,已经染上了红色的急切。他怎么受伤了?是在防守石穴的时候受的伤吗?伤势是否严重? “无妨,小伤。”君漠祺轻笑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小伤一般。若非之前在宫外,他被几名黑衣人拦住,激斗一番,他还可以到的更早些的。 “小伤?”看着那让人心惊的红色,贺兰玥正色道,声音严肃:“血已经浸透了衣服,还是小伤?披上这个怪异的斗篷,就为了不让我看到你受伤?” 君漠祺鲜有的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有些无辜的样子,坚持道:“小伤。” 还说是小伤?贺兰玥被气的不轻,瞪着君漠祺,反问道:“非要断胳膊断腿,甚至赔上性命,才算是大伤吗!” 面对贺兰玥包含关切的质问,君漠祺温和一笑。脸上的面具虽然仍旧带着,但是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中透出的温暖,却是十分的明显,仿佛能够融化一切。 “是,娘子教训的是。”君漠祺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头认错,眸中满含柔情。 贺兰玥显然没有料到君漠祺会如此,当即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那话中的‘娘子’二字,脸不由得微微泛红,嗔了君漠祺一眼。 原本紧张沉闷的气氛,被二人的几句话瞬间打散。两人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知道自己错了,还不快脱下衣服,把伤口包扎一下。如果任由它流血,早晚把血流干。”贺兰玥是真的担心他的伤口,立即吩咐道。相比较找贤妃报仇而言,君漠祺的伤势显然更加重要。 “真的要脱衣服吗?”君漠祺知道贺兰玥不是那个意思,还是故意带了邪邪的语气,问道。 “脱!”贺兰玥听出了君漠祺话中的歧义,不由得脸色再次泛起诱人的粉红。不过,她仍旧冷着一张粉红的脸,硬声道。 “好。”君漠祺就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先是解开斗篷,脱掉,然后解开外袍,脱掉,最后解开中衣,脱掉。整个过程,他都扭捏的仿佛真的是一个小媳妇一般,害羞的要命。 衣服脱掉,就立刻露出了让无数男子嫉妒,女子疯狂的精壮上身。 看到君漠祺身材极好的上身,贺兰玥的脸颊不争气的又红了,比之前的娇粉更多了一丝红艳。这可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亲眼看见男子裸露上半身。而且,还是如此绝美妖孽的男子,身材又是如此的完美,每一个线条都流畅到无以复加,充满了爆发力,浑然天成。肤色白皙晶莹,更有几滴汗水挂在上面,该死的诱人!连贺兰玥也有了瞬间的失神。 虽然已经将上身的衣服脱光,但是君漠祺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便伸手去解裤子。 刚刚回过神儿来的贺兰玥见状,脸色瞬间通红,立刻大喝一声:“住手!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脱的吗?”君漠祺眼神无辜至极,眸底却是快速的闪过一抹狡黠的戏谑。 “我只让你脱上身!”贺兰玥瞪着君漠祺,咬牙道。 “哦。”君漠祺低声回应。 贺兰玥还要开口说他些什么,但是当她的余光,扫到君漠祺肩上的伤口之后,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君漠祺口中的左肩小伤,此时已经稍微有了伤口外翻的迹象,而且伤口很深,有一寸有余,如今虽然没有再流血,但是若不及时治疗,感染是必然的,严重的话,整条胳膊废掉,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站稳了,别动!是男人就别怕疼!”贺兰玥从君漠祺那里找到一把匕首,放在火把上烧了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伤口边上,仔细的将已经有腐烂和化脓迹象的死皮和烂肉切掉。然后,想要消毒的时候,贺兰玥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能够消毒的东西。 “身上有金疮药之类的吗?”贺兰玥不知道这个时代治疗刀伤的药叫什么,顺口说道。 “有,就在斗蓬里,你自己拿。”君漠祺柔声道。之前,贺兰玥给他清理伤口的动作,看的他暗自点头。单是她的那份勇气,就是非寻常女子能够比拟的。更何况那熟练的技巧和速度,更是让不少男子自愧不如。她的小太子妃,果然非常人可比,他的眼光就是好。 贺兰玥弯下身子,快速的在斗篷中找到一个瓷瓶,上面写着一个疮字,应该是这个时代的金疮药了。没想到,这种东西,倒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名字。 站起身,在那伤口上均匀的撒上金疮药后,贺兰玥紧接着在君漠祺脱掉的中衣上扯下了几块布条,动作熟练且迅速的将伤口包扎完毕。 随后,贺兰玥的眸光扫过已经被撕的不像样子的中衣,心中暗笑。让你之前趁机笑我,今日,就让你穿这件破衣服! 看了一眼自己那经快被撕碎的中衣,又看了一眼贺兰玥眼角得逞的笑意,君漠祺苦色一笑,没有说话。 “快把衣服穿上!暴露狂!”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贺兰玥轻啐一声,转过身去。 君漠祺嘴角闪过莫名的笑,一边穿上那件破碎的中衣,一边开口反驳道:“暴露狂?可是你让脱衣服的。” 贺兰玥语气一滞,立刻转回身来,怒瞪着他,见他还未穿好衣服,脸色一红,又快速的转了回去,“快穿衣服,我们还未脱困呢!” 随着这一句话,之前短暂的轻松愉悦的气氛,不得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压抑沉闷。 君漠祺眸光一沉,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已经渐起了汹涌的波涛,隐隐有黑云翻滚,雷电交加的气势。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将衣服尽数穿好。不过,斗篷已经没有用了,因为伤口已经被贺兰玥包扎好了。不得不承认,贺兰玥的包扎手法,不但快,而且好。已经被包扎的肩膀,灵活度一如从前,不受丝毫影响,似乎没有包扎过一般。 “好了,我们走。”君漠祺的声音淡然,但是贺兰玥能够听得出,里面包含着很浓的暴动气息,是为她而产生的暴动气息。 贺兰玥眸色一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牵起了君漠祺的手,向贤妃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贺兰玥的主动,君漠祺那冷冽暴怒的眸色才缓和了些,看着她的目光满布柔情,充满疼惜。 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再开口说话,此处无声胜有声。 走了几步,就又到了那狭长的遍布白骨的机关前面。贺兰玥已经往返了一趟,对那顺序已经十分熟悉了。抬脚迈在了第一排中的安全格子上,同时,转头看向君漠祺,道:“按照我的顺序走,千万别错……” 不等贺兰玥说完,就听见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两边的墙上同时射出一种黄色的烟雾。贺兰玥猝不及防,吸入了几口。她对机关,本来并不了解。只是通过之前留下的脚印,这才找到了安全通过的方法。贤妃见贺兰玥安全闯过了机关,心中有些诧异,再加上她认为冷兵器对君漠祺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所以才改换了机关,用上了毒烟。这毒烟就是贤妃口中给君漠祺特意准备的机关,而并非是给贺兰玥准备的。因为,在贤妃的眼里,贺兰玥是无法打开那拇指粗铁条的栅栏,回去报信的,所以,贺兰玥根本没有再接触到机关的可能。 只是,贺兰玥岂会那么容易被铁栅栏困住的! 吸入了几口黄烟之后,贺兰玥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头,就昏了过去。 君漠祺见状,眸色瞬间一沉,用最快的速度,伸手将贺兰玥拉了回来,并完全退出了黄色毒烟的范围。同时,双手连点,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粒小药丸,给她服了下去。 所有事情,均在瞬间发生,快的仿佛一眨眼一般。 君漠祺面具下的脸色沉寂非常,原本那双浅蓝色温暖的眸子,如今已经充斥着满满的急切。这种黄烟对身在皇室的他来说,非常熟悉。在所有皇家密道当中,都有这种黄色毒烟布置在各种各样的机关之中。而且,这种黄色毒烟乃是皇室独有,其它地方绝不会有。即便在其它地方,有同样都是黄色的毒烟出现,也绝不会是这种明黄的颜色。 在进入这密道之前,君漠祺就已经判断出,这里并不是皇家密道。可是为何刚刚那黄色的烟雾竟如此耀眼?其中的明黄色,更是除了皇室独有的黄色毒烟,不作他想。 而这种毒烟的解药,同样的也只有皇室才有,保存在历任的皇上手中。 “玥儿,你不会有事的。为夫现在就去找父皇要解药救你。”君漠祺在贺兰玥的耳旁低声耳语。轻柔的语气,似乎怕吵醒了她。 抱起贺兰玥,君漠祺一双眸子看向最前面的通道处,眸色冰冷的可以瞬间冻结一切,杀戮的血腥和滔天的海水融合在一起,仿若一片血海。 立在黄烟之外,君漠祺抱着贺兰玥直接飞身而起,冲向机关的另一侧。脚尖在中间墙壁的某个匕首柄上轻点了一下后,整个人就直接落在了机关外的安全区域。而那个匕首柄还没来得及掉落,就已经化成了粉末。 君漠祺急速向外奔走。一脚,铁栅栏不复存在,一脚,铁窗也随之飞出,被封堵的出口根本拦不住他分毫。 刚一出了密道,院子中瞬间出现了许多黑衣人,将抱着贺兰玥的君漠祺团团围住。 “君漠祺,没想到你竟然沦落到了用女人做挡箭牌的地步,本宫当真是为你感到不齿。”一个原本沁人心脾的声音响起,贤妃缓步走了出来,站在众黑衣人的外面。 眸光扫过面前的黑衣人,君漠祺眸色一沉。这些人全都是有功夫在身的高手,远非之前被他隐卫擒住的那些太监可比。当然,这些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的威胁,只要有时间,他完全可以一个不剩全部清理掉,而且不受任何的伤。但是,如今贺兰玥已经中了黄烟之毒,若是在三个时辰之内得不到解药的话,即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看着眼前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衣人,君漠祺面具下的嘴角,无人看见的轻轻勾起,眼中淡蓝渐弱,一股浓烈的血红暴起,整个人的气势也瞬间狂涨。以他为中心,一股狂风暴虐而出,衣袂被吹的‘啪啪’作响,一头乌发,不知何时散落了下来,随着狂暴的风,在脑后劲气飞扬。 “燃,燃烧精血?”贤妃看到君漠祺的样子,震惊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原本志在必得的眼中,此时已经被骇然完全取代。 ------题外话------ 亲们,推荐一下我的完结文文哈。 《休夫傻皇后》 http:。123yq//。htl 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哈。 第六十八章 皇后送药 君漠祺站在院子当中,傲然铁血。那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衣人群,也未曾让他的眸色变化丝毫。面具下的嘴角,无人看见的勾起。与此同时,整个人的气势暴涨,犹如肆虐的狂风。 贤妃一直胸有成竹,得意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清晰的感受到这股狂躁的气息之后,脸色瞬间大变,闪过浓浓的慌乱,“燃,燃烧精血?” 远处的高树上,一身紫衣的君漠胤再次出现,在看到场中的气势变化后,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眸子中随之闪过惊讶。他竟然为了一个刚嫁入府没几天的太子妃,燃烧精血?而且还是在能够取胜的情况下!他就那么着急吗? 那院子里的黑衣人虽然多,武功虽然不弱,但是比起君漠祺来,仍旧差的很远。即便君漠祺已经受伤,但是取得胜利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完全没有必要燃烧精血。 况且,燃烧精血虽然能够大幅度的提升实力,能让他更快速的突出重围,但是燃烧精血一次,最少减寿十年。用十年寿命,换取更快速的突出重围,这般愚蠢的交易,他君漠胤是决然不会去做的。 在这漫漫长夜之中,眼下的这个院子里,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于此同时,皇宫,凤鸾殿内也同样无人安眠。 “皇后娘娘,太子已经救出了太子妃,而且并未中毒。”一个宫女,面色恭敬的低声道。 “哦?”皇后轻拉了尾音,挑眉问道:“他没中毒?” “是的,娘娘。”宫女躬身回答,“反而是太子妃重了毒烟。” “她中了毒烟?”皇后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长袖中手臂上那条蜿蜒如蜈蚣的长长疤痕,“已经有多久了?”她不能让贺兰玥就这么死了,那所谓的去疤灵药,她还未曾试过。 “已经有快半个时辰了。” 听了宫女的话,皇后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如今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赶过去再需半个时辰。那她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去,将本宫的那颗毒龙丸取来。”皇后沉吟了下,随后吩咐道。 “毒龙丸?”宫女顿时惊讶的道:“皇后娘娘,您要给太子妃解毒?可是,毒龙丸您只有这一颗,世上也仅存三颗。您……” “去取来。”皇后的声音低沉了些,打断了宫女的话,再次吩咐道。毒龙丸确实极为稀少,但是也仅仅能解那毒烟之毒,再无其他用处。若是能因此,让贺兰玥欠下她一个人情,甚至能换来那去疤灵药,那就足够了。毕竟,那毒烟可不是随便能够碰到的。也许,终其一生,也未必会中毒烟之毒,那解药又有何用! 后来,皇后真的中了毒烟,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解药,不由得懊恼非常,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是,娘娘。”宫女只得应下,转身去取。 …… 院中,一场血腥的战斗一触即发。 贤妃脸上因为君漠祺燃烧精血而产生的震惊,此时已经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冷和疯狂。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今日的事情,她这个贤妃的位置可就坐到头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你君漠祺燃烧了精血又如何!她贤妃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最初想着,若是君漠祺中了毒烟便是最好,省了她许多的力气。即便没有中毒,冲了出来,她布置下的人,也足以拿下君漠祺,而且留有余力。可是,君漠祺却燃烧了精血。这样一来,她必须拿出所有的实力,才堪堪有些把握能够成功。而且,即便成功,也会实力大减。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今日,即便是拼了所有,也要将君漠祺彻底留下!她绝不能让皇上知道此事,更要为自己的儿子君漠轩,铺平道路! 眸色瞬间变得阴沉,贤妃站在原地,低声道:“鬼踪,鬼影何在?” “属下在。”两个有些阴森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随之出现。无人看的清他们是如何出现的。 “你们上,杀了君漠祺!不论用什么方法!若是可以,将他怀中的女子也一并杀了!”贤妃声音阴冷的道。 “是。”两道身影随之消失。 贤妃满意的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场中的君漠祺,眸光阴冷狠毒。君漠祺,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本宫无情!谁让你挡了我轩儿的路!仅凭这一点,你就必死无疑! 此时,实力暴涨的君漠祺,即便抱着贺兰玥,也同样身影连闪,瞬间已经击毙了二十多个黑衣人,几乎是一掌一个。就连黑衣人组成的包围圈,都渐渐的薄了。可是,君漠祺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没有因为敌人的减少,而有丝毫的放松。因为,多浪费一刻,他怀中的贺兰玥就多危险一刻。他必须拿到解药,救活贺兰玥!必须! 随手打翻附近的一个黑衣人后,君漠祺低眸看了一眼仍旧沉睡的贺兰玥,眸子有着一闪即逝的疼痛和温柔。几乎,每放倒几个黑衣人,他都要这样的看上贺兰玥一眼。见到她仍旧呼吸平稳的沉睡之后,他才会放心的抬起头,继续杀敌。 被君漠祺抱在怀中的贺兰玥,眸子一直轻轻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面色有些病态的红润,安静着躺着,仿若一个沉睡的公主,正等待她的白马王子的深情一吻。 而在暗处,两个几乎完全看不见的身影,正小心的向着君漠祺缓缓靠近。 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加入了战团,白色的纱巾遮面,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瞬间就放倒了几名黑衣人。围困君漠祺的黑衣人见状,立刻几乎分了一半的人,上前围住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君漠祺侧眸扫了一眼,就收回的目光,专注的清理黑衣人。来的人正是如日商会的会长,楚中天。有楚中天的帮忙,他又可以更早的去找解药了。 贤妃见君漠祺竟然来的帮手,眸子一沉,闪过阴狠的决绝,低声对身后之人吩咐了几句。 那人闻言,脸色愕然,开口问道:“娘娘,如今我们尚有胜算,您何必……” 贤妃瞬间拉下了脸,沉声道:“你去做便是,无需多言。” “额,是。”那人领命,转身进了一旁的一个屋子。 此时,楚中天身边围的黑衣人已经不多了,而君漠祺已经一掌击毙了最后一个,抬起双眸,分辨了一下皇上寝宫的方向,就要狂奔而下。 突然,一柄锋利的匕首,闪着浓郁的翠绿光芒,自君漠祺的背后袭来。一看便知,那匕首上已经淬了剧毒,见血封喉。正是之前得了贤妃吩咐的鬼踪。 君漠祺纵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贺兰玥的身上,但是毕竟武功超群,对周围的感知已经提升到了一个自动运行的地步。所以,背后的匕首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发现了。没有回身,他直接回手,准确的抓住了那袭来匕首的手腕,手臂上青筋一跳,大力将鬼踪甩了半圈,直接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君漠祺已经赤红了眸子,染上了浓郁的杀戮血腥。另一只手稳稳的抱住贺兰玥,用头猛的向鬼踪一磕。 而鬼踪惊讶于君漠祺抓的准确,又被甩了半圈,有些迷糊,对于仍面撞来的君漠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砰!”一声闷响,两个脑袋撞了个正着。顿时,血浆飞溅,抛洒当场。鬼踪的额头处已经被撞的凹了进去,瞬间就没了呼吸。 君漠祺被溅了一脸的鲜血,仍旧温热。 立刻抬手,君漠祺毫不迟疑的擦脸,直到没有血珠滴下。他不能让那污秽的血,沾染到贺兰玥。 就在君漠祺擦脸的瞬间,一声轻细,几不可闻的破空之声响起,一只细小的箭矢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飞速射来,箭头上同样闪着深绿色的光芒,直奔君漠祺的咽喉之处。 此时,君漠祺已经闭了眼睛擦脸,视线全无。而那只箭矢在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君漠祺的身侧。 正在擦脸的手,瞬间挥出,准确无误的一把抓住箭矢的尾端,顺势在右侧转了一个圈后,猛的掷出。 只听‘噗’的一声,鬼影依在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喉间正嵌着一只细小的箭矢,箭头已经完全没入,气息全无。 君漠祺此时就像一尊来自地狱的远古战神,双目赤红,一脸铁血,脸上和衣襟都沾满了鲜血,杀气十足。 嗜血的眼神,不含丝毫感情,冰冷的扫过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贤妃,君漠祺的眸中染着一闪即逝的杀意。他现在没有时间主动去杀她,就且让她多活一会儿。随后,君漠祺身形一动,朝着院门口一个纵身,眨眼即到。 “慢着。”雍容威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后的身影随后出现。“祺儿,本宫得到玥儿中毒的消息,就立刻带着毒龙丸赶来了,快给玥儿服下。”说着,对身侧的宫女摆了下手。 宫女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上前,恭敬的递上。 君漠祺眸中的赤红淡了一丝,凝眸看了一眼皇后,随后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泛着黑色光泽的药丸。一见到那黑色药丸,君漠祺的眼中,立刻少了些担忧,多了些喜色。这药丸,是真的。 “谢了。”君漠祺的声音虽淡,却掷地有声。随后立刻拿着药丸,给怀中的贺兰玥喂下,一丝一毫都不敢耽误。 听见了君漠祺的道谢,皇后眸光一闪,嘴角带了些笑意,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句话。君漠祺承情,就等于是贺兰玥承情。这样一来,那去疤灵药也就有了希望。 贺兰玥吞下毒龙丸后,很快,面上的病态红润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自然的粉色。 直到看到这一幕,君漠祺眸中的赤红才尽数退去,恢复了以往的浅蓝,不过其中的冰冷杀意没有丝毫减轻。 此时,白纱遮面的楚中天也已经将围住他的黑衣人杀光,便立在了君漠祺的身侧。 皇后见状,目光自然的看了一眼。这人是谁?看上去武功不弱,君漠祺何时有如此帮手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迈过一步的贤妃,此时已经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君漠祺竟如此强悍?不但杀光了她培养的所有死士,更是一招击杀了鬼踪和鬼影!那两位可是她花了重金,从一个海外的门派中请来的。在君澜国边缘的众多部落之中,她曾经屡次试过那二人的身手,无一失败!怎么今日竟连君漠祺的一招都不敌?! 不过,那又如何!她还有最后的王牌没有使用。所有在场的人,都要死!都要给她陪葬!想着,贤妃的眼中闪着浓郁的决绝和残忍,看着眼前的众人,嘴角划过冰冷无情的笑。 将贺兰玥交给楚中天,君漠祺披着一身血衣,脸上的血渍未擦,直接走到了贤妃的面前,眸光虽然不在赤血,但是却透着浓烈到近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哈哈哈……”不待君漠祺开口,贤妃直接狂笑道:“即便你能解了贺兰玥体内的毒,又能如何?很快,你们就要给本宫陪葬!你们所有的人!都要死!哈哈哈!” 那疯狂的笑,近乎狰狞,在院中回荡。 众人见状,皆是眸色一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人注意到,已经吞下毒龙丸的贺兰玥,似乎手指轻微的动了下,细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有了转醒的迹象。 “君漠祺,那黄色毒烟的味道如何?可否意犹未尽?本宫已经准备了丰厚的黄烟盛宴,你们尽情享受!哈哈哈!”贤妃眼中的得意,近乎癫狂。不过说出的话,却是犹如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响。 那毒烟除了毒龙丸,世上无解。而且毒龙丸世上只有三颗,贺兰玥已经服下一颗。剩下的两颗,即便舍得拿出来,又能救得了谁?毕竟,必须在中毒的三个时辰之内服下解药,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 大家正想着,忽然有浓烈的黄烟,从院子四周同时窜起,将众人包围其中,无路可逃…… 第六十八章 皇后送药 君漠祺站在院子当中,傲然铁血。那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衣人群,也未曾让他的眸色变化丝毫。面具下的嘴角,无人看见的勾起。与此同时,整个人的气势暴涨,犹如肆虐的狂风。 贤妃一直胸有成竹,得意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清晰的感受到这股狂躁的气息之后,脸色瞬间大变,闪过浓浓的慌乱,“燃,燃烧精血?” 远处的高树上,一身紫衣的君漠胤再次出现,在看到场中的气势变化后,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眸子中随之闪过惊讶。他竟然为了一个刚嫁入府没几天的太子妃,燃烧精血?而且还是在能够取胜的情况下!他就那么着急吗? 那院子里的黑衣人虽然多,武功虽然不弱,但是比起君漠祺来,仍旧差的很远。即便君漠祺已经受伤,但是取得胜利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完全没有必要燃烧精血。 况且,燃烧精血虽然能够大幅度的提升实力,能让他更快速的突出重围,但是燃烧精血一次,最少减寿十年。用十年寿命,换取更快速的突出重围,这般愚蠢的交易,他君漠胤是决然不会去做的。 在这漫漫长夜之中,眼下的这个院子里,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于此同时,皇宫,凤鸾殿内也同样无人安眠。 “皇后娘娘,太子已经救出了太子妃,而且并未中毒。”一个宫女,面色恭敬的低声道。 “哦?”皇后轻拉了尾音,挑眉问道:“他没中毒?” “是的,娘娘。”宫女躬身回答,“反而是太子妃重了毒烟。” “她中了毒烟?”皇后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长袖中手臂上那条蜿蜒如蜈蚣的长长疤痕,“已经有多久了?”她不能让贺兰玥就这么死了,那所谓的去疤灵药,她还未曾试过。 “已经有快半个时辰了。” 听了宫女的话,皇后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如今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赶过去再需半个时辰。那她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去,将本宫的那颗毒龙丸取来。”皇后沉吟了下,随后吩咐道。 “毒龙丸?”宫女顿时惊讶的道:“皇后娘娘,您要给太子妃解毒?可是,毒龙丸您只有这一颗,世上也仅存三颗。您……” “去取来。”皇后的声音低沉了些,打断了宫女的话,再次吩咐道。毒龙丸确实极为稀少,但是也仅仅能解那毒烟之毒,再无其他用处。若是能因此,让贺兰玥欠下她一个人情,甚至能换来那去疤灵药,那就足够了。毕竟,那毒烟可不是随便能够碰到的。也许,终其一生,也未必会中毒烟之毒,那解药又有何用! 后来,皇后真的中了毒烟,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解药,不由得懊恼非常,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是,娘娘。”宫女只得应下,转身去取。 …… 院中,一场血腥的战斗一触即发。 贤妃脸上因为君漠祺燃烧精血而产生的震惊,此时已经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冷和疯狂。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今日的事情,她这个贤妃的位置可就坐到头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你君漠祺燃烧了精血又如何!她贤妃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最初想着,若是君漠祺中了毒烟便是最好,省了她许多的力气。即便没有中毒,冲了出来,她布置下的人,也足以拿下君漠祺,而且留有余力。可是,君漠祺却燃烧了精血。这样一来,她必须拿出所有的实力,才堪堪有些把握能够成功。而且,即便成功,也会实力大减。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今日,即便是拼了所有,也要将君漠祺彻底留下!她绝不能让皇上知道此事,更要为自己的儿子君漠轩,铺平道路! 眸色瞬间变得阴沉,贤妃站在原地,低声道:“鬼踪,鬼影何在?” “属下在。”两个有些阴森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随之出现。无人看的清他们是如何出现的。 “你们上,杀了君漠祺!不论用什么方法!若是可以,将他怀中的女子也一并杀了!”贤妃声音阴冷的道。 “是。”两道身影随之消失。 贤妃满意的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场中的君漠祺,眸光阴冷狠毒。君漠祺,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本宫无情!谁让你挡了我轩儿的路!仅凭这一点,你就必死无疑! 此时,实力暴涨的君漠祺,即便抱着贺兰玥,也同样身影连闪,瞬间已经击毙了二十多个黑衣人,几乎是一掌一个。就连黑衣人组成的包围圈,都渐渐的薄了。可是,君漠祺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没有因为敌人的减少,而有丝毫的放松。因为,多浪费一刻,他怀中的贺兰玥就多危险一刻。他必须拿到解药,救活贺兰玥!必须! 随手打翻附近的一个黑衣人后,君漠祺低眸看了一眼仍旧沉睡的贺兰玥,眸子有着一闪即逝的疼痛和温柔。几乎,每放倒几个黑衣人,他都要这样的看上贺兰玥一眼。见到她仍旧呼吸平稳的沉睡之后,他才会放心的抬起头,继续杀敌。 被君漠祺抱在怀中的贺兰玥,眸子一直轻轻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面色有些病态的红润,安静着躺着,仿若一个沉睡的公主,正等待她的白马王子的深情一吻。 而在暗处,两个几乎完全看不见的身影,正小心的向着君漠祺缓缓靠近。 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加入了战团,白色的纱巾遮面,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瞬间就放倒了几名黑衣人。围困君漠祺的黑衣人见状,立刻几乎分了一半的人,上前围住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君漠祺侧眸扫了一眼,就收回的目光,专注的清理黑衣人。来的人正是如日商会的会长,楚中天。有楚中天的帮忙,他又可以更早的去找解药了。 贤妃见君漠祺竟然来的帮手,眸子一沉,闪过阴狠的决绝,低声对身后之人吩咐了几句。 那人闻言,脸色愕然,开口问道:“娘娘,如今我们尚有胜算,您何必……” 贤妃瞬间拉下了脸,沉声道:“你去做便是,无需多言。” “额,是。”那人领命,转身进了一旁的一个屋子。 此时,楚中天身边围的黑衣人已经不多了,而君漠祺已经一掌击毙了最后一个,抬起双眸,分辨了一下皇上寝宫的方向,就要狂奔而下。 突然,一柄锋利的匕首,闪着浓郁的翠绿光芒,自君漠祺的背后袭来。一看便知,那匕首上已经淬了剧毒,见血封喉。正是之前得了贤妃吩咐的鬼踪。 君漠祺纵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贺兰玥的身上,但是毕竟武功超群,对周围的感知已经提升到了一个自动运行的地步。所以,背后的匕首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发现了。没有回身,他直接回手,准确的抓住了那袭来匕首的手腕,手臂上青筋一跳,大力将鬼踪甩了半圈,直接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君漠祺已经赤红了眸子,染上了浓郁的杀戮血腥。另一只手稳稳的抱住贺兰玥,用头猛的向鬼踪一磕。 而鬼踪惊讶于君漠祺抓的准确,又被甩了半圈,有些迷糊,对于仍面撞来的君漠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砰!”一声闷响,两个脑袋撞了个正着。顿时,血浆飞溅,抛洒当场。鬼踪的额头处已经被撞的凹了进去,瞬间就没了呼吸。 君漠祺被溅了一脸的鲜血,仍旧温热。 立刻抬手,君漠祺毫不迟疑的擦脸,直到没有血珠滴下。他不能让那污秽的血,沾染到贺兰玥。 就在君漠祺擦脸的瞬间,一声轻细,几不可闻的破空之声响起,一只细小的箭矢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飞速射来,箭头上同样闪着深绿色的光芒,直奔君漠祺的咽喉之处。 此时,君漠祺已经闭了眼睛擦脸,视线全无。而那只箭矢在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君漠祺的身侧。 正在擦脸的手,瞬间挥出,准确无误的一把抓住箭矢的尾端,顺势在右侧转了一个圈后,猛的掷出。 只听‘噗’的一声,鬼影依在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喉间正嵌着一只细小的箭矢,箭头已经完全没入,气息全无。 君漠祺此时就像一尊来自地狱的远古战神,双目赤红,一脸铁血,脸上和衣襟都沾满了鲜血,杀气十足。 嗜血的眼神,不含丝毫感情,冰冷的扫过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贤妃,君漠祺的眸中染着一闪即逝的杀意。他现在没有时间主动去杀她,就且让她多活一会儿。随后,君漠祺身形一动,朝着院门口一个纵身,眨眼即到。 “慢着。”雍容威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后的身影随后出现。“祺儿,本宫得到玥儿中毒的消息,就立刻带着毒龙丸赶来了,快给玥儿服下。”说着,对身侧的宫女摆了下手。 宫女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上前,恭敬的递上。 君漠祺眸中的赤红淡了一丝,凝眸看了一眼皇后,随后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泛着黑色光泽的药丸。一见到那黑色药丸,君漠祺的眼中,立刻少了些担忧,多了些喜色。这药丸,是真的。 “谢了。”君漠祺的声音虽淡,却掷地有声。随后立刻拿着药丸,给怀中的贺兰玥喂下,一丝一毫都不敢耽误。 听见了君漠祺的道谢,皇后眸光一闪,嘴角带了些笑意,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句话。君漠祺承情,就等于是贺兰玥承情。这样一来,那去疤灵药也就有了希望。 贺兰玥吞下毒龙丸后,很快,面上的病态红润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自然的粉色。 直到看到这一幕,君漠祺眸中的赤红才尽数退去,恢复了以往的浅蓝,不过其中的冰冷杀意没有丝毫减轻。 此时,白纱遮面的楚中天也已经将围住他的黑衣人杀光,便立在了君漠祺的身侧。 皇后见状,目光自然的看了一眼。这人是谁?看上去武功不弱,君漠祺何时有如此帮手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迈过一步的贤妃,此时已经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君漠祺竟如此强悍?不但杀光了她培养的所有死士,更是一招击杀了鬼踪和鬼影!那两位可是她花了重金,从一个海外的门派中请来的。在君澜国边缘的众多部落之中,她曾经屡次试过那二人的身手,无一失败!怎么今日竟连君漠祺的一招都不敌?! 不过,那又如何!她还有最后的王牌没有使用。所有在场的人,都要死!都要给她陪葬!想着,贤妃的眼中闪着浓郁的决绝和残忍,看着眼前的众人,嘴角划过冰冷无情的笑。 将贺兰玥交给楚中天,君漠祺披着一身血衣,脸上的血渍未擦,直接走到了贤妃的面前,眸光虽然不在赤血,但是却透着浓烈到近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哈哈哈……”不待君漠祺开口,贤妃直接狂笑道:“即便你能解了贺兰玥体内的毒,又能如何?很快,你们就要给本宫陪葬!你们所有的人!都要死!哈哈哈!” 那疯狂的笑,近乎狰狞,在院中回荡。 众人见状,皆是眸色一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人注意到,已经吞下毒龙丸的贺兰玥,似乎手指轻微的动了下,细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有了转醒的迹象。 “君漠祺,那黄色毒烟的味道如何?可否意犹未尽?本宫已经准备了丰厚的黄烟盛宴,你们尽情享受!哈哈哈!”贤妃眼中的得意,近乎癫狂。不过说出的话,却是犹如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响。 那毒烟除了毒龙丸,世上无解。而且毒龙丸世上只有三颗,贺兰玥已经服下一颗。剩下的两颗,即便舍得拿出来,又能救得了谁?毕竟,必须在中毒的三个时辰之内服下解药,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 大家正想着,忽然有浓烈的黄烟,从院子四周同时窜起,将众人包围其中,无路可逃…… 第六十九章 第六次踹飞 皇宫,一处不大的院子四周忽然冒出浓烈至极的黄色烟雾,将院内的众人围了个结结实实。 看到那腾起的黄烟,众人的眼中同样的闪过惊慌。这种黄色毒烟,他们有人见过,有人没见过。但是,没人怀疑这毒烟的真假。贤妃那近乎癫狂的笑,根本无从作假。 眼见着毒烟已经距离众人很近了,君漠祺没有时间再去理会什么贤妃,而是立刻回到了贺兰玥的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浅蓝色的眸子中满是宠溺和疼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一会儿毒烟靠近时,他就捂住她的口鼻,施展轻功,一鼓作气飞到毒烟的范围之外。相信,贺兰玥刚刚服下毒龙丸,应该还有些药性存在,不会中毒身亡的。 自己只要能坚持到将贺兰玥送出黄色毒烟的范围之外,就足够了。 楚中天一直立在君漠祺和贺兰玥的身边,眸色坚定,随时待命。 皇后见毒烟窜腾,不疑有假。心中暗自很是后悔过来送药。若是她不来,不但能剩下一颗毒龙丸,更不会中这黄烟之毒,以至于性命不保。 正想着,皇后看到君漠祺抱着贺兰玥的姿势,自然明白君漠祺的用意,在心下慨叹的同时,也将目光放在了楚中天的身上。这位蒙面的男子,若是也能拼着自己的性命,将她送出去就好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都没有性命重要。可是,她若开口,君漠祺会答应吗?那位蒙面男子会答应吗? 随着黄色毒烟缓缓靠近,贤妃也向着院子中央的位置挪了挪,面色阴冷,眸光狰狞。她要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一个的中毒倒下,不治身亡。所以,她不能先死,她要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远处的高树上,一身紫衣的君漠胤冷冷的站立,看着院中已经被黄色毒烟包围的众人,邪魅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笑意,嘴角轻勾,染着若有似无的得意。坐收渔翁之利的事情,他向来是最愿意做的。虽然,贺兰玥也会死去,但是能除掉贤妃和君漠祺,死一个贺兰玥又如何! 再次低眸柔情的看了一眼贺兰玥后,君漠祺抬起头,看着距离已经不足丈余的黄色毒烟,眸中坚毅一闪而过,刚要飞身而动,却忽然感觉怀中的人儿动了一下。这一下,立刻让君漠祺喜上眉梢。 玥儿醒了,就可以自主的闭气,毒烟便不会侵入。这样的效果要远远比他强捂住口鼻要好的多。而施展轻功,则必须要呼吸,为了避免中途自己中毒昏迷,再掉入毒烟之中,他必须运足全力,拼命一搏! “玥儿,我知道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只是一会儿,你还是要闭气一阵子,不要问为什么。听话,好吗?”君漠祺低眸,柔情的看着贺兰玥,轻声道。 闭气?贺兰玥心中疑惑,君漠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怎么刚刚她却明显的看到他眸子中的担忧?眸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周围之后,她便释然了。 因为,周围那些近在咫尺的黄色毒烟,她太熟悉了。和之前她在密道中遇见的,一模一样。难道他是在担忧这黄色毒烟?来不及多想,贺兰玥朱唇轻启,声音中带了些虚弱的轻浅,道:“不必如此,这黄色毒烟,我有办法对付。”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眼的诧异。 什么?这天下无解的黄色毒烟,贺兰玥竟然能够有办法对付?!几百上千年来,多少神医妙手都束手无策,一个一无是处的煞星会有办法?! 贤妃的脸上,诧异过后,尽是浓烈的嘲讽。该死的废物!刚醒来,就胡编乱造的说谎。这毒烟是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弄到手,岂会那么容易化解? 皇后的眼里虽然也是怀疑的眼光,但是也带了一份活下去的希翼。贺兰玥毕竟刚刚中过毒烟,也许侥幸之下,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楚中天的眼中精芒一闪,眸光瞬间落在了贺兰玥的身上。对于这个太子妃,他早就领教过她的不一般。不然,也不会第一个照面就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弄得一脸白灰。想起当时那狼狈的样子,他仍会觉得脸颊发热,太丢人了,还好太子妃没有和主人说过。 君漠祺在听到贺兰玥所说的话后,双眸瞬间一睁,带着强烈的欣喜,对那句话深信不疑。他的小太子妃,就连他都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少办法,能想出克制黄色毒烟之策,也不足为奇。况且,他的小太子妃是不会骗他的。 其实,那黄色毒烟在这个时代,也许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但是若放在现代,再平常不过。她亲自吸入,自然很清楚其中的成分,不过是二氧化硫气体而已,其中参杂了许多其它的东西,所以才显示出黄颜色,纯净的二氧化硫气体是无色的。 二氧化硫气体,作为黄色毒烟中的主要组成部分,若是能够被克制住,这黄色毒烟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对于一个曾经为化学而疯狂的人来说,要克制住二氧化硫气体,容易至极,只需要一样十分常见的东西,水。 水,可以和二氧化硫气体反应,生成亚硫酸。通俗的说,就是水把黄色毒烟吸收了,变成了其它东西。 “去准备些水来,我们用水开出一条路出去。”贺兰玥声音轻微,有些虚弱的道。 水?众人再次一愣!用水就能破解这皇室独有的毒烟?简直是天方夜谈! 贤妃脸上的不屑和讥讽更加浓郁,双眸阴毒的看着这边,那眼神,似乎所有人已经必死无疑。 皇后本来有些期待的神色,瞬间变成了失望。普通的水,就能破解这皇室奇毒?真是天大的笑话。 楚中天的眼中也飞速的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还是动作迅速的去准备水。不论如何,他都要拼上一拼,总比坐以待毙的强。而且,在对上贺兰玥那双青翠淡然的眸子的时候,他心中总是有一股莫名的信任,他相信,太子妃不会无的放矢。 君漠祺一如既往的深信不疑,看了一眼站着没动的皇后和她带来的宫女之后,声音冷淡的说了一句话后,就抱着贺兰玥转身也去取水了。“多一桶水,就多一份生的希望。想死的,就站着别动。” 皇后闻言,脸色变了变,还是迈步跟了上去。宫女也是快步跟上。 不过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有好几桶水摆在了院子中央。 众人都看着贺兰玥,等着她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用手将水洒向黄色烟雾,待其颜色彻底淡化之后,再继续前进。”贺兰玥的眸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几人,又看向已经靠的非常近的黄色烟雾,声音清冷道:“切记,速度一定要快。水能克制黄色烟雾的时间并不长,若是黄色烟雾恢复了,那么大家都等死。” 君漠祺和楚中天对她的信任,她知道;皇后和那宫女的怀疑,她同样看的清楚。至于贤妃,她暂时懒得理会。若是贤妃不死,她自然有办法,让贤妃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楚中天第一个开始,用手捧了些水,洒向黄色毒烟。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黄色毒烟的颜色瞬间淡化了许多,而且有周围的那些黄色毒烟比着,显得特别明显。 君漠祺对于这一幕,并不意外,从最开始,他就完全相信贺兰玥的办法。赞赏的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女子,眸中泛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见毒烟淡化,楚中天心中一喜,手上的力道更足了。 皇后见黄色毒烟竟真的被水克制住,脸上的不可置信飞快闪过,随后自觉的拎起水桶,按照贺兰玥所说的方法,卖力的洒水。 不远处,一直等着看笑话,等着看众人死相的贤妃,见自己辛苦准备的黄色毒烟竟然会被普通的水克制住,眸色瞬间惊慌了起来。这可是她最后的杀招,难道就这么失效了吗? 不!绝不能就这样结束!她不甘心!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一定要让君漠祺死!还有贺兰玥!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坏了她的好事!她一定要杀了她! 想到此,贤妃毫不犹豫,立刻朝着正在泼水前进的几人扑了过去,狰狞的面色诠释着她的疯狂。 而远处高树上的君漠胤,一开始看到众人都在取水,有些纳闷,但见到那黄色毒烟竟被水洒得淡化甚至消失了之后,原本邪魅的眸子,瞬间圆睁,充斥着满满的不可置信。黄色毒烟,在皇室之中,向来只有毒龙丸可解,怎么会被水如此轻易的克制? 泼水的队伍,是楚中天走在最前开路,君漠祺抱着贺兰玥跟在后面,皇后其次,宫女在最后。一旦黄色毒烟恢复,那么最先倒地的就是最后的宫女。这是皇后的命令。 见到贤妃恶狠狠的扑来,皇后和宫女都下意识的躲开了。毕竟,贤妃的目标明显不是她们。她们也不想因为和贤妃冲突,而让自己发生意外,被推进周围的黄色烟雾之中。 抱着贺兰玥的君漠祺,早在贤妃刚刚跑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如今,贤妃已经跑近,他连身子都没回,直接轻抬右脚,看也不看的向后踹去,一脚踹在贤妃的小腹上。 君漠祺本就是武功高手,又是带了些怒意,贤妃一下子就被踹的飞了起来,倒飞出去,刚好落在了院子正中,没有黄色毒烟的地方。 其实,君漠祺完全可以一脚踹死贤妃,或者将她踹向旁边的黄色毒烟中,让她中毒而死。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贺兰玥暂时不想让贤妃死。 贺兰玥想的是,即便贤妃做了这般恶劣的事情,但是她终究是皇上的妃子,而且在后宫分量极重。若是君漠祺将贤妃致死,皇上或是有心之人,趁机追究,那么她和君漠祺会面临更大的麻烦。虽然,她不怕麻烦,但是能避免的没有必要主动招惹。毕竟,目前还没有和一国皇室抗争的力量。 被踹飞的贤妃,咬着牙站起身,额头已经因为腹部的疼痛而冒了一层细汗。不过,她没有停顿,而是再次拼命的扑向继续前进的队伍,再次扑向君漠祺和贺兰玥。此时的贤妃,已经双目血红,眸子圆睁,眼角唇边都带阴毒疯狂的狠意,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彻底的发了疯。 皇后的宫女毫不意外的再次让开,君漠祺按照贺兰玥的意思,踹出了第二脚。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飞出同样的距离。 贤妃再次站起,嘴角多了一缕红色的鲜血。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住,随后继续扑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连五次,贤妃都被毫无意外的踹飞。 此时,队伍已经前进到了黄色烟雾的边缘,只需要片刻的功夫,就能够彻底的脱离,众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许。尤其是最后面的皇后和宫女,见求生在望,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架子,动作快了一倍有余。 而最开始被水溶掉的黄色毒烟,已经变得不再稳定,空气中的浅黄已经有了恢复的趋势。对于这一幕,已经完全发疯的贤妃,根本看不见,在她的眼里,只有君漠祺和贺兰玥二人。于是,她第六次疯一般的扑进了黄色的毒烟,在经过最初的浅黄色之时,面色瞬间便的潮红。不过,那里的毒气稀薄,所以贤妃没有倒下。 这一次,皇后和宫女仍旧躲开,不同的是,君漠祺抱着贺兰玥也躲开了。 扑过来的贤妃愣了一下,似乎是因为没有被踢,而显得有些纳闷。 就在这一瞬间,刚刚躲过的君漠祺仍旧抬起右脚,朝着贤妃的身后就是一脚。 “嗖”的一声,贤妃第六次飞出,不过不是后面,而是落到了黄色毒烟的外面。 不过,这一次,贤妃没有再起来,而是直接摔昏了过去。 缓缓前进的队伍,没了贤妃的捣乱,很快就安全的出了黄色毒烟的范围。 ------题外话------ 亲们,再次提醒一下,上两章是一样的内容,因编辑今天休息一直无法删除或者修改,只能将今天的更新先更了。订阅了上两章其中一章的莫要再重复订阅。订阅过的亲也别着急,留言后我会返还123言情币的。 第七十章 真的疯了? 皇宫,已经被黄色毒烟完全占满的院子外面,彻底脱离了险境的几人各自的站着。 远处树上的君漠胤,见众人,包括昏死在地上的贤妃,都尽数脱离了险境,眼中漫过淡淡的失望。不过,他眼中更多的是讶异和算计。贺兰玥竟然能够用水压制住黄色毒烟!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那已经足够了。 贺兰玥本来本想从君漠祺的怀中下来,毕竟此时已经没有了黄色毒烟的威胁,当着别人的面被人抱着就变得异常显眼。两世为人的她,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脸色有些发红。 不过,君漠祺哪里会同意。鲜有的微沉了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蓝眸,故意板起了语气道:“不可。你体内的毒刚解,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擅自下地。”在说这句话的同时,那双浅蓝色的眸底之中,飞速的闪过一抹极淡的得意。 没错,就是得意。 贺兰玥的眼神何其敏锐,自然将那抹得意看在眼中,顿时心中一气。腹黑的男人,竟然趁这个机会占她便宜。可是,这种情况她偏偏没有办法说出口。看来,回去后,这约法三章,要完全填满,甚至要多些几项了,最好再加上些惩罚的措施。 那张仍旧有些苍白的小脸,并没有遮掩她原本倾城的容貌丝毫,反而添加了一丝柔弱的娇美,已经有了一丝红润的朱唇轻抿着,青翠的眸子暗中瞪了君漠祺一眼,以示警告。 君漠祺对于这警告的一眼,犹若未见,面具下的唇角轻轻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浅蓝色的眸子中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后见自己真的完全脱困,登时大大的松了口气,身上的皇后威仪瞬间重新浮现,下颚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尊贵和高傲。见君漠祺提及解毒的事情,心中一动,轻移莲步,端正的走了过来,同样对贺兰玥劝道:“是啊,玥儿。本宫的毒龙丸药性极强,与你体内的黄色毒烟要完全的抵消之后,你方能下地走动。不然的话,若是因为擅自走动,而引起了毒素的流动,造成毒素复发,就得不偿失了。” 半眯了下眸子,贺兰玥仿若没有力气说话一般,虚弱的朝着皇后点了下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解药竟然是皇后给的?毒龙丸的名字,她还是知道的,世上仅存三颗,是那黄色毒烟唯一的解毒之物。当然,如果她不研制出来那黄色毒烟的解药的话。 在之前的宴席上,皇后曾经几次的维护她,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并不费力。但是如今这毒龙丸,即便是皇后也仅有这一颗,竟舍得拿来给她解毒?皇后究竟是什么目的? 在皇后拿来毒龙丸时,君漠祺也有些意外。不过,情况紧急,在确定了毒龙丸确是真品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拿给贺兰玥服下。虽然,他没猜到皇后的目的为何,但是无论什么都没有贺兰玥的性命重要。 其实,远处树上的君漠胤,心中同样有些吃惊。毒龙丸对于皇室之人的重要性,平常人根本无法想象。黄色毒烟是皇室独有的,普通人极难接触的到,所以即便是中毒,也大多是皇室中人,所以,这毒龙丸对皇室之人来说,尤为重要。据他所知,仅剩的三颗毒龙丸,只有皇后有一颗,另外两颗皆在父皇那里。皇后竟然舍得将自己仅有的一颗拿出来,给贺兰玥解毒,难道皇后会如此的看重贺兰玥吗? 不等他多想,远处渐渐多起来的人影,让他将眸光投了过去。皇宫侍卫?君漠胤邪眸微凝,面上闪过一丝沉思。 君漠祺和楚中天也同样察觉了有人在快速靠近,在知道对方是皇宫侍卫之后,面色同时一动,楚中天身形一动,瞬间消失,而君漠祺则静静站立,等着他们到来。 皇后见状,只是微眯了眸子,没有说话。 “何人深夜在此?”侍卫首领一步上前,沉声问道。身后的侍卫们,分别举着火把,将众人围了起来,也照亮了在场的众人。 待看清了场中站着的四个人后,侍卫首领立刻跪倒,恭敬的开口,脸上则没有很是意外的表情,“属下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 “平身。”皇后缓慢开口,仪态雍容。 “谢皇后娘娘。”侍卫首领恭敬应道。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不经意的扫过侍卫首领平静的脸庞,眸子微动,瞬间隐匿。 “请问皇后娘娘,这地上趴着的人是……”侍卫首领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趴着的人,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开口问道。 “贤妃意图杀害太子和太子妃,幸好本宫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皇后扫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贤妃,声音微冷。君漠祺和贺兰玥没有杀了贤妃,她更不能趁机动手。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贤妃娘娘?”侍卫首领吸了口气,似乎很惊讶的样子,随后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来人,将贤妃娘娘带下去。”在没确定孰是孰非之前,侍卫首领仍旧对贤妃使用尊称。 昏迷不醒的贤妃,仿若一条死狗,被侍卫架起,带了下去。 “皇后娘娘受惊了,此时又是深夜,属下派人护送您回宫休息。”带下去了贤妃,侍卫首领对着皇后恭敬道。 “好。”皇后冷眸扫过贤妃,闪过狠意,然后对侍卫首领点了点头,道。 “玥儿,回去好好休养身体,切不可急于下地。”临走之前,皇后仍对贺兰玥关切的道,只是那关切不达眼底。 “嗯,母后请放心,咳……”贺兰玥十分虚弱的样子,刚说没几个字,便轻咳了起来,用手虚掩着口鼻。眸子则似乎不经意的扫过贤妃的背影,带了几分彻骨的笑意。她向来是有仇必报之人,贤妃,虽然暂时不能死,但是她有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见贺兰玥如此虚弱,皇后又安抚了几句,这才离开。那名皇后带来的宫女,自然跟在后面。 命人送走了皇后,侍卫首领转过身,对着君漠祺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也已经深了,属下命人送您出宫,回府休息。” “好,”君漠祺眸色不变,淡然应道,“给本宫准备一辆马车,太子妃已经困乏了。” “是,殿下。” 至此,之前满是黄色毒烟的院子周围,已经再无一人,除了高树上的君漠胤。而那遍地的黄烟,似乎因为深夜的关系,那侍卫首领视而不见。 待所有人都走后,君漠胤才轻皱着眉,离开。 君漠祺一路抱着贺兰玥,片刻都没有放下,也未曾有过一丝疲色。将要到宫门的时候,忽然迎面急匆匆走来一名锦衣妇人。 君漠祺并未在意,但是贺兰玥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名深夜入宫的妇人,正是晚上参加过宴席的德亲王妃。可她为何深夜入宫,还行色慌张? 将君漠祺和贺兰玥送到宫门口后,之前的侍卫便退回了皇宫,交给守卫宫门的侍卫接手。 “刚刚进宫之人,可是德亲王妃?”贺兰玥仍旧被君漠祺抱着,似乎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回太子妃,是的。德亲王妃是进宫找贤妃娘娘的,说是要借一盆花,给她女儿安眠。”守门的侍卫恭敬的回答,没有一丝隐瞒。前几日,皇后娘娘可给赏赐过太子妃的,如今太子妃可是皇后娘娘眼中的红人。他们得罪不得。 “哦。”贺兰玥随意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是一动,借花安眠?看来,如今纳兰婷已经完全苏醒,而且因为彻底毁了容貌,所以难以入睡。所以,德亲王妃才急匆匆进宫找贤妃要安眠花。不过,以贤妃如今的处境,别说安眠话,就连普通的花,也借不出去。 至于,安眠花,她这里倒是有一盆,是贺兰凝送的。放着也是无用,送给纳兰婷倒也不是不可,尽管纳兰婷多次针对她,可谁让她心善呢。 也许到时纳兰婷心中感动,再配上她早就‘送’给纳兰婷的凉心藤,会有所回报也说不定。 之前,在太子府的藏宝阁,她曾经选中一本只有下半部的武功秘籍,至于那上半部可就在德亲王府之中。纳兰婷,就看你的了。 贺兰玥抿唇一笑,心情完全从被贤妃陷害之中,摆脱了出来,露出一抹阳光。当然,对于贤妃,她向来是有仇必报的。 君漠祺将贺兰玥抱紧包车当中,刚好看见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宠溺的一笑,没有开口。不过,他知道,应该是有人又要倒霉了。 翌日清晨,贺兰玥刚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窗外喊她。 “玥儿,你怎么还在睡,已经日上三竿了。”君漠祺清透的声音,缓缓飘进了屋内。 贺兰玥气的用被子捂住了头,恨恨的想着。昨晚本就睡的晚,干嘛一大早的就来叫她。那约法三章,她都还没来得及修改,他又要让她往里面加条款吗? 所以,她一声不吭,装作没有听见。 “玥儿,宫里已经在处理贤妃的事情了,难道,你不想听吗?”君漠祺仍旧慢悠悠的道,一副耐心很好的样子。 废话!贺兰玥心中暗道。现在已经是白天了,昨晚被侍卫带走的贤妃,自然要受审。不过,结果和她暂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那结果不会因为她,而有任何改变。她要做的就是,等贤妃被审完了之后,再去见一见贤妃,给贤妃一些昨日设计陷害她的‘回赠之礼’。 “父皇对外宣布,贤妃已经疯了,仍旧住在武夷殿。”君漠祺说完这句话后,再没声响。 贤妃疯了?贺兰玥翻身坐起,翠眸半眯。从昨晚的情况看,当时的贤妃确实很是疯狂,不然也不会被一连踹飞六次。可是,那次之后,贤妃就真的疯了吗?而且,皇上还让贤妃仍旧住在武夷殿? “贤妃不是中了毒烟之毒了吗?怎么只是疯了?”贺兰玥终于开口,沉声问道。 屋外寂静无声,似乎君漠祺已经离开。 嗯?贺兰玥见外面没有回应,翻身下床,直接走向屋门,直接穿着睡觉时的衣服,反正那衣服也同样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推开门,温暖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带着金色的灿烂,竟晃的贺兰玥一时睁不开眼睛。 待眼睛适应了之后,她才看清院子中的情况。 院中只有君漠祺一人,脸上没有带着面具,露出了那一张绝世邪魅的惑人容颜,嘴角轻勾,带着轻轻浅浅的莫名笑意,看着推开门的贺兰玥,眸色温暖,更盛阳光。 “玥儿,你终于起了。”君漠祺勾唇一笑,荡出致命的诱惑。 一看到君漠祺这幅表情,贺兰玥气的一瞪眼,心中暗道,腹黑的家伙,就知道用这样的消息叫她起床吗?好,谁让她现在对贤妃的消息很感兴趣呢。 “说,贤妃那边什么情况?她中的毒解了?”贺兰玥正了颜色,开口问道。 “解了。”君漠祺直接肯定了她的答案,“是父皇赐了她一枚毒龙丸。” 贺兰玥眉心轻皱,继续问道:“昨夜,她设计陷害你我,甚至欲致你我于死地,皇上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是的。只是将她关进了武夷殿,然后重兵严加看管,说是不准她迈出武夷殿一步。”君漠祺浅蓝色的眸子中,隐隐有黑云翻动。 重兵看管?贺兰玥勾唇冷笑,是重兵保护。赐丹药解毒,然后又重兵保护,而且对于昨夜的事情,一个疯了就要完全掩盖。这似乎太便宜贤妃了。 “小蝶呢?被你派去哪里了?”贺兰玥忽然问道。 “去取你的新衣服了。昨夜,你的衣服在密道里,已经彻底坏了。”君漠祺看向贺兰玥,眸光恢复如初,宠溺的道。 “等她回来,便沐浴更衣,去给母后请安。”贺兰玥遥望皇宫,眸中冷光一闪,“对了,命人将安眠花给德亲王府送去,就说是贤妃送的。” “好。”君漠祺悠然一笑,嘴角弯曲的弧度,完美至极,惑人至极,在阳光的照耀下,带着点点金光。 ------题外话------ 已经给留言重复订阅的亲们退还了123言情币,现在就等编辑上班后处理重复的章节。然后给亲们造成困扰了,很抱歉。还有重复订阅的亲,就在留言区留言就可,我核实过后都会返还的!再次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七十一章 进宫 今日的天气,似乎特别的好,晴空万里,云淡风轻。 君漠祺和贺兰玥同乘一辆马车,前往皇宫。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便有下人捧着一盘花,朝着德亲王府的方向走了下去。 到了宫门口,君漠祺和贺兰玥下了马车,缓步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二人是并肩而行,而并非是常见的太子在前,太子妃在后。所有看见的女子,皆是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幻想,自己何时能有一位这般疼爱自己,宠溺自己的夫君?而且,还是身份尊贵之人。 不过幻想归幻想,众女还是很清楚当下的情况的。想要一个身份尊贵又独宠一人之人,怕是天下难寻。 哪有男子不多情!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宠溺,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众女幻想过后,心中有些不平的想着。 贺兰玥虽然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但是也懒得理会。她今日进宫,最重要的就是看一看,贤妃是不是真的疯了。皇上赐了解药,又将贤妃关在了武夷殿,这里面似乎并不寻常。其次,若是能够知道,皇后昨日送去解药的目的,就更好了。 不得不承认,她吃了皇后的解药,也就等于呈了皇后的情。贺兰玥向来不喜欠人人情,尤其是欠一个关系不明朗之人的。 君漠祺的目光,则一直放在贺兰玥的身上,淡淡的,却又深陷其中。 走了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凤鸾殿。经由小太监的通报之后,才走进了殿中。 “玥儿,你怎么也不多躺些日子,这若是毒素未清干净,又再复发可如何是好?”待贺兰玥刚一进殿,皇后便站起身子,就欲迎过来,语带关切的道。 “母后不必担心,儿媳的身体,已无大碍了。”见皇后竟鲜有的起身相迎,贺兰玥立刻站住,躬身行礼道。要知道,上次,她新婚第二日来请安的时候,皇后可是稳坐凤位,连正眼都没看她。 虽然,皇后今日的动作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在摸清对方要做什么之前,她不会轻易接受任何。 “儿臣给母后请安。”君漠祺一如既往的带着面具,对着皇后躬身一礼。 “都快起来。”皇后立即开口,同时握住贺兰玥的胳膊,将她扶起。看上去,似乎是一对关系好的不能再好的婆媳一般。“玥儿,你昨日本就休息的晚,今日又起的这么早,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一边说着,皇后一边仔细打量贺兰玥,眸中布满关切之色,只是不达眼底。 “多谢母后挂念,儿媳的身体真的已经好了,是母后的毒龙丸药效神奇。”贺兰玥主动提起毒龙丸,眼见的余光扫过皇后的脸庞。她想要摸清皇后的目的,自然要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皇后闻言,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喜色,矜持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抿唇微微一笑,然后对一旁的人吩咐道:“来人,给太子和太子妃赐坐,一并将本宫的金叶螺也沏了端上来。” “谢母后。”君漠祺和贺兰玥同时道。 很快,就有人将椅子搬了上来,二人落座。又过了一小会儿,有宫女端上了茶壶和杯盏。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自茶壶之中散发。 贺兰玥端起面前的杯盏,打开盖子,轻吹了吹,同时眸光深深的掠过杯中的茶水,细致的检查。她做事向来谨慎,也因此在前世避免了多次的谋杀。如今,皇后对她的异常,让她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无毒。 轻抿一口,贺兰玥放下杯盏,称赞道:“这金叶螺果然是好茶。香味清透,淡却不浅,浅酌之后齿颊留香,凝而不散。好茶。” 君漠祺双眸看着茶面,点了点头,不语。 皇后微微一笑,道:“此乃番邦进贡之茶。在整个大陆上,此种茶树,只有一棵,就在那番邦之内,所以产量极低。本宫这份茶,还是沉茶,乃是三年前进贡的呢。” 贺兰玥微笑着点了下头,继续低抿了一口茶,没有开口。 “祺儿,怎么还带着面具?那去疤灵药无效吗?”皇后这才将目光放到君漠祺的身上,面色疑惑的问。 君漠祺闻言,面具下的表情也毫无顾忌的带了些疑惑,不过眸光却是诡异的温柔至极,看向贺兰玥,眼角染着莫名的笑意,柔情,温和。在外人看来,深情至极。 听到‘去疤灵药’四个字,贺兰玥心中一动,随后闪过了然。原来皇后是为了她上次请安时,骗贺兰凝说的去疤灵药。皇后竟然为了去疤,不惜用毒龙丸来换?要知道,毒龙丸世上仅存三颗,对于普通人也许没有多高的价值。但是,对皇室成员来说,就好比是多了一条性命。当然,前提是他们会主动走皇室密道。 迎上君漠祺的目光,贺兰玥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表面上看起来很深情,实则是在向她核实事情的准确性。所以,她并没有急于去抢过话头去解释,而是嘴角带着柔和的笑,眸光温情的回看向君漠祺,一脸淡然。 和贺兰玥深深的对视一眼之后,君漠祺这才收回目光,回答皇后之前的问题,“母后,玥儿拿回的灵药,儿也不敢轻易尝试,所以只是涂抹了一些在大腿上。待验证有效之后,再行大面积涂抹。” “嗯,做的对。”皇后赞许道,随后看向贺兰玥,“若是祺儿的面貌能够复原,玥儿功不可没。” “母后您说笑了,殿下是儿媳的夫君,儿媳自当如此。”贺兰玥轻轻垂头,似乎谦虚的样子。 一旁的君漠祺,在听到‘夫君’二字,端起茶杯的手停顿了一瞬,浅蓝色大海般的眸子中也随之洒下一缕明媚的阳光。 皇后嘴角挂着满意的笑,接着问道:“对了,那神秘老人可曾再出现?若是经尝试,那药确实有效的话,祺儿就会大量的用药,就怕药量会跟不上。若是因此影响了效果,就不妙了。” 贺兰玥立刻换上一脸苦色,道:“未曾出现。不过,儿媳已经命人去分辨那灵药的成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若是成功,那么殿下就不必愁了。”虽然,她进宫请安之时,所说的去疤灵药,是骗人的。但是此刻,她的手中确实有一种能够祛除疤痕的神奇东西。不过,不是灵药而已,是一种膏状的物品,是之前她离开左相府时,轩辕氏嫁妆中的四个店铺的掌柜主动送给她的,当时,她也并未在意。后来,还是小蝶,不经意间发现的。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至于,当着皇后的面,承认有去疤灵药这件事,贺兰玥认为,这是理所应当。毕竟,皇后昨夜将真正的毒龙丸拿了出来,给她解毒。不论,皇后出于什么目的,者毒龙丸是真实的,她的体内的毒素,也是因为毒龙丸才解的。而且,她之前和皇后并无瓜葛,也无仇恨,所以,她承认了这件事情。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贺兰玥,不喜欢欠人人情,极不喜欢。 君漠祺则一如既往的独自品着茶,仍旧一言不发,也不曾将目光移过来,仿若一个局外人一般。 对于这样的消息,皇后可做不到这么淡定,立刻问道:“真的?当真能分辨出其中的成分?”若真是如此,凭她送毒龙丸的人情,岂不是可以要到许多去疤灵药? “嗯。”贺兰玥点头应道,“其中成分已经分辨出九成,还有几样没有确定。待全部确定之后,便会找人尝试,最后确定结果。到时,一定要给母后多拿一些来的。” “玥儿心念本宫,本宫甚感欣慰。”皇后没有推拒,也没有说接受,笑道。 “母后言重了。儿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贺兰玥垂首应道。那低垂着的青翠眸子之中,则微微一闪。似乎随口一问:“母后,儿媳听闻,贤妃昨夜被抓走之后,就疯了?可有此事?” 见贺兰玥提起贤妃,已经得到满意答案的皇后,立刻怒上眉梢。尽管,君漠祺这个太子并不受宠,甚至说坐不稳太子之位,但是今时今日毕竟仍旧是君澜的太子,却被一个妃子刺杀。她以为,贤妃即便不死,也必然会被废了妃位,打入冷宫的。而且,贤妃当时已经中了黄色毒烟之毒,又被君漠祺踹了六脚,有了内伤,即便是不予理睬,贤妃也必死无疑。 可是,她没想到,皇上竟然赐了贤妃仅剩两颗毒龙丸中的一颗,让贤妃解毒。虽然,皇上将贤妃禁足,不准踏出武夷殿一步,更派了大量侍卫,但是,她看的出来,那些侍卫名为监督,实为保护。一个犯了大错的妃子,竟然还能得到如此优待? 想到此处,皇后的眸光冷了一瞬,飞快的闪过一抹阴毒。不过,她掩饰的极好,随后轻笑了下,若无其事的道:“是的,本宫也是今早才听说。” 贺兰玥眉头几不可察的动了下,嘴角上的笑意,一闪即逝,皇后和贤妃,倒是一对不错的对手。 ------题外话------ 亲们,今天单位加班,给我忙晕了都,字数少了些,希望亲们谅解哈。我会加油的。让后面的字数尽可能的多一些。亲们多多支持我,让我动力十足,就像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_ 第七十二章 鸾妃 皇宫,武夷殿。 皇后带着君漠祺和贺兰玥,已经来到了武夷殿的外面,这里有大量的侍卫把守。 贺兰玥轻扫了一眼,翠眸半眯。皇上果真是下了些力气的。这里的侍卫,可比宫门口的都要多了。而且,她隐隐的感觉到,武夷殿内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存在。虽然比太子府藏宝阁的要弱一些,但是也不容忽视,应该是隐卫的存在。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皇上有令,武夷殿不准任何人出入。”皇后刚走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贤妃是本宫的好妹妹,如今病了,本宫自然要进去看看,是否需要传太医。难道,你想挑拨我们姐妹之情,让贤妃误以为本宫冷血无情吗?”皇后扫了一眼拦住自己的侍卫,面色一沉,冷声道。之前,她得到贤妃解毒并被禁足武夷殿时,就已经满腹的怨气,如今连一个小小侍卫竟也敢拦她? “属下不敢。”侍卫立即开口道,“只是,此时是皇上亲口下的命令,属下也只能遵守,请皇后娘娘……” 拿皇上来压她?皇后一听,心中更气,也不等侍卫说完,直接迈步朝武夷殿里面走去。 君漠祺不语,直接跟了上去,眸色平淡,面具下的脸上则带了一丝淡淡的赞叹,他极少看见皇后会有如此冲动之举,怕是因为贤妃不但没死,反而还被皇上解了黄烟之毒的事情。 贺兰玥暗中勾了勾唇角,也跟了进去。今日若是没有皇后带路,单凭她和君漠祺,想要从正门进入武夷殿,还真有些困难。这里的防守竟如此严格吗?皇上如此做,又意欲何为? 侍卫见皇后硬闯,也是没有办法。皇后凤体,可不是他能够碰触的。只能看着皇后三人迈步进了武夷殿。 待三人的背影消失之际,门外也有一个侍卫离开了武夷殿,朝着御书房的房子跑去。 …… 德亲王府。 德亲王妃正一脸苦色的坐在前厅,微垂着双眸,闭目养神。昨夜,她进宫去找贤妃,竟被告知贤妃不在武夷殿内。那时已经深夜,贤妃竟不在殿中,难道被皇上召了去? 找不到贤妃,德亲王妃也不便久留,更不能去皇上那里找,只能一无所获的出了宫。她深知,皇宫大内,规矩森严,不论她有多大的急事,也不能坏了皇宫的规矩。如今,她深夜入宫,已经多有不便了。 可是,看着每夜都睡不安稳,每夜都会在噩梦中惊醒的婷儿,她又不能不管。该死的贺兰玥!都是那煞星的过错!不然,她女儿怎么会成了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恨,昨晚的宴会,没有让那煞星出丑,反而出尽了风头。该死的!她一定不会让婷儿就这么白白的毁了容! 正想着,忽然有下人进来禀报。 “启禀王妃,刚刚有一位公公,送来了一盆花,说是贤妃娘娘命他送来的。叫做安眠花。”下人躬身道。 安眠花?德亲王妃闻言,脸色顿时好了许多。看来,贤妃已经看到她留下的口信了。如今,有了安眠花,婷儿今夜一定能够睡得安稳了。 “那公公在哪?快给本妃带来,本妃重重有赏。”德亲王妃高兴的道。 “王妃,那公公放下花,转身就走了,说是贤妃娘娘那边还有要事,就不多做停留了。请王妃您见谅。”下人如实道。 “原来是姐姐那边还有事情,自然是正事为重。本妃岂会怪罪。”见不到送花的公公,德亲王妃也不在意,有了安眠花就够了,“去,将那盆花搬到二小姐的屋中。” “额,是。”下人稍微迟疑了下,随后才应道。二小姐这几日的脾气可不好,送花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德亲王妃也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有些不放心,若是那安眠花给婷儿打碎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德亲王妃起身,先一步朝着纳兰婷的院子走去。 还未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啪!” 德亲王妃连忙进去,安慰道:“婷儿,怎么了?娘已经从贤妃娘娘那里要来安眠花了,婷儿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我不要什么安眠花!我要贺兰玥死!要那个贱人死!”纳兰婷的头上仍旧被包的厚厚的,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不过,从那恶狠毒辣的眼光中,便能看到那明显的恨意。伸手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放心,婷儿,贺兰玥逃不出娘的手心,暂且让她多活几日。待你把身体养好了,亲眼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不是更好吗?”德亲王妃开口安抚着纳兰婷,见下人进来,便住了口,对下人示意将花摆在窗前。 下人快速的放下花,然后躬着身子,快速的退下。 “娘,您已经有办法了?”纳兰婷一听,来了精神,立刻问道。 “放心,贺兰玥这个贱人,虽然有太子保护,但也绝不是毫无机会。娘自由办法。”德亲王妃狠绝一笑,眸光阴冷。 …… 皇宫,武夷殿。 偌大的武夷殿,原本是极为热闹的,有许多下人忙里忙外。如今,展现在贺兰玥三人面前的武夷殿,则是十分冷清,放眼望去,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与冷宫无异。 看到这冷清的场面,皇后心里才舒服些,迈步进了大殿。 贺兰玥不着痕迹的抬眸扫了几处位置,皆是有不弱气息存在的方向,同时心中暗道,那些人已经占据了周围所有通道,一旦殿内发生事情,他们便可以第一时间出现。如此严密的守卫,只为了一个已经疯了的妃子? 贺兰玥的动作,君漠祺看在眼中,眸色随之一动,染上一丝惊喜的笑意。武夷殿内,那些隐卫的位置,他自然能够清晰的辨别,但是贺兰玥可是身上没有丝毫内力,竟也能找到?他的这个小太子妃,当真是没有娶错。 “贤妃妹妹,贤妃妹妹。”进了大殿,皇后见幔帐之后隐隐的有人影,便开口唤道。 那身影瞬间静止,然后傻愣愣的左右转了转头,一下子从幔帐中跑了出来,跑到皇后的面前,憨憨的道:“皇后姐姐,是你吗?你终于来看妹妹了。这几年,妹妹都无聊死了。” 那人正是贤妃。 这几年?贺兰玥听了,眸光微闪,据她所知,贤妃入宫还不到一年的功夫,怎么贤妃会说这几年?人若是痴傻了,更加会说实话才对。 看见贤妃满眼天真的样子,表情是要多纯有多纯,皇后的眸光一下有些恍惚,脸上的怒气也散了许多。 君漠祺随意的看着贤妃,浅蓝色的眸子很容易让人放松,眸光淡淡其中却包含的不易发现的锐利,仿若能够穿透人心。 贤妃身体下意识的一僵,最后躲在皇后的身侧,眸光带着浓浓的怯意,看着君漠祺,“皇后姐姐,他是谁啊?眼神好可怕,好吓人。” “妹妹别怕,他是鸾妃妹妹的儿子,当今的太子,是你的晚辈。”皇后将手放在贤妃的头上,安抚着,好像一位大姐的模样。 “鸾妃妹妹?”贤妃似是在回忆,随后突然的惊叫道:“啊!鸾妃妹妹!你死的好惨啊!不要!不要来找我!不是我……” 君漠祺闻言,眸光瞬间冷冽至极,浅蓝色的大海温度骤降,几近冻结,海面上风雷滚滚,乌云密布。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变得血腥起来,无需任何修饰,仿若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降世。 整个皇宫,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再没有人知道他的生身母亲鸾妃,究竟是怎么死的,就连他也不知道。当年,他年岁尚幼,又刚好是在跟着先生学习。晚上回去的时候,鸾妃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最后有人告诉他,说鸾妃与人通奸,服毒自尽了。皇上念在他年岁尚幼,才免去了他一死,给鸾妃草草的半了一个葬礼,随便葬在了一个坟头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见到鸾妃一面。 这件事情,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就已经刻上了烙印。只是,时至今日,他虽一直竭尽所能的调查,但是对于当日的情况,却仍旧一无所知。 如今,再一次听人提起自己生身母亲的事情,君漠祺的情感,瞬间爆发,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那温度冷的,几乎可以冻僵整个武夷殿。 贺兰玥第一个发现君漠祺的异样,瞬间看了过来,青翠的眸子中,闪过浓浓的疑惑和担忧。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君漠祺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可是今日的反应却如此之大,他的生身母亲鸾妃的死,其中定有隐情。 相对来说,皇后则没有那么的意外。因为,时至今日,她仍旧记得,当年那个身材娇小的男孩子,脸上带着一个很小的面具,但是露出的双眼之中,透着浓烈的,对所有人的仇恨和敌视。一个尚是幼年的孩子,竟有那般恐怖的眼神,这让她毕生难忘。 贤妃看见君漠祺的样子,脸上的恐惧更甚,吓得普通一声坐倒在地,双手紧紧的抱着皇后的大腿,满脸的惊恐,慌慌张张的道:“啊!不要杀我!不要!我什么也没做!不要杀我!” “谁敢杀你?!”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紧接着,一袭明黄色的外袍进入了大家的视线。来人正是君澜皇帝,君在天。 君漠祺身上的气势瞬间已收,回过神来,扫了一眼仍旧抖如筛糠的贤妃,然后回头看向君在天,躬身道:“父皇。” 见君漠祺瞬间便恢复了常态,贺兰玥眉心动了动,然后和皇后一起,对着君在天齐齐行礼。 眸光带着些冷意的扫过皇后,君在天沉声对着外面吩咐道:“来人,将贤妃待到偏殿休息。” “是。”立刻有两名守卫上前,架走了贤妃。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守卫架走贤妃,君在天面色一沉,冷声喝斥。“竟敢不顾朕的旨意,擅闯武夷殿!” “皇上恕罪。臣妾听闻贤妃妹妹疯了,一时着急,这才闯了进来,臣妾也是怕贤妃妹妹出了什么事情。”皇后立刻解释道,没有丝毫停顿。 见皇后说谎连草稿也不打,贺兰玥心中佩服,不愧是后宫中人,这等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习到的。 君在天眸光更冷,道:“关心?你是向来看看贤妃是不是真的疯了!昨夜,带走贤妃,送你回凤鸾殿,送祺儿和玥儿出宫的侍卫,皆是直属于朕的管辖。你当朕不知晓昨晚发生的事情?” “皇上,昨夜之事,贤妃妹妹欲置祺儿和玥儿于死地。幸好臣妾及时赶到,这才用毒龙丸救了玥儿的性命。臣妾也曾劝过贤妃妹妹,只是贤妃妹妹听不进去,才铸成了大错。如今,贤妃妹妹已经疯了,还希望皇上对贤妃妹妹从轻发落。”皇后丝毫不胆怯,一席话说得声情并茂,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哼!”君在天冷哼一声,面色再沉了几分。后宫的平衡,向来由他掌握,他又如何会不知皇后和贤妃之间的关系。“希望皇后真是如此。” 皇后见状,也知趣的闭嘴,没有继续辩驳。 “祺儿,玥儿,皇后硬闯武夷殿,你们竟也跟着胡闹!”君在天看向君漠祺和贺兰玥,眸光微凝,沉声道。 “父皇,儿臣(儿媳)知错。” “罢了。”君在天叹了口气,道:“罚你们一月不得擅自入宫,而且不得离京。都在太子府中好好的给朕反省反省。” “谢父皇。”君漠祺没有丝毫迟疑的开口道,眸子低垂,让人看不清颜色。 贺兰玥见状,也福了下身子,不过没有开口。心中却是一动,不让进宫?难道,是不让他们接触贤妃? 第七十三章 闺蜜 出了皇宫,贺兰玥和君漠祺便直接上了来时的马车。 “你认为,贤妃是真疯还是装疯?”贺兰玥挑起车帘,见已经距离宫门口有些距离了,便放下帘子,对君漠祺低声问道。 “你认为呢?”君漠祺所答非所问,眼角微扬,浅蓝色的眸子中风平浪静,让人心情舒畅。 “我是在问你,你怎么又问回来了!”没有得到答案,贺兰玥故意气问道。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看看君漠祺和她是否想的一样。 “允许你问我,自然也会允许我问回去。”君漠祺不咸不淡的语气,配上悠然自得的眸光,完全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贺兰玥被气的一滞。和这个腹黑的家伙说话,简直就能气死人。明明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能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再这么说下去,怕是过了禁止入宫的时间,他们也不会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她大人大量,不和腹黑的人一般计较。 “我认为贤妃是在装疯,你呢?”贺兰玥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然后看向君漠祺,有些期盼的问道。 将那抹期盼看入眼中,君漠祺的眸子染了些笑意,面具下的嘴角微翘,吐出两个字,“一样。” 多说几个字能累死?!贺兰玥翠眸一瞪,看着君漠祺的蓝眸。和这样的人说话,倒是不能累死,不过气死却是一定的。 对上贺兰玥瞪着的双眼,君漠祺笑眯着眸子,这才继续开口道:“我也认为她是装疯。” “你根据什么判断的?不许问我是根据什么!要说自己的理由!”贺兰玥一口气说道,直接断了君漠祺的后路。只不过,听了他的答案,她还是险些被君漠祺气的吐血。 “直觉。”君漠祺满眼的怡然自得,慢悠悠的道,唇边划过狡黠的光。 “你呢?是根据什么?”君漠祺紧跟着反问,眼角闪过一丝别人看不见的惬意,搬用了贺兰玥之前的套路。“不许也说是直觉!要说自己的理由!” 贺兰玥气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直觉?还不许她也说是直觉?她才是女人好不好,女人的直觉才是最准的!一个大男人,靠什么直觉! 不过,此时不是和这个腹黑生气的时候,她只能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反复几次,她才觉得自己好些了。不然真的要让这个大腹黑给气死了。 忽然,贺兰玥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个喜怒不形于色,心机深沉,容貌邪魅的男子,不会是要用这个斗嘴的方法来表现出对她的喜欢。她可是记得,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后桌的男生,总是玩她的辫子,又总是欺负她。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那么做的。可是,那都是小孩子做的事情啊!眼前这个君澜国的太子,武功超绝的男人,会用那么小儿科是技俩? “我瞎猜的。”贺兰玥忽然态度一转,淡淡的道。似乎对君漠祺之前的种种,毫不在意。 面对贺兰玥的冷淡回应,君漠祺的眸子竟然暗了一瞬,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之前,贤妃在提及我的母妃时,我是故意散出那冰冷的气场,要吓一吓贤妃。” “哦。”贺兰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而且再没有下文。却将那微暗的眸色看在眼中,心中莫名一动。 眸色再次一暗,君漠祺继续道:“贤妃的反应很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但是,太过于正常,有时也是很反常的事情。” 贺兰玥仍旧一脸的不关心,看着马车内的某个空处,似乎在想着什么,对于君漠祺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个‘哦’字都没有。 眼见余光扫过贺兰玥,见对方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君漠祺鲜有的有些泄气,不过仅仅是一瞬,就立刻恢复了常态,继续说道:“当时,你和皇后分别站在贤妃的两边。而我,则站在皇后的另一侧。当我散发出冰冷气势的时候,贤妃并不是被吓得一退,然后抱住你的腿。而是前进了一点,抱住了皇后的腿。这已经足以说明贤妃是清醒的。” “可是,贤妃和皇后是冤家对头,这一点后宫无人不知。”见说起了正事,贺兰玥也没有继续装下去,开口道。而且,那泄气的一瞬,她刚好捕捉到,心中更是确定了之前的想法。没想到,心思深沉,运筹帷幄的君漠祺,情商竟然低的可怜,用这种小孩子的方法。 见贺兰玥终于开口,君漠祺的眸色才亮了些,“只有人知道皇后和贤妃是敌人,却无人知道贤妃在入宫之前,和当时仍旧是太子妃的皇后,关系极好,两人就差好成一个人。就连贤妃入宫,也是皇后间接的起了作用。” “皇后和贤妃是闺蜜?”贺兰玥眉头轻蹙,脱口而出道。 “闺蜜?”君漠祺蓝眸一亮,赞道:“此词形容的极为贴切。她们确实是闺蜜。”自从生母鸾妃莫名死去之后,他便一直暗中调查,只是十多年来一直没有重要的线索。皇后和贤妃是闺蜜的事情,也是他顺带查出来的。 听到君漠祺重复‘闺蜜’这个词,贺兰玥心中一动。她怎么将这个现代词汇在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中说了出来?而且,君漠祺的理解能力也太好了,不但理解了,还学会了运用! 不过,正事要紧,贺兰玥瞬间收回了思绪,问道:“也就是说,刚刚是皇后贤妃联手演的一出戏?哦,不对,还有皇上,他们三人共同演的一出戏!” 君漠祺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以至于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皇后和贤妃是完全的敌人。我也是调查了很久,才得到的这个结果。”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让咱们打消找贤妃报仇的主意?”贺兰玥皱眉道。 “不完全是。”君漠祺的语气细小的一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一抹冷色,随后看到贺兰玥,又将那抹冷色压下,继续道:“这样一来,贤妃便从众人的眼中淡出,由明转暗,做起事来也更方便。” 贺兰玥的眉心仍旧轻轻的皱着,点了点头,认真的思考。忽然,她猛的抬起头,清翠的眸子中冷光四射。她感受到,有五个人,分别中东南西北上,五个方位朝着他们的马车飞速袭来。从他们身上带着的浓烈的杀气来看,必是刺客无疑。 “有刺客。”贺兰玥朝着君漠祺,低声道。同时袖中的双手上已经多了两个很小的瓷瓶,里面分别装着白石灰和硫酸。这两样东西,是她防身的最佳利器。 见贺兰玥如此快就反应过来,眸子闪过一抹讶异,随后伸手按住了她。遇到刺客,有他在,无须担心。不过,贺兰玥反应的速度,却是让他惊讶了一下。之前,他说话停顿时,刚刚感受到刺客。而贺兰玥竟紧跟着就感受到了。要知道,她的身上可是没有丝毫武功和内功的。这一点,他可是清楚的很。 五个人影,五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分别从五个不同的方向飞速刺来。 君漠祺不以为意,一手轻轻护住贺兰玥,一手放在身前,眸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远处的角落,并没有率先攻击出去,而在马车中等着,只等刺客到,才会瞬间挥出。今日是进宫,所以他并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当然,他的手章的威力,比之利刃,之高不低。 就在五名刺客即将刺破车帘的瞬间,五颗石子自那角落里激射而出,后发先至,分毫不差的打在了那五名刺客握着剑的手腕上。五柄剑,瞬间脱落。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身影飞速从角落里射出,直奔那五名面色惊讶的刺客。 百里祺?那白衣人的速度虽快,但是贺兰玥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的容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在驿馆之中吗? 对于百里祺的突然出现,君漠祺并不意外,眸光便从百里祺的身上移开,刚好看见其中一个刺客袖口处一个细小的铜钱的标志,眸光蓦然一沉,蓝眸中的大海骤然降温,冷气肆意。同时,放在身前的手瞬间挥出。 只听,五声闷响。那五名刺客,应声落地,皆是没了呼吸。 贺兰玥有些疑惑的看了君漠祺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淡然的走下马车,将之前的刺杀毫不看在眼中。这样的场面,比之她新婚夜时的场景,相差甚远。 见状,百里祺的眸光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没了目标的他跟着也飘然落地。看到贺兰玥下了马车,他微微一笑,点了下头,随后看向紧跟着走下来的君漠祺,道:“原来太子殿下也在马车之中,是本王子过虑了。” “百里王子武功高绝,仅凭石子便能打落兵刃,本宫佩服。”君漠祺语气不咸不淡的回应。 贺兰玥见状,轻蹙双眉,听着这二人的客气,怎么感觉如此怪异。说的话明明是客气的,但是配上那语气,就仿佛两人在暗中较劲一般。可是,他们才刚刚认识几日,听上去却是好像认识很久的宿敌一样。 第七十四章 身价一万两 京城外的一个小镇上的客栈。 “公主,我们已经距离君澜国的都城很近了。百里王子如今就在城中,公主是要进京与王子汇合吗?”一个绿衣打扮的丫鬟,恭敬的朝着站在窗口遥望京城的粉衣女子道。 “都说了多少次了,出了部落,不要叫我公主,要叫我小姐。”粉衣女子立即回身,一双杏眸瞪着丫鬟。 “是,小姐,那您是要进京吗?”丫鬟立刻改口,似乎有些害怕的垂下头,问道。 “本小姐当然要进京,不过不是去与百里哥哥汇合,而是要去看看那位自小便是满身毒疮,却仍旧活了十几年,并成功坐上太子宝座的君澜二皇子。本小姐倒是很好奇,这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如此有本事。不但能坚持活下来,更能当上太子。”粉衣女子一边说,一边向往的想着。对于本小姐的自称,倒是用的极为流畅。 “小姐,君澜太子此时正在接待百里王子,您若是去了,岂不是要被百里王子发现了吗?”丫鬟担忧道。 “怕什么。”粉衣女子不以为意,“本小姐虽然是偷跑出来的,但是一直在光明正大的游玩。被百里哥哥看见又如何,他还能强把本小姐拽回去?” 丫鬟不语。想起之前小姐和百里王子的事情,确实没有一次百里王子能够成功的。 见丫鬟不再开口,粉衣女子转回身子,继续遥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暗道,君漠祺,你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见小姐又转了回去,丫鬟心中一叹。小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也有数不尽的部族男子想要迎娶小姐,身份从高到低,无一不有。可是,小姐偏偏一个都看不上,被逼的躲了出来。如今看来,小姐莫不是喜欢那个君澜的太子?可是,抛开君澜太子的容貌不说,他已经有太子妃了,难道要让小姐做侧妃?这绝对不行!小姐的身份可比那个什么左丞相的女儿高贵多了。 …… 太子府。 一身白袍的君漠祺,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饮着茶,蓝眸上覆着一层黑色,向着下面单膝跪着的黑衣人,低声问道:“今日,太子妃被铜钱阁的人刺杀的事情,你可知道?” 黑衣人身子一僵,立刻换成双膝跪地,双手伏在地上,露出袖口一样的铜钱标志,恭敬道:“属下不知,请主人责罚。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主人的身份,要不要属下通知下去?” “不必。”君漠祺低声道,“去查出买凶刺杀太子妃之人的名字,现在。” “是。”黑衣人领命,快速退下。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黑衣人又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敬的道:“回主人,那人的身份已经查到,是德亲王府的一个丫鬟,拿了一万两的银票,下了刺杀太子妃的任务。” 德亲王府?君漠祺蓝眸上的黑色似乎更深了,“知道了,下去。以后,但凡刺杀皇室中人,朝中大臣的任务,一概不接。”低等刺客,根本碰不到那些人的边,至于高等刺客,他暂时还不打算拿出来。 “是。” …… 用过午膳,贺兰玥躺在院子中的长椅上,想着关于贤妃的事情。 皇上将自己仅有两颗的毒龙丸,赐给贤妃一颗解毒,就意味着,皇上失去一次给自己解毒的机会,也就等于是失去一条性命。一个皇上会对自己的妃子如此的好?要知道,自古帝王多无情。而且,武夷殿外大量的侍卫和殿内的隐卫,若说是皇上派来保护贤妃的,倒不如说是皇上派来监视贤妃的。当然,不论是前后哪种情况,都是因为贤妃在皇上那里仍旧有着极大的价值。不然,薄情如一国之君,绝不会动用这么多的力量。 不过,不论皇上如何看重贤妃,如何重兵保护贤妃,她都不会改变她的主意。之前密道内,黄色毒烟的味道,她记忆犹新;密道内,堆满白骨的机关长廊,她也不会忘记。贤妃几次三番的想要夺了她的性命,对于贤妃,她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装疯吗?很好。有重兵保护?也不错。皇上下旨,不让她和君漠祺进宫?可以。贺兰玥嘴角轻弯了下,淡淡的笑了,眸光平静如常。 “小蝶。”贺兰玥轻唤道。 “小姐,小蝶在。”自从贺兰玥嫁入太子府称为太子妃之后,小蝶第一时间就改口叫太子妃。但是贺兰玥听着别扭,说是显得疏远,命令小蝶仍叫小姐,小蝶只能不情愿的又改了回来。 “将这封信,送入皇宫,交给皇后,尽可能避开那些宫女太监。”贺兰玥从怀中取出一封刚刚写好的信,交给小蝶。这可是她穿越后写的第一封信,没想到就是写给皇后。贺兰玥自嘲一笑。 “送信?”小蝶一愣,还是给皇后?她记得皇上和皇后一向不宠太子殿下,自然自家小姐也入不得他们的眼。难道小姐终于知道讨好皇后了?可是,亲自进宫岂不是更好?通过书信,怕是皇后会更加不满…… 贺兰玥一眼就看出小蝶心中所想,不由得有些无语。她可没有讨好别人的习惯。不过,这些在这个时代的人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讨好皇上和皇后,几乎成了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去点破,只是继续开口道:“嗯,你只需送去便可,皇后不会为难你的。” “额,是。”小蝶应了一声,忧心忡忡的出去了。她倒是不怕皇后为难她,就怕皇后为难贺兰玥。 小蝶刚走,贺兰玥刚刚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忽然感到有人出现在身旁,瞬间将那双青翠的眸子睁开。 “你难道又忘了约法三章的第一条是什么了?”看着眼前那张妖孽到极限,人神共愤的脸,贺兰玥不为所动的收回目光,看向它处。 “记得,当然记得。第一条是,不准擅自进你的房间。我现在只是站在院子中,并未进到房间。”君漠祺邪眸染着惑人的光,唇角轻勾,语气淡然的道。 贺兰玥闻言一滞。好,谁让她躺在院子里了呢。这个腹黑的,竟然和她咬文嚼字。 “确实如此。”贺兰玥点头,赞同的道,眸色平静。 君漠祺挑了挑眉,她没有反驳,而是点头赞同?嘴角勾起的幅度更大了些,浅蓝色的眸子看着贺兰玥,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倾城,眸光灵动的女子,眸光柔和至极。 “第二条和第三条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而且第一条的内容也需要修改。”贺兰玥朱唇轻启,看似随意的开口。 “愿闻其详。”君漠祺轻声道。 “第一条,不经我的允许,不得擅自进入我的院子,包括屋子。”最近的阳光很好,她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阳光,躲在屋子里。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她修改了约法三章的第一条。 “好。”君漠祺回答的十分痛快,没有丝毫迟疑。他知道,贺兰玥还没有完全的敞开她的心扉,对所有人都有一些的防备。也许,这是因为她十几年来一直被蒋氏和贺兰凝欺负的关系。没有轩辕氏的爱护,更没有贺兰韦的关心,才让她将自己的心紧紧的锁了起来,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不想受到伤害。他不能急,也不会急。他愿意,也相信,他可以解开她心上的锁,让她走出来,愿意对他敞开她的心扉。 浅蓝色的眸子,泛着柔和的波光,深情的看着贺兰玥,坚定不移。 “额,第二条。”感受到君漠祺的目光,贺兰玥顿了下,面色不变继续道:“若非特殊情况,不经我允许,不可以占我便宜。”本来,她想好的第二条中,是没有‘若非特殊情况’这几个字的,可是被他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就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的加了上去。 “好。”君漠祺的回答仍旧简短。他知道,她是在说在泰和殿时,他当着百里祺的面,牵她手的事情,以及在黄色毒烟的包围中脱困后,她要下地,而他坚持抱着她的事情。 这个记仇的丫头,君漠祺一笑,心中暗道,眸光却是愈发的柔和。 “第三条,若非特殊情况,我不想起床,就不要叫我,我想起才起。”贺兰玥前世热爱化学,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不记得,也算不出少睡了多少觉。所以今世,她要舒舒服服的睡觉,不受任何打扰。当然,‘若非特殊情况’六个字,仍旧是她临时加上去的。 “好。”君漠祺抿唇一笑,眸光宠溺。这是在说早晨,他叫她起床的事情。没想到,她不但记仇,而且还是个小懒猫。 “另外,为了避免有些人明知故犯,我现在要加一条惩罚措施。”贺兰玥想起那日,君漠祺闯入她房间,站在床头的事情,不由得转头嗔了他一眼,道:“如有违反,罚银一千两。” “好。”君漠祺仍旧没有任何异议。宠溺的连眼角都弯起,看着贺兰玥,魅惑轻笑,他的小太子妃,还是个小财迷。不过,银子嘛,他还是有一些的,应该会够用的。 后来的某一日,当君漠祺回想起今日的想法,不禁暗自后悔。这惩罚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好了,约法三章已经修改完了。你回去,我要睡觉了。”贺兰玥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眼仍旧艳阳高照的天气,下了逐客令。昨晚睡的那么晚,又一大早就被君漠祺叫了起来,现在刚刚吃饱,正是困的时候。 “好,那今日刺客的事情,等你睡醒了再说。”君漠祺也不迟疑,转身就要走。 刺客?贺兰玥挑眉,就是回来的路上,那五个被秒杀的家伙?他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还真是迅速。 “先说,我现在不是那么困。”贺兰玥努力维持着面色不变,心中暗道,好,君漠祺,你赢了。 “嗯。”君漠祺站住脚步,回身轻勾唇角,荡出魅惑众生的笑,“今日,刺杀你的人,来自一个叫做铜钱阁的杀手组织,而我就是铜钱阁的幕后老板。” 贺兰玥眸光一顿,带了些惊讶看向君漠祺。她就知道,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看,都有杀手组织了。可是,这个组织的人,身手确实不成,连她都远远的就发现了他们。 贺兰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君漠祺。她知道,他应该没有说完。杀手组织,应该有雇主才对。 见贺兰玥对于他是铜钱阁幕后老板的事情,并没有追问,君漠祺浅笑了下,继续道:“买凶的雇主,是德亲王府的一个丫鬟,出价一万两。” 德亲王府?一万两?贺兰玥眉心一动,眸光微沉。这纳兰婷落得个毁容的下场,乃是咎由自取。德亲王妃却不问缘由,三番五次的欲致她于死地,昨日皇宫后花园的春药,她还没抽出空去反击,今日又来了刺杀。看来,她若是不做出点反应,德亲王妃还以为她是怕了呢! 而且,她的命就值一万两吗? 君漠祺见贺兰玥沉思不语,也不出声打扰,眸光带笑的看着她。在那笑意背后,浅蓝色的大海深处,同样存在着一股怒意。今日,他的太子妃,虽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他决不允许有意图谋害她的人存在,不论任何人。 “我的命就值一万两吗?”贺兰玥还是很不满这个价格,出声道。 “价格确实有些低了,怎么也要值五万两。”君漠祺笑道,面色认真。 他知道,她虽然没有开口说要德亲王妃如何如何,但是她已经想到了反击的办法。既然如此,那便由着她去做。有时候,这种事情,她自己去做的效果反而更好。当然,他不会允许有意外发生。 “你!”贺兰玥瞪了君漠祺一眼,转身回了屋子,“我又困了,要睡觉了。” “好。”看着贺兰玥的背影,君漠祺的蓝眸中漫过宠溺,身形一动,消失在院子里。 第七十五章 夜探德亲王府 君漠祺离开后,贺兰玥足足睡了一个下午,待晚膳的时候才起来,随便的吃了一些之后,又睡了过去,直到将近午夜的时候。 三更天的锣声一响,贺兰玥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一丝困意也无。她白天一直睡着,一来是为了补一补觉,二来也是为了此刻。 她要夜探德亲王府,寻找她之前看中的秘籍的上半部。 之前,她大婚夜里的刺杀,就已经让她对这个时代的武功产生了学习的。而白日里的刺杀,虽然威胁极小,但也提醒了她。要学习武功,就要趁早。若是等受了重伤,甚至死了,再想起学来,就已经太晚了。 刚好,白日里的刺杀是德亲王府的人在背后指使,她今晚就去收个利息。 迅速的换上夜行衣,贺兰玥翻身出了太子府。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身形还算是敏捷,所以一般的高墙矮院,在她眼里都不算障碍。 就在她身姿矫捷的飞过某一个街道的时候,余光扫过的场景让她的眸光微顿。 在她的左侧前方不远处,刚刚驶过去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看上去普通至极。 这么晚了,还有马车在街上?而且,看方向还是城门的方向,难道是要出城?要知道,此时城门早已经关闭了。贺兰玥心中瞬间下意识的想着,不过很快就收回了心思。她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德亲王府中那份秘籍的上半部。想到此,她收回思绪,身形一动,再次向着德亲王府的方向,疾奔下去。 而刚刚驶过的马车中,正坐着两名女子。若是贺兰玥在场,一定能够认出来。正是因贪墨银子而被休弃的蒋氏,以及在乾坤殿内被当作妖女带下去的贺兰凝。 蒋氏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几乎拿出了所有的银子,找到一个和贺兰凝长相很是相似的人,用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将贺兰凝换了出来。此刻,贺兰凝也是刚刚离开大牢。蒋氏便带贺兰凝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朝着城门疾驰。城门的守将,她早已经打点好了,出城并不是问题。等到离开了京城,她就会带着贺兰凝彻底离开君澜国,另谋出路。贺兰凝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下半辈子的唯一依靠,所以,为了贺兰凝,她可以不惜一切。当然,若是有机会,可以让她东山再起的话,她一定不会饶过贺兰玥这个贱人!她要看着贺兰玥匍匐在她的脚下求饶! 后来,蒋氏竟然真的得以东山再起,只不过她的愿望却是仍旧没有实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贺兰玥并不知道那辆突兀的马车里竟然是蒋氏和贺兰凝,她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了那残缺的秘籍的上半部上,脚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又过了两柱香的功夫,贺兰玥就来到了德亲王府的外面。轻声的攀到府墙之上,双腿一跃,整个人悄然落地,只是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响动,在这深夜里,被彻底掩盖。 看着眼前偌大的德亲王府,贺兰玥并不知道纳兰婷的院子的位置,所以她必须要找人问路。 刚好,迎面走来一个哈欠连天的下人,手里提这个灯笼,有一搭没一搭的四处照着,一看就是在应付了事。 贺兰玥嘴角漫过冷笑,欺身而上。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突然出现在下人的脖子上,同时嘴也被人捂住。下人一惊,刚要挣扎,就被贺兰玥的声音打消了念头。 “别出声,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就不杀你。”贺兰玥粗着嗓子,沉声道。 下人闻言,吓得连忙点头。 贺兰玥缓缓放开捂住下人嘴的手,继续粗着嗓子道:“说,你们二小姐的院子在哪儿?” “前面直走有一个小湖,湖中心有一个亭子,二小姐的院子就在湖边。”下人毫不迟疑的回答道,一副十分怕死的样子。 贺兰玥满意的一笑,一个手刀打在了下人的脖子上,下人立即昏了过去。这些无用的下人,她没必要去杀,既然这个下人很困,那她就让他好好睡着。这一下,足够他睡到明早了。 将下人拖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贺兰玥身子一动,朝着下人所指的方向悄然奔了下去。 就在贺兰玥的身影刚刚消失的瞬间,那个下人的边上同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影,一刀解决了下人的性命。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丝毫停顿。随后,黑衣人抬起头,看向贺兰玥的方向,蓝色的眸中,并不是大海般的柔和,而是忧郁,清冷的忧郁。 贺兰玥很快就找到了纳兰婷的院子,飞身进了院子,来到半开的窗户下,借着月光,她能够看清屋内床上的女子,头部被完全包住,之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和嘴。 正是刚刚睡了几日好觉的纳兰婷。 在确定周围在没有其他人后,贺兰玥悄声进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摆着的安眠花。她微微一笑,这倒是省得她去搬花了。当时,贺兰凝可是将她引到了安眠花的位置,才动的手。 在确定凉心藤也在纳兰婷的身上之后,贺兰玥双手轻轻扶住纳兰婷的脑袋,手指朝着头顶的那个位置,用力一按。 纳兰婷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搬弄她的脑袋,心中一怒,刚要开口怒骂,却忽然冲上来一股浓浓的困意,让她又昏睡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刺杀贺兰玥的事情?”搞定了纳兰婷,贺兰玥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当然知道,两次本小姐都知道。”纳兰婷昏昏沉沉之中,仍旧有着德亲王女儿的骄傲,可见那抹骄傲已经浸入灵魂,甚至连本小姐的自称都没有丝毫改变。 贺兰玥确是心中一动,两次都知道?她穿越以来,只遇到过两次刺杀,一次是白天的五个人,一次是新婚夜。纳兰婷竟与新婚夜的刺杀有关?看来,今夜她真是来对了。 “这两次都是谁指使的?”贺兰玥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外面,声音很低。 就在贺兰玥眸光扫过之前,那个一刀杀了下人的黑衣人再次出现在远处的草丛里。 在这样的距离中,贺兰玥刚好感知不到他的气息,而他则能清楚的听到屋内的对话。 “今日的这次,当然是本小姐的命令,那一万两也是本小姐拿的,用来买那贱人的命。至于之前的那次,本小姐也是后来听西门岚说起过,她说她见过那些蜚株人。”纳兰婷没有意识的道。 西门岚!贺兰玥心中一沉,这事与西门岚果然有些关系。蜚株人,不正是刺杀她的那些黑衣人吗? 略停顿了下,贺兰玥知道时间紧迫,所以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问了今晚的主要目的:“德亲王府中,可有一本无名秘籍的上半部?” “有。”纳兰婷肯定的回答。 “在何处?”贺兰玥眸光一亮,继续道。 “在聚宝阁,德亲王府的后院边缘处。”纳兰婷仍旧浑浑噩噩。 贺兰玥心中一定,刚要转身离去,忽然想起太子府的藏宝阁有一位高手守卫,随即又问道:“可有人守护?” “有,是父亲请来的一位海外高人。”纳兰婷的话,再次确定了贺兰玥心中的想法。 又是海外高人!贺兰玥眸光一闪,之前她被贤妃困于院子中时,那两个被君漠祺一招杀掉的人,似乎也是来自海外。也不知道海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既然已经知道了确切的消息,贺兰玥便不再屋中逗留,直接出了屋子,直奔聚宝阁。有人守护又如何,她既然来了,就要试一试。若是对方强大,她自然不会逞强。至于,安眠花的解药,她可没有,就让纳兰婷多浑浑噩噩一阵子,正好免得清醒早了,横生变故。 就在贺兰玥离开屋子之前,外面那个黑衣人身形一闪,已经早她一步,飞速的冲向了聚宝阁。 贺兰玥找到聚宝阁之后,远远的就站住了身形,缓缓的靠近,同时仔细的感知。只要感受到她不能匹敌的强者,她便会知难而退。若是没人守护,或者是个弱者,她倒是可以凭借手中的东西,一试。 靠近了五步,没有感受到有强者存在。十步,仍旧没有。十五步,二十步…… 直到她出了树丛,站在了聚宝阁的院子中,仍旧没有感受到强者的存在。难道守护这里的人有事离开了?又或者纳兰婷知道的消息是很久之前的,今日聚宝阁已经无人守护? 脑海中想着,贺兰玥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地面,顿时眸光一凝。打斗的痕迹!就在聚宝阁门前的地面上,有着明显的打斗痕迹,而且很新,应该是刚刚才出现的。可是,周围并没有丝毫打斗的声音。是战斗已经结束?还是一人逃的远了,一人狂追? 贺兰玥来不及多想,一闪身进了阁中。今夜时间紧迫,她要尽快完成今日的目的,拿到那残缺的秘籍上半部。守护之人不在,刚好顺了她的心意。 一进到聚宝阁内,贺兰玥没有丝毫停留,直奔聚宝阁的顶层,也就是第三层,对擦身而过的那些宝贝,视而不见。因为,一旦守护之人回来,就算自己将聚宝阁的宝贝都拿在身上,但是无法离开,一切都是浮云。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贺兰玥已经上到了第三层,一个只有书房大小的空间。放眼望去,除了两侧摆满书籍的长长书柜,以及当中的一个空桌子,一把椅子,再无其它。若是,那秘籍的上半部在两侧的书柜中,怕是需要她翻上一个时辰。到时不要说守护之人了,就连官兵也该到了。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而且,那秘籍表面看去,除了神秘,并没有其他明显的珍贵之处。既然被放在了聚宝阁的顶层,就说明,德亲王把它当作了宝贝。既然是宝贝,就不会摆在如此显眼的书柜上。可是,除了书柜,整个第三层已经被一眼看尽,根本连秘籍的边都没有。难道,这里有机关!? 该死的!又是她不擅长的机关,幸好她早有准备。将随身携带的显影粉二代取出,撒了一点在第三层的入口处。果然,除了她的脚印外,又出现了一个走向里面的脚印。又多撒了些粉末,那脚印在桌子处转了个弯,然后又走向了一旁的空地,就再也止步不前了。 果然有机关!贺兰玥眉心一蹙,看着脚印的路线,其中除了桌子,就再没有任何可以触碰之物。那机关的触发必然在桌子上。而桌子上仅有的东西,除了一方砚台,就是一个毛笔架。 贺兰玥双手齐下,左右开工,两只手分别抓住了砚台和笔架。稍一用力,砚台被轻易的拿起,而笔架则纹丝不动,似乎长在了桌子上一般。翠眸一亮,她握住笔架的手用力一转,只听‘喀嚓’的机关声响起,那块空地上露出一个一尺见方大小的凹槽,里面摆着两个长方形的盒子。她走进打开盒子,见里面都装着秘籍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她要的秘籍,只得将两样都揣入怀中,随后飞速离开。 一出了聚宝阁,贺兰玥并没有发现周围有气息强大的波动,这才稍稍放了些心,按照来时的路线,飞奔了下去,身影一闪即逝。 在距离聚宝阁很远的一出屋脊上,一袭白衣的君漠祺迎风站立,夜晚的风吹动他的衣襟,上下翻飞,透着王者之气。那双大海般柔和的眸子,在贺兰玥的身影消失之后,也随即收回了目光,看向与聚宝阁方向相反的一侧。那里偶尔传来微弱的打斗波动。 浅蓝色的眸子中,光芒暗了一些。他猜到贺兰玥今晚会有所动作,所以便悄悄跟了出来,以确保她的安全。既然,贺兰玥没有将她的想法说出来,那他就装着不知道就好。只要她安然无恙,说与不说,无异。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竟然有人赶在了他的前面。那将下人一刀毙命的手法,还有那隐身树丛,顺风偷听的技巧,以及最后将聚宝阁的守护者引开,边打边退,闪转腾挪的身法,他都很熟悉。当然,他最熟悉的,还是那双同样是蓝色,却布满清冷忧郁的眸子。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看玥儿的动作,明显是不知情的。难道,他一直潜在太子府的周围? 想到此,君漠祺面色微沉,蓝色的大海上,风暴渐起…… 第七十六章 风起云涌 翌日清晨,贺兰玥的院子中。 “玥儿,该用早膳了。”君漠祺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贺兰玥睡的正香,听见君漠祺的声音,下意识的拉起被子盖在头上,想要多睡一会儿。昨夜,她可是出去忙正事儿去了,都没睡几个时辰。 不过,被子刚盖在头上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又被她一下拽了下来。翻身下地,披了件衣裳就走了出来。反正,她睡觉穿的是里衣,不怕走光。 “银子呢?拿来!”刚走出屋子,贺兰玥就朝着君漠祺伸出手来。她可是昨日刚刚改好了约法三章的条款,而且附加了惩罚措施。有银子拿,她才出来的。不然,她才不会放着觉不睡,起身下床呢。 “给你。”君漠祺早有准备一般,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了贺兰玥的手上。 贺兰玥一看,将银票收起,又伸出手来,道:“数目不对,擅闯院子和扰我清梦,一共两千两。” “好。”君漠祺无奈的一笑,又掏出一张,放在了贺兰玥的手中。 贺兰玥这才满意的收起银票,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让这个腹黑掏钱,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说,什么事儿?” “该用早膳了。”君漠祺认真的道:“若是等你随我出去赈灾的时候,还是如此能睡,而且不用早膳,怕是会早早的累倒在路上了。” “放心,我是趁这段时间多睡一些,到时候就可以少睡点了。”贺兰玥胡乱的一说,随后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屋子,同时口中道:“等会儿,给你看样东西。” 君漠祺笑看着贺兰玥的背影,浅蓝色的眸子柔和温暖。 …… 德亲王府。 贺兰玥走后不久,那守护聚宝阁的人便抽身赶了回来。可是,当他冲到第三层的时候,看着已经空空的凹槽,心瞬间一沉,脸色铁青。立即找来下人去禀报德亲王,而他则不敢再离开聚宝阁一步。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德亲王的身影就出现在聚宝阁的门外。由于起的匆忙,他只披了件斗篷。 上到第三层,德亲王一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凹槽,脸色同样瞬间阴沉似水,狠狠的一拳打在旁边的桌子上,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露。低沉的声音充满着暴怒的前兆:“鬼老,这是怎么回事?” 鬼老面色微红,叹了口气,道:“是我大意了,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来的是什么人?”德亲王仍旧满腔怒火,却强忍着,没有当着鬼老的面发泄出来,似乎有些顾忌。 “一个年轻的小子,功夫不错。不过,不是君澜的路数,也不是我们海外的,倒是有些像天机国的,只是似乎有些蹩脚,像是故意装出来的。”鬼老知道是自己的失误,所以面对德亲王的质问,也没有什么脾气,将知道的都说了。他出身海外,是德亲王重金聘请,他才带着两个徒弟来了君澜国。所以,他和德亲王只不过是金钱关系,并不存在阶层的差异。而他的两个徒弟,则被贤妃聘了过去,说是贴身保护。说起来,他的两个徒弟已经有几日没有个他联系了。 德亲王的脸色此时已经黑成了锅底。鬼老的话,基本等于没说。刻意装出来的武功,根本就无从查起。而对于鬼老,他顾忌着海外的势力,又不能做的太过。难道,那盒子里的东西,就要这么丢了?不行!绝对不行!那本秘籍的上半部,无法修炼,丢了也就丢了,可是另外一份秘籍,可是万万丢不得的! 查!必须彻查!德亲王眸光一冷,一抹狠色一闪而过。 …… 太子府。 贺兰玥拿出昨晚的收获,摆在君漠祺的面前,道:“看,这是我昨晚出去拿到的东西。所以,今早才会起不来吃早膳的。” 见她将东西毫不隐瞒的拿了出来,君漠祺的蓝眸中也染了些阳光,明亮了几分,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盒子,并且一一打开。拿到秘籍的上半部,他并不意外。之前,楚中天曾经和他提起过,贺兰玥想要习武,并且选中了那本残缺的秘籍的事情。对于那本秘籍,他也所知不多,只知道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具体的出处并不知晓。不过,他曾经看过下半部的内容,里面的修炼方式有些高深,显然是更高级的存在。 而另外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的画轴,让他看的有些眼熟。这东西的外观,竟然和他出生之时,皇室就发给他的皇室修炼功法很是相似。而德亲王府有这种东西,也是正常的,可是却不至于放在聚宝阁的第三层的暗格里。 眸光一动,君漠祺缓缓的将画轴展开,里面的内容,瞬间让他眸光顿凝,大海的颜色瞬间变深,充斥着凝重和严肃。 竟然真的有这东西存在!君漠祺瞳眸深邃,妖孽的脸上此时闪着郑重,缓缓收起画轴,放入盒中,看着贺兰玥,极为认真的道:“玥儿,这东西,事关重大,不论何时,都不要轻易的展现在人前。这东西若是现世,不知道要引起多少的血雨腥风。” 对于君漠祺口中异常严重的说辞,贺兰玥也是一惊,不过并不怀疑。不是好东西,德亲王也不会将东西保管的那般严密。只是,她没想到,德亲王竟然会有这般宝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是更高深的武功秘籍?”贺兰玥知道那个必然是秘籍,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修炼,若是可以,那这残缺的秘籍就可以仍仓库了。 君漠祺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对着她温和一笑,道:“这是皇室男子修炼的功法,尤其是各国皇帝,都已修炼至顶峰。目前,各国皇室都仅有七层心法,而这上面所记录的,正是第八层。也就意味着,谁拿到这份心法,谁就可以称雄于各国。只是不知道这第八层究竟会比第七层强多少。” 贺兰玥闻言,眸光也是一沉。这份心法,还真是非同一般。只是为何会在德亲王府里,而德亲王是否已经修炼到了第八层? 似是知道贺兰玥心中所想,君漠祺继续解释道:“德亲王虽然也是皇室宗亲,但是各国的第七层心法只保管在皇上手里,其它皇室男子最多修炼的到第六层。所以,德亲王应该还没有达到第八层。” “那就好。”听了君漠祺的解释,贺兰玥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若是德亲王达到了第八层,那事情还真的有些棘手了。 放下了心思,贺兰玥想起,君漠祺看见那秘籍的上半部,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细一琢磨,便知道是楚中天已经告诉他了。随即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份武功秘籍如何?”一边说着,她一边将上半部拿了出来。 “可以,适合你修炼。”君漠祺的回答很简短。这份秘籍每一层,除了对应的心法之外,还配有图解和心得,修炼起来应该会顺手一些。当然,他也会一直陪在旁边,为她护法。 “好。”贺兰玥立刻拿起秘籍,朝屋子走去。她的原则是,现在能做,决不拖到一会儿,今天能做决不拖到明天。 “这一份,你也一起收好。”君漠祺拿起那份第八层的心法,递了过来。 “不用了,还是你来保存。”贺兰玥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这么珍贵的东西,她目前还没有能力保管。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所以,这第八层的心法还是保管在君漠祺那里,更为妥当。 君漠祺闻言,唇角勾起,眸中闪过温暖如阳光的笑。并不是因为拿到了秘籍,而是因为贺兰玥对他的放心。 将秘籍收起,君漠祺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仍旧站在院中。因为,贺兰玥已经拿了上半部的功法,进去修炼了。 一转眼,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到了午膳时间。 贺兰玥一脸喜色的从屋子里出来,高兴的道:“我厉害。一眨眼的功夫,第一层就已经学会了。” 君漠祺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子,有些无语,抬手指了指天空,没有说话。 贺兰玥抬头看去,只见大大的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最高点,已经晌午了。巴掌大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她足足修炼了一上午,才学会第一层?! 看着眼前对于结果明显不满意的女子,君漠祺更加无语,别人修炼普通的功法,入门都要几日甚至半月一月的,她只是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竟还不满意?虽然,不是一眨眼那么夸张,但是也已经足够快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倒是让君漠祺,一次比一次意外了。 在贺兰玥不满意自己的速度之后,再次转身回了屋子。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又过去了半日,进入第二层。 君漠祺一直没有离开过,看着眼前倾城之容的女子,眸光异常的明亮。在别人身上,随着心法层数的增加,修炼的时间是呈几何倍数递增的,不过这样的情况,似乎在贺兰玥的身上并不存在。第一层用了半日,第二层也用了半日。照这样下去,不出几日,她就能修炼圆满了。这样的速度,放在整个大陆上,也是没有出现过的,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然而,就在贺兰玥全心修炼的同时,京城之中,同样发生着不小的事情。 皇宫,武夷殿。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贤妃手中拿着几经周折才传进来的纸条,眸光阴狠至极,哪里有一点疯掉的样子。 第八层的心法竟然丢了!贤妃满眼的不可置信和震惊。片刻过后,她将纸条用力的揉成一团,放在嘴里,恶狠狠的咀嚼碎,然后咽下。该死的!竟然还不知道是谁偷的!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搜索!这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忽然外面进来了她的贴身宫女。四下扫了一眼,随后走到贤妃身边,装着倒茶的样子,对着贤妃做无声的口型:“娘娘,六殿下失踪了。” 贤妃看清后,瞬间一惊,随后眸子阴沉下来,闪着狠毒的光,无声问道:“是何人所为?” “不知,有人说是皇后。”宫女无声回道。 皇后!贤妃冷眸一闪,嘴角毒辣的勾起,心法被偷,儿子被绑,好,很好。既然如此,那便拼个鱼死网破! …… 凤鸾殿。 皇后躺在软榻上,悠闲的吃着水果,似乎很享受这份没有了贤妃的日子。 一旁,有宫女走进来,低声禀告道:“启禀娘娘,人已经抓了,该如何处置?” “送到太子府。”皇后吃了一颗葡萄,淡然道。 “太子府?”宫女一愣。 “是太子府,还不快去?”皇后微扬了语调,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丝冷意。 “是,奴婢遵命。”宫女打了个寒颤,立刻退了下去。 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皇后取出贺兰玥写给她的那封信,勾唇冷笑。写信告诉她六皇子的位置和作息时间,并且分析了她与贤妃的利益冲突,不就是让她去抓吗?如今,她抓了,不过没有留在自己这里,而是送至太子府。她倒是要看看,太子府的人,会如何应对。 …… 君澜京城的城门口。 一辆普通至极的马车驶入,外面的车夫身材普通,是君澜国人。在马车后面不远处,隐隐跟随着四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若是贺兰玥在场,必然能够认出,这四人正是蜚株部落之人。 而马车内坐着的,是两个打扮俏丽的女子。一人身穿粉衣,主子打扮,另一个一身蓝衣,是一个丫鬟。二人真是偷逃出蜚株部落,出来游玩的蜚株公主和她的贴身丫鬟。 马车缓缓行驶,并没有找客栈住宿,而是直奔百里祺所在的驿站。 同一时间,右相也似乎很忙的样子,几乎整日不见踪影,就连西门岚也见不到右相的影子。 整个京城一下子暗流涌动,隐隐有一股风雨欲来的趋势。 而此时,贺兰玥和君漠祺仍就在太子府中,甚至连院子都没有离开。贺兰玥,一直在忘我的修炼着,恐怖的修炼速度丝毫不受平常人的那种几何倍数的影响,稳定的半日提升一层。 而君漠祺,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渐渐习惯。若是,贺兰玥没有按时出来,他反而会有些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题外话------ 亲们,以后我尽量把更新的时间放在早上哈。让亲们一大早就能啃文。_ 第七十七章 诛心琴,融合。 时间过的很快,到第二日晌午的时候,贺兰玥已经练成了第三层的心法。 走出屋子,看着仍旧在院子当中的君漠祺,贺兰玥的脸上并没有之前的兴奋,而是带着些许的认真,“心法上说,我现在应该找一件趁手的兵器,将它和我自己融为一体,到时内力也就可以在我的身体和兵器之间来回的转换。然后方可修炼下一层。若是不如此做的话,修炼到后面,身体可能会由于承受不了过多的内力,爆体而亡。而那需要融为一体的兵器,则是起到了暂时分担内力的作用。” 君漠祺闻言,眉心一凝,浅蓝色的眸子上写着同样的严肃。这样的情况,他也曾听说过。若是挑选的兵器和本身的融合度不高的话,那么分担的内力也不会很多,而且每次的转换都会有所损耗,可以说是得不偿失。只是,要找一个真正趁手,融合度高的兵器,又谈何容易。 “玥儿,你先别继续修炼,这需要融合的兵器,至关重要。寻找趁手兵器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已经连续修炼了将近十二个时辰,也去休息一下。”君漠祺面色轻松的对贺兰玥道。随后转过身,眸光凝重,打算离开院子,去找兵器。这种事情靠的是机缘,可是眼前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完成。 自己提出需要趁手的兵器,君漠祺就立刻出发去寻找。这让贺兰玥的心中流淌过一股浓浓的暖流。她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武功,但是她也知道寻找一件融合度高的武器,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个腹黑的家伙似乎也不是那么惹人厌,关键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先不用去找。”贺兰玥眸光一暖,飘然出声,“之前从皇上乐器库中挑到的诛心琴,我总有一种感觉,诛心琴一直在隐隐的召唤我,似乎要与我融为一体。若是用诛心琴当作趁手的兵器,如何?” “诛心琴?召唤的感觉?”君漠祺立刻回身,眸光一亮,道:“这说明,你和诛心琴有着极高的契合度。若是选它作为兵器的话,极有可能将融合度达到几乎完美的地步。” 低垂着浅蓝色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君漠祺那张妖孽的脸上都荡出了兴奋的弧度。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世间的练武之人,能够找到一把有五成融合度的兵器,就已经算是极为幸运的了,在同级别的人中,也能独霸一方。而,他的小太子妃,竟然能得到几乎完美契合的兵器,这运气,连他都有些羡慕了。 得到了君漠祺的肯定,贺兰玥也不犹豫,转身又回了屋子。诛心琴自从被太监从宫中送到太子府,她就一直将它摆在自己的屋中。原因无它,就是因为那股神秘的召唤感觉。这几日,一有空闲,她就会琢磨一会儿,只是一直没有结果。如今,便用这融合的方法来试试。 就在贺兰玥刚刚进屋的时候,院门口出,管家来福忽然出现,朝着君漠祺一躬身,意思有要事禀报。 之前,在贺兰玥刚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君漠祺就已经传下领去,不论任何事情,都不允许打扰太子妃,不允许踏入太子妃的院子一步。若是有紧急的事情,可以通过来福给他汇报。 所以,来福只是站在院子门口处,远远的看着君漠祺,微微躬身,而没有踏入院子。 “何事?”君漠祺迈步走到来福身旁,蓝眸仍旧盯着屋子,感受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太子殿下,有人扔在太子府门前一个粗布的麻袋,里面正是六皇子殿下。”来福低声道。 君漠轩?君漠祺眸光一动,问道:“可有其他人看见?” “没有,属下是刚好路过,并无一人看见。”来福回忆了下,肯定道。 “好,将六弟安置在别院,衣食住行皆按照皇子的待遇。不过,不准踏出院子一步。”君漠祺抬眸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动静的屋子,又将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平静道。 “殿下,皇宫中可是传出消息,说六皇子殿下是被贼人绑架了,您若是……”宫中的消息,来福也是知道一些,见殿下要收留六皇子,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道。 “本宫知道。”君漠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淡然道。 “是。”来福知道殿下的主意已定,便不再开口,躬身退了下去。 待来福走后,君漠祺再次抬眸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眸色深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此时,屋内的贺兰玥,盘膝坐在床上,诛心琴摆放在双膝之上。随着融合口诀的缓缓运行,整个屋内的情景,瞬间变得虚化了起来。自贺兰玥的体内忽然窜出一股纯白色的浓雾,借着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泛着点点圣洁的光泽,不可侵犯。而自诛心琴中,也窜出一股腥红色的血雾,一直游走在屋内阴暗的地方,在血雾中,不时的飞过一张面目狰狞的鬼脸,以及传出一阵摄人心魄的鬼嚎。 然而,这一切都只存在于那虚化的场景之中。外面的君漠祺,感觉不到丝毫。其实,不论是拥有多么高深武功的强者,都不会感受到。因为,这一切只存在与贺兰玥的意境之中。除了她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感知。 但是,这并不是梦一般的简单。若是那白色被血雾完全吞噬,那么醒来的贺兰玥,也会性情大变,成为一个嗜血狂魔。 随着诛心琴内血雾的完全释放,圣洁白雾明显的弱了下来。一开始,圣洁白雾还能勉强的抵挡一阵。可是血雾渐渐增多,白雾也更加的显得力不从心。只能堪堪的维持在贺兰玥身体的表面,保持身体不被血雾入侵。 每一缕白雾,在和血雾拼在一起之后,双方都会消散不见。 也就是说,双方都在快速的减少。 血雾虽然也淡了一些,但是仍旧声势浩大,覆满了贺兰玥的全身。而白雾则已经退到了贺兰玥的皮肤表层,而且圣洁的光芒也越来越淡,越来越微弱,似乎好像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一般。远远的看去,贺兰玥已经被血腥的红色完全包围,没有一点空隙。 在这虚化的环境中,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是,这整个的过程,放在外面,则已经过了足足两个时辰。 君漠祺仍旧在院子中,一步未离。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眸色一沉。虽然时间还未过,但是他总是隐隐的发觉有些不对。之前,他怕干扰了贺兰玥的修炼,怕她走火入魔,便一直忍下了心中的感觉,没有进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感觉愈发的强烈了。 终于到两个时辰的时候,他再也煎熬不住,身形一闪,瞬间进了屋子。刚一站定,看见了盘膝而坐的贺兰玥,他的眸光深深的一沉。 此时,贺兰玥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鬓角都已经被汗水打湿,显然是已经力不从心了,仅仅是在靠着意念在坚持。 让君漠祺非常无奈的是,这种情况下,一旦有第三种力量介入,那么修炼者只有走火入魔的结果。轻者功力消散,重者筋脉尽断而亡。 他,竟然无能为力! 君漠祺原本浅蓝色的眸子里,此时海上重重乌云密布,极粗的闪电,频繁的劈在海面上,巨浪狂翻。双眸担忧的看着贺兰玥,双手早已经紧攥了拳头,坚硬如铁。如果可以,他愿意立即让自己去代替贺兰玥,不论任何条件,他都愿意接受! 可惜,那只是如果。他,还是不能替代她。 此时,贺兰玥的唇色已经和脸色一样,甚至比脸色更显煞白,毫无血色。 而虚化的环境之中,那圣洁的白雾已经完全的退守在贺兰玥的头部,灵台之处。而除了这里,其它所有的地方,尽数被腥红血雾所占领。 灵台处,一团白色圣洁的火焰,在缓慢的跳动着。所有的一切白雾,皆是从这里产生。而诛心琴中的血雾,是恒定的,永远也无法自动增加,除非出现杀戮。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圣洁的白雾最重可以战胜腥红的血雾。但,那仅仅是如果。 灵台处,白雾薄弱的防守,很快就被血雾强势攻破,眼看着贺兰玥就要被腥红的血雾彻底占据,她将成为一个嗜血狂魔! 然而,就在血雾触碰到那圣洁火焰的瞬间,火焰腾的一下燃起,将靠近的血雾烧了个干净。但是,这并不是结束。之前被压制到极限的白雾,似乎受到了启发,一下子突破了极限,化身为同样的圣洁火焰,顺着那血雾,疯狂的燃烧了下去。只不过一瞬间,所有的血雾,都被燃烧一空。贺兰玥的周身,重新布满了圣洁的白色,不过不是之前的白雾,而是白焰。就连诛心琴,也同样被白焰彻底覆盖,再无一丝血雾存在。 “呼!”吐出一口浊气,贺兰玥缓缓的睁开眸子,瞬间一道犹如实质的白光一闪即逝。 “玥儿,你醒了。”看到贺兰玥有动作,君漠祺立刻过来,关切的问道:“感觉如何?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嗯?贺兰玥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孽到人神共愤的俊脸,缓缓的伸出了手掌,开口道:“一千两。” 君漠祺被说的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立即再次掏出一张银票,放在贺兰玥的手里。看着眼前虽然有些虚弱,但是面色已经有了些红润的女子,他的心中也随之一松。 “先暂时修炼到此。”君漠祺直接拿起了那上半部的秘籍,以及那把诛心琴,“虽然玥儿你已经融合成功,但是这消耗了你大量的功力,不宜继续修炼,还是好好休息几日。” 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贺兰玥自然十分清楚。对于君漠祺的建议也不推拒,直接接受道:“嗯,确实有些累了。” “融合度如何?”见贺兰玥听了自己的劝告,眸光一柔,开口问道。 “才九成。”一提起这事情,贺兰玥就又垂下了脑袋,有气无力的道。 九成!君漠祺心中一惊!这可是多么大的机缘!竟然能达到九成的融合度!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却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等等,怎么是‘才’?他眸光转向贺兰玥的脸上,顿时很是无语,她还不满意? “能达到五成,就可在同级之中鲜有敌手;能达到七成的,整个天君大陆的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君漠祺扔下一句话,便转过目光,不去看她。 当年,他暗中找师傅学武的时候,从来都是别人夸他天赋极佳,天资聪颖之类的。可是,比起眼前这个半日提升一层功力的怪物,他竟然什么都不是了。还好,这个怪物就是他的太子妃。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还不错。”贺兰玥这才有些高兴了起来。 君漠祺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这方面的问题,面色一正,认真的道:“六皇子君漠轩,被人装在袋子里,仍在府门口。” 贺兰玥挑眉,微微一笑,“是皇后的大礼。我们又可以进宫了。” “前日,皇上禁止我们入宫一月,是为了保护贤妃。回来后,我便命小蝶去给皇后送去一封信,内容是告诉她君漠轩的作息时间和她与贤妃之间的形式分析。相信,经历过深宫争斗的女子,是不会再相信闺蜜之间的感情。所以,皇后必然会绑架君漠轩。” “但是,以皇后的精明,必然不会将君漠轩这个烫手的山芋放在自己的手中。再加上,这主意是我出的,所以,她便会将君漠轩送来。一来,可以用来打击贤妃;二来,可以嫁祸给太子府,可谓一举两得。”贺兰玥起身拍了拍手,分析道。 “不过,我们可以将六弟献出去,在父皇那里记上一功,刚好可以抵掉之前擅闯武夷殿的过。”君漠祺蓝眸一闪,接着分析道。 贺兰玥满意的一笑,就是这个意思。随后,眸光看向窗外,嘴角划过一丝冷意,贤妃,我贺兰玥,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 再到武夷殿 翌日清晨,早膳时间刚过,太子府的门外就出现了两辆马车。 一辆马车中,坐的是六皇子君漠轩,以及一位从旁照顾的丫鬟彩桥。另一辆马车中,自然是贺兰玥和君漠祺。 之所以没有昨晚就出发,其实君漠祺和贺兰玥是这样想的。君漠祺说,贺兰玥已经修炼了将近一日半的时间,需要好好的休息,调整自己体内的气息。而贺兰玥认为,反正六皇子已经到了,早一夜晚一夜,没有什么区别。她可没有真的指望,将六皇子送回,就能换来贤妃的感激。她要的是能够入宫的机会,再无其他。 两辆马车行至宫门口,就立刻被侍卫拦了下来。并不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太子府的马车,恰恰是因为认识,所以才动手拦下。 “太子殿下,皇上有旨,禁止您和太子妃入宫一月,请您不要为难属下。”侍卫所说的内容虽然客气,但是语气则是不卑不亢。不受宠的太子,毕竟还是不受宠。皇上都已经下旨,禁止他入宫了,这就已经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本宫的六弟可是被人绑架了?”君漠祺仍旧坐在马车内,面色没有因为侍卫的话而有丝毫变化,沉声问道。 “是的。属下等人已经在皇宫内全力搜寻,相信很快,就会有六殿下的消息。”侍卫语气一顿,虽然不知道太子此言是何以,但是仍旧很自信的道。 “宫内搜寻?”贺兰玥在马车内浅问出声。六皇子已经失踪一日了,这侍卫竟然还在皇宫内搜索?既然有人敢在皇宫被绑架,就有能力将人第一时间运出宫来。不要说一日,即便是半日,也不会找到一丝人影。 “回太子妃,是的。属下等人,昨夜找了一夜,已经将皇宫的大部分地方找寻过。只差今日将剩下的地方找遍,机会有六皇子的消息。”侍卫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在侍卫心里,六皇子断然没有逃脱出皇宫的道理。 “不必寻找了。”君漠祺冷然出声。虽然隔着马车帘,但是仍能够让外面的人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皇者之气,淡然,沉稳,说出的话,让人生不出质疑的心思。 “六皇子就在本宫身后的马车里,如今被吓了一夜,已经睡熟了。”君漠祺沉声道。 六皇子就在马车里?侍卫闻言,满脸的惊讶,怎么可能!六皇子刚刚失踪不到一日,竟然出了宫,而且还被太子殿下发现了? 侍卫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小跑了几步,来到后面的马车边,掀开车帘,待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侍卫瞬间圆睁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缩回了头。六皇子殿下熟睡,他可是不敢打扰的。贤妃虽然疯了,但是还能得皇上御赐解药,更是受到皇上的强力保护,其受宠的程度绝非一般,六皇子殿下是贤妃的亲生儿子,自然是错不了的。 六皇子殿下被找到,这等重要的事情,侍卫可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给熟睡的六皇子殿下唤来了轿子(皇子乘坐的撵)。至于君漠祺和贺兰玥,则没有任何特殊待遇,尽管君漠祺也同样是皇子,更是太子。 君漠祺懒得和宫门的守卫去计较,迈步进了皇宫。 …… 御书房内。 皇上君在天端坐在龙书案之后,板着一张脸,没有因为六皇子被送回,而有一丝的高兴。 “父皇,昨日下午,下人就在府门口发现了六弟。儿臣本想立刻就送进宫中,但是六弟似乎受到惊吓过度,所以儿臣才命人将六弟接进府中,休息了一夜。没有及时将六弟送回宫中,请父皇责罚。”君漠祺躬了躬身,道。 而贺兰玥深知这个时代的男尊女卑,在皇室尤为如此。所以,她没打算出声,只是静静的立在一旁。 “祺儿能够找到轩儿,并且送回宫中,已经是大功一件,朕岂会责罚于你。”君在天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除了嘴角勉强勾起的一丝弧线。“要些什么赏赐,说?” “父皇,儿臣不要赏赐,只求能每日进宫给父皇和母后请安。”君漠祺的脸上带着面具,同样的看不出表情,一双大海般的浅蓝色眸子平静如水。 君在天也料到会是如此,便痛快的道:“好,难得祺儿一片孝心。朕便解除你二人不准进宫的禁令。” “谢父皇。”君漠祺和贺兰玥齐声道。 “免礼。你二人无事的话,朕就命人备撵,送你们出宫。”君在天沉声下了逐客令。 “谢父皇,儿臣和玥儿还想去看看贤妃。”这等明显的意思,君漠祺自然明白。所谓的送,也就是监视,防止他们在宫中乱走。只是,此次进宫,比起接触禁令,见贤妃更为重要。 君在天停顿了一下,眸光第一次产生了些变化,随后道:“朕也恰好要去看看贤妃,你们便随朕一起过去。” “是。”君漠祺和贺兰玥一齐应道。 …… 京城,百里祺居住的驿站内。 百里祺看着眼前,正在装睡的妹妹,脸上稀罕的闪过一丝无奈。所有事情,他唯独拿自己的这个妹妹,没有丝毫的办法。 自从昨日,百里梦出现在他的驿站之后,便除了吃,就是睡,几乎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如今,已经过去了一日,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当然,以百里梦的状态,自然不会是被派出来的,而是偷跑出来的。 已经用完早膳的百里梦,无声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熟一般,唯有眼珠在眼皮下滴溜溜乱转。 看见百里梦的样子,百里祺是又好笑又好气,低声道:“梦儿,我知道你没睡,快起来和哥哥说说,你一路是怎么来的?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梦的眼珠又转了下,然后立刻睁开,坐了起来,哪里有一丝困意。 “大哥,我的盘缠花光了。”百里梦皱着个小脸,可怜巴巴的道。 “额。”百里祺一顿,不过脸上没有诧异的神色。他这个妹妹,是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女子,被宠的厉害,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花光了银子,不足为奇。 “来人,去取一千两银子来。”君漠祺对外面吩咐道。 “是。”立刻有人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下去。 “大哥真抠门。”百里梦见只给一千两,撒娇的低声自语道。 对于百里梦的嫌弃,百里祺习惯的不以为意,忧郁的蓝眸中目光宠溺,语气却是沉了几分,道:“这是你这几日在君澜京城的花销。等此间事情结束,我便会带着你一同返回部落。” 听说要回部落,百里梦脸上的委屈更重了,将撒娇的功力用处七分,朝着百里祺道:“大哥,妹妹我刚逃出来,你就忍心再将我送回去吗?” 百里祺一笑,他就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放心,等回去,你的婚事,大哥给你把关,不会让你像之前那般烦闷的。” 百里梦见百里祺坚持,也就没有再开口。她的这个大哥的脾气,她可是清楚的很。在她面前,若是能够改变的事情,他必然不会坚持。可是一旦是他坚持的事情,哪怕只坚持了一次,也会一直坚持到底,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所以,对于百里祺坚持将她送回去,她并没有开口反驳,当然,也没有开口应下。 “我才不要什么婚事。”百里梦有些不满的别开脸,随即又转了回来,撒娇的问道:“大哥,梦儿是第一次来君澜都城,你陪梦儿看看这里的风景。” 对于自己妹妹的邀请,百里祺本该毫不迟疑的应下,只是…… 面色不变,眸色确是为之一动,道:“梦儿,这几日,你先自己到处转转,我会命人保护你。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再陪你好好游玩一番,可好?” “哦,好。”百里梦低垂的眸子,状似很失望的样子,实则眸子飞速闪过一抹窃喜。她要的就是无拘无束的状态,百里祺没时间陪她,正好。“不必了。我也在驿馆中休息几日,刚好来时的路上也有些疲乏了。” 百里祺非常了解自己的妹妹,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宠溺的一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自外面进来一个侍卫,在他耳边低声道:“王子,君澜太子和太子妃,带着被绑架的六皇子,进宫了。” 百里祺面色一禀,示意侍卫退下。 “梦儿,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晚点再来看你。”百里祺的面色早已恢复正常,对着百里梦柔声道。 “好,大哥去。梦儿也想再睡一会儿。”百里梦说着,打了个哈欠,满眼的困意。 百里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待百里祺离开后,百里梦的眼里哪还有一丝困意,精神的不得了。她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那就是去见君漠祺,那位君澜的太子。 …… 皇宫,武夷殿。 此时,只有君漠祺和贺兰玥站在殿中。 皇上君在天本来也是要一起来的,只是半路上忽然收到了关于旱灾灾情的折子,所以他就又折返了回去。 贺兰玥微微感应了一下,殿内的那些隐卫,仍旧在之前的位置上,一个不少。如今,她已经有武功在身,感受的更加清晰。 在正殿内,并没有贤妃的影子,于是二人迈步进了偏殿。 一进到偏殿,就看到贤妃坐在纱幔之中,头饰和衣服虽然整洁,但是脸上已经带了一丝疯意,怀中抱着一个枕头,在那里悠啊悠的,口中还念念有词,“轩儿乖,轩儿睡觉觉,睡觉觉,乖啊轩儿……” 贺兰玥勾唇一笑,缓步走了过来。装的和真的就是不一样。前世,她曾经真的遇见过一个这样的场景,母亲失去心爱的孩子。那位妈妈神经敏感的无以复加,就连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她一开始都听着一惊一乍的。后来习惯了,才好一些。可是,刚刚她和君漠祺走进来的声音,并不算轻,贤妃却一丝反应都没有,而且,贤妃还是在哄宝宝睡觉的状态,更是要求安静。 装的人,没有亲身体会过,装的不像,她能理解。 君漠祺也跟着进了偏殿,被面具遮挡的脸上,一双蓝眸静如止水。 一直到贺兰玥和君漠祺走到贤妃的面前,贤妃这才受到惊吓一般的抬起头来,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轩儿’,一边向后躲闪,一边胡乱的喊道:“不要!不要抢我的轩儿!我的轩儿没有犯错!不要……” “六皇子君漠轩,昨日下午出现在太子府的门口,被人撞在麻袋里。现在,已经被我们送进宫中,现在应该回了上书院了。”贺兰玥慢悠悠的坐在旁边的桌子旁,翠眸看着贤妃,缓缓说道。 贤妃后退的身子,几不可察的一顿,眼中也闪过一丝紧张之色。轩儿竟然被送回来了?可是上书院就是轩儿之前被绑架的地方,若是再次…… 将贤妃的神色变化收入眸底,君漠祺面具下的唇角轻勾,他的小太子妃就是厉害,仅仅一句话,就让贤妃露出了破绽。 贺兰玥自然也没有溜掉贤妃的表情,一边逐个悠闲的查看自己的指甲,一边低声道:“贤妃,不必再装了。六皇子能够在上书院被人劫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你希望看到的话。” “啊!不要!轩儿!不要带走我的轩儿!”贤妃的面色仍旧慌张至极,带着几许疯态,继续的向后退去。 见状,贺兰玥展颜一笑,慢慢起身,缓步走到书案前,轻磨了磨墨,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后将宣纸放在了仍在后退的贤妃面前。 贤妃故作疯癫的下意识看去。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字迹之后,却是怔愣当场,惊讶的连怀中的枕头都掉落一旁。 第七十九章 你没有选择 皇宫,武夷殿。 贤妃怀中紧抱的枕头,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而贤妃却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更是顾不得地上曾经被她幻想成君漠轩的枕头了。双目圆睁,嘴巴大的都能塞进去两个鸡蛋。 而贺兰玥写的纸条上,只有八个字,‘第八层心法已丢失’。 第八层心法已丢失?!贺兰玥怎么知道!还跑来和她说,难道贺兰玥知道这心法是她的?不,不可能!贺兰玥绝对不可能知道此事!她的脑中胡乱的闪过各种年头,皆是完全的否定。 看到贤妃惊讶的样子,贺兰玥淡然一笑,唇角也随之轻轻的勾起了极淡的弧度。那第八层心法果然是与贤妃有关! 一开始,她也只是猜测。德亲王的地位虽高,但还不足以达到能够获取大陆罕见的第八层心法的地步。要知道,那可是各国皇室都找不到的东西,他一个亲王就能找到?而且,这心法,既然是皇室独有的修炼秘籍,那么大多会存放在皇陵或者皇室密道宝库内。而贤妃却是对皇室的密道轻车熟路,不久之前还利用皇室秘道来陷害她。再加上,德亲王妃就是贤妃的妹妹,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第八层的心法秘籍,就是贤妃从密道中取出,放在德亲王处保管的。而皇上之所以会赐给贤妃毒龙丸解毒,又派了大量的侍卫去保护和监视贤妃,应该也是因为这第八层的心法秘籍。 如今,贤妃那惊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许多事情。贤妃绝对知道关于第八层心法的事情。不过,贤妃的表情只是惊讶,却没有任何着急的神色,证明贤妃已经知道了心法丢失的事情。那么,贤妃惊讶的原因,就只有她贺兰玥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既然,贤妃早已经知道心法的事情,那么便由极大可能,心法是属于贤妃的。因为,若是德亲王拿到的心法,断然没有将至宝拿出来和别人分享的道理。就连德亲王妃,也不会知道丝毫,更何况贤妃。但若是贤妃拿到的心法,自然知道宫中无法久藏这种东西,就会想办法偷运出宫去。而德亲王妃就是贤妃的妹妹,自然可靠,而德亲王府自然也成了存放心法秘籍的第一场所。即便皇上查起来,也会先查皇宫,而给德亲王足够的时间。 所以,这第八层的心法秘籍,必是贤妃拿到的无疑。 惊讶过后,贤妃自知无法继续装疯,眸光闪过算计,低声道:“你们从何处得知有第八层心法?皇上一直在苦苦寻找第八层心法的下落,你们若是将心法献给皇上,必然会得到重重的赏赐。”虽然,她不知道贺兰玥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但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眼前这二人的下场已经可以预料。皇上向来极看重那第八层的心法,而且绝不会允许皇室中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人见过那份心法。所以,不论那份心法真的是贺兰玥偷到的,又或者贺兰玥只是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他们主动告诉了皇上,皇上都会产生怀疑,怀疑他们见过甚至已经知道了心法的内容。只要,皇上得到心法,那么他们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献给皇上?贺兰玥眸光平静,勾唇轻笑,没有理会贤妃的顾左右而言他,继续道:“那只怕是不行了。如今外面,德亲王在大肆的搜索第八层心法的下落,不光是我们,估计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既然那东西像你说的那般重要,早就有人去禀报给皇上了。” 什么?贤妃闻言,眸光再次一沉,竟然闹得满城风雨!那岂不是她已经没有了手中的王牌?皇上一旦知道,心法不在她的手上,她必死无疑。 不对!贤妃冷静下来,心思深沉。德亲王向来做事稳重,不会急躁。纵使是第八层心法这么重要的东西,即使丢了,也绝不会大张旗鼓的搜索,更不会闹的人尽皆知。该死的贺兰玥!竟然骗她! 贤妃虽然反应过来,但是之前的表情,以及被贺兰玥尽数收入眼底。勾唇轻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拿在手中,悠然道:“不过,你猜的不错。心法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贤妃一见那卷轴,眸光一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布满了恶狠狠的阴毒,已经严重一闪而过的贪婪。若是能够抢回心法,那么她仍旧能够活下来。至于这心法的真伪,她并不怀疑。因为,这心法的外观,她早已牢记在心底。而且这种材质只在当年才存在,如今早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绝没有仿冒的可能。 是的,贺兰玥手上拿着的心法,正是原版正品的第八层心法。她将心法带出来,也是君漠祺认可了的。因为,她要用这份心法,换来当年鸾妃的事情。虽然君漠祺不曾说过,但是她知道,他一直都十分在意这件事情,只是十几年来的调查,竟然没有一丝消息。前几日,贤妃装疯的样子,似乎知道一些,所以她就带着心法来了。 君漠祺并不知道贺兰玥的目的,也没问贺兰玥的目的。只是,她要,他便给了。 余光扫见贤妃眼中的贪婪,贺兰玥挑眉一笑,刻意转过身,侧对着贤妃,傲然道:“这心法果真如传言一般神奇吗?我也是刚刚拿到,可都还没看过,你看,连这上面的铅封,都还没打开过。”说着,贺兰玥一扬手上的卷轴,缝隙处有一条看上去很像铅封的东西。 贤妃见贺兰玥如此骄傲,又是侧身对着她,顿时眼中的阴毒和贪婪的光芒大放,瞬间一个飞身,嘴角带着恨绝的笑,就朝着贺兰玥手中的卷轴飞了出去,其速度远非常人可比。原来,贤妃竟然也会写武功? 贺兰玥轻屑了眼角,闪过一丝异色。这贤妃久居深宫,果然不一般。她的这身武功,恐怕没有几人知道。 贤妃的速度飞快,而贺兰玥却是仿若毫无知觉的一动不动。眼看着,贤妃的一直手就要抓到卷轴的柄了。 而就站在旁边的君漠祺,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看向空处,似乎晃神了一般,无动于衷。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贤妃竟然成功的抓到了卷轴的柄。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真实的触感,贤妃嘴角狠绝的笑愈发浓郁了。手上用力,朝着怀中一带。 卷轴,纹丝不动。 贺兰玥仍旧一手拿着卷轴,傲然的抬着下颚。她虽然没有猜到贤妃会武,但是却猜到了贤妃会抢。所以,她才会将心法拿出来。若是,换做前几日的她,必然会被贤妃成功抢到手。可是如今,她已经将那神秘的心法练到了第三层,功力远非如今的贤妃可比,自然拽不动卷轴。 贤妃见状,心中一惊,顾不得多想,手上立刻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因为她知道,机会不多,由不得她多次尝试,必须一次到位。 可惜,即便如此,那卷轴仍旧纹丝不动。 不过,贺兰玥向来心肠极好。见贤妃拉不动,便主动松掉了贤妃拉住的卷轴柄,只握着另一端的柄部。随着贤妃的继续用力,那看似铅封的东西立刻被扯开,消失不见。整个卷轴被彻底的打开,里面的内容刚好呈现在贤妃的面前。而贺兰玥和君漠祺都站在另外一侧,根本看不到内容。 见卷轴被打开,贺兰玥脸上写满了刻意的惊讶和紧张。与此同时,君漠祺刚好收回了心神,身影一动,贤妃紧攥着卷轴的手就离开了卷轴,完全的落了下来。而贺兰玥则迅速的将卷轴收好,速度快的连自己都没时间看上一眼。 “贤妃!你竟敢明抢!”贺兰玥收好卷轴,假意恶狠狠的道。 “哈哈!”贤妃没有抢到卷轴,脸上只是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哈哈大笑,道:“说,你要什么?”她之前已经认定,心法是真的。刚刚又看了一眼,更加确定心法的真实度。而贺兰玥得到了心法不说,竟然在猜到她就是这心法的主人的情况下,刻意将心法带到她的面前,显然是有所图。 “好。”贺兰玥闻言收回面上的凶狠,换上一副惬意的神色,眼角染着淡笑,将卷轴拿在手中把玩着,“贤妃既然快人快语,那本宫也就不藏着掖着。本宫问你一件事情,你的答案让本宫满意,这心法就还给你。” 贤妃闻言,心中一动,眼中闪过犹豫,道:“本宫凭什么相信你!若是你得到答案,仍说不满意,本宫岂不是白忙一场!” “你没有选择。”贺兰玥浅笑道。 贤妃迟疑了下,只能答应了下来,因为,她要拿到心法,她要活下去。“说,你要问什么。” 贺兰玥满意的一笑,仿若一只狡猾的狐狸,竟带了几分惑人的惊艳,缓缓开口道:“本宫要问你,关于当年鸾妃的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 鸾妃?贤妃一听见这两个字,面色立刻大变…… ------题外话------ 对不起啦,亲们,我单位老板这几天总让我这个技工干力工的活,弄得我浑身无力,肌肉酸疼,今天爬起来拼命码了这些字,希望亲们不要嫌弃哈。 不说了,好累啊,去睡觉了。拜拜~ 第八十章 鸾妃秘密 鸾妃,这两个字,曾经是皇宫中的禁忌。那段时间,皇宫内外,无人敢提起鸾妃二字。因为,皇上的震怒。 贤妃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贺兰玥,随后看向一旁的君漠祺,这才了然。鸾妃是君漠祺的生身母亲,贺兰玥这是在给君漠祺问的。 “本宫知道的并不多,而且都是听闻宫中人所讲,并无亲眼所见。”贤妃其实本想随便说一些蒙混过关,但是有君漠祺在,那样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君漠祺表面上虽然与世无争一般,但是她知道,他一直都在调查关于鸾妃的事情,所以,她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对于此,贺兰玥并不意外。来之前,她曾和君漠祺谈过这件事情,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贤妃入宫较晚,没亲眼见过鸾妃,很正常。之前,贤妃所说的‘别杀我’之类,不过是在装疯而已。若是贤妃能够见过鸾妃,那么只能是在宫外,贤妃入宫之前。不过,鸾妃自嫁入皇室以来,未迈出宫门一步,直到那所谓的服毒自尽之日。 不过,仅仅是贤妃的听闻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以贤妃在后宫的地位,所听所闻自然是有人主动奉上讨好,而且多半确有其事。所以,贤妃所知的事情,要比调查得来的消息更细致,更确切。这,也是贺兰玥愿意牺牲掉第八层心法,换贤妃一言的原因。 “无妨,你只需将你知道的尽数说来。若有刻意隐瞒,那心法便于你无缘。”贺兰玥淡然开口,眸光虽然随意,但是隐隐闪过锋利,仿若能看透人心。 贤妃的感受尤为明显,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也随风而散。她不得不承认,贺兰玥说的对,她没有选择,只有一次机会,只能选择相信贺兰玥。若是,当日她没有设计陷害贺兰玥的话,也许今日,她的处境也不会这般的悲惨绝望。不过,世间并没有后悔的药可以吃。 贤妃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缓缓开口道:“鸾妃,本宫入宫之时,早已魂归天界,后来所闻之事,皆是她人述之。” “鸾妃,原名轩辕凰,来自海外仙道,一身武功高深莫测,嫁入君澜皇室,只为体验俗世生活,渡过心魔的侵扰。一同和轩辕凰从海外来到这天君大陆的还有一人,那就是贺兰玥你的母亲,轩辕雀,同样的武功莫测,同样的为除心魔。二人互为师姐妹。”贤妃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目光看着外面的空处,凝重而深沉。其实,这样传奇的事情,若非是她亲近之人所说,她绝不会相信。可这样事情,偏偏存在,在她招募了那两位海外的高人之后,就更加相信了。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而是因为他们的所见所闻,以及身边的东西。 贺兰玥闻言,眸光一凝。轩辕雀?她的母亲,轩辕氏?这里面竟然还有她的生母的事情?看来,此次皇宫之行,收获颇丰!不过,既然二人都是武功高深莫测之人,又岂会一个通奸服毒,一个难产而死?贺兰玥下意识的选择不相信,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贤妃,不会放过贤妃的每一个表情。 君漠祺似乎也有些意外。抬眸扫了一眼贤妃,随后蓝眸柔和的看着一脸沉重的贺兰玥,神色有些复杂,但是抿唇不语。 “在皇宫中生活了几年之后,鸾妃便成功克服了心魔的阻碍,功力突飞猛进。而你的母亲轩辕氏,那时已经怀了你。本来也早已克服心魔的她,竟然因为挂念你,而心魔重生。所以不得不等将你生下,才能抽身离去。当时,据说是轩辕氏仍旧不舍,还是鸾妃亲自动手斩断了你和你母亲之间的联系。随后,二人飞速远遁,京城之中,无一人能够追上她们的影子。所以,你并非克死生母的煞星。”贤妃眸色认真的看着贺兰玥,脸上没有丝毫的隐瞒。 真的没死?贺兰玥眸光微动,心中有那么一丝希翼。她一直在注意着贤妃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破绽,贤妃所说应该是真的。如果,贤妃一直是在演戏,并且成功骗过她这双二十一世纪的眼睛,那她只能说贤妃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了。 不过,若是这具身体的生母真的没死,那到是一件好事。前世,她就没有体验过父母的爱,只是一名孤儿。如今,虽然没有轩辕氏的行踪,但是知道她没有死,就是好的。 “至于鸾妃所谓的死因,也同样的胡乱捏造的。确实有人与人通奸,然后服毒自尽。但是那人绝非鸾妃,而是一名意图谋害鸾妃的宫女。那宫女也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只是比之鸾妃还要差上很远,所以被擒,做了一个让鸾妃从世上彻底消失的接口。”贤妃转头看向君漠祺,平静的开口道。她知道,她所说的东西,一直是他感兴趣的。只不过,之前她没有足够的利益,所以不会说。而如今,她的性命朝不保夕,不得不说。 听贤妃提起‘通奸’二字,君漠祺那张面具下妖孽无边的脸,瞬间冷了起来,浅蓝色的眸子也散发着灼灼却寒冷的气息。贤妃被冻的一激灵,才立刻转口解释。 贺兰玥也感受到那刺骨的寒,于是暂且放下心中的事情,回眸柔和的看着君漠祺。她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透彻的寒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知道,一时半刻,她无法解开他的心结,但是她很想,也有足够的信心去解开。 轻轻的抬起芊芊玉手,拉住君漠祺隐在袍袖下面的手掌。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主动牵起男子的手。她相信,他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相信,她手上的温度,会逐渐的融化他心中的冰山。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君漠祺一下子回过神来。见是贺兰玥拉着自己,眸光立刻重归与柔和温暖,仿若晴日里的大海,让人倍感舒服。 他听到了贤妃后面说的,也知道了鸾妃并非真的与人通奸,服毒自尽。只是,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知道,他那副冰冷的样子,让玥儿担心了。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看着贺兰玥的柔和目光之中,不仅温暖,而且坚定。君漠祺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袖中轻轻攥紧,眸光坚毅。 见君漠祺恢复了常态,贺兰玥对着他浅笑了下,然后翠眸看向贤妃,语调微挑,带了些自信的语气问道:“照你所说,鸾妃和我的母亲,都是来自海外仙岛的高人,而且当年都没有死,是吗?” “是的。”贤妃的目光虽然有些担忧,但是并没有说谎的闪烁。 “你确定没有什么落下的吗?”贺兰玥把玩着手上的心法卷轴,饶有兴致的看着贤妃。 贤妃见状,担心贺兰玥不给心法,立刻绞尽脑汁的想着。同时心中再次后悔,当日不该在密道处,陷害贺兰玥。不然,也不会落得今日的地步。 “真的没有了。”仔细想了片刻,贤妃道。 “那你可知道,太子殿下五岁时,将本宫赐婚给殿下的事情?”当日,贺兰玥进宫给皇后请安时,记得皇后曾经提过这件事情,不过没有细说。五岁的君漠祺,仍旧是满身的毒疮,恶臭。会有人主动给他赐婚?而且,还是将身负煞星之名的她赐婚?这件事情,放在当时,若还不算稀奇的话。那么,从鸾妃和轩辕氏是师姐妹的关系看来,这件事情,就变得有些稀奇了。 贤妃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知无不言的道,也将本宫的自称改成了我,“当时我刚入宫,只能远远的看着。记得,当时是皇上亲口下的旨,给殿下和你赐婚。” 皇上?贺兰玥翠眸微闪,贤妃都知道的事情,皇上岂会不知,这事情似乎越来愈有趣了。 “好,”贺兰玥微微点头,将手上的心法卷轴随意的扔向贤妃。 贤妃见贺兰玥竟真的信守诺言,将心法还给她,登时面上一喜,飞速的伸手接了过来。随后打开,仔细的确认了一遍之后,这才小心的收了起来,不再敢外露一丝一毫。脸上的神色也重归于镇定。有了这份心法,也就等于有了保命符。皇上暂时还不会动她的。 看着贤妃紧张的样子,贺兰玥抿唇一笑,和君漠祺一起,转身离开了武夷殿。既然,已经清楚了鸾妃的事情,那么就没有再留着这里的必要。而且,还知道了轩辕氏的消息,算是意外的收获。 当然,他们就这么走了,并不意味着贤妃就能够安然无恙的继续活下去。对于贤妃这种人,若是亲手杀了,显然会脏了贺兰玥的手,自然会有人帮她动手。 之前,她和贤妃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瞒不过周围的隐卫。一旦皇上知道了贤妃身上藏着第八层的心法,以所有皇室对着心法的热衷程度,贤妃的下场可想而知。而且,贤妃还看到了心法上的内容,这对于皇上来说,可是大忌。 当然,这么珍贵的心法,贺兰玥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拱手让人。在出来之前,她就已经誊写了一份。之后,她又刻意加了类似铅封的东西,表示自己没看过,隐卫们可是看的清楚。如今,铅封已经在她的故意之下,被贤妃扯碎,无迹可寻了。这样一来,皇上就只会无声无息的杀了贤妃,而不会注意到她了。 第八十一章 贤妃,卒。 这两日,贺兰玥得了秘籍苦练,又知道了关于鸾妃和生母轩辕氏的消息,可谓收获不小。 而德亲王府也同样没有闲着,一边急匆匆的命人暗中调查秘籍的踪迹,一边火烧眉毛的找人给纳兰婷看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安眠花久了,又或者是之前欠缺的睡眠太多。贺兰玥当日没有解药,也就没有给纳兰婷解除被控制的状态,直接导致纳兰婷浑浑噩噩了将近三天,直到午夜时分,才有了清醒的迹象。 “婷儿,你倒是快些醒来啊,告诉为娘,你究竟是怎么了?是否和那丢失的秘籍有关?为娘也好给你父王一些线索,让他早些找到那丢失的秘籍。不然,咱们德亲王府可就要遭到灭门惨祸了。”德亲王妃坐在纳兰婷的床前,早已过了激动紧张的阶段,如今默默的念叨着。 似乎是德亲王妃的念叨起了作用,一直昏睡的纳兰婷,忽然轻微的动了一下手指。 德亲王妃一直守在床边,双眸盯着纳兰婷,见纳兰婷似乎动了下手指,立刻有些激动的唤道:“婷儿!婷儿!你是醒了吗?” 药性一过,纳兰婷的意识恢复的很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是仍旧觉得头痛欲裂。三日,不论是一直睡着,或者是一直不睡,都会留下不小的后遗症。而头痛,正是其一。 “婷儿!你终于醒了!”见纳兰婷真的清醒了,德亲王妃也松了口气,有些高兴的道。 “母亲,您大半夜的不去休息,来找我干嘛?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纳兰婷也不傻,见德亲王妃半夜出现在自己屋中,自然是有事情发生,于是便强压下剧烈的头痛,问道。 发生了事情?何止是发生事情那么简单。德亲王妃心中暗道,随后将聚宝阁秘籍丢失,以及纳兰婷已经昏睡三日的事情都仔细的说了一遍。 三日?纳兰婷听完一惊。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难怪如此头疼!至于什么秘籍之类的,她毫不关心。因为,那些东西与她并无交集。当然,若是三皇子殿下喜欢的话,她一定会留意。 “婷儿,你还记得,你昏睡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德亲王妃见纳兰婷已经完全清醒,这才开口问道。她女儿的脾气,她可是清楚的很。若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就算皇上来问,也会回答的迷迷糊糊的。 “昏迷前?”纳兰婷一只手揉着脑袋,仔细的向着,忽然眼睛一亮。她想起来,似乎有人在搬弄她的脑袋,只是她刚清醒一些,就又没有意识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下人,竟敢趁她睡熟了,想要捉弄她。若是被她揪出来,一定要狠狠的惩治一番不可! “似乎是有人在搬弄女儿的头,后来女儿刚刚起来挣扎,就又昏睡过去了。”纳兰婷立刻道,语气带了些狠戾,“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不服女儿的管教,向来戏弄女儿。娘,您一定要将他抓出来,狠狠的惩治!” 德亲王妃一听,眸子一沉。那夜,除了前来盗取秘籍之人,再无其他人出现。难道,是盗取秘籍之人想要从婷儿口中问出什么?至于下人戏弄的说法,她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院子里的下人,已经被婷儿训练的,不但不会有报复戏弄的心理,而且只要婷儿不发怒,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那婷儿你可曾说过什么没有?即便是在睡梦中。”德亲王妃面色一凝,转了转眸子,开口问道。她知道,纳兰婷根本就不知道第八层心法秘籍的事情,只知道那份残缺的秘籍也在聚宝阁中而已。 “没有。”纳兰婷见事情没那么简单,也沉了心思,仔细想过之后,这才开口回答。 “没有?”德亲王妃低声自语,难道有人误闯婷儿的房间?可是,那个下人死的位置,距离这里并不远,极有可能是不熟悉王府,向下人问路之后杀害。而且,看伤口的位置,干净利索,应该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这人究竟会是谁呢? “也许,不,一定是贺兰玥那个贱人,派人如此做的,一定是!”纳兰婷见母亲似乎没有头绪,又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绷带,想起自己被毁容的事情,顿时眼中戾气一闪,冷冷的低声道。 “贺兰玥?”德亲王妃低声呢喃,随后眸中亮色一闪,确定的道:“对!就是贺兰玥!婷儿,你先休息,母亲去和你父王说一声,做好准备,明天进宫面圣。” 稍微安顿了下纳兰婷,德亲王妃转身出了屋子。 进宫面圣这条路,是必须要走的。不论暗中调查进行的多么小心,以皇上的耳目必然会知道,只不过早晚的问题而已。所以,她也一直在找那个替罪羊,可以转移皇上注意力的替罪羊。今晚,若是纳兰婷没有提起贺兰玥,她到反而忘了,贺兰玥绝对是替罪羊的最佳人选。 以第八层心法在皇上心中的重要程度,就算不会明着搜查,也会暗中派人查探太子府。到时找不到心法秘籍,必然会对贺兰玥和君漠祺逐一的质询,直到有一个结果为止。贺兰玥和君漠祺哪里会知道心法秘籍在哪儿!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将是,皇上的猜疑,和永无止尽的质询!什么太子,太子妃!到时,不过阶下囚而已。 伤了她女儿的人,绝对不会逍遥自在!德亲王妃嘴角闪过狠毒的笑,转身走向仍旧亮着灯的书房。 …… 皇宫,武夷殿。 皇上君在天,接到隐卫禀告,立刻飞身来到了殿内。 “贤妃,朕很念旧情。若是你交出心法,朕可留你全尸,葬于皇陵。”君在天屏退了隐卫,冷声道。 贤妃知道必然有隐卫,将事情的所有都告诉了君在天,便索性不再装疯,面色恢复了正常。听着皇上无情的话,嘴角牵出近乎癫狂的笑,“留我全尸?葬于皇陵?这就是你所谓的旧情?哈哈哈哈!我尽心服侍你多年,就换来这样的下场?” “好,很好!你不是要心法吗?就在我手上,你倒是过来拿啊!”贤妃右手拿着第八层心法的卷轴,退后一步,将卷轴置于桌上腾腾燃烧的火苗之上,双眸痛苦且冰冷的看着君在天,咬牙呵道。 君在天见状,眸子沉了一瞬,然后瞬间软了下来,看着贤妃眸光不再冷冽,声音虽不柔和,但也不再充满冰寒,似乎有些无奈的道:“好,朕答应你,放你一条生路,前提是,你要把心法完好无损的交给朕。” 见君在天竟然在她的面前服软,贤妃下意识的一惊,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堂堂一国皇帝,竟然给她服软?!从未妥协过的君在天,竟然因为她妥协了?!在难以置信的同时,她也享受着强烈的成就感!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眸光平和,声音平和的君在天,霎时出手,伸出的手闪电般抓向那火苗上,几欲被点燃的卷轴。 贤妃回过神来,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卷轴下压,放在了火苗中。那卷轴的材质也是特殊,一见火苗,立刻随之窜起了更大的火焰,几乎将卷轴覆盖。 君在天立刻便抓为拳,打在了贤妃的手腕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卷轴随之快速飞出,竟带起了丝丝风声。而卷轴上的火苗,借着风势,燃烧更旺。落地之时,卷轴已经彻底变成了两截,上面都有火苗燃烧。 贤妃距离卷轴更近,立即一个飞身,用仍能活动的左手抓向其中一半。 君在天冷眸一闪,大力的一掌,闪电间的拍在贤妃后背的致命处,已然是下了杀手。同时,飞身扑向燃烧着的另一半卷轴。 “啊呕!”贤妃在空中就立刻吐了一大口的鲜血,随后掉落在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就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本来,君在天的这一掌,已经足以将贤妃拍死。但是,贤妃硬是强提着一口气,趁着君在天去救另一半卷轴的功夫,将自己手边的一半卷轴拿在了手中。用力一扯,甚至来不及将卷轴上的火灭掉,就将剩下的心法秘籍全部塞在口中,咽了下去,整张脸也被憋出了一丝血色。与此同时,君在天也拿到了另外一半,并且灭掉了上面的火焰。 她在赌,赌君在天会为了那半张心法秘籍,就她一命。 看着将秘籍咽下的贤妃,君在天森然一笑,没有顾及贤妃仍未咽气,对着外面冷声吩咐道:“来人,将这妇人拉下去,立刻剖开肚子,取出秘籍。”这第八层的心法,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如今已经被火烧过了,他不允许再有任何损伤。所以,他一刻也不能等。 将君在天的话听在耳中,贤妃惨然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再无动作。 几乎在刹那间,就有隐卫出现,将贤妃拖到了一旁,隐隐的有血浆喷溅的声音传来…… 第八十二章 一见倾心 皇宫,武夷殿。 一抹血腥在悄然上演。在片刻之后,君在天手中拿着隐卫递过来的半截卷轴,与自己手中的另外半截拼在了一起,中间赫然有着一条被烧掉的空缺,有几个字已经无从辨认。 冰冷的眸光,扫过卷轴上那空缺的位置,面色不动,深邃的眸子中光芒瞬间闪过,快的让人抓不住思绪。 与此同时,太子府的门外,停着一顶轿子。浅粉色的轿帘,在肃穆的太子府的大门外,彰显出一抹别样的娇美。 这顶轿子已经在这里停了小半日了,除了一个丫鬟一直守在轿子旁边,再没有一丝动静,甚至让人怀疑那轿子中是否真的有人。 远处,太子府的马车缓缓的驶来,里面坐着的正是满载而归的贺兰玥和君漠祺。 马车行至府门前,贺兰玥先下了马车,一下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轿子,心中一动。她大婚当夜时,就曾经见过一顶轿子,停在太子府门外,里面坐着的是德亲王的小女儿,纳兰婷。如今,纳兰婷被毁容,终日躺在屋子里,怎么这里又出现了一顶轿子?看那轿帘的颜色,还是粉色的,该不会又是奔着君漠祺来的。他虽然容貌妖孽的无可匹敌,但是见过其真容的少之又少,当然,纳兰婷就是其一,所以才会那般的疯狂。难道,这一位也见过他的真容?他的保密措施也不是很到位嘛。 后来,她才知道,这株桃花,竟然是被君漠祺那满身的毒疮给招来的,不由得心中恶寒。世界之大,还真是什么口味的人都有啊。 只是瞥了一眼那顶轿子,贺兰玥便走进了太子府。等到君漠祺的真容能够面对天下人的时候,争着抢着要来的人只会更多,而且趋之若鹜,多到如过江之卿,她可管不过来。而且,这种事情向来不是靠管的,是要靠某些人自己的自律性。 君漠祺紧接着下了马车,脸上的面具仍旧存在,挡住了那绝世妖孽的脸庞,只露出了一双浅蓝色柔和如大海的眸子。眸光随意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轿子,随后平淡的收回目光,步入府中。 府门随后关闭。 那顶轿子中,坐的正是久闻君漠祺毒疮大名,好奇的想要一见的蜚株公主,百里梦。 听见马车的声音,她便将轿帘掀起了一条小缝,抬眸向外看去。那位先下来的女子,应该是贺兰玥无疑。据她所知,太子府除了丫鬟,再无任何女子。看着那张绝美的容貌,在部落中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她,也免不得下意识的将贺兰玥自己比较。结论是,各有千秋,但是,她更胜一筹。 紧接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带着面具的男子,不用问,一定是君漠祺。太子府中,除了满身毒疮的君漠祺,无人敢带面具。所以,在看到那面具的一瞬,百里梦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君漠祺的身上。 好一名七尺男儿,成熟稳重,仿若临风玉树。百里梦心中暗赞道,抛去那副容貌不说,单单是一个背影,单单是那不经意间散发的气质,就已经足够迷倒万千女子了。若是在生得一副绝佳的容貌,那岂不是就连天下第一俊的天机国的五皇子都要望尘莫及吗? 就在百里梦沉浸其中的时候,刚好看见君漠祺那随意的一瞥。浅蓝色的眸子温暖而惑人,让她一下子看的愣住了。若是此时,轿外的丫鬟掀开轿帘,一定会惊讶之极。一向娇蛮霸道的公主,竟然也会脸红! 那浅蓝色的眸子,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在了太子府的门外。失去了君漠祺的踪迹,百里梦没来由的心中一空。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调整了下呼吸,走出了轿子。 “公主,您要做什么?告诉奴婢,奴婢帮你就好。”丫鬟见公主出来,立刻上前,恭敬的道。 “去敲门,本公主要见君澜太子。”百里梦嘴角挂着浅笑,缓步迈向太子府门处。 …… 德亲王府。 德亲王妃带着要通过陷害贺兰玥,达到摆脱德亲王府困境的目的,来到了德亲王的书房中,看着眉头紧锁的德亲王,嫣然一笑,道:“王爷,不必愁心了。臣妾已经有了办法。” 德亲王一听,这才提起几分兴致,问道:“哦?有什么办法?” “明日进宫,便和皇上说,府中失窃,是贺兰玥偷走了府中的秘籍。这样一来,不但能摆脱如今的困境,又能让皇上将目光放在贺兰玥的身上,最好搜不到东西,然后杀了贺兰玥,也算报了婷儿被毁容的仇。”德亲王妃阴狠狠的说道。只要一想起婷儿被害的毁容,她心中就满是怨恨。 德亲王轻点了下头,没有立刻开口,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件事情先暂缓一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会比给女儿报仇更重要?”德亲王妃有些纳闷,不以为然的道。 “你姐姐,贤妃,死了。”德亲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一脸的愁色。贤妃,是他在宫中最大的依仗,如今贤妃死了,他自然也就根基不稳。眼下更着急的事情,就是另寻盟友。不然的话,皇上一旦查起关于德亲王府存放秘籍的事情,那么他这个亲王也就做到头了。身为皇上的亲兄弟又如何!皇室向来不讲亲情,兄弟之间更是对手。有了这个机会,皇上岂会轻易的放过他。 “姐姐死了?不可能!”德亲王妃直觉否决道。前几日,姐姐还送了安眠花来,怎么会今日就死了呢。 “本王在宫中的眼线回报,贤妃确实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皇上的手中。”德亲王的眉拧的更深了。 “什么?皇上杀了姐姐?这怎么可……”德亲王妃本是一脸的自信。不过,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有些害怕的问道:“难道,皇上已经拿到了秘籍?” “这个还不清楚,只知道贺兰玥去见过了贤妃。贺兰玥出来后,皇上就去了,随后就杀了贤妃,而且剖开了肚子,似乎从肚子里取了什么东西出来。”德亲王双眉紧锁,如今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什么?姐姐还被剖开了肚子?”德亲王妃满脸的惊讶,甚至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姐姐一向深得皇上宠爱,不然也不会达到和皇后比肩的地步,竟然会被皇上杀了,而且还死的如此凄惨? 该死的贺兰玥!又是她!她一见过姐姐,姐姐就被皇上杀了!一定是她在暗中捣鬼!一定是! “王爷,今晚就进宫。告诉皇上,是贺兰玥那个贱人偷了秘籍,让皇上彻查太子府,最好杀了贺兰玥!”德亲王妃一想到这个办法,眼中就有一股嗜血的沸腾。她要贺兰玥死!越快越好! “不可。”德亲王开口否决道:“为今之计,是要尽快选择一个盟友,不然皇上追查下来,整个德亲王府都要跟着陪葬。至于贺兰玥事情,你不必管了。本王已经得到消息,鬼老的两个徒弟,鬼影和鬼踪,都是被君漠祺所杀。将这件事情告诉鬼老,就足够将太子府搅个鸡犬不宁。” “君漠祺?他竟然会武?”德亲王妃有些意外的道。要知道,君漠祺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浑身是病的废物,不然其他皇子也不会放心的让他坐上太子之位的。怎么,他竟然会武? “本王也非常意外。看来,这些年,君漠祺一直隐藏的很好,将大家都给骗了。”一想到突然发生的许多事情,德亲王一下很是头疼。看来,这君澜国,要变天了。 “不过,无所谓了。以鬼老的武功,必然可以杀了君漠祺,然后顺手杀了贺兰玥。”德亲王妃回忆起鬼老当年入府时,所展露出的功夫,眼中的冷芒狂闪。海外之人,武功一向高深莫测,不过一个偷学武术的君漠祺而已,杀了他易如反掌。 “那你便去聚宝阁,将事情告诉鬼老。本王还有事情,要立刻出府。”德亲王披上一件外衣,转身出了书房。 德亲王妃惦记着让鬼老杀了贺兰玥,所以没有一刻停留,出了书房,就直奔聚宝阁…… 午夜时分,外面已经乌云密布,完全将皎洁的月亮遮了起来。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架势。 京城内,某一个灯光昏暗的屋子内,两个人分别临窗而立。 “深夜叫老夫出来,到底所为何事?”一个有些苍老,却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了些不满。 “族中高手已经到了,随时可以再次动手。”一个黑衣人沉声道。 “族中高手?”那苍老的声音笑的有些讥讽,“上次的刺杀,不要说府门了,就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都没有拿下。这一次,能有几分把握?” “休要小看我族人。”黑衣人冷声开口,“上一次,那女子手中皆是奇怪之物,不然……” “不必多说。”苍老的声音打断黑衣人的解释。对方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却每次对他的态度都没有丝毫恭敬。若非,暂时还不能得罪他们,他非要将这黑衣人绑起来,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只说你有几成把握。”苍老的声音简洁的问道。 “十成。” 第八十三章 修屋顶 太子府。 君漠祺和贺兰玥刚刚入府,还未来得及歇息一会儿,就又下人来禀报说,蜚株公主求见。 贺兰玥挑眉,蜚株公主?并没有听说百里祺进京的队伍里有公主,那门外的又是何人?忽然,她心中一亮,想到该不会是府外那顶轿子中的人儿。那便是冲着君漠祺来的了。 勾唇浅笑,贺兰玥悠然的看着君漠祺,翠眸中荡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不见。”君漠祺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否决道。随后,直接迈步进了贺兰玥的院子。 “将人引到前厅,本宫倒是想要见上一见这位蜚株公主。”贺兰玥对下人吩咐着。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进了院子的君漠祺,扬声道:“那擅闯院子的一千两,先欠着,等我回来再取。” 君漠祺直接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手上,然后躺在了院子中的躺椅上。意思是说,他就躺在这,等她回来。 贺兰玥抿唇一笑,翠眸闪过温和,转身走向前厅。 前厅内,百里梦端庄而坐。身着浅粉色纱衣,上绣星星点点的紫色花瓣,里面衬着乳白色的白色银丝轻纱衫。腰间系着一条浅粉色腰带加以修饰,修长匀称的身子,玲珑有致。头发随影的用一根银色发带扎在身后,刘海微微翘起,看上去带了一丝灵动。柳眉弯弯,瞳眸俏然,透着调皮的可爱。皮肤白皙,嘴唇轻赤,好一个容貌绝美的倾城俏佳人。 见有人走了进来,百里梦有礼的起身。见只有贺兰玥一人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见过君澜太子妃。”百里梦垂首,将那抹失望掩盖起来,先行礼道。 “蜚株公主客气了。”贺兰玥还礼道。 缓步走到首位,雍容而坐,太子妃的仪容在贺兰玥的身上淡然散发。 “公主可是与百里王子一同进京的?”贺兰玥坐下后,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开口问道。 “不是。”百里梦摇头,“百里哥哥要早上几日的,本公主是一路单独行来。” “原来如此。”贺兰玥点了点头,道:“本宫记得百里王子进京的队伍里,似乎没有公主的身影嘛。” 百里梦知道贺兰玥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眸光不由微沉了一瞬,继续道:“太子妃看的仔细。本公主离开部落时,百里哥哥还未出发。只不过路上游玩的时间长了些,所以才晚于百里哥哥进京。” 一边说着,百里梦取出一枚扳指,带在手上。 贺兰玥抬眸看去,眸光为之一动。眼前的女子,确是蜚株部落高层无疑。那扳指上的花纹,较之百里祺的要少,显然地位会低一些,但是比她发现的那一枚的花纹要复杂。看来,她所找到的那枚扳指的主人,尽管是蜚株高层,但也是高层中的下层。 “公主独自在外,岂不是很危险?”确认了身份,贺兰玥继续随意的聊道。 “不会。君澜国在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治理下,可谓国泰民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怎么会有危险。”百里梦一边说着,眼角的余光一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前厅的入口处,似乎在期盼些什么。 贺兰玥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的一笑,果然是冲着君漠祺来的。没想到,他都已经满脸毒疮了,竟还能惹来这般标致的女子。“公主言过了。太子殿下不过刚刚登上储君之位月余,哪里敢居功。倒是父皇,为这江山,付出了许多。” 屋顶上的某人,将这话听在耳中,唇边泛过若有若无的笑意。没看出来,他这个小太子妃,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也有些为官的潜力。 “太子妃过谦了。”眸光落在空空的门外,百里梦的眸子微暗。 “对了,公主可曾见过太子殿下?”贺兰玥眉毛一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未曾。本公主是第一次来到君澜,第一次进到君澜的都城。”百里梦见贺兰玥主动提起君漠祺,也有了一丝兴趣,回道。 “若是公主见了,定会惊为天人的。”贺兰玥抿唇一笑,余光扫了一眼屋顶,道。 惊为天人?百里梦有些不解。其实,在进太子府之前,她曾经远远的看了君漠祺一眼。由于脸上带着面具,所以她只看清了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和那伟岸的背影。至于容貌,她觉得无所谓。君漠祺不过是身有顽疾,早晚会痊愈的,到时候才是真的惊为天人。 可是,贺兰玥竟然现在就如此说,难道是在为君漠祺吹嘘? 屋顶上的某人,身形一晃,险些脚下不稳。这个淘气的玥儿,当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就曾说,世人容貌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又说惊为天人,当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太子妃如此说,倒是让本公主有些期待了。”百里梦本就不是闺中女子羞羞涩涩的性格,见贺兰玥主动提起,自然顺着说道。 “不必期待,本宫这就命人将殿下请来。”贺兰玥微微一笑,语出惊‘梦’。 君漠祺能来?百里梦的眸子隐晦的闪过一抹喜色,随后瞬间恢复常态。心中掠过担忧,暗道,既然他能来,为何之前没有一起出现?莫不是,不想见她? “太子殿下想必是日理万机,还是正事要紧。若是因此耽误了大事,本公主可就成了罪人了。”百里梦虽然不像平常女子那般羞涩,但还是有着女子的矜持,委婉的道。 “日理万机倒是没有,不过确实在忙。这几日,府里有几处屋顶漏雨,殿下此刻应该在忙着修呢。”贺兰玥一本正经的道。 屋顶上的某人,闻言险些一个趔趄栽倒下来。这个调皮的小太子妃,原来早就知道他在屋顶呢,刚刚的几句话是在故意说给他听的。 修屋顶?百里梦眸中闪过疑惑,堂堂一国太子亲自修屋顶?君澜国竟如此节约吗?还是君澜太子事必躬亲? 疑惑归疑惑,百里梦没有真的问出口,而是端起身侧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模样很是端庄优雅。 “来人,去将殿下请来。就说蜚株公主来访。至于屋顶的事情,就先放一放。”贺兰玥对着外面吩咐道。 外面的人闻言一愣,殿下何时开始修屋顶的?不过,他们更不敢问出来,只能悄然的退下,去寻找殿下的踪迹。只要将人请来就好,至于在哪里请来的,无关紧要。 见贺兰玥真的要他出现,君漠祺在屋顶上身形一闪,消失在屋顶,出现在距离前厅不远处,下人跑来的方向。 百里梦仍旧不语。对于,贺兰玥的诡异做法,她仍旧摸不清套路,索性不随意开口。 “玥儿,找本宫何事?”很快,君漠祺就从外面走进了前厅,看着贺兰玥,满眼的宠溺,温和的问道:“还有几个屋顶,马上就修好了。” 额。百里梦心中诧异。君澜太子真的在修屋顶?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贺兰玥则微翘了眼角,挂着轻浅的柔笑,看着出现在面前,仍旧带着面具的君漠祺,似乎是满意的点了下头。算他识相,承认是在修屋顶。刚刚,她可是感觉的一清二楚,屋顶上偷听之人,除了他再无别人。 能够发现君漠祺的踪迹,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很难。但是对于贺兰玥来说,并非如此。本就对感知很敏感的她,如今已经将神秘秘籍练到了第三层,其感知的程度和范围,更加的大,几乎成几何倍数增加。若她用出全力,便可感受到君漠祺的存在。 而且,君漠祺之所以如此痛快的承认,想必也有刻意贬低自己的成分在。不然,也不会在百里梦的惊讶过后,他眼中会流露出一抹理所当然。 嗯,做的不错。 “是蜚株公主,百里祺的妹妹来了,听闻殿下您的风采,想要一见。”贺兰玥起身,对着君漠祺一礼,然后侧眸看向百里梦,婉婉道来。 “百里公主,是何时到的京城?怎么没听你哥哥说起过?”君漠祺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看过来,客气的问道,措辞普通至极。 一对上那双大海般的眸子,百里梦就仿佛瞬间被吸入了进去。不过沉迷了一瞬,她就立刻回过神儿来,稍垂下了眸子,低声道:“我和哥哥并不是一起出来的。我出来的早些,只是贪玩,所以反而晚到了。”下意识间,百里梦已经将自称从本公主换成了我。 “原来如此。”君漠祺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贺兰玥道:“玥儿,你好好陪一下公主,本宫还有事情要忙,那几个屋顶马上就要修好了。” “好,殿下放心去。”贺兰玥笑看着君漠祺,唇角染着一抹意味深长。 君漠祺面具下的嘴角柔和的轻笑,眸光也暖了一下。随后,对着百里梦点头示意了下,转身走出了前厅。从进来到出去,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甚至连坐都没有坐。 百里梦下意识的躬身还礼,心中闪过莫名的失落。难道是自己不够美貌,无法吸引君漠祺?还是自己行事风格太过古板,没有贺兰玥有特点,所以君漠祺对她不愿多看一眼? 第八十四章 皇后疤痕的由来 太子府。 君漠祺接口继续修屋顶,离开了之后。百里梦也没了继续在待下去的,随意聊了几句之后,也起身告辞了。 贺兰玥一直面带微笑,将百里梦送出了府门。百里梦对君漠祺有好感,她自然能看得出来。不过,她可不是善妒的女子,见不得别的女子喜欢自己的丈夫。越多人喜欢自己的丈夫,就说明自己的丈夫越优秀。 目前来说,百里梦只是单纯的对君漠祺有好感,她就更没有理由怒目相对了。当然,若是百里梦敢因此暗中算计她,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她,贺兰玥,仍旧是不主动惹事,也绝不怕事。 出了太子府的府门后,百里梦在上轿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敞开的府门深处,似乎要看到一些什么。不过只一瞬的功夫,就又收回了目光,进了轿子,缓缓离去。 …… 皇宫,凤鸾殿。 皇后也刚刚得知贤妃已死的消息。 此时的皇后,正独自一人待在偏殿之中,没有让任何一个宫女服侍左右。 坐在床上,皇后撩起右手臂上的袍袖,目光有些呆呆的看着那原本洁白粉嫩的藕臂,如今却被一只蜿蜒曲折的蜈蚣伤疤覆盖,显得异常狰狞。这也是,她一直惦记着贺兰玥手中去疤灵药的原因。 看着那条长长的伤疤,她仿佛回到了受伤那日。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皇上在御花园中赏花,当然还有鸾妃陪在左右。而她,君澜的皇后,则一直闷在屋中。因为,她不想出去,也不敢出去。她怕见到皇上对鸾妃的那满满的宠溺,她怕见到皇上唯有对着鸾妃脸上才会出现的笑意,她怕见到皇上对鸾妃的无微不至,她怕见到…… 所以,她将自己闷在屋里。自从鸾妃入宫,她就已经极少离开凤鸾殿了。 但是,日复一日,皇后终究有忍耐不住的一日。于是,她将自己的闺中密友,当时还未进宫的贤妃召了进来,商讨对策。最终,她们订下了一条苦肉计。就是在皇后的胳膊上划开一个伤口,若是皇上仍旧紧张她,必然会放下鸾妃,全力陪她的。 只是,皇后自己并不敢动手,只有让贤妃从旁协助。贤妃那时也是一个没有见过血的弱女子,起初也是十分害怕。后来几次鼓起勇气,这才狠下心来,用一把匕首在皇后的胳膊上,用力的一划。 一开始只是想划开一个小口,怎奈贤妃控制不好手上的力度,一下子将原本设计好的小伤口,划成了一条几乎连通了手掌和臂窝的很长的伤口,贯通了整个小臂。 二人一下子慌了,连忙大叫,呼唤下人。并且在慌乱之中,将匕首随意的藏了起来。下人赶来,也吓的惊慌失措,立刻去找太医…… 一番折腾下来,皇后的手臂成功的被包扎了起来,皇上也成功的出现,并且陪伴在皇后身边。幸好贤妃当时划到的是静脉,若是换做动脉,只怕是皇后此时已经香消玉殒了。 不过,皇后还没来得及高兴起来,让她难过的时间便一件接着一件的传来。锋利之物划出的伤口,自然瞒不过太医的眼睛,禀报给皇上之后,皇子震怒,立刻弃下皇后,在她养伤期间,没有再来一次。 皇后己出的大皇子,本来在不久之后,就会被立为储君,但是此时却一拖再拖。 同时,鸾妃忽然传出怀有身孕,皇上更是日夜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这所有的所有,都让皇后暗中忿恨不已。凭什么!凭什么她是皇后,却终日看不见皇上的影子!而鸾妃不过是刚刚入宫的妃子,却能够日日伴君左右!凭什么她的大皇子竟然没有被立为储君,而那个鸾妃却怀了身孕,皇上日日围在身边! 凭什么! 忿恨嫉妒之中,皇后自然没有心情养伤,饮食不忌,喜怒无常,导致伤口恶化,最终形成这样一条可怕狰狞的疤痕。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当初青春年少,懵懂无知。不过,对于鸾妃的嫉妒和恨,却丝毫没有改变,甚至连鸾妃离开,也没有减轻那恨意丝毫。 她绝对忘不了,那些皇上被鸾妃霸占的日子;她绝对忘不了,因为鸾妃怀孕而导致大皇子没有被立刻立为储君;她绝对忘不了,右臂上这一条蜿蜒骇人的疤痕,是拜鸾妃所赐。若非是鸾妃,她又怎会自残,怎会发怒,怎会让伤口恶化! 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你而起,鸾妃! 皇后专注的看着右臂上的长如蜈蚣的疤痕,凤眸中一片冰冷。 …… 夜,渐渐深了,却没有一丝风,静的有些诡异。皎洁的月亮,高挂在天空,在繁星的映衬下,越发高洁,就连乌云都被尽数驱赶,一丝都没有留下。 太子府内,贺兰玥此时并没有睡下,而是在苦练着那份刚刚得到的功法。虽然,她很快就练到了第三层,但这并不是她就此止步的理由。也许,她目前的武功,在普通人中算是很厉害的,但是一旦到了更高的层次,如君漠祺之类的,她的那点武功就根本不够看的。 而且,她练到今日为止,仍旧不知道这功法的名字,秘籍上也没有写。只写着:“若想知功法名字,必练至第五层。” 真是奇怪的心法,贺兰玥心中暗道。一个名字而已,还得练到第五层,才让知道。 不再去想关于功法名字的事情,贺兰玥沉下心来,专注的进入到练功的状态。凝神吐气,一双纤手缓缓下落,落在诛心琴的琴弦之上,玉指青葱,轻拨慢弹。一道道琴音,清晰的传出。比之在乾坤殿内演奏的音调,音色更具穿透力,维持时间更久。显然,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琴音舒缓悠扬,在这寂静的夜里,远远的荡了开去,就连鸟儿也没有惊起一只。 忽然,屋顶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转瞬即逝。若是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发现。 有人来了!贺兰玥瞬间睁开眼睛,一道光芒自其中闪过。凭气息感觉,她并未见过,是来刺杀她的吗?自从嫁入太子府以来,刺杀的事情就没有断过,导致现在,一有陌生的气息悄然出现,就让她以为是刺杀。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她倒是隐隐的有些期待。因为,她刚刚已经将第四层修炼的差不多了,而来人的实力和她相差不多,正好是她练手的极佳对象。 “什么人?出来。”贺兰玥沉声冷喝道。 “哈哈哈!”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身影出现在了屋中,大笑了几声。身材干瘦干瘦的,但是却透着一股强烈的精气神。 “没想到,太子妃也是习武之人,而且竟然能感受到老夫的踪迹,着实让老夫有些意外。”干瘦老者很随意的开口,完全没有将贺兰玥看在眼里,“不过,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打不过的情况下出声,为自己惹来祸端。” “你的意思是,是本宫出声,你才出现。而不是你本就冲着本宫而来。”贺兰玥的脸上平静如水,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在别人听来,就是陈述事实。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干瘦老者眼中厉光一闪,冷笑了一声,道:“待老夫这就取下你的人头,为老夫的弟子报仇。” 弟子?报仇?贺兰玥眸光一闪,立刻换上一副十分惧怕的表情,身子躲在床角,颤声问道:“报仇?本宫与前辈未曾见过,何来仇怨?” 看见贺兰玥害怕的样子,干瘦老者狂妄一笑,原本想要速战速决的他,忽然发觉看着别人害怕自己,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于是,停住动作,不屑的看着贺兰玥,傲然道:“何来仇怨?!好!老夫就看在你马上去见阎王的份上,告诉你缘由。” “你可记得被困于密道之日,君漠祺带你脱困出来后,击杀的两个贤妃的护卫?”想起自己徒弟的死,干瘦老者的面色随之一冷,徒弟的仇,他一定要报。即便杀不了君漠祺,也要杀了眼前的女人。 密道?贺兰玥可是不会忘了那狭长的机关长廊,以及那黄色毒烟。可是,等她醒来的时候,院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她,君漠祺和楚中天,另外还有贤妃和皇后,以及皇后的宫女,还有那一地的尸体。 “不知道。”贺兰玥双手一摊,如实的答道:“当时,本宫中了毒烟,已经昏迷不醒了。” 干瘦老者身形一滞,显然很意外贺兰玥的答案,而已经想好的后面的说辞也无法继续。只能瞪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道:“那就由老夫来告诉你。老夫的两个徒弟,鬼影和鬼踪,都被贤妃重金聘去,做贴身护卫,却被君漠祺所杀,老夫就是来报仇……” “那你为何不去找殿下,反而来找本宫?莫不是你打不过殿下?”贺兰玥不等干瘦老者说完,直接面色无辜的打断道。 “你!”老者双眼一瞪,立刻辩道:“老夫乃是来自海外仙道,人称鬼老,岂会怕一个小娃娃!” 第八十五章 练手 午夜时分,月光皎洁。 太子府,贺兰玥的屋子内,一名黑衣干瘦老者,站在一旁,满眼不屑的看着贺兰玥,双眸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而贺兰玥盘腿坐在床上,脸色不时的闪过惧意,但是身形没有一丝变化,稳如泰山。 干瘦老者瞪了一眼贺兰玥,不屑的道:“老夫乃是来自海外仙道,人称鬼老,岂会怕一个小娃娃!” “既然不怕,那本宫就将殿下叫来如何?也省得你到处去找。”贺兰玥似乎害怕的看了一眼外面,故作底气十足道。 “小娃娃,你不必和老夫用这激将法,待老夫取了你的性命,自然也不会放过君漠祺那个娃娃。”鬼老随着贺兰玥的眼神,仔细的感知了一下外面,发现并没有人,这才微呼了一口气。在来之前,他曾听德亲王详细的说过。他的两个徒弟是被君漠祺一招致死的,而且,君漠祺当时还怀抱着贺兰玥。这个消息,让他不得不有些慎重。即便是他,将两个弟子一招毙命也并非易事,况且怀中还抱着个人。所以,一进了太子府,他就直奔贺兰玥的房间而来。在他看来,贺兰玥一介女流,即便会武功,也不过尔尔,不足为惧的。 “是你自知打不过殿下,所以才找上了本宫,对。这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的。”贺兰玥的一席话,刚好点中了鬼老的心思。 鬼老闻言,脸腾的一红,好在有黑纱遮面,再加上时至深夜,才没有显得那么明显,不过心中的怒气却是已经腾空而起。 鬼老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贺兰玥后面的话给打断了,“若是本宫的话,也会这么做的。毕竟,做对自己最有优势的事情,才会将利益最大化。” 鬼老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以为,贺兰玥是怕他杀了她,所以才这么说,给他台阶下。所以,没有开口。 贺兰玥展颜一笑,脸上的畏惧瞬间消失不见,淡然道:“不过,有个最大的前提,那就是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是软柿子。而且,即便是软柿子,捏的用力了,也难免溅了一身的汁液。” 鬼老岂会不知那话中的意思,嘲讽的一笑,蔑视的看了贺兰玥一眼,不屑道:“那就要看看,你这个软柿子,是不是有能耐将汁液溅出来了。”至于贺兰玥那变化的表情,鬼老毫不在意,只以为她是在故作镇定罢了。 贺兰玥的一双翠眸,看向鬼老的眸底,那虽然包含着怒火,却没有蔓延之势的眸色,眉梢一挑,挑衅的道:“究竟谁是这软柿子,还未可知。” 鬼老闻言,眼底的怒火瞬间上涌。在君澜的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被人阿谀奉承着,何时受过这等嘲讽?!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抬手一掌,就朝着贺兰玥的心窝就印了下去。由于这一掌中,带着不小的怒意,所以一出手就有了往日五成的功力,刮起了一阵轻微的掌风。 动作利落的将诛心琴放在一旁,身子微侧,看似勉强的躲了开去。 鬼老见状,嘴角的冷笑更加明显。这女娃娃果真也会些武功,虽然他看不出究竟是出自何方,但是这点功夫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想要将其击杀,不过片刻之间的事情。手掌一转,速度更快了一分的朝着贺兰玥躲开的方向印了下去,位置仍旧是心窝处。若是一掌击中,就会震碎心脉,瞬间毙命。即便有灵丹妙药救回一条命,也是废人一个,无法再习武。 看到鬼老的功力又提了一分,贺兰玥不但面色不变,眼角更是闪过一抹狐狸的狡猾,再次将琴挪了一下,身子也跟着一挪,堪堪躲过了第二掌。看那样子,似乎若慢了一瞬,都会被击中。 见贺兰玥险险躲开了自己的一掌,鬼老已经拿准了她的功夫程度,眼角顿时闪过一抹狠色,嘴角的冷意也是愈发的浓郁。接下来的第三掌,他就要为他的两个徒弟报仇雪恨。一个女娃娃,让她躲开自己两掌,已经可以去和阎王夸耀了。 将掌收回,鬼老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蓄力,随后双掌一齐击出,分别在贺兰玥的两侧,而且用出了八成的功力。这一次,不论贺兰玥是往左躲,还是往右躲,都无法躲开他的攻击范围。这一掌,他无比要一击必杀。若是拖的时间久了,容易恒生变故。到时,再想杀她,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见鬼老双掌击出,贺兰玥眸光一闪,没有再去挪开诛心琴,也没有去躲那带起凛冽掌风的双掌。只是一手托起诛心琴,将一端朝着鬼老的方向,另一只手扶住琴的另一端,用上内力,用力的一撞。 诛心琴,后发先至,不等双掌袭来,就顺着双臂之间,撞在了鬼老的胸口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鬼老被撞的身形一动,攻势自然瓦解。虽然这一下并不重,甚至仿佛挠痒痒一般,但是鬼老的脸色却是瞬间阴冷了下来,眼中的寒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贺兰玥。 他竟然被一个女娃娃打中了?!该死的!此真乃奇耻大辱!他一个海外高手,竟然被一个武功平平的女娃娃打中?不行!他绝不能让这事情传出去!想到此,鬼老那冰寒的目光中,瞬间充满杀意,抬手一套掌法就呼啸而来,不再是之前那样一掌一掌的来。而且,现在的掌法,掌掌带风,掌掌肃杀。 贺兰玥眸光一动,嘴角闪过一抹淡淡笑意,身形闪转腾挪,丝毫不乱的躲闪着,不时的伸手接上几掌,不过都没有对鬼老造成伤害。当然,她自己更没有受伤。 对打了十几招之后,鬼老是越打,心越惊,而贺兰玥躲闪的次数也少了,开始频频的主动接招,而且竟隐隐的开始占了上风。 让鬼老心惊的是,贺兰玥不但会武,而且武功不似之前那般低劣,而是有所隐瞒。不过好在,目前看来仍旧不是他的对手,若是费些力气,倒是可以将她击杀。不过,连一个贺兰玥尚且如此,那么君漠祺的武功,怕是会远胜于他。幸好,他没有一进府就去找君漠祺,而是来了这里。 而对面的贺兰玥,此刻是越打越顺,越打越勇。这是她习武以来,第一次和人对战,所以一开始多是闪躲。在接触了几下之后,她才慢慢的放开手脚,慢慢的适应了。 就在屋内,对战的气氛渐渐攀升之时,屋外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而立。脸上的面具,将容貌尽数遮挡,唯有一双浅蓝色柔和的眸子露在外面,正是君漠祺。 一早在他们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他的院子,本来在太子府的另一侧。但是,自从贺兰玥嫁入府中,他就搬到了距离贺兰玥不远处的院子中。虽然,他的感知早已足够覆盖整个太子府,但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更快的赶到。 他知道,以贺兰玥的武功,即便不敌,也可以应付一会儿,所以他才没有直接闯进去。有这样的陪练对手,让她多练一下也是好的。若是出现意外,他瞬间就能够将鬼老击杀。和鬼老的徒弟一样,一击必杀。不过,如今看起来,似乎已经不用他出手了。 屋中,双方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手的身上,没有感知到外面还有一个人存在。 由于鬼老担心事情拖得久了,会恒生变故,所以手上的力道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狠。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却仍旧处于下风,一丝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他甚至已经使出了全力,才堪堪将劣势拉了回来,战成了平手。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瞬间愕然。他竟然打不过一个女娃娃!这,这怎么可能! 而对面的贺兰玥,打的正欢,见鬼老的实力不再提升,也明白鬼老已经拼尽全力了。嘴角划过意犹未尽的笑意,手上用力,双掌对上了鬼老击来的双掌。 “砰!”一声闷响,两道身影同时一退。贺兰玥只是退了一步,便立刻站定。而鬼老则足足退了三四步,才看看站住。 高下立见。 到了此刻,鬼老如何会不明白眼前的形势?纵然脸色再难看,也没有活命重要。当即鬼老也顾不得什么脸面问题了,身形一闪,就要离开屋子。 这么好的练习对手,贺兰玥岂会轻易的让他离开。而且,大半夜的,扰她修炼不说,就冲他来时一身的杀意,就不能放他活着离开。要杀她的人,都要先做好失去性命的准备。 不过,贺兰玥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如最初一般,盘腿坐在了床上,重新将诛心琴摆放在腿上,双手缓缓抚在紧绷的琴弦之上。 眼看着,鬼老已经逃到了门口处,下一秒,他就会完全逃离,难寻踪迹。 鬼老见逃离在望,心中一喜,余光扫见贺兰玥不但没有追来,反而坐回了床上,心底划过浓浓的不屑。女娃娃还是经验不足啊。此等追击的好机会,她竟然无动于衷?如果是他,必然会尽力追上,然后将其击杀。 就在鬼老想着的同时,贺兰玥的手,忽然动了…… 第八十六章 催眠? 鬼老见逃离在望,心中一喜,余光扫见贺兰玥不但没有追来,反而坐回了床上,心底划过浓浓的不屑。女娃娃还是经验不足啊。此等追击的好机会,她竟然无动于衷?如果是他,必然会尽力追上,然后将其击杀。 然而,就在鬼老如此想着的同时,贺兰玥的手,忽然动了,琴弦被快速的拨动,一道清厉的琴音飞一般的冲出琴弦。不过,那琴音并没有向四周散发,而是极有目的性的直奔已经冲到门口的鬼老。 声音的速度岂是人可以比拟的?鬼老都来不及反应,琴音就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而鬼老的身形随之一顿,脑海中下意识的蹦出一个画面,他就好像一只鱼儿,此刻正在音乐的海洋之中畅游,忘却了身边所有的事情,唯一有的,只是那道琴音。 鬼老就这样奇怪的停在门口处,止步不前。不但没有逃离,反而一脸的陶醉,竟然还在原地翩翩起舞。 这样的画面,真的需要很强的接受能力。一个黑色夜行衣的干瘦老者,一脸陶醉的舞动着自以为美丽的动作,旁若无人…… 贺兰玥见状,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笑。这一招,叫做诛心魔音。是在她融合了诛心琴之后,自动衍生出的。一直没有机会使用。今晚,鬼老来杀她,刚好用来试招。不得不说,这效果让她很满意。 她能看得出,鬼老是在学一只鱼一般的舞动。因为,她在弹的时候,脑海中就下意识的出现一只在游泳的鱼。所以,即便鬼老跳的很抽象,她仍旧能够明白。 此时,鬼老在听见琴音之前,已经将屋门打开,所以外面远处的君漠祺,也清楚的看到了鬼老的陶醉的舞姿,眸光随之一凝,闪过一丝疑惑。此时,鬼老的面纱已经掉落,所以君漠祺已经认出了眼前的老者,就是鬼老,德亲王府聚宝阁的守护者。 要知道,能够成为德亲王府聚宝阁的守护者,那功力都绝非弱者,其心智更非一般的坚毅,竟然能够轻易的被迷惑?如果说,之前不过修炼几日的贺兰玥,能够表现出与修炼数十年的鬼老一般雄厚的内力,是因为那本玄妙的武功秘籍。那么眼前,鬼老坚毅的心智竟然轻易的被迷惑,又该如何解释?他之前只是发觉屋里似乎有一道内力闪过,鬼老就成了这个样子,而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 身形一动,君漠祺在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贺兰玥的屋里,鬼老的旁边。眸光带着关切,看了一眼贺兰玥,在确定后者安然无恙之后,他抬手,在鬼老的身上点了几下,鬼老瞬间停止动作,倒地不起。如此难看的舞姿,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贺兰玥见状,眸光一亮。这,难道是点穴?莫非,真的有点穴之术存在? 君漠祺放倒鬼老之后,再次看向贺兰玥,不想却对上了那异常明亮的翠眸,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那目光,是他第一次看到,比管他要一千两的时候,要亮上百倍千倍,甚至更多。 “你刚刚施展的,是点穴吗?”此时屋里也没有外人,贺兰玥的一双翠眸亮的耀眼,直接开口问道。 “点穴?”君漠祺眸光微动,沉吟了下,才继续道:“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就叫点穴。” 额。贺兰玥一顿,什么叫做以后就叫点穴。难道这名字还是可以随意更改的?回想起,之前在藏宝阁时,她似乎也没有发现关于点穴方面的秘籍,于是又问道:“藏宝阁中,似乎没有点穴的秘籍,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从何处学来?君漠祺眸光深邃了一瞬,转眸看向空处,带了些回忆的思绪,道:“我六岁那年,便跟随一位暗中安排给我的师傅习武。后来有一日,忽然出现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在弥留之际,口述了一套秘籍给我,不过并没有来得及说出这秘籍的名字。刚刚我所施展的,便是那套秘籍。点穴,这个名字很适合,以后就叫它点穴。” 贺兰玥闻言,没来由的心中一动,“那这功法,可曾见过别人施展过?或者,书籍之中可有类似的记载?” “没有。”君漠祺肯定的回答,“目前,据我所知,这功法只有我一人会。也许,在大陆的某个地方,还会有人会这套功法,但是也必然是极少数的人。” 只有他一人会?贺兰玥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那个传授君漠祺秘籍的人,也是来自和她同一个世界。只不过,也许是从某个隐士的古武世家穿越过来的。 不过,已经十几年的事情了,即便是查,也无从查起。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仅仅有她一个穿越者,这就已经足够了。 “那就好。此法不要轻易外传,免得落入恶人之手,成了为非作歹的帮凶。”贺兰玥收回思绪,认真的看着君漠祺,道。她可不想中华文明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称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嗯。”君漠祺眸光一闪,轻点了点头。 “对了,银票拿来,一千两。”贺兰玥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屋子之中的,君漠祺的双脚,抬眸,伸出青葱玉指,在君漠祺的面前晃了晃。 君漠祺展颜一笑,眸光归于柔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那如玉般的手掌上。 贺兰玥满意的收起银票,然后冲着君漠祺一笑,道:“好了,回去。我要睡觉了。”本来,她打算修炼到午时,就躺下休息的,谁知道会来个什么鬼老,耽误了她这么久的时间。还好,这次的实战,给了她不少的收获,算是没有平白的熬到这么晚。当然,若是再不睡的话,明早她可就成了国宝了,挂着一双大大的熊猫眼。 宠溺的看了一眼贺兰玥,君漠祺没有停顿,拎起仍旧昏迷的鬼老,转身出了屋子。在关上屋门的一瞬,那双浅蓝色大海的眸子中顿时雷雨交加,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凶猛的翻滚起来。 德亲王府吗?莫不是,他沉寂的太久,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扶不起的病鬼? …… 翌日清晨,德亲王府。 德亲王妃面色有些憔悴的独自一人用着早膳,身边并没有德亲王。不过,德亲王妃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有一丝喜色。德亲王之所以没有和她一起用早膳,是因为他一大早就已经进宫面圣了。 昨夜,鬼老出去,却一夜都没有回来,而且太子府内也没有任何发生大事的喧闹声音,平静的很。她知道,鬼老的行动失败了,而且生死不知。 对于这一点,德亲王妃有些意外。鬼老可是来自海外的高手,竟然连一个病鬼太子和煞星太子妃都杀不了?难道,太子府有高手守卫?对于,君漠祺能够杀了鬼老的两个徒弟的事情,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个巧合而已。开什么玩笑,一个病鬼能杀人?还是武功高手? 不过,不论如何,鬼老行动失败,是事实。所以,她必须做好准备,也就有了德亲王一大早就进宫面圣的事情。 既然,刺杀不成,那她就用陷害。德亲王进宫,将第八层秘籍失窃的事情挑明,并说是她亲眼所见,是太子府的人偷的。她倒是要看看,皇上会有什么动作,太子府又会如何应对。 …… 驿馆。 用过早膳之后,百里梦就倚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出神。 “梦儿,在吗?”外面传来百里祺的声音,比往日似乎所了一丝严肃。 “梦儿在,哥哥进来。”百里梦收回思绪,换上往日里阳光的表情,看向门口处。 百里祺推门进了屋子,板着一张脸坐了下来,对着百里梦认真的道:“梦儿,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看到百里祺严肃的表情,百里梦隐隐猜到些什么,乖巧的坐了过来,撒娇道:“哥哥,梦儿知道你要说什么,是因为我昨日去了太子府的事情吗?” “知道你还去!”百里祺的眸色沉了几分,却仍旧带着关切,认真的道:“不是和你说过,你和君澜太子是绝无可能的。”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能够带着一身毒疮活这么久,很好奇,想去见识一下而已。”百里梦一脸委屈的嘟着嘴。 “如今已经见识到了,以后不准再去了。今日的君澜皇室,暗流涌动,任何一个皇子都有随时丧命的危险,你切不可参与其中。”所谓长兄如父,百里祺倒是有几分模样。虽然严厉,但是更多的是关切。 不再见君漠祺?百里梦如何会同意,当即拿出最拿手的撒娇,道:“祺哥哥,他是君澜太子,不会轻易出事的。而且,我初来君澜,又只是偶尔去太子府做客,即便君澜太子出了事情,我也不会受到牵连的。” “不行。”百里祺的坚决没有丝毫改变,一脸的严肃认真。 “祺哥哥。”百里梦撒娇的摇着百里祺的胳膊,一脸的可怜。她和百里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所以感情一直很好,耶不必避讳什么。 百里祺没有回答,不过仍旧板着了脸色已经给了答案。 百里梦一边继续撒娇,一边心中暗自疑惑。往日里,只要她一用出这一招,百里祺就会同意了,怎么今日竟然…… 第八十七章 即将狩猎 翌日,直到近晌午的时候,贺兰玥的院子中还是安静的很,一点动静也没有。屋中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正是贺兰玥。小蝶待在院子中,双目一直盯着院门口的位置。 早晨,她去叫小姐起床的时候,小姐不但不起,反而吩咐她,让她看着大门,不然任何人打扰,包括太子殿下。 小蝶拗不过,只能按照吩咐去做,但心中却是十分担忧。如果换做任何一家的小姐,都巴不得太子殿下常来,而小姐却要往外推,她真的是看不懂。而且,她家小姐似乎很爱睡。别人家的小姐早就起床了,而她家小姐…… 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小蝶不自觉的轻叹了口气。似乎自从进了太子府,小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前在左相府时,每日起的也很早的。 似乎是发现了病因,小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向屋子走去。她不能让小姐继续这样下去了,若是哪一日殿下嫌弃小姐了,就后悔莫及了。而且,小姐近日来变得很是通情达理,应该能够听她的。 “小姐,小姐。”小蝶站在门外朝着里面轻声唤道。 “……”没有任何回应。 “小姐,您睡醒了吗?”小蝶再次开口。 “……”仍旧没有回应。 “小姐,您……”小蝶仍旧很有耐心的继续轻唤。 “闭嘴!”贺兰玥在床上翻了个身,脸上带了一点点的不满,迷迷糊糊的道。她昨晚很忙的好吗?不但练功,又抓了个海外的鬼老,必须要多睡一会儿,“不要打扰我,谁也不行。” “额。”小蝶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出声,心中暗道,好,等小姐睡够了,她再好好和小姐去说。 “懒猫,还没起吗?”忽然从院门口处传来了一个悠哉闲淡的声音,君漠祺迈步进了院子。 “见过太子殿下。”小蝶一惊,见是太子主动前来,心中一喜,躬身道。看来殿下和小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称呼,只是这个称呼是不是太羞人了些。 “嗯,免礼。”君漠祺脸上仍旧带着面具,让人看不起表情,声音温和,不喜不怒。即便在太子府,他也经常会带着面具,除了单独面对贺兰玥的时候。 “谢殿下。奴婢去给小姐准备膳食。”小蝶起身,然后快速退下了。这种场合,她当然不会一直留着。至于膳食,等小姐饿了,再上也不迟。 贺兰玥在屋内,一听见君漠祺的声音,立刻将被子全部盖在了头上。他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难道就不困吗?他不困,她可还困的很呢,不要来打扰她睡觉。 “难道玥儿还没睡醒?那便算了,那些蜚株人,还是我去。”君漠祺似乎是在自语,声音很低。 蜚株人?贺兰玥一下就精神了。自从练了武功,她的听力就比之前强了许多。君漠祺在院中低语,她也能听得清楚。 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调查她新婚夜的刺杀上,但是也绝不会忘记。蜚株人,就是那夜刺杀她的那些人。难道,君漠祺又有了线索? 掀开被子,下床,出门,连续的动作一气呵成,也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当她看到院子中的君漠祺,仍旧是面对着她,而且浅蓝色的眸中笑意毫不掩饰。她就知道,刚刚的那一句话,是他刻意说给她的。这个腹黑的男人,明知道她的听力灵敏了,还故意这么说,明摆着是要让她起床! 揉了揉眼睛,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贺兰玥怒瞪着君漠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知道,即便关门回屋,也会睡不着了,就索性在这里听听他究竟有什么线索。他虽然是故意说的,但也不会用这个骗她起床,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被人骗的起了床,怎么也要收一些利息的。 迈步走到君漠祺的面前,小手一伸,贺兰玥不言不语,就那么看着他。 君漠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眼中仍旧带着宠溺的笑,掏出两张银票,放在那晶莹的小手上。 贺兰玥扫了一眼手中的两千两银票,巴掌大的小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笑意,将银票收了起来,随后问道:“说说,什么蜚株人,有什么线索了?” “这几日,京中的蜚株人似乎增多了不少,玥儿你没觉得吗?”君漠祺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问向贺兰玥。 贺兰玥眉心一沉,她当然注意到了。这几日,随着百里祺进京,以及那个后出现的百里梦,京城中的蜚株人明显的增多了不少。蜚株人和君澜人的身材相差很多,所以一眼就能区分。只是,蜚株人增加的,似乎有些太多了。若是百里兄妹的随从,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才是,而且也应该大多留在驿站里,而不会是大量的出来走在街上。 “可有什么线索?”贺兰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问道。 “除了正常的拜会各个官员之外,剩下的就流连在酒楼和赌坊之中。”君漠祺似乎不想站着,走到了一旁树下的石桌前,坐了下来,并摘掉了面上的面具,露出了妖孽到颠倒众生的容颜。见上面的茶水还是热的就随意的倒了一杯,浅抿了一口。 院中的石桌和石凳虽然是露天的,但是每日都常有下人擦拭,所以一尘不染。 吃喝玩乐?贺兰玥得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有些疑惑。吃喝玩乐虽然几乎是所有人的共同爱好,但是蜚株人向来信奉海神,从来不行赌博之事,怎么会出现在赌坊?不要告诉她,他们是没银子了,去赌坊做小思,赚银子的。 侧眸看见悠然品茶的君漠祺,举止优雅,容貌妖孽。即便是她经常见到,也不由得失神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他那副悠然的样子,明显是已经有了线索,只不过在卖关子而已。 “还有什么人出现在赌坊?”贺兰玥也拿过一个垫子,坐了下来,抢过君漠祺的茶杯,饮了一口。来吵她睡觉,他反而这么自在? 被抢了茶杯,君漠祺愣了一下。随后见贺兰玥也喝了一口,蓝眸一闪,划过一抹莫名的笑意,很是温柔。笑看着面前带了一丝睡意惺忪的可爱的女子,眸光赞赏。他就知道,他的小太子妃有着犀利的洞察力,一下就能看到事情的关键。 “右相府的人。”君漠祺低声道。 右相!贺兰玥一下想到了西门岚。她去德亲王府偷秘籍的那一夜,纳兰婷曾在被控制的状态下说过,西门岚当着纳兰婷的面,说曾经见过蜚株人。看来,这其中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急。”君漠祺继续说道。 嗯?贺兰玥眸光一动,带了些疑惑,看向君漠祺。 “父皇下旨,明日狩猎。就在京城外西侧的皇家狩猎场,所有皇子都要到,而且包括妻妾。文武大臣们,也会去很多。当然百里祺和百里梦,也在受邀之列。”君漠祺扫了一眼仍旧被贺兰玥拿着的杯子,没有取回。而是从新又拿了一个杯子,倒满了茶水。 狩猎?狩什么猎!而且还所有皇子都要到!岂不是不去就成了抗旨不尊?贺兰玥心中暗道,一个狩猎有必要搞的这么严重的吗?想到此,她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这场狩猎,似乎是针对谁。所有皇子必到!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只是出于对蜚株王子和公主的尊重,但是必须要到,而且包括妻妾,这个说法似乎太严重了,不来就是抗旨。如果真的有皇子没去,难道皇上会真的斩了抗旨的皇子?就为了对蜚株部落表示尊重?从统治者的高度来说,即便不举行这场狩猎,对于蜚株部落一个弱势一方,也无不可,何必非要冒着牺牲皇子的风险去表示尊重?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场狩猎名为招待蜚株王子和公主,实为针对皇室内的皇子。而那被针对的皇子,会是谁? “六位皇子尽数到场吗?”贺兰玥继续品了一口茶,问道。 “是的。到时,大皇兄也会出现。”君漠祺见贺兰玥一下就问到了重点上,牵起嘴角,微微一笑,道。 大皇子。在贺兰玥的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影子,她从未见过这位大皇子。本来太子之位是大皇子的,后来赈灾不利,被君在天废了太子之位,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再受到关注。明日的狩猎,和大皇子又有什么关系吗? …… 当日夜里,午时。 同一个屋子。 同样的两个人影,一个声音苍老,一个一身黑衣。 “事情准备的如何了?”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低声问道。 “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动手。”黑衣人立刻回答,语气中仍旧没有十分的谦恭。 “好。”苍老的声音一下中气十足,似乎有了很大的精神,“明日城外西侧,皇家狩猎场。” “知道了。”既然事情已经定下,黑衣人身形一动,立刻失去踪迹。 老者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望向天外的星空,眸中冷光连闪。 ------题外话------ 亲爱的们,抱歉哈,昨天没有更新。我被拉去,做了很久的苦力,昨晚到家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现在浑身好像散架了一样,哪都酸痛啊…… 勉强码了一点,希望亲们表介意哈。明天会更五千,算是补偿。嘿嘿。 第八十八章 狩猎开始 翌日清晨,太子府。 今日的贺兰玥,并没有向往日一般懒床,而是一大早就起来了。昨天,虽然被君漠祺吵了一阵子,但是总的来说,睡的还算不错。 吃完早膳之后,贺兰玥将东西收拾妥当,就离开了院子。其实,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一些日常的衣物,和外人眼中如同废物一般的化学材料。至于贵重物品,她是一件也没有。那第八层心法的抄录件,早已经放在了君漠祺那里。他怎么藏,就是他的事情了。 等贺兰玥到了前厅,君漠祺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贺兰玥出现,君漠祺面具下的眸子柔和一笑,带了些调侃道:“我今日可没有带银票,出去狩猎应该不会被罚银子。” “若是罚了,就先欠着。”贺兰玥自然知道君漠祺说的是什么,嗔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好,”君漠祺回答的很是痛快,随后收起与贺兰玥独处时独有的放松,做回了往日的太子,对着外面沉声道:“备马车,出发。” “是。”外面立刻有人应声。 贺兰玥听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并未在意。毕竟,她也在太子府有些日子了,听见耳熟的声音,也属正常。可是当她看见那马车的车夫的时候,眸光还是微微一沉。这人的身形,她绝对见过,而是重要的是,她见过的那个人的容貌,绝对不是如今看到的这张平凡普通的脸。 易容! 贺兰玥面色不变,眸光随意的扫过车夫。 “太子妃,属下是楚中天,为求方便,所以换了容貌,请太子妃恕罪。”车夫,也就是易容后的楚中天,见贺兰玥走近,立刻躬身解释道。 闻言,贺兰玥心中了然。是的,这熟悉的身形正是如日商会的会长,楚中天。之前,她也见过几次,自然会有印象。而且,听声音,也是他无疑。 对着楚中天轻点了点头,贺兰玥迈步先上了马车。 此时,太子府的门前并没有外人,所以君漠祺也就走在了后面。在楚中天开口前,他就敏感的发现贺兰玥已经发现车夫的异常了,眸子轻动,面具下的嘴角荡出一抹笑意。 上了马车,他们并不是直奔城门,而是绕了些路,去了驿站。之前,君漠祺没有说,但是圣旨上清楚的写着,让他去接百里祺和百里梦,然后一同赶往狩猎场。君漠祺自然没必要违抗圣旨,于是就绕了些路。 在距离驿站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贺兰玥就远远的看见驿站门口有两匹马,一黑一白,很是显眼。而马上的人儿,正是他们要接的人,看样子,已经等在驿站门前有一会儿了。黑马的是百里梦,白马的是百里祺。他们怎么出来等了?难道是迫不及待的要去参加狩猎? 果然是口味有些重的百里梦,连挑马,也是黑色的。贺兰玥心中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是还是很羡慕能骑马去狩猎场的。狩猎嘛!当然要骑马,才会有样子,有感觉的。乘坐马车,到更像是郊游。 “等一会儿到了驿站,我就去骑马了,你自己坐车。”贺兰玥看着不远处,一黑一白两匹马,双眼放光。在前世,她最多的休闲运动,就是骑马。如今有几个月没骑了,不由得感觉有些技痒。 “骑马?”君漠祺轻挑剑眉,开口问道:“你会骑马?” “当然!”被某人看不起,贺兰玥立即把头一扬,自豪的道。 “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君漠祺掀起车帘,看了一眼远处,眸中平静的大海,静谧无波。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难得有一个嘲笑君漠祺的机会,贺兰玥可不想轻易放过,有些挑逗的看着他,挑衅道:“要不要,我一会儿就骑给你看啊?” “好啊。”君漠祺很快的应下,眸中带着笑,看着贺兰玥,悠然道:“只是不知你能骑多久。今日狩猎,基本会一直骑在马上,想必是不会太早结束的。” 后面要骑一日?贺兰玥听着,身体就已经有些感觉无力了。前世,她最久也不过能骑三四个小时而已,相当于这里的两个时辰左右,也就是半日的时间。而且,已经十分的疲乏了。若是骑整整一日,不要说累或不累了,怕是到时连下马都会费劲的。 “那还是算了,我等到了狩猎场再骑。”贺兰玥有些气馁的放下车帘,坐了回来。 见贺兰玥放弃了骑马去狩猎场的计划,君漠祺低眸不语,面具下的唇,抿出一抹笑意。 百里祺和百里梦,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驶来的马车。 百里祺清楚的看见,贺兰玥挑起车帘后,眸子的亮色,虽然不知是何意,但是看了后心情很好。 而百里梦则没有看到君漠祺露面,虽然,她明知道马车中一定会有君漠祺,但是没有看到他露面,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即便看到的只是面具。 待马车驶到了近前,君漠祺这才下了马车,而百里祺和百里梦也翻身下马。 “见过君澜太子殿下。”百里祺和百里梦微动了下身形,行礼道。 “百里王子,百里公主客气了。两位是要骑马而行吗?”君漠祺举止合宜,语气沉稳的问道。 “正是。”百里祺见贺兰玥没有下车,眸光扫了一眼马车,道。 君漠祺犹若未见,语气仍旧温和,“那二位就跟在马车的后面。本宫身体孱弱,只能先坐马车了。等到了狩猎场,在与百里兄共同骑乘。” “好。”百里祺没有任何异议。 “太子殿下……”百里梦见君漠祺要回身上马车,也想要弃马上车,于是立刻开口道。 只是,不等她说完,就被百里祺打断了,“太子殿下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多谢。”君漠祺道了声谢,就回了马车。 见君漠祺上了马车,百里祺这才看向自己的妹妹,眸光一正,面色微沉。他当然知道,刚刚百里梦要说什么,这是他一定要阻止的。他不能让百里梦和君漠祺扯上任何关系。谁都可以,唯独百里梦不行! 百里梦低头垂眸,不做任何反应,一副认命的样子。 对于这个妹妹,别人或许不了解,但是百里祺却是了解的很,认准的事情,一定会一条路走到黑的。轻叹了口气,百里祺翻身上马,眸光坚毅。 接上了百里兄妹之后,队伍加快了速度前行,很快就到了狩猎场。 君漠祺先下了马车。虽然容貌被面具遮挡,但是整个人往那里一站,身上淡然威严的气质尽显,再配上一身浅黄色的外袍,隐隐有一股王者之气,霸道却又内敛。 贺兰玥紧跟着也下了马车,姿态端庄,举止雍容,一派大家风范,立刻将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比了下去。再加上,那张容貌倾城的绝美容颜,更是让她立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就是那个克死生母的煞星?没想到竟生的如此美丽。只是可惜,可惜已经成了太子妃了。” “可惜什么?等过段时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一旦赈灾不利,那么……” “嘘!小声些!虽然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若被人听了去,一样可以摘了你我的顶戴。” …… 贺兰玥身上已经有了些武功,自然能听到这些人私下的议论。不过,对于这种无聊的议论,她懒得理会。这不过是一些消息闭塞之人的自以为是而已。自那次密道之事,想必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君漠祺并非表面上那般无用了。 正如贺兰玥所想,她和君漠祺一出现,就立刻有人投来防备的目光。 三皇子君漠胤坐在远处,悠然的品着茶,眸光却是看向他们这边。而他附近的四皇子君漠韬和五皇子君漠骁二人,正低声耳语着。距离太远,贺兰玥听不清楚。 德亲王和右相西门信,皆是目光深沉的看了过来。西门信身后站着的,正是纳兰婷口中见过蜚株人的西门岚,正不时的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君漠胤。 而德亲王身后,并没有站着德亲王妃,而是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子,其样貌和纳兰婷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稍大了一些,此时正一脸冰冷的看着贺兰玥。 贺兰玥完全无视,眸光轻移,看到了德亲王身侧的两名看上去官职不低的人。两人身后分别站着一名妙龄的女子。这两名女子,贺兰玥曾在京城外赏菊时见过,正是帮着纳兰婷算计她的诸葛芸和付雪。那么,那两名官职不低的大人,就是诸葛御史和付将军了。 诸葛芸和付雪,见贺兰玥出现,同时一脸的阴毒。该死的女人!害的她们当着下人的面,出尽了丑!今日狩猎,一定要让她好看。 在场的还有许多人,是贺兰玥并不认识的。但是有一个人,却是吸引了她一瞬的注意力。他独自一人待在一旁,没有任何人在他的身边,也没有任何人主动和他说话,似乎被人们遗弃了一般。他的面色似乎很沉寂,却又找不出沉寂的影子。剑眉,凤目,一股淡到可以忽视的英气,围绕其身,不过被浓重的沉寂掩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分毫。从容貌上看,他和君漠祺、君漠胤等人,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但是,她能够确定,他就是大皇子君漠仁。因为,他的容貌,简直就是皇上君在天的年轻版本,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似乎是感受到贺兰玥的目光,君漠仁抬眸看了过来,眸底闪过一抹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精光。 虽然,那光芒快到可以让人忽视,但是贺兰玥还是看的清清楚楚。一个如此沉寂的人,竟然拥有如此锐利的眸光? 贺兰玥随意的将目光移向它处,面上没有丝毫刻意。 君漠仁见状,在看了贺兰玥一眼后,也收回了目光。 此时,后面的百里兄妹也一齐翻身下马,缓步走了过来。在看到贺兰玥那熟悉的背影时,百里祺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她了。 百里梦看着君漠祺的背影,同样的闪过一抹羞涩,不过飞快的隐了起来,无人看见。 此时的狩猎场,只有皇上和皇后没有到场了。 “二哥不愧是太子,除了父皇和母后,就属二哥到的晚了。”四皇子君漠韬悠哉的走了过来,似乎是在开玩笑一般。跟着过来的,还有五皇子君漠骁。 “看来,父皇将太子之位给二哥,也是很有道理的。看,二哥将太子二字可谓彰显的淋漓尽致。”君漠骁从旁配合道。 君漠祺看着面前言语讥讽的二人,眸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四弟五弟言过了。父皇有言,巳时开始狩猎,如今辰时才刚刚过半,还不算晚。难道四弟和五弟在懊悔自己来早了吗?若是父皇知道,四弟五弟对狩猎如此上心,必然会很高兴的。” 君漠韬和君漠骁闻言面色一变。他们二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吟诗作对,游玩取乐,哪里会喜欢这狩猎的苦差事?若是父皇真的让他们无事就来狩猎,那他们今后的日子…… 不等他们二人想好说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从君漠祺和贺兰玥的身后传来,替君漠祺辩驳道:“二位皇子此言差矣。太子殿下是因为去接本公主和王子哥哥,才来的晚了些。而且,若是说最晚的话,也是本公主最晚,因为本公主是跟在太子殿下的后面到的。” 说话的正是蜚株公主,百里梦。有替君漠祺解围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众人闻言,心中却是齐齐一动。蜚株公主主动为太子殿下说话,这里面…… 君漠胤也看了过来,眼角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唯有贺兰玥不为所动。这样的情况,是在她意料之中的。敢将轿子停在陌生人府外等候,且人一出现就立刻登门拜访的人,在众人面前为心上人主动开口辩驳,不足为奇。 而君漠韬和君漠骁两兄弟的脸色就更加的不好的。被君漠祺反驳,他们还没想好说辞,如今又被蜚株公主出言驳倒,让他们更加的脸面无光。偏偏,这个蜚株公主所说,还都是事实。 “蜚株公主所言极是。”君漠胤缓步踱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开口道:“二哥去接二位,乃是奉了父皇之命,即便是迟到了,也无不可。更何况,如今还未到狩猎时间,只是本殿下等人,知道今日狩猎,心情激动,所以来早了些,不如二哥沉得住气啊。” 君漠胤的一番自嘲,将他们的早到说成了是对狩猎的重视,而君漠祺来的晚,自然是对狩猎心不在焉。 贺兰玥听了,也不反驳,只是一脸的淡然。因为,她知道,会有人帮君漠祺说话的。 正如贺兰玥所料,百里梦向前一步,直接毫不避讳的站在了君漠祺的另一侧,与贺兰玥成对称之势,而且似乎更靠近君漠祺一些,“太子殿下很早就到了驿站,只是哥哥和本公主觉得身为客人,并不适宜到的过早,所以才拖到了现在,没想到却被三皇子殿下说成不上心,看来是本公主理解错误了。” 感受到百里梦的靠近,君漠祺面色未变,但是浅蓝色的眸子上却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色,面具下的眉毛轻皱了一瞬,不着痕迹的转向百里梦,同时也拉开了些与百里梦的距离,谢道:“多谢百里公主出言相帮,三弟等人不过是在与本宫开个玩笑罢了,公主不必信以为真。” “好。”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皇帝的威严,“吾儿如此识大体,朕甚感欣慰,不愧为我君澜的储君。” 见皇上驾临,众人立刻跪倒,山呼万岁。 “免礼,都起来。”君在天微微一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对众人道。 皇后跟在君在天的身侧,仪态雍容高贵。眸光不经意的扫过贺兰玥,随后看向它处。 “谢万岁。”众人起身。 君漠韬和君漠骁心中暗自打鼓。他们明明没有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怎么父皇就突然到了?不是每一次都有的吗? 看到二人有些慌张的样子,贺兰玥暗自一笑,君漠祺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君在天的来临,所以才会如此说,又刚好可以避开百里梦。嗯,她这个实习相公,还是蛮合格的。 君在天只是有些不满的扫了一眼君漠胤三人,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百里祺和百里梦,笑呵呵的道:“往年的狩猎,都是只有我君澜之人,今年多了蜚株的王子和公主,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的。” 说到‘收获’二字,君在天似乎有意无意的看了百里梦一眼,嘴角带笑。 百里梦羞涩的低头,心中却是一喜。被人看透心思,她并不意外,因为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她向来是敢想敢做的。只是,君澜皇上竟不反对吗? 百里祺站在一旁,自然也看的清楚,忧郁的蓝色眸子中更显深邃。 ------题外话------ 亲们,我来实现诺言啦。今日更五千,嘿嘿。速度慢了点,亲们不要见怪哈。 第八十九章 比试 君在天的‘收获’二字,说的百里梦羞怯的低头,心花怒放。虽然,没有哥哥的同意,但是有了君澜皇帝的默许,还是给了她极大的动力。 贺兰玥暗中看了君在天一眼,默默挑眉。古代一向是一夫多妻制,这一点她很明白,对于很多类似的情况,也见怪不怪。但是,这仅限于别人。在某些方面,她还是有着她自己的想法,一个来自现代灵魂的想法。她要的人,一定要对她专一。寻花问柳,拈花惹草之人,她绝不考虑。也许,在古代人眼中,她的要求很高。其实,她的要求已经十分的低了,低的不能再低。她只要一个人,真心的对她好,真心的爱她,她也真心的对待对方,这就已经足够了。什么家世,银钱,权位,在她眼中如同草芥。她要的只是那么一个人,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她也一心一意对他的人。过着悠然自得,无拘无束的神仙生活。此生,足矣。 至于君漠祺,她不会强求。懂她的人,会明白她心中所想。不懂的人,即便她强求了,也是无用。 对于君在天话中的意思,君漠祺自然也明白的很。直接将眸子转向了贺兰玥,柔声道:“玥儿,一会儿你就不要上马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在一旁看为夫的狩猎就好。”那声音温柔至极,而且直接将百里梦忽略,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个中情况。 百里梦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昨日,在太子府时,君漠祺对她的态度,就已经很冷淡了。她不怕,她了解女人,即便君漠祺不对她动心,但是让贺兰玥对他产生了猜忌,那么距离她成功也就不远了。 此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清秀却又有几分力量的声音:“皇上,民女恳请皇上允许女子也参加狩猎,以示我君澜女子声威。” 开口说话的正是之前一起赏菊的付雪,付将军之女。此时低垂的眸子,正看着贺兰玥,带着浓浓的不屑和挑衅。菊山落水之仇,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见自己女儿竟敢当着皇上的面妄言,付将军狠狠的瞪了一眼付雪,上前一步,就要躬身对皇上请罪。 “哦?”君在天看了一眼付雪,深邃的眸子中波澜不惊,似乎很有兴趣的道:“这是付将军家的丫头,说话倒是有几分英气,巾帼不让须眉,好,朕准了。” 见皇上竟然准了,付将军一愣,忙收回了动作。 众女见此,自然明白付雪是针对贺兰玥,心中同时升起看戏的心态,完全忘了,她们也是算在一会儿参加狩猎之列的。 唯独百里梦心思更加雀跃。她虽然不是君澜人,但也是女子,应该也在这可以参加狩猎之列。更何况,可是君澜皇帝邀请她和百里祺来的。别看她是一个娇惯的公主,但是生活在部落之中,她更感兴趣的就是骑射,甚至连部落中的许多勇士,也赶不上她。这下,她可有机会在君漠祺的面前露上一手了。 “皇上,”皇后这时在君在天的身边轻声道:“我们带来的弓箭不多,若是连女子也上阵的话,怕是会不够实用。而且,狩猎并非闺中刺绣,还是有些危险的,臣妾建议女子参加狩猎需要先筛选一下。” “嗯,皇后说的有理。”君在天闻言,点了点头,眸光飞快的逐一看了一眼众女,在贺兰玥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别人都长了一些,对身后沉声吩咐道:“来人,摆驾狩猎大帐,将弓箭用具也一并拿去,朕要看看我君澜女子的英姿。” “是。”立刻有人应声,退了下去。 一行人按照身份地位的顺序,跟在君在天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前往狩猎大帐…… 狩猎大帐,就是这狩猎场的中军大帐,不过范围要更大一些。因为参加狩猎的人数,要不参加战争的人数多得多。也正因为大帐的范围大,也就成了一个练习场。在辕门之处,此刻竖着三个稻草扎的圆形箭靶,距离大帐之处,已经有三十步开外。这样的距离,不要说柔弱的女子,即便是风流公子,文弱书生,也不是轻易可以达到的。 而这些,都是君在天命人安排下去的。 看到这么远的距离,付雪傲然一笑,得意的扫了一眼前面的贺兰玥。身份地位比她高又如何?一会儿比试的时候,定会让她出尽洋相。这点距离,对她来说虽然有难度,但却不是不可能。毕竟,她自小就和父亲习武,身体远非一般女子可比。若是,皇上看着高兴,龙颜大悦,兴许会给她赐下一份极好的婚事也说不定呢。一边想着,付雪一边有些羞涩的看向一侧的几位皇子。若能嫁入皇室,嫁哪个皇子都无所谓。当然,除了君漠祺。 百里梦看到摆放箭靶的位置和大帐的距离,眉毛一弯,嘴角轻扯,漾出一抹轻笑。 君漠祺眸色依旧淡然,似乎对贺兰玥上场,毫不担心。 周围的人,则面色各异了。有的嘲讽,有的看戏,有的漠视,有的…… 唯独百里祺,偶尔扫过贺兰玥的眸光中闪过淡淡的担忧。 “众爱卿,赐坐。”君在天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谢皇上。”众人按照坐次,逐个坐下。 君在天随后又饮了口茶,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才看向之前开口请求女子参加狩猎的付雪,道:“丫头,既然是你先提出要参加狩猎,那便由你第一个上场。” “是,皇上。”付雪也不拘谨,一身劲装,动作利落的站起身,不屑的扫了一眼贺兰玥,面带挑衅,然后才走到了大帐之前,拿起面前的一把雕花弓,银牙一咬,将弓瞬间拉满,瞄准了远处的箭靶,‘嗖’的一声,箭矢飞射而出,射在了箭靶红心的边缘。 付雪见状,心中一喜。往日里,在府中训练的时候,最好的成绩也不过如此,而且距离比这个还要短。看来,今日当真是天助她也,竟然超水平发挥。 贺兰玥,你输定了!得意的看了一眼贺兰玥,付雪对着皇上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好。”君在天面上带笑,夸奖道:“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好箭法。若是我君澜兵士,皆能达到这样的箭发,何愁天下不平!” “谢皇上夸奖。”付雪羞涩颔首,低声道。 “来,坐在这儿,一会儿直接随朕出去狩猎。”君在天大手一直主帐角落处的空桌,道。 下面众女,个个满眼的羡慕。能够坐在主帐,是多么大的荣耀!那可是和皇上坐在一个帐下,即便是角落,分量也绝对不轻。看来,付雪因为这一箭,已经入了皇上的眼,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谢皇上隆恩。”付雪立刻叩首谢恩。能够入到主帐,她也是心中十分高兴。该死的贺兰玥!看你一会儿如何和本姑娘比! “下一个,谁来?”君在天似乎也提起了兴致,鲜有的开口道。 众女见状,一时寂静无声。她们可没有付雪的两下子,即便出来了,也不过是别人的垫脚石而已,她们才不会那么傻的冲出来。 就在这时,百里梦缓缓起身,对着君在天一礼,道:“皇帝陛下,君澜果然人才辈出,我蜚株也不甘落后,可否让我一试?”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还看了一眼君漠祺的方向。 君漠祺一直正襟危坐,眸光淡然,除了在面对贺兰玥的时候,眸中泛着满满的温柔。 “请君澜皇帝见谅。舍妹性子直爽惯了,有言语不当之处,请君澜皇帝海涵。君澜地大物博,自然是人才济济的。”百里祺站起身,将百里梦遮在身后,行礼道。显然,他并不想让百里梦上场。 “百里王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今日狩猎,旨在共享乐事,不分国界。”君在天大手一挥,很是豪爽,随后看向百里梦,眸光深邃如初,嘴角牵出一抹淡笑,道:“百里公主,你便上场。” “谢君澜皇帝。”百里梦动作轻盈的走了出来,站到摆放的强弓前,没有去拿给女子准备的轻弓,而是拿起了男子专用的劲弓。如果说,劲弓需要一百斤的力气,那么轻弓拉满,只需要三十斤的力气。 见百里梦拿起了劲弓,所有女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弓,就连健硕的男子去拉,也绝非易事,这位蜚株公主竟然有胆量去拉?她是真有这样的本事,还是故作强横? 付雪的眼光一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百里梦即便赢过她,也无所谓。她要的,是贺兰玥出丑。百里梦如何,不重要。 拿起劲弓,百里梦缓缓将弓拉满,微眯了一只眸子瞄准箭靶,随后箭矢激射而出,三十步之外,正中靶心。所有动作虽然缓慢,但是都流畅至极,给人以特别的美感。 ‘哄’的一声,所有人面上皆是一惊!正中红心!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未必个个能够有如此高超的箭术!而一个偏远部落的公主,竟然能一箭惊人!当真是不可小视! 轻勾了下唇角,百里梦满意的一笑,眸子暗中扫过贺兰玥,似乎在下战书。 第九十章 绝杀 狩猎场的大帐外,百里梦拉满劲弓,一箭中的,瞬间技惊四座。 在场中众人下意识惊呼的同时,君在天的脸上虽然同时带着淡淡的惊讶,但是深邃的眸子却是微不可察的一沉。百里梦毕竟是蜚株人,而非他们君澜人。岂容让她将风头夺走? “没想到,百里公主竟然有如此高超的箭法,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君在天开口赞道。 “皇上过誉了。蜚株地处森林和海边的交界处,熟能生巧罢了。”百里梦微微一礼,回道。她可从来没有忘记,这里是君澜国,她和百里祺都是客不是主。 君在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扫了一眼众人,没有再开口,对身侧的太监示意了一下。 太监会意,立刻尖着嗓子高声道:“下一个。” 众女自知出头无望,便陆陆续续的都上来,逐一的射箭。成绩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堪堪射中箭靶。 君在天见状,深邃的眸色似乎更沉了,不经意一般扫了一眼唯一没有上场的贺兰玥。 那太监也是跟在君在天身边久了,自然能够理会君在天的意思,也将目光投向了贺兰玥,高声道:“下一个。” 场上众女一齐投来鄙视的目光,这个废物还用上场?上去也不过是出丑!而且,敢不敢上场,都是两说呢。 付雪坐在皇上身侧不远处,眼中带着不屑,扫过贺兰玥。即便你再能躲,还能彻底躲掉不成?如今只剩你一个人没上场,还不是一样要上来丢人吗? 就连百里梦,也将目光看了过来。不过,没有带着明显的鄙视或者嘲讽,而是带着些期待和探究。众所周知,贺兰玥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煞星,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凭什么和自己比。 百里祺面色淡然,忧郁的眸色似乎更深了,飞快的闪过一抹担忧。 至于,贺兰玥身旁的君漠祺,面色和眸色都丝毫未变,似乎对于贺兰玥即将上场,毫不担忧。 君漠胤则眸光专注的看了过来,一副很在意的样子,惹得不远处右相身侧的西门岚一脸妒色,狠狠的瞪了贺兰玥一眼。 对于周围人的各种表情,各种神色,贺兰玥不为所动,就连目光都没有产生一丝波动,缓缓的起身,对着君在天微微一礼,道:“儿媳愿意一试。” “好。”君在天只一个‘好’字,再为出声,那双深邃无法窥探情绪的眸子看向贺兰玥,没有已经猜到结果的嘲笑和讥讽,也没有信心十足的淡然和沉稳,就那么看着她,似乎带了一丝期盼的探究。 莲步轻易,身姿曼妙,贺兰玥仿若一个天上下凡的仙子,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可言喻的灵性,来到了摆放弓箭之处。此时,这里已经只有强弓没有人动过了。而劲弓,只有百里梦一人用过,其它女子皆是用的那把雕花轻弓。 贺兰玥本想拿那把轻弓,随便应付一下。毕竟,在君在天的面前,强作出头鸟,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在人前出尽风头的诱惑,对她来说,基本等于无。 然而,就在她要拿起那把轻弓之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很诡异却又符合一定逻辑的想法。那就是用弓来代替琴。之前,她修炼的秘籍,可以用琴弦来发出音波,对人造成伤害,这一点在鬼老的身上就已经有所体现,最后控制住鬼老的,正是她通过琴弦传出的。若是用弓也可以的话,那岂不是但凡是有弦的东西,都可以尝试? 正好,最近她的修炼没有丝毫进展,仍旧停留在第三层,不妨换一个思路去试试。 想到就去做,这是贺兰玥一贯的风格。所以,她收回了将要触碰到轻弓的手。 而众人,则以为贺兰玥是怕了,才收回的手,所以顿时一阵唏嘘。其中,以付雪,诸葛芸等女最甚。 百里祺的眸色更深了些,身体紧绷,似乎随时起身。 君漠胤则微挑了下没,眼中的兴味更浓。 君漠祺则纹丝不动,浅蓝色的大海,一如既往的平静。 对于周围的唏嘘声,贺兰玥幽若未闻,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抓向那把没人碰过的强弓。 顿时,又引来一片更大的吸气声和不屑声。如果说劲弓的力量是一百斤,轻弓是三十斤的话,那么专门用在战争中的强弓,力量将会达到一百五十斤。军队中,唯有常年使用它的弓箭兵,才能轻易的将弓拉满。其它兵种,则要花些力气。 一个废物,竟然也敢去拿强弓?莫不是知道自己连轻弓也拉不开,就自暴自弃,或者拉不动强弓,也是理所当然?废物就是废物,即便是心机,也要用在这等无耻的事情上。 众人眼中的鄙视和不屑更甚。 贺兰玥面色淡然的拿起强弓,估计了下分量,然后轻拉了拉弓弦,感受了一下那弦的紧绷程度。 付雪见状,险些嗤笑出声。若不是因为距离皇上很近,她都要大声狂笑了。那个煞星废物以为是在抚琴吗?还是她只有那么丁点的力气?真真是笑死她了。 百里梦则看的很仔细,能够看出贺兰玥仿佛是在调试琴弦,尽管她拿的是强弓,但是百里梦却丝毫没有怪异之感,反而有一种对她自己来说,不算好的预感。 贺兰玥拿起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上,作势欲拉。 众人脸上皆是不屑冷笑,或者嘲讽低笑,只待贺兰玥拉弓不开,就轻笑出声。皇上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怪罪他们的。 贺兰玥一手握着弓,一手拿着箭,轻试拉了两下,还不等众人脸上的不屑更浓,就瞬间将强弓的一百五十斤的力量拉满!而且身形丝毫不动,看上去,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 但是,这样的事实对于众人来说,接受起来却是太难了。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那个废物竟然拉开了强弓?该不是眼花了。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擦了一下眼睛,动作之整齐,让人叹为观止。 擦完眼睛之后,所有人愕然的发现,那强弓仍旧是被拉开的状态,而且是被拉满。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偌大的大帐处,此时竟然寂静无声,就连轻轻吹拂而过的风儿的声音,都那么的清晰。 君在天眸光一沉,深邃的眸底似乎闪过什么东西,然后飞速的隐去。 百里梦眼中闪过来不及掩饰的一惊,随后微低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里祺则是面色飞快的闪过一抹喜色,浑身的紧绷瞬间接触。 唯有君漠祺,眸光一如既往的平和,淡如止水,只有面具下的嘴角轻轻的勾起,染过一丝温暖的笑意。 贺兰玥端着强弓,并没有立刻将箭矢射出,而是仔细的感受着,弓弦被拉满的感觉,与琴弦究竟相差在哪里。 付雪回过神来,见状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阴冷一笑。她只希望贺兰玥只是空有一身力气,装腔作势,实际根本瞄不准箭靶。这射术,可并非依靠蛮力就可以的,还要有很高的技巧。贺兰玥一个废物,岂会懂得射术? 还不等付雪想完,一道劲风刮过,将她拉回了现实。 一只箭矢,稳稳的钉在了箭靶的红心正中,绝对的准确命中。箭矢的尾端仍旧在微微的颤动,似乎在向人们宣告,它的胜利。 众人已经惊的说不出来话了,看着那仍旧颤动的箭尾,圆睁着双目,微张着嘴。 “太子妃使诈,没人看见是她射的箭。”也不知是谁,回过神来立刻低声道。 那声音虽低,但是在寂静无声的大帐处,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啊,大家都愣神儿了,她一定是趁着机会,找人帮射的。” “对啊,不然,再射一次,就能分辨真假了。” “对啊,再射一次,再射一次……” 原本安静的大帐,瞬间嗡嗡起来,首位的君在天眉头微皱,没有开口。 对于周围人的看法,贺兰玥可没有丝毫的在意,放下强弓,就欲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而此时,君漠祺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名车夫,正是之前易了容的楚中天。 “主人,属下刚刚收到消息,果然有人暗中搜查太子府,属下已经按照主人之前的吩咐,让所有人的都要轻举妄动。”楚中天低声道。 “嗯。”君漠祺淡然应道。 “可是,主人,他们竟然连太子妃的房间也不放过,您看是不是……”楚中天靠近君漠祺的耳朵,欲言又止。 “不必,本宫自有安排。”君漠祺眸色不变,只是那浅蓝色的眸子似乎深了一些。 “是。”楚中天应声退下。 看了一眼即将走回的贺兰玥,君漠祺悠然起身,先走到她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贺兰玥闻言,翠眸微眯了下,然后走回强弓前,拿起三只箭矢,直接搭在弓弦上,而且没有丝毫停留,瞬间将箭矢射出。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畅快无比。 三只箭矢,同时带着破风之声,在众人惊艳的眼神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支箭矢皆命中红心。第一支,将付雪的箭挤在一旁;第二支,将百里梦的箭直接破开;第三支,与她之前的那支紧紧相连,没有丝毫空隙。 瞬间,寂静一片,连呼吸声都没有。 第九十一章 她,吃醋了。 偌大的狩猎大帐外,短时间内,第二次的寂静无声。 众人脸上惊讶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他们内心你的震撼,甚至连嘴都忘了合上。脑子更是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只是那么有些呆滞的看着。 首位上的君在天回过神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三个箭靶,眸色瞬间深了许多,面色也随之一沉。 百里梦心中完全的惊讶了。这么高难度的技巧,她自问也做不到。没有想到一个众人口中的废物竟然做到了?当然,那样的人怎会是废物?不过,既便如此,那又如何。贺兰玥是被赐婚的,太子殿下也未必会喜欢如此强势的女子,她还是仍旧有机会的。 百里祺的眼神则有些复杂,有高兴,有担忧,也有疑虑…… 君漠祺一脸的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意外。不过,都被面具遮住,无人看见,只是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淡然无波。 短暂的沉寂过后,也不知是谁,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好”,并且热烈的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原本沉寂的大帐,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掌声。 不过,这掌声只持续了一瞬,因为皇上的脸色似乎不佳。而且,之前嘲笑贺兰玥的众女们也回过神来,不再鼓掌,一脸的羡慕嫉妒恨,盯着贺兰玥。 贺兰玥对此,则显然的不在意,面色没有为此而有丝毫的改变,一如既往的淡然,隐隐透出一股高雅淡泊的气质,将她衬托的越发轻灵。 其实,她本没有打算三箭齐发。试射了一支箭矢,就让她对弓弦的了解已经足够。若非君漠祺和她说太子府被暗搜,让她稍微露一下功夫,她才不会如此,早就走下来了。 皇上下旨狩猎,要求所有皇子必到。她本以为是针对别的某个皇子,没想到竟然是针对太子府的。皇上要搜什么?难道是在找第八层的心法?可是,之前她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就连铅封也弄得一模一样,那些隐卫在远处应该分辨不出才对。而且,这一次暗搜,似乎有些仓促,更像是在应付什么,难道是做给别人看的? 与此同时,德亲王和皇上身边几乎同时出现了一名侍卫打扮的人,同样的低声耳语了几句之后,就又退了下去。 君在天的面色缓和了些,看向德亲王,微微一笑。而德亲王的嘴角则挤出一丝苦涩,似乎愿赌服输。 贺兰玥不着痕迹的将二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眸光一凝,随即恢复常态。 “好,射的好。”君在天此时已经面色如常,眼中带了明显的高兴,只是不达眼底,“没想到朕的儿媳,竟然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箭法,好,太好了。” 一连几个‘好’字,让众臣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只能立即附和。 “是啊是啊,太子妃的箭法鬼神莫测啊。” “就是,这等神奇的箭术,不单是在君澜,在天机大陆上,也没有出现过几次。” “几位此言差矣,你们没看太子妃气定神闲吗?那是咱们太子妃根本没有用出全力,若是出了全力,大陆上怕是无人能及啊。” …… 一时间,各种夸奖之词,没有任何顾忌的从众人口中说出,都是为了夸奖而夸奖。 贺兰玥面色依旧平静如湖,就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微微垂首,站在君在天的面前。 “既然如此,便由玥儿你,百里公主,还有付将军的女儿,你们三人跟随朕狩猎,其她女子则都留在大帐之中。”君在天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贺兰玥,道。 百里梦和付雪立刻站起,与贺兰玥一起,福了下身子,应道:“是。” 此时,百里梦暗中看向贺兰玥的眼神,已经是无比的认真。她知道,贺兰玥的箭术,是在她之上的。但是,野外实际作战,也并非箭术好就是赢家,她还有希望。 而付雪,看向贺兰玥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不屑。她不认为这样的一个废物能够拥有那般高超的箭术。所以,之前的两次射箭,都是贺兰玥蒙的,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贺兰玥仍旧是废物一个!尽管,那样两次的连射全部蒙中的几率已经微乎其微,可以低到忽略不计,但付雪仍旧那般的想着。 很快,所有的骑射装备,都已经发了下来,大家都在各自准备。 西门岚本想和三皇子君漠胤一起出行,奈何皇上已经下旨,不敢违抗,只得暗中不时的看过去几眼,眉目传情。对于,贺兰玥能够出行狩猎,她则表现的很平淡,偶尔看向贺兰玥的目光中,只有冷笑。 德亲王的大女儿,纳兰梅则似乎悠闲的四处打量,唯有扫过贺兰玥时会露出一抹狠色。 “玥儿,可有什么需要为夫帮忙的吗?”君漠祺眸光扫过皇上发下来的那一小堆东西,浅蓝色的眸子染上一抹轻笑,看向贺兰玥,道。 贺兰玥看着那些东西,也是有些发愁。她会有如此精准的箭术,完全靠的是修炼的那本秘籍。她甚至连秘籍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心得上面曾写,秘籍突破至第五层,方可知道秘籍之名。写心得的人,明显知道秘籍的名字,却不写下来,是在故意的吊人胃口。 而对于面前的那些骑射装备,她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刚好君漠祺出声,她便立刻应了下来。她知道,他早就看出她是在用功法射箭,而非什么箭术高超。至于他眸中的轻笑,她就当作没看见,谁让她有求于人呢。不过,她心中还是要嘀咕一下的,这个腹黑的男人,抓住机会就要笑她。等回去,一定要将约法三章的罚金提高些,来补偿她心中的‘创伤’。 君漠祺面具下的嘴角轻勾,带着一抹无人看见的惑人的笑意,动作轻柔的开始帮贺兰玥准备起来。在外人看起来,是有着那般的甜蜜意境,羡煞旁人。 首位上的君在天只是看过来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深眸无波。 西门岚见状,立刻看向君漠胤,期望对方有所回应。可她看见的是,君漠胤眸光带些酸意的看着贺兰玥。该死的!贺兰玥这个贱人!已经嫁做太子妃了,难道还要得了三皇子殿下的心吗?她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如意的!似乎想到了什么,西门岚嘴角飞速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君漠胤看到君漠祺温柔的给贺兰玥准备骑射所需之物,心中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那眼神不过一瞬,刚好被西门岚捕捉到而已。 百里祺的眸子也闪过一丝黯然,收回放在贺兰玥身上的目光,回头对百里梦道:“来,哥哥给你整理一下。” 百里梦自然也将君漠祺和贺兰玥的动作看在眼中,听了百里祺的话,眸光微闪,对于百里祺拒绝道:“不必了,哥哥,你先整理自己的。” 随后,百里梦起身,来到了君漠祺的身旁,声音中规中矩,但隐隐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太子殿下,可否帮我也整理一下?君澜骑射的东西,和我们部落似乎不太一样。” 贺兰玥如何会不明白百里梦的心思,心中淡然一笑,装着没有听见,继续坐在那里,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百里梦的声音不大,但是场中的人们仍旧都将目光暗中投了过来,想要一看究竟。 君漠祺自然也知道百里梦的意思,礼貌的扭头,看了过去,平和的开口道:“原来如此,那本宫便叫一名懂得骑射的女官来,给公主整理。” “来人,给蜚株公主整理一下骑射所需之物。”君漠祺直接对一旁吩咐道。随后对着百里梦礼貌的一笑,便收回目光,专注的帮贺兰玥继续整理。 男女授受不亲。这六个字,君漠祺虽然没有说出,但是所有人都从他的行为中看了出来,心中也都清楚的很。不过,心中都多少的有些不屑。不过是一个坐不稳太子宝座的皇子,而且还满身毒疮,竟然拒绝一个番邦美丽公主的美意。若是换做他们,必定欣然接受。既能巩固太子之位,又能充实后院,两全其美的事情,多好。君漠祺当真是不识抬举。 想到此,不少年轻才俊都将目光看向百里梦,目光中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百里梦神色落寞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礼貌的道:“多谢太子殿下。”然后,便回了座位,任由一名女官帮其整理。 见百里梦离开,贺兰玥一边享受着君漠祺的特殊待遇,一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看来,殿下很受欢迎嘛。” “哦?是吗?那玥儿你可要加油了。”君漠祺面具下的嘴角,翘起了更大的弧度。她,吃醋了?那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扩大。 加油?贺兰玥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转头嗔了君漠祺一眼。是他受欢迎,又不是她。她加什么油。真是莫名其妙。 对上那双娇嗔的翠眸,君漠祺那浅蓝色的眸子也染上了柔和的笑意,面具下的唇角勾着诱人的弧度,他的小太子妃,原来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第九十二章 遇刺 狩猎大帐内,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了。君在天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出发,只留下了一些年轻女性,年长的老者以及年幼的孩子留守。 众人被分成了几个小队,分别狩猎,最后将狩猎成绩汇总,比较出哪一组的狩猎收获最大。 巧合的是,也不知是君在天故意而为之,还是忙中出错,百密一疏,竟然没有将贺兰玥和君漠祺分在一组。而且,百里梦虽然和百里祺一组,但是,照顾好百里祺一向是君漠祺的任务,所以自然也和君漠祺是一组。 三人小组缓缓出发。百里梦有意无意间,就靠在君漠祺的身侧,而君漠祺的另一侧,则是百里祺。君漠祺只能策马前行,领先百里兄妹一个马身。只是,这样的情况,在正后方看来,差异并不明显,就仿佛三人并排而行一般。 其实,百里祺也并不想帮着百里梦。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他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在外人面前下不来台,所以也只能勉强的配合。 百里梦对于目前的状况很是满意,至少,她距离君漠祺更近了。她可没指望自己能够一下子就能成功,一步一步前进的稳扎稳打对她来说,更好更有效。 似乎是因为靠近了心上人,百里梦有些羞赧的微垂了头。在正后面,贺兰玥刚好看见了百里梦的表情,以及前面的那一幕。她的眸子微顿了下,便移开了目光。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她一会儿要如何和她一组的人相处。因为同组的,除了君漠胤,就是君漠骁和君漠韬。 至于,六皇子君漠轩,则由于年龄太小,没有被准许出帐狩猎,而留守在了大帐之中。大皇子君漠仁,则奇怪的独自一组。 对于君漠胤,贺兰玥的印象很一般,一般的不能再一般了。他虽然不像君漠韬和君漠骁一般毒舌,而且还风度翩翩,但是却给她一种不易相与的感觉。是她,从他的眸子中读出来的,虽然她看不透那是什么,但越是如此,就越说明他隐藏的够深。 收拾妥当,贺兰玥翻身上马,向前奔走,没有刻意去等那三位皇子。她并不在乎什么输赢,狩猎是一件很放松身心的事情,她宁愿自己独自一人完成。可是,往往事与愿违。她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就有人跟了上来。 “二嫂,不必走的如此匆忙。本皇子不会让你输的。”君漠胤策马跟了上来,带着几分邪气的眸子,看向贺兰玥,语气带着点点自傲。 而君漠韬和君漠骁两兄弟,则识相的远远的跟着,与贺兰玥和君漠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贺兰玥侧眸看了一眼君漠胤,目光又扫过身后的两兄弟,面色一肃,看向前方,速度丝毫不减,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请三皇子殿下与四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一起狩猎。想必少了本宫区区一个女子,也不会对三皇子殿下的稳胜造成影响的。” 说完,也不等君漠胤回应,贺兰玥双腿轻夹马腹,速度又提了几分,将君漠胤落在了身后。 见状,君漠胤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往日应该出现的怒意,而是嘴角仍旧带着浅笑,眸光闪过兴味,策马跟了上来。 “二嫂说的哪里话,父皇将你我分在一组,自然是希望我们彼此互相照应的。既然二嫂急于狩猎,那本宫奉陪便是。”君漠胤微微扬眉,轻笑道。 贺兰玥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跟上来的君漠胤,不语,继续前行。 由于几人刚刚离开大帐,而西门岚出于对君漠胤的爱慕之意,送君漠胤出来,所以自然听到了贺兰玥和君漠胤的对话。对于贺兰玥的不识抬举,她心下很是不忿。三皇子殿下何时主动邀请她人?而那个废物煞星竟然还敢拒绝!当真是气死她了!当然,若是贺兰玥欣然应允,她也同样会生气的!贺兰玥只是一个废物,不配靠近三皇子殿下。 看着贺兰玥和君漠胤齐头并进的样子,西门岚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狠色。 至于付雪,则被分在其它青年才俊的组内。在人数上,也比之前三组要多一些,而且,出发也是最早的。 另外还有两组人,不过都守在皇上君在天的身边,以作不时之需。 很快,狩猎已经进行有一段时间了,各个小组都有所收获。 贺兰玥尝试着要甩开君漠胤,但都无果,便也任由着他跟着,只要他不影响到她就行。毕竟,前世的世界已经开发的近乎没有动物的生存之地,想要狩猎更非易事。所以,她当这次狩猎是一次很好的体验,用来放松身心的机会,并不想白白浪费在摆脱一个人的身上。 就在此时,忽然用贺兰玥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这锣声,在出发之前,曾经示范过,是遭到攻击的锣声。而身后,正是君在天的大部队。 贺兰玥勒住缰绳,面色微沉。有刺客?可为何挑选人数众多的大部队,而并非她们这些分散出来的小组?难道对方的目标是君在天?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让刺客去攻击防御坚固的大部队。 来不及去想太多,贺兰玥拨转马头,直接朝来时的路奔去。 君漠胤听见锣声,也掉头跟在了贺兰玥的后面。 由于,贺兰玥等人几乎是最后一组出发的,所以距离大部队最近,第一个赶了回来。 一到了大部队,贺兰玥就看到面前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各个黑纱蒙面。而侍卫们则警惕的站在一旁,目光扫视着四周。 显然,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过,贺兰玥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之意。眸光扫过面前寥寥几具尸体,眉头轻蹙。偷袭大部队,就派这么几个人?甚至连那些侍卫的衣服都没有划破。不对!绝没有这么简单。 眸光再移,当贺兰玥看到这些刺客的身形之时,她忽然感觉很熟悉,脑海里有一个影像和眼前慢慢重合了起来。这些黑衣人的身形,不正和她新婚夜遭遇刺杀的那些刺客一模一样吗? 都是蜚株人! 贺兰玥眸光一冷,头也不回的朝着君漠祺的方向冲了过去,脸上带了些焦急之色。那天夜里,刺客的目标就是君漠祺,那么今日,必然也是如此。大部队的这几名刺客,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然而,还不等贺兰玥冲出去,君漠祺之前离开的方向,就传来了同样的锣声,而且锣声似乎更加急促。 遇袭! 贺兰玥目色染赤,策马至奔了过去,速度照回来时,不知快了几倍。君漠祺,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眼见着那锣声越来越急,贺兰玥夹着马腹的腿也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贺兰玥找到了发生战斗的地方。那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到处都是可以隐藏的位置。如今,已经遍地狼藉。大量身形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和寥寥几具侍卫的尸体。那黑衣人的数量,要比大部队的多上几倍不止。 看来,对方只是想引诱众人回去救援,然后半路伏击。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贺兰玥勾唇冷笑,策马直接向前冲。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刺客损失的数量要远远多于侍卫损失的数量。也许是因为君漠祺等人的武功高超,能够制敌;也许是因为刺客的数量更多,死这一点,根本不影响什么。 如果是后者,那么君漠祺真的有危险了。 君漠祺,坚持住,我来了! 贺兰玥眸色几乎被红色占满,只留有一丝的翠色,死死夹住马腹,沿着那打斗的痕迹飞奔。 她是越走越心惊。因为路上的黑衣人尸体虽然不减,但是侍卫的尸体却在逐渐增多。显然,刺客的数量不再少数。而君漠祺等人身边的侍卫,只是用来拾取猎物,所以数量并不多。 更重要的是,贺兰玥竟然看到了百里祺和百里梦。这两位蜚株的王子和公主,正倚在一颗大树旁,似乎也受了些伤,正在包扎,不过并不致命。 见贺兰玥赶来,百里祺的面色一时有些复杂。不过,在短暂的失落过后,立刻换上一脸的急色,伸手一指前面,急声道:“快去,他们的目标是君漠祺。” 贺兰玥闻言,双眸立刻被红色充满,目赤欲裂,硬是又提了一丝速度向前冲去,顾不得追究他们本事蜚株人,竟被蜚株人刺杀的事情了。眼前,君漠祺的安危,最重要。 很快,贺兰玥已经能够隐约听见前面打斗的声音。 很快,贺兰玥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前面打斗的情形。 很快,贺兰玥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君漠祺的身形,他正被几十个黑衣人围在中间,身上布满了血迹。 贺兰玥立刻抽出背上所有的箭矢,尽数搭在弓弦之上,猛的将强弓拉满,然后瞬间全部射出。 一时之间,耳中尽是破风之声,十几只箭矢激射想围住君漠祺的那些黑衣人。 第九十三章 百里梦回来 密林深处,兵器互相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打斗已经趋近于白热化。 君漠祺激战正酣,忽然发觉前面的压力顿松,十几个黑衣人几乎同时倒下。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贺兰玥那娇小的身影,以及那刚刚放下的强弓。君漠祺心中顿时一暖,他大力拼杀了几下,便突破了包围,直奔贺兰玥而去。 “怎么样?”贺兰玥一靠近君漠祺,立刻关切的问道。原本,她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化成了这三个字。 “无事。不过是些喽啰而已。”君漠祺对上贺兰玥泛着血红的眸子,说的云淡风轻,却又和满身血迹稍显狼狈的样子完全的契合,让人会放下担忧的心。 “无事就好。”贺兰玥心情稍定,扫了一眼君漠祺的周身,确定确实没有任何伤口之后,这才完全的放下心来。这时,她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战团,里面被包围住的正是扮演车夫的楚中天。 楚中天的功夫虽然比不上君漠祺,但是应付这些喽啰,还是可以的,只是一时脱不开身而已。 贺兰玥与君漠祺对视了一眼,就欲杀过去,救出楚中天。不想,却被君漠祺拉住了。 “玥儿,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回去禀告父皇,让父皇派兵来。不然,单靠我们几人,是杀不光这些黑衣人的。”君漠祺拉住贺兰玥眸色一正,认真的道。 “不必。我过来之时,大帐的人已经在准备出发了,再有片刻,应该就会杀过来了。”贺兰玥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坚定的道。她知道,他是在关心她,怕她受伤。但是,经此一事,她不会轻易允许他离开她的视线,尤其是在这般危险的情况下。 “好。”君漠祺略微迟疑了下,然后应道。看了一眼周围再次即将形成的包围圈,拉着贺兰玥直奔楚中天之处。无人看见,在转过头时,君漠祺的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不忍。 很快,楚中天的包围圈,被君漠祺和贺兰玥快速的击破。 “主人,太子妃,是属下无能。”身为属下,作用就是替主人分担,而非让主人帮着解困。所以,包围圈一被击破,他就立刻躬身开口道。之前,君漠祺的包围圈已经被击破,完全可以和贺兰玥一齐离开。而他们却放弃了脱困的机会,来救他这个下属。这让他心中瞬间温暖无比,眼神也十分的坚定。自此之后,他的主人除了君漠祺一人外,还有贺兰玥。 “退敌之后,自然有你请罚的时候。”君漠祺淡然开口,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惩罚的意思。一双蓝眸扫向四周渐渐靠近的黑衣人群,眸光冷冽。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贺兰玥知道,这必定是一场苦战。不过,不足为惧! 一股浓郁的凌厉的气息,在贺兰玥的周身缓缓散发,锐不可当,让人下意识的想要退避。新婚夜的她,没有武功,单单凭借灵巧的身法,便能在那些刺客之中游刃有余。今日,她有武功在身,尽管对方数量众多,但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随手将强弓仍在一旁,抽出宝剑横在身前。这种近距离的搏斗,再用弓箭,无异于自杀。 三人默契的将自己的后背信任的交给彼此,没有一丝死角,以便能够看清每一处黑衣人的攻击。 比起之前的单独被围,三人靠在一起的威力要远大于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黑衣人都无法靠近两步之内。 黑压压的黑衣人似乎无穷无尽一般,将贺兰玥等三人围的死死的,任凭黑衣人流水一般的倒下,也有黑衣人流水一般的出现。 三人且战且退,不知不觉中,已经退到了一处悬崖之上。由于悬崖处不会有黑衣人袭来,所以三人皆是面朝向外,这样一来,三人的压力更小了,黑衣人已经不能靠近三步之内。不过,这样的容错率也更低。一旦出现失误,那么就会纵身崖底,九死一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贺兰玥隐隐的发觉似乎有些不对。围困他们的黑衣人,本身武功并不高,除了数量多,再无任何优势。若非如此,他们三人怕是早就突围而去了。难道,那些黑衣人是打算将他们三人的力气耗尽?这样的算计纵然合理,但是不远处就是狩猎大帐,若是皇上派兵来剿,怕是不等他们三人的力气耗尽,这些黑衣人就要被尽数剿灭了。 偷袭,贵在快,一击不成立刻远遁。而眼前的这些黑衣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不然,也不会只派一些武功不高的人,而非派出精英来刺杀。与其说是黑衣人不着急,到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贺兰玥想着的时候,忽然又两道身影出现在黑衣人的后面,一个是一脸急切的百里梦,一个是同样满脸关心,但也带了一丝无奈的百里祺。 二人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贺兰玥等人的面前。 “太子殿下,可否无恙?”百里梦似乎是心大的可以,也不顾周围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一下子就挤到君漠祺的身旁,满脸关切的问道:“之前,太子殿下为了解救梦儿,独自引开黑衣人,梦儿感激不尽。刚刚已经命人回去求援,相信援兵很快就会到了。” “百里公主不必如此,那是本宫分内之事。”君漠祺一剑刺穿对面黑衣人的腹部,眸光依旧看着前面,语气疏离的道。 贺兰玥闻言,身子顿了一下,没有侧眸,也没有开口。她可是记得,刚刚百里祺说过,黑衣人的目标是君漠祺。 低眸扫了一眼一旁的贺兰玥,百里梦隐隐的退在君漠祺的身后,一副被君漠祺保护的样子,娇声道:“殿下过谦了。殿下的救命之恩,梦儿自会厚报的。” 君漠祺不语。面前黑衣人的数量仍旧众多。尽管武功不高,但是也已经围住了他们有些时间了。若是照这样继续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必定会耗尽力气,被擒或是被杀。若是大帐的援兵还不赶来的话…… 侧眸看了一眼仍在尽全力战斗的贺兰玥,君漠祺的蓝眸中一抹光芒飞速闪过。 由于百里梦插在了贺兰玥和君漠祺之间,所以百里祺也顺势站在了百里梦和贺兰玥的中间,隐隐的将贺兰玥遮挡在身后。蓝色忧郁的眸子,看在贺兰玥那被鲜血迸溅的脸庞和身上,眸底闪过一抹关切和担忧。 战团由于百里兄妹的加入,瞬间扩大了些许,黑衣人更加难以靠近。抛开体力不说的话,黑衣人早晚有被杀光的时候。但是,恰恰是因为这个体力,决定了他们能够支撑多久。 至于援兵什么时候出现,他们要做的,只有坚持。 浅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又扫了一眼远处仍旧未出现的援兵,蓝眸微闪,君漠祺对一旁的百里祺道:“百里王子,你我二人共同对敌一阵,让他们休息一会儿,然后再来换下我们,这样或许可以坚持的更久一些。” “好。”百里祺痛快的答道,与此同时将贺兰玥完全的护在身后。 贺兰玥毫不迟疑的退了下来,抓紧时间休息。她和百里梦都是女子,体力上和男子还是会有一定的差距的。再加上楚中天,他们三个人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百里梦则脸上微微闪过羞赧,似乎沉浸在被君漠祺的保护之中,而且还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贺兰玥的方向。 贺兰玥犹若未见。如此紧急的时刻,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恢复体力。其它的事情,待突围之后再说不迟。 楚中天也明白眼前事情的严峻性,毫不犹豫的退下休息。多恢复一分体力,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而远处,仍旧没有丝毫援兵的影子。 悬崖边的五个人,人人都是满身的鲜血,尽管,这些鲜血并不属于他们。 此时,又换到后面休息的贺兰玥,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眉头不由得轻皱了下。从她赶过来,见到君漠祺,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就算她的脚程再快,援兵也应该赶过来了?难道,援兵迷路了?又或者有其他情况发生? 贺兰玥站起身,向远处眺望了下,发现沿着悬崖一侧的黑衣人似乎要比其他地方的薄弱不少。略一沉吟,翠眸微凝,随后染上坚定。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即便他们五人可以轮流出来战斗,那也有体力耗尽的一刻。一个多时辰已经过去,既然援兵还未出现,不管是由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若是援兵没来,他们的体力先耗尽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上一搏。 至于援兵的事情,等突围后,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打定主意之后,贺兰玥刚要开口,忽然看见远处的丛林中出现了大量的人影,看穿着,应该是君澜的兵士,正快速的朝着这边而来…… 第九十四章 坠崖 狩猎场的悬崖处,贺兰玥等人已经被围了将近一个时辰,而此时他们的援兵才刚刚出现。 围攻的黑衣人也知道了援兵的到来,当下的攻击立刻变得更加的猛烈起来,似乎要赶在援兵之前,将贺兰玥五人消灭掉。 而贺兰玥等人也不再轮流休息,直接全部上阵,当然,百里梦仍旧是站在君漠祺的旁边,不过贺兰玥被君漠祺拉在了另一侧,没有被百里梦挡到。 如今,援兵已到,他们便可以放心的使出全力了。一时之间,战斗倒是愈发的激烈,但是黑衣人仍旧无法靠近贺兰玥等人两步内的距离。 有了援兵的出现,战斗结束的异常快速。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就已经被剿灭的七七八八了,只剩小部分的人被援兵围住,仍在苦苦支持,距离全军覆没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时,悬崖边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将面前的最后一个黑衣人击杀之后,君漠祺立刻转身,眸中布满着关切的看着贺兰玥,尽管,他知道这些黑衣人并不能伤到她。双手也毫不避讳的直接抓住了贺兰玥的柔荑,轻轻的攥着,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温度,他的心也瞬间感觉到踏实了。 贺兰玥知道君漠祺是在担心自己,而且对现代人来说,牵个手并不需要在人前避讳什么,所以同样的面色如常,也同样的感受着君漠祺宽大的手掌。就在这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前所未有的安全,前所未有的信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君漠祺在担心贺兰玥的转过身之后,整个的后背全部暴露在百里梦的面前。 而被心上人背对着的百里梦,脸上此时没有丝毫的失落和幽怨,反而异常的闪过一抹冷色,眼中精光爆闪,一双看似柔弱的手,却带起呼啸的风声,彰显出远超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直直的击向君漠祺腰背部的致命之处。 君漠祺的蓝眸一凝,由于三人的距离很近,几乎可以说是人挨着人,所以只来得及将身子侧了一下,让开致命的位置,同时一手推开贺兰玥,一手回身迎击百里梦的双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在他推开贺兰玥的同时,他对着贺兰玥还无声的做了几个口型,似乎在说什么。 而见到君漠祺被偷袭,贺兰玥哪里顾得上去看什么口型,就要上前拦住百里梦。可是不曾想,却被君漠祺一手推的向后,与百里梦的距离,越来越远。 实力爆发后的百里梦,竟然不能小觑。君漠祺虽然累极,但是也能用出五成的功力,对下百里梦的一掌之后,竟被她的另一掌震得面色一红。而巨大的反作用力,就连功力深厚的君漠祺也要身形爆退。再加上之前推开贺兰玥的反作用力,而且他距离涯边又极近,导致他的身形直接倒飞而出,朝着悬崖下的深渊坠了下去。 百里梦也是被君漠祺的一掌打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神采萎靡的倒在地上,看着已经飞出地面,将要落入深渊的君漠祺,嘴角挂着冰冷的笑。 贺兰玥见状,心中一惊,想也不想,立刻朝着崖边冲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动作不过发生在一瞬间。楚中天原本守在前面,发现身后的异样回头看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看到了君漠祺下坠的最后一幕,随后君漠祺的身影就从众人的视线之中彻底消失了。 “主人……”沉闷的嘶吼,在山谷之中回响,却无人回应。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坠崖的君漠祺的身上,无人注意到‘主人’这个特殊的称呼。 然而,让楚中天更心惊的一幕出现了,贺兰玥直奔向崖边,似乎要跳崖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楚中天身形一动就挡在了贺兰玥的身前。 “太子妃,不可。”楚中天面色坚定。主人已经被奸人暗算,坠下悬崖,太子妃可绝不能再出事了。 贺兰玥并非跳崖,而是要看一下是否有将君漠祺救回来的机会。她做事的习惯是,在结果出来之前,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即便那样的几率甚至低于千万分之一。 透过楚中天的肩膀,贺兰玥清楚的看到,君漠祺一袭白衣,在山谷中飘然下坠,仿若一只坠落的白色蝴蝶。 他,坠崖了。 看到这样的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一幕,贺兰玥瞬间目赤欲裂,原本淡下来的翠眸,立刻再次被血腥的红色充满。只到此刻,她才知道,君漠祺在她心中早已经脱离了那所谓的实习期,早已经在她心中扎了根,生了芽,根深蒂固了。 而随着他的坠崖,仿若将那棵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大树,连根拔起,也连带的将她的心弄得支离破碎。 原来,她早已经接受了他;原来,他早已经打开了她的心扉。 目光一直看着那一抹越来越小的飞速下坠的白色,贺兰玥的目光也在渐渐的沉寂,冷暗。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的一瞬,她的眸光也彻底的阴了下来,满目的冰寒,一接触就会有刺骨钻心的寒冷。 挡在她身前的楚中天,感受最为明显,但是他仍旧一动不动。贺兰玥不能有事,不单单是他的意愿,也是主人之前多次吩咐过的。 贺兰玥收回目光,没有再向前一步。 她不会死,当然不会死。至少,不会现在就死。 浑身的气息,冰冷至极,甚至还带了些血腥的味道,她慢慢的转过身来,仿若来自地狱的收魂使者。眸光中带着死寂,平淡的看着百里梦,仿若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百里祺见状,忧郁的蓝眸布满心疼,剑眉紧皱。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一幕,但还是发生了。他该猜到,君漠祺在她心中的分量。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她,想要照顾她。 上前了一步,百里祺也顾不得去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拉住贺兰玥的手臂,开口道:“玥儿,你……” 贺兰玥转眸,一手按住百里祺拉他的手,另一只手缓缓的抽出,同时眸光带着了无生气的死寂和浓郁的冷淡,道:“百里王子,请注意你的言行。本宫乃是君澜太子妃,玥儿的闺名,不是谁都能唤出口的。” 百里祺的动作一僵,迟疑了下,还是收回了手。 “今日的刺客,皆是出自你们蜚株部落,行刺我夫君,君澜太子殿下的人,也是你的亲妹妹百里梦,不论如何,你也逃脱不了干系。”贺兰玥余光扫了仍旧萎靡在地上,身受重伤的百里梦一眼,继续对着百里祺道。 百里祺不语,忧郁的蓝眸愈发的神色复杂,似乎有百种滋味。 “来人,将百里祺,百里梦二人拿下,押回太子府。”贺兰玥抬眸,一抹强烈的冷光自眸中闪过,沉声吩咐道。百里梦必死无疑,但是她要的不只是百里梦的死,她要所有筹划了今日刺杀的人的性命,为她的夫君,君漠祺,陪葬。当然,若是百里祺真的牵扯其中,她也不会留情的。 可是,前来救援的兵士却没有动静。 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兵士,贺兰玥勾唇冷笑,仿若地狱邪魅的修罗。好,很好,没有人动是吗?那她便自己将他们押回去! 楚中天连迈两步,站在贺兰玥的身侧。不管别人如何,他,是会完全的服从贺兰玥的命令的。如今,主人下落不明,那么贺兰玥便是他的主人。这一点,之前主人也曾说过。当然,即便主人不说,他也会如此。 就在贺兰玥将要动手的瞬间,忽然从面前的兵士中快速的挤出几个人来,看穿着正是从太子府里带出来的侍卫。 “太子妃,属下等在,谨遵太子妃号令。”人数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是个个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好。将这二人压下去,带回太子府。”贺兰玥沉声吩咐道。然后率先离开。 楚中天紧跟其后,侍卫们押着百里祺和百里梦在最后。 前来救援的兵士本来都站立不动的。在他们眼里,贺兰玥不过是一个做不了多久的太子妃,如今太子又刚刚坠崖,更是没有丝毫地位。只等新太子被立之后,贺兰玥就只是一个寡妇而已。而百里祺和百里梦乃是蜚株的王子和公主,即便百里梦偷袭太子,那也该由皇上亲自审理,岂会轮到一个寡妇? 抱着这样的心理,兵士们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贺兰玥昂首挺胸,步速不变,一步一步的靠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让人有一种那冰冷似乎愈发的浓重的感觉。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贺兰玥的靠近,那股彻骨的冷意也越发的明显。不等贺兰玥完全的走近,就已经有兵士忍受不住,向一旁让了开来。随后,就仿若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后面的兵士齐齐的向两侧退开。即便后面那些没有感受到彻骨冰冷的兵士们,也在看到贺兰玥的瞬间,一样退开,没有丝毫迟疑。 被兵士们充满的树林中,一条细长的通道,随着贺兰玥的脚步而出现,一直向外延伸…… 第九十五章 收服十三星 当日夜,太子府。 贺兰玥独自待在自己的房中,手中拿着那些从君漠祺手里罚来银票,一共七张,七千两,分别是他五次违背了她的约法三章的惩罚。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七张银票,她不由得有些出神。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第一时间感应到有人靠近。 “进来。”贺兰玥声音平淡,没有一丝生气。 院外的楚中天刚想找小蝶通报,听见贺兰玥的声音,心中一沉。自从回到太子府后,太子妃不单是声音,就连整个人,都是这个样子,这让不免有些担忧。 心中想着,楚中天脚下不停,几步就进了屋子,对着贺兰玥躬身道:“主人,属下有事禀告。” “不必称呼本宫主人,还称呼本宫太子妃即可。”贺兰玥平静的道。 “可是,主人曾说过,若是他遭遇不测,就……”楚中天坚持道。主人的偌大基业,不可一日无主。不过,若是真的让太子妃接手,他还真的有几分担忧,底下那些人可都不是善茬。 “可曾找到殿下尸首?”原本清冷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生的希望,开口问道。 “没有。”楚中天垂首。那么高的悬崖,不要说武功高深莫测的主人,即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重伤不治了。可是,这样的话,他却绝对说不出口。 “既然没有找到,就继续找!七日之后,若仍旧没有殿下消息,再行定夺。”贺兰玥在对楚中天下令的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准确的时间。 “是,太子妃。”楚中天应道。 “外面可有殿下坠崖的消息传开?”恢复了冷静的贺兰玥,当即沉声问道。君漠祺的消息,她要等,但是也不能闲着。那些背后刺杀之人,不论结局如何,她就要将他们彻底的揪出来。 “还没有。皇上已经下旨,任何人不准提及今日的事情一句,否则,杀无赦。”楚中天回答道。心中却有些疑惑,皇上向来不宠主人,甚至已经完全将主人忽略。为何今日却在掩盖,而不是立即宣布主人已经…… “嗯。”贺兰玥眸光微闪,道:“若是无事,便退下。” “属下还有事情禀报。”楚中天顿了下,开口道。 “说。”贺兰玥缓缓将手中的七张银票收好,道。 “主人手下有一个组织,打探消息,暗中刺杀,样样皆精。里面的人,也个个身怀绝技,都是桀骜不驯之辈。以他们的消息灵通程度,怕是已经知道了主人坠崖的消息,若是无人能制住他们的话,怕是……”楚中天如实说道。 “哦?”贺兰玥有些意外的挑眉。对于君漠祺暗中的事情,她之前从来不问。她知道,他想说的时候,便会自己说了。“现在,便带本宫去见见那些人。” 现在?楚中天一怔,“太子妃,如今已经深夜,不如明日再……” “既然他们个个桀骜不驯,又已经知道了殿下坠崖的消息,岂能等到明日!”贺兰玥声音微沉。即便不是如此,她也会要立即出发。只要能够早一步揪出那些背后之人,她就决不允许落下这一步。 “是,太子妃。”楚中天只能应下,不过随即道:“那百里兄妹二人是否关需要命藏宝阁的阁老来严加看管?” “不必,本宫自有安排。”贺兰玥目光微冷。刚回府之时,府内便有明显的被翻动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衬着他们狩猎的机会,暗中搜府。那背后之人,是当今皇上的几率极大,后来楚中天也印证了她的猜想。君在天既然会要求所有皇子都去狩猎,然后暗中搜查太子府,必然是怀疑太子府藏有那第八层的心法。不过,显然君在天没有搜到,不然此刻不会如此的安静。 君王的疑心病向来是最重的,一旦他怀疑心法在太子府,即便搜不到,他也会继续命人暗查。既然如此,她不如将此事甩给别人。 百里祺和百里梦被她押回府中,乃是当着今日所有兵士的面,算不得隐秘。而那刺杀的背后之人必然会收到消息,今晚来救他二人的机会极大。当然,她不会允许百里兄妹二人被救走。可若是,那些人营救失败,却放弃了继续营救的打算,那么君在天会如何想? 贺兰玥冷唇轻勾,迈步出了屋子。 “是。”楚中天随后跟上。 深夜时分,京城中某处不起眼的宅子内。 一群男女老幼不尽相同的人,一共十三个人,姿态懒散的站在屋内。任谁一眼看去,都会以为是个不值一提的杂牌军,弱到一触即溃。 但是,贺兰玥则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不同,眸光微闪。 对于这些人,楚中天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严肃的道:“主人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了,这位是太子妃,你们的新……” “主人曾经说过,他若出事,便将我等解散,哪里有换新一说。而且,主人出什么事了?我们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隐隐为首的一名精壮男子,浓眉一挑,开口道。 “司空高阳,你不用装傻,今日的事情,你们会不知情?”楚中天自然不信,开口直接反驳了回去。 “楚中天,我们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只需要说出你今日来的目的,然后就可以走了。”另一名劲装打扮的女子瞥了一眼贺兰玥,对楚中天不屑道。 “乌雅静晴,你不必如此,我今日来,自然是奉了主人的命令,接受与否,可由不得你们。”楚中天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看来,这些人的难缠程度,似乎比想象的要高。 “命令?”乌雅静晴哧声一笑,不屑道:“就是让这个女人接手我们十三星?她,凭什么?只是凭借那朝不保夕的太子妃之位吗?” “大胆!”楚中天怒喝出声,刚要上前,却被贺兰玥拦下了。 缓缓几步,贺兰玥走到了那名叫做乌雅静晴女子的面前。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冷意就深一分,等她站在乌雅静晴面前的时候,身上的冰冷之意已经浓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连屋内的温度也瞬间降了下来。 那号称十三星的十三个人,同时面色一变,将对贺兰玥的轻视收起了些许。 “说,怎样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贺兰玥冷声道。若非他们是君漠祺苦心培养,在之前他们出言不逊之时,她就已经动手杀了他们了。一群自傲的家伙,即便能力再强,最终也会败在那‘自傲’二字上。不过,她可没有那份时间去一个一个的纠正他们,所以必须有个最快的捷径。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所以,她一开始就放开了那冰冷的气势,压了他们一下,激起他们反抗的心理。如此自傲的人,只有在他们最强的时候将他们击败,才能让他们完全臣服。 “心服口服?”乌雅静晴冷笑一声,语带不屑道:“那便由我来领教一下咱们太子妃的功夫。” “本宫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你们一起上。”贺兰玥沉眸,周身的冷意更重了些许。她确实没有时间。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之后,她还要回去查清刺杀君漠祺的背后之人。当然,在这之间,她也会遇到不少来自君澜内部的阻挠。 就连为首的司空高阳也为之一愣。一起上?!看来他们并非最狂的,眼前的这位太子妃,倒是比他们还要狂。 乌雅静晴更是感觉受到了蔑视,心中一怒,就冲了上去。 “说了,让你们一起上。”话落,贺兰玥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乌雅静晴一愣,还没等回过神来,胸口致命之处就出现了一个白点。 随后,贺兰玥的身形再次出现在原地,似乎连动都没有动作一般。 一招制敌! 十三人这才明白贺兰玥的厉害,立刻毫不犹豫的一起动手,将贺兰玥围在了中间。 贺兰玥眸光中的死寂被淡然覆盖,就在他们完全围住她的一瞬间,她动了。这一次,她的动作谈不上很快,但是却很诡异,诡异的让人抓不住踪迹,诡异的甚至违背常理。 但是,贺兰玥做到了。她让众人看得清她的动作,却阻止不了丝毫。 那种无力感,即便是在多年之后,这十三人也是铭记于心。 结局毫无悬念,十三人没有碰到贺兰玥衣襟的一丝一毫,而这十三人,人人胸前致命处都有一个白点。若是贺兰玥手中有匕首的话,他们都已经死了。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就在他们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他们胸前的白点,忽然燃烧了起来,吓的他们立刻将其拍灭。力道大者,甚至给自己拍出了血印。 其实,那不过是白磷自燃而已,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不过,这一点却让他们坚定了跟随贺兰玥的决心。当然,之后他们知道了真相时,也是一阵唏嘘,不过却丝毫没有后悔当时的决定。 “拜见主人!”十三人齐齐跪倒,声音恭敬的道。 “都起来。”贺兰玥点了点头。 忽然,楚中天靠了过来,低声耳语道:“太子妃,府中来人了。” 贺兰玥挑眉,嘴角闪过冷笑,“回府。” 第九十六章 夜审百里梦 时值深夜,太子府仍旧灯火通明。唯有藏宝阁处,漆黑一片,与这亮如白昼的太子府似乎格格不入。 此时,藏宝阁的门,大开着,院中有明显打斗的痕迹,甚至连阁内也一片混乱。百里梦和百里祺被关押在藏宝阁的一间密室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任何打扰。可以说,来抢百里兄妹的人,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到。只是这藏宝阁被弄的一团糟,就连第三层也不例外,乱糟糟的一片,似乎是被人大力翻过一般。 当然,太子府并没有丢失宝贵的东西。只不过丢了几本世面售价达到几钱银子的秘籍罢了。当然,封面的名字已经被修改过了。至于藏宝阁内宝物的摆放顺序,贺兰玥早已命人记下,到时按照顺序摆放回去即可,不过多耗费些时间而已。 贺兰玥出现在藏宝阁的院中时,所有打斗都已经结束。感应到贺兰玥的出现,阁老随即现身,似乎身受重伤的样子,说话的中气倒是很足,不像受伤的样子,“太子妃,是老夫失职,请太子妃责罚。” 贺兰玥微微抬眸,一一扫过那些打斗痕迹,眸中精光一闪即逝,故意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功夫?” “回太子妃,来的人倒是不多,只有六个人,其中四人的功夫一般,但所学秘籍很是缠人。他们四人便死死将老夫缠住。至于另外两人,直接进到阁内,四处翻找,并未与老夫交手。”阁老回忆了下,继续道:“看身法,似乎像是南边靠海的方向,而且来人身材高大,似乎应该是蜚株部落之人。” 蜚株部落吗?贺兰玥朱唇轻勾,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将百里兄妹押在太子府,也有一层以他们为饵的意思,只不过,今晚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不值得她动手。不过,也能看出,对方似乎在试探她,不然也不会派出这等上不来台面的手下。 “百里兄妹可曾有任何异常?”贺兰玥忽然问道。 “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打斗的声音,他们都听不到。”阁老对这一点很是自信,那密室的隔音效果,非常的好。 “好,待本宫过去。本宫要审一审他们二人。”翠眸忽然变冷,贺兰玥沉声道。 “是,太子妃请随老夫来。”阁老立刻屏退阁中所有下人,带着贺兰玥缓步慢行。 几经周折之后,才来到了密室外。 “你也退下。”贺兰玥对阁老摆了摆手,随后迈步进了密室。 “这……”阁老迟疑了下,没有开口,退了下去。 密室不大,却有两个房间,两扇门,彼此之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是贺兰玥刻意安排的,意在让他们互相之间无法通信,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从而产生一种危机之感。这样一来,问出实情,更容易一些。 她先进的是关押百里梦的密室。密室中,百里梦的手脚被精钢铁链锁住,只能在微小的范围内挪动。不要说伤害贺兰玥,即便是伤害送饭的下人,都十分困难。这倒不是她安排的,是阁老的注意,也是楚中天的意思。他们不能允许贺兰玥再出任何的意外。 此时,百里梦的脸色白的仿佛一张纸,似乎不单单受了一掌的伤一般,很是虚弱的倚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垂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娇丽。 看着眼前,一掌将君漠祺击下悬崖的百里梦,贺兰玥的眸色平淡如水,一如既往的青翠。没人能够发现,那抹青翠中的温度,低的怕人,仿佛那翠色都被冻的凝固了一般。 “百里梦,你为何要刺杀本宫的夫君,刺杀我君澜的太子殿下?”面对近乎于杀夫仇人的百里梦,贺兰玥并没有寻常妇人那般的凄厉嘶吼,而是轻声开口,语气清淡。 “哼!”百里梦微微抬眸,撇了贺兰玥一眼,不屑冷哼。 “本宫看得出,你是喜欢殿下的,不是吗?难道是因为殿下无视与你,所以你因爱生恨,才痛下杀手?”贺兰玥斜眸看了一眼百里梦,眸中的翠色近乎凝固,语气仍旧浅淡,一字一句的浅浅分析着。 “喜欢?本公主会喜欢一个满身毒疮、周身臭味的病鬼?!你当本公主和你一样,是瞎子,被太子妃的位置鬼迷了心窍吗?”百里梦冷笑出声,像看着白痴一般的看着贺兰玥。 “胡说!殿下不是病鬼!”贺兰玥似乎没了往日的心智,立刻开口为君漠祺辩护。“难道,你靠近殿下,就是为了行刺?” “当然!”百里梦理所当然的道,似乎贺兰玥如此心智,让她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除了你,哪里还会有人喜欢那个病鬼。本公主一路跋涉而来,为的就是……” 百里梦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立刻住了嘴。 不过,已经晚了。 贺兰玥面色瞬间一变,哪里还有一丝懵懂的单纯,倾城绝艳的脸上已经遍布冰霜,翠眸中的颜色已经彻底凝固,密室中的温度瞬间下降,直指冰点。 感受到周围的变化,百里梦心里没来由的一哆嗦,鲜有的生出些未知的害怕。 “一路跋涉而来,为的就是刺杀本宫的夫君,君漠祺,是吗?”贺兰玥的声音不再平淡,透着彻骨的冷意。 “……”百里梦双手下意识的想要抱在一起,却被铁链拴住,只能微微往里缩了缩。 “本宫新婚夜的刺杀,便是由你在幕后指使。刺杀未果之后,你便立刻起身,长途奔来,意欲取本宫夫君性命!可是如此?”贺兰玥声声刺骨,字字诛心,一双翠眸含着难以形容的冰寒,紧盯着百里梦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百里梦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垂下眸子,避开贺兰玥的目光。 “百里祺先于你进京,便是为了你打头阵,铺平你进京后的道路,让你得心应手!是也不是?”贺兰玥欺身靠近了一步,逼问道。 “没有!”百里梦这回没有继续沉默,而是立刻爆发道。 贺兰玥顺势收回了身子,眸光轻闪。百里梦在这种情况下说的‘没有’二字,她相信是真的。百里祺并没有完全的参与到这件事情中。但若是说他完全不知情,那是绝不可能的。 “你不必否认,已经有人将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等待着你们的,不单单是死刑,还有部落灭亡。”贺兰玥微微后仰了身子,眸光冷酷,嘴角泛着嗜血的光芒。 “不可能。哥哥不但没有参与进来,更是一直劝阻我,他不会知道所有计划的。他说的,都不是真的。”百里梦以为贺兰玥说的是百里祺,立刻开口反驳道。 “本宫并没有说是百里祺招的供词。”贺兰玥冷然道。 “那是谁?”百里梦疑惑问道。 “西门岚。”贺兰玥一字一顿的开口,双眸紧盯着百里梦的眼睛。 听到西门岚的名字,百里梦先是一愣,随后眸底飞快的闪过了然,然后神色重归于之前,面色如常的回道:“西门岚?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认识。” 不动声色的将百里梦眼中的了然收入眼底,贺兰玥勾唇一笑。百里梦确实有些城府,不然也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快速的做出正确的调整。不过,仅此而已。 “不认识?好!那你认不认识这两样东西!”贺兰玥勾唇冷笑,从手袖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了那个吃饭用的小桌上。 百里梦抬眸看去,面色再次为之一变。 那两样东西,正是之前贺兰玥在被大火烧过的巷子里找到了扳指和袖箭。 对于这两样东西,百里梦再清楚不过了。袖箭,乃是部落中的高级勇士必备之物,人手一件。可是出行之前,就已经命所有人都将其卸下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扳指,则是她偷偷从部落的宝库中拿的,用来指挥勇士。那扳指后来不翼而飞,她还以为是丢在了部落,没想到竟出现在这里,被手下的人偷偷拿到了这里! 看到百里梦变幻的表情,贺兰玥知道,她猜对了。当她知道,蜚株部落的那种颜色的扳指,并没有一只丢失的时候,她就猜到是有部落的高层人员偷偷拿走了备用的。这种小批量生产的东西,一定会有应急备用的,只不过会存放的非常隐秘罢了。而仍旧能够拿到的,除了高层之人,不作他想。 “你拿出的这些东西证明不了什么。”百里梦继续坚持道,“这扳指和袖箭,我蜚株部落中虽有,但并非只有我们才有。袖箭产于天机国,扳指则是用其他部落的玉料打磨而成,在周围的几个部落之中,流通甚广。” 贺兰玥闻言,不以为意的轻轻冷笑,没有去反驳,而是继续道:“西门岚曾于狩猎前日,将此事秘密告知殿下和本宫。所以,殿下早有准备,又岂会被你成功偷袭?” 百里梦心中蓦然一惊。不,不可能!君漠祺明明已经坠崖了!不可能是替身的!绝不可能! 看到第一次惊慌失措的百里梦,贺兰玥翠眸中凛冽一闪而过,嘴角轻勾,对着外面轻声道:“殿下,进来。” 第九十七章 皇上驾到 太子府,藏宝阁的密室内。 百里梦一脸的惊慌失措,一脸的不可置信。 贺兰玥则嘴角轻勾,对着外面轻声道:“殿下,进来。” 随着话落,一个身影自门口处出现,一袭白袍,面上带着一个面具。虽然遮住了面容,但是却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整个人站在那,就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名状的气质缓缓散发。 百里梦脸上的惊讶随之放大,尤其是在她看到了那双蓝色的眸子之后,眼中的讶色浓的无以复加。 不可能!怎么可能!参加狩猎的,明明是君漠祺无疑,被围在悬崖的也是他无疑,如今应该已经必死无疑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身上没受一丝伤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西门岚提前通风报信,她偷袭成功的真的是君漠祺的替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狩猎之时,她也是与君漠祺相处了一段时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才决定下手的,不会出错才对。可是,那眼前这个人又怎么解释?!明明就是君漠祺啊! 百里梦的脑子,一时之间很是混乱,自己也不清楚今日偷袭成功的,到底是不是君漠祺本人了。 贺兰玥见状,唇角轻抿出一抹笑意,对‘君漠祺’轻声道:“殿下,您还是不要在这里久待了,这里凉气重,别染了凉气,加重了体内的毒气。” “嗯。”‘君漠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百里梦,现在你还认为本宫是在骗你吗?”待没了‘君漠祺’的身影,贺兰玥才对着百里梦开口道。 百里梦闻言,神情滞了一瞬,脸上一闪而过失败的落寞,沉默了下,然后才开口道:“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西门岚胆敢背叛吾族,吾族族长自然会派人惩治她。至于君漠祺,他早晚逃不过一死,自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这个命运就已经注定。这一次没有成功,便会有下一次,下一次若再不成功,还会有第三次。总之,在他十八周岁之前,必死!” 十八岁?贺兰玥挑眉,为何会有这种说法?心中疑惑,但是她的面色不变,开口问道:“殿下今年已经十七,你的意思是说,殿下再活不过一年?” “当然!君漠祺必死无疑!没有人可以违逆!”百里梦似乎已经有些执着的癫狂,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激动。 “违逆?哈哈!真是笑话!”贺兰玥随之冷声一笑,扬眉道:“殿下乃是君澜太子,连皇上都没有说要殿下死,殿下又怎么会死?何来违逆之说?” “粗鄙!”百里梦不屑一笑,住口不语。 见百里梦不再开口,贺兰玥的眸色微红了些,不再平静的问话,而是伸手抓住了百里梦的衣领,怒声低吼道:“说!违逆谁?你身后还有些什么人?” 之前,贺兰玥将他们兄妹二人押回来,就是因为猜到君澜国内必然有人接应他们,想要问出那些人中都有谁参与了今日的刺杀。这个仇,她会一个人一个人的找上门去报,不会漏下一人。但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百里梦的身后竟然还有人,而且听上去地位很高的样子。这人,究竟是谁?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暗查,必须要从百里梦的口中问出些什么来。 对于贺兰玥粗暴的动作,和低沉的语气,百里梦仍旧是蔑视一笑,没有开口。 贺兰玥见状,眸光一冷,松开百里梦,寒声道:“不说吗?很好,百里祺就在隔壁,本宫去问问他,看他究竟知道多少。本宫念你是女子,所以才不忍用重刑的。”说完,贺兰玥作势要起身。她能够感受的出,不论如何,百里梦对百里祺的兄妹情,绝对是真实的。所以,她才会有次一说。本来,她是不屑于这种用亲人要挟人的办法的,但是她必须尽快查出所有参与刺杀君漠祺的人,所以,她只能如此。 果然,一提起百里祺,百里梦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立刻开口说话;“不要去问哥哥!他对此毫不知情!” “哦?本宫不去问,怎么能确定他不知情?”见百里梦开口,贺兰玥微微一笑,道。 “此事,我一直背着他,他自然不知情。就连他来到君澜,也不过是恰巧游玩到此而已。”见贺兰玥不继续起身,百里梦的神色也稳定了些许。 贺兰玥知道办法奏效,刚要继续询问,外面忽然进来一个人,在她耳旁低语道:“太子妃,皇上已经来了,此时正在前厅呢。” 贺兰玥半眯了眸子,随后展颜一笑,低声道:“知道了,告诉皇上,本宫随后就到。” “是。”那人应了一声,飞速退下。 抬眸看了一眼百里梦,贺兰玥不得不立刻离开。皇上的出现,比她预计的要早,看样子似乎是刚回皇宫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出宫来太子府了。 出了密室,贺兰玥就直奔前厅,还不等进到厅中,就听见厅中似乎是有人在抱怨道:“皇上,这个太子妃也太胆大包天了,竟然敢擅自拘押蜚株部落的王子和公主,就不怕蜚株部落因她而发起战事吗?” “就是,太子殿下坠崖了,我们大家也都很着急,但是总要正常的想办法啊,不能想押谁就押谁。”一个女子的声音符合道。 贺兰玥心中一笑,这里还真是热闹,连这些女子都敢随意在皇上面前说话。而皇上并未制止,显然,此行也是为了阻止她羁押百里兄妹的。不过,那又如何! 微抬下颚,腰板挺的壁纸,贺兰玥轻移莲步,脸上没有一丝的紧张,仪态优雅端庄的走了进去,尽显太子妃的风范。 随着贺兰玥的走进,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有的审视,有的嘲弄,有的幸灾乐祸……君在天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将目光投了过来,阴沉,带着浓重的皇上的威压。 行走间,贺兰玥不着痕迹的将众人的眸色收入眼底,同样也看清了厅内都有些什么人,心里随之一笑,人到的很是很齐的嘛,狩猎场在的,基本上都来了。三皇子,右相,德亲王,纳兰梅,西门岚,付雪,诸葛芸…… “儿媳,见过父皇。”贺兰玥走到厅的正中,躬身行礼道。 “……”君在天没有出声,仿若没有听到一般,眸光仍旧带着浓重的威压,看着贺兰玥。 众人齐齐看着贺兰玥,脸上的神色不一。没有皇上的准许,行礼是不能平身的,这一点他们都清楚的很。如今,他们要看的,就是看看贺兰玥究竟能坚持多久不起身。 然而,结局让他们大失所望。贺兰玥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行礼之后直接站直了身子,向君在天问道:“父皇,为何深夜驾临太子府,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君在天目光中的威压,继续持续了一瞬,才收了起来,不过声音仍旧有些低沉,“要紧的事?朕以为,你自己会知道所做事情的轻重,难道还要问朕?” 感受到君在天收了威压,贺兰玥心中一动。下马威吗?君在天倒是打得好算盘,若是真的将她吓到,那么将百里兄妹解救出来,就将顺理成章。不过,以往她都不惧怕着下马威,更何况今日君漠祺仍旧生死未卜? 这第一回合,她,胜。 “儿媳不知。儿媳只是抓了意图谋害殿下的凶手,并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贺兰玥轻摇了下头,平静的道。 “没做出格的事情?”不等皇上开口,付雪立刻出声讥讽。之前在狩猎场,她本打算出出风头,打压一下贺兰玥,报了菊山落水之仇,可没想到,风头竟然被贺兰玥出尽了,此时有机会出言讥讽,她自然不会放过,“太子妃,您抓的可是蜚株部落的王子和公主。他们怎么可能会意图谋害太子殿下?之前,我可还听说,百里梦公主对太子殿下暗生情愫呢。莫非,太子妃你不愿百里梦公主嫁入太子府,所以才……” 君在天扫了付雪一眼,眉头轻皱了下,但是没有开口。 “原来是这样,我说太子妃为什么不单抓了百里王子,还抓了柔弱的百里公主。可是,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是太子殿下。太子妃,后院之术,在疏不在堵。”诸葛芸似乎好心的样子,劝说贺兰玥道。 贺兰玥淡然一笑,面色平淡。她羁押百里兄妹,乃是因为刺杀君漠祺。如今被她们说成了善妒,表面上看,事情似乎变小了。但是,实际上,因为善妒,而羁押蜚株部落的王子和公主,其罪名要比因为君漠祺被刺杀,才羁押他们的罪名大的多。 她们倒是好打算。不过,贺兰玥此刻没有心思与她们争辩。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找到君漠祺,不论生死;另一件事,就是揪出所有参与刺杀的人,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启禀皇上,”右相西门信向前一步站了出来,面色严肃的开口道:“若真是如此告知蜚株部落,倒是可以免除一场兵灾。” 第九十八章 百里梦被杀 “启禀皇上,”右相西门信向前一步站了出来,面色严肃的开口道:“若真是如此告知蜚株部落,倒是可以免除一场兵灾。” 贺兰玥扫了一眼西门信勾唇低笑,兵灾?一个是偏远的小部落,一个是大陆第二的泱泱大国,完全不是在一个层级上的。即便发生战争,也极有可能是单方面压倒性的优势,何谈‘灾’字!不过是想借机偷换掉她羁押百里兄妹的目的而已,到时候判她个无理取闹的罪名,任凭他们发落罢了。 贺兰玥的面色一正,看着君在天,认真的道:“父皇,如今殿下仍旧生死未卜,儿媳岂会有心思去想别的。为今之计,是找到殿下,而非其它。” 一句话,将所有人都引回正题上来。眼下重要的事情,是寻找君漠祺。连太子殿下都失踪了,她又哪里有功夫去妒忌别人? 众人不语,似是在沉思。这个废物的脑子,今日倒是转的很快,能够想到用君漠祺来搪塞他们,必须要想个更好的理由才行! “原来太子妃也知道,太子殿下如今生死不知,”西门岚从旁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可是,岚儿却看不出,太子妃脸上有丝毫着急的样子,而是仍旧在府中关押着百里王子和公主。至于是严刑逼供,还是酷刑拷打,岚儿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有一点,太子妃似乎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寻找太子殿下的身上,又怎会找到殿下?” “岚妹妹说的在理。”一旁德亲王的大女儿,纳兰婷的姐姐,纳兰梅也冷眼扫过贺兰玥,开口道:“太子妃怕是想支开所有人去找太子殿下,然后独自在太子府中,安静的去除她嫉妒的对象。百里王子和公主,不远千里,第一次来到我君澜,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是第一次见到,又何谈刺杀?太子妃,若是要找接口的话,要换个能够说服众人的理由才是。” “纳兰小姐语气如此肯定,必是在担保刺杀殿下的事情,不是百里祺和百里梦兄妹做的。”贺兰玥眸光看向纳兰梅,神色平淡,但话的内容却完全相反,“但若他们二人中,任何人参与了刺杀之事,那么纳兰小姐便是同罪,如何?” 同罪?纳兰梅一惊!刺杀皇族,可是要诛九族的,更何况是太子?!再不受宠,君漠祺也是太子啊!该死的贺兰玥!竟然一下子就给她扣上这么大的帽子!该死! 姜还是老的辣,德亲王面色微变,立刻站了出来,对君在天躬身道:“梅儿年幼,无知妄言,请皇上恕罪。”之前狩猎场的那些黑衣人,可都是蜚株部落的人,即便百里祺和百里梦没有参与刺杀,也会有摆脱不掉的关系。如若真的是他们在背后主使,那梅儿必然同罪,等待他德亲王府的,除了满门抄斩,再无其它。他可担不起这么大的风险。 摆了摆手,深邃的眸子微暗,君在天沉声道:“无妨。” “谢皇上。”德亲王这才松了口气,暗瞪了纳兰梅一眼,随后有些提防的看向贺兰玥。这个女子,看来他之前是小看她了,如今看来,心思缜密,需要谨慎对待才是。好在君漠祺遇刺,不然的话,此女久留君漠祺的身边,怕是那太子之位会坐的更久。 对于德亲王敌意的目光,贺兰玥犹若未见,面色自若。 一旁,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三皇子君漠胤,此时也向前一步,朝着君在天一礼,道:“儿臣认为,二嫂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一时情急,过于担心二哥,以至于误把百里王子和公主,当作了刺杀二哥的刺客,押了起来。” 君漠胤一席话说得很有技巧。一边帮贺兰玥找到了如此做的借口,一边也帮百里兄妹洗脱了刺客的嫌疑,可谓一石二鸟。 贺兰玥暗自挑眉。他在帮自己说话吗?还是在帮百里兄妹?眸光一转,低眸不语。 西门岚的面色随之一变,此事完全可以既惩治了贺兰玥,又救出百里兄妹,可三皇子殿下为何要帮那个女人?不会是,贺兰玥真的入了殿下的眼…… 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惊,西门岚不得不认真的看向贺兰玥,眸底闪过阴狠。她自小便对三皇子殿下一见倾心,围绕在他的身边。时至今日,才刚刚能够让他注意到自己,和他走的近一些。她不准任何人来破坏!任何人! “三殿下说的有理。”西门岚附和道,不过话锋一转,看向贺兰玥,“不过,太子妃,即便是再急,也不能随便押了蜚株部落的王子和公主啊。他们毕竟是蜚株部落之人,代表的是整个部落,若是贸然将他们羁押,不是代表对他们宣战吗?这不是挑起兵灾,挑起战事,又是什么呢?” 西门岚说的慷慨激昂,与其父西门信说的几乎一样。战事,兵灾,这类严重的问题,一齐扣向贺兰玥。 君漠胤眉梢一挑,扫了一眼西门岚,眸光微沉,随后面向君在天,躬身道:“父皇,此事可大可小。若是真的按照西门小姐所说,怕是真的会起战事了。纵然蜚株部落不会对我君澜造成威胁,但是若天机趁机进犯,可就不妙了。” 翠眸微眯,秀眉轻皱了下,贺兰玥心中疑惑,君漠胤今日怎么帮她说话了?就连西门岚也置之不理了吗?这君漠胤究竟是何意!君漠祺刚刚生死未卜,他就来拉拢她吗?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目的? 西门岚将君漠胤的话听在耳中,心中没来由的一疼,眸光有些呆滞。她看的出,君漠胤是真的在帮贺兰玥说话,是真的将贺兰玥看进了他的眼。不然,他绝不会如此做的。 她刚刚没有顺着君漠胤的话说,已经是鼓足了勇气。如今,必然因为这件事情,而惹怒了他,从刚才他扫视她的那一眼中,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她该怎么办?她想去祈求君漠胤的原谅,但是又不想平白接受贺兰玥进入他的视线…… 西门岚有些慌乱,但是西门信却没有。他向来和君漠胤走的很近,自然了解他的想法,当即站出来道:“皇上,三殿下此言有理。这几年,不单单是天机国,其它周边部族小国,也都虎视眈眈,随时都在寻找机会,灭掉它族,壮大自己。若真的战事一起,最后受损的,怕还是我君澜啊。” 君在天不语,深邃的眸子一直在不着痕迹的扫视众人,自然将众人的前后变化看在眼中,眸光不变,嘴角轻启:“嗯,就按胤儿说的做。玥儿乃是一时情急,错抓了百里王子和公主。晚些时候,朕会命人,将压惊之物,送到驿馆。” 眸光掠过仍旧站立的贺兰玥,君在天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将百里王子和公主接出来,朕立刻命人,将他们送回驿馆。” “不行!”贺兰玥腰板挺的倍直,下颚微收,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晰,让在场的每一位都听的清清楚楚。 “大胆!”君在天震怒,大手一拍桌子,怒喝出声。 其他人身形微动,都躲贺兰玥远远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幸灾乐祸。竟然敢当面违抗圣旨?这废物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还是热昏了头,不知道面对的是谁了?那可是君澜当今的皇上,君澜的统治者!和他对着干,只有死路一条。 贺兰玥当然清楚,她那两个字的后果,但是她必须要说,而且也不见得会怎样。她从来不做莽撞之事,她敢这么说,就有敢这么说的理由。 所以,面对君在天的爆喝,贺兰玥神色不变,翠眸淡定的看着君在天,平静的道:“父皇,若是此时将百里兄妹送走,不论儿媳抓他们的原因为何,错都在儿媳身上。只要蜚株想发兵,就难免兵灾。但是,若是查出百里兄妹与今日刺杀之间的联系,那么便是他们兄妹的错,不但不会引起战事,就连是否归还他们兄妹二人,也会由我君澜来定。” 贺兰玥一席话,众人无言,君在天无言。所有人都在低头沉思。 然而,就在此时,从外面进来一名太子府的侍卫,走到贺兰玥的身旁,低声耳语。 君在天见状,语气微沉,但是已经没了之前的暴怒,“有话便说出来,屋子里没有外人,不必偷偷摸摸的。” 侍卫被吓的一激灵,立刻站直了身子。 贺兰玥则不为所动,只是眸光微凝,眉头似有紧皱过的痕迹。“父皇,侍卫来报,说百里梦被人杀了。” 百里梦被杀了?!这个消息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在大厅内炸响。众人的神色各异,各自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被押和被杀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被押,在确定罪行之后,可以适当处置,而且不会有任何异议;被杀,还是在确定罪证之前,那么主动权又回到了蜚株部落的手中,若是想要发动战事,随时都可以。 “那百里祺呢?”君在天面色一冷,深邃的眸子犹如寒潭深不可测。 第九十九章 带走百里祺 太子府的前厅内,百里梦被杀的消息让众人为之一滞。 “那百里祺呢?”君在天面色一冷,深邃的眸子犹如寒潭深不可测。 贺兰玥看向那侍卫,轻微的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说。 “百里王子无事。”侍卫垂首应道。 众人似乎松了口气。无事就好,若是连百里王子也被刺杀,那事情可就大了。百里祺一直都是蜚株部落中,默认的下一任族长,若是在君澜被杀,那结果可想而知。 君在天深邃的眸光,让人看不清任何思绪,后背靠在椅子背上,眉头轻皱。 贺兰玥面色自然的微微一变,心中则闪过一丝疑惑。她也不过刚刚接到皇上来的消息,从密室离开,百里梦竟然就遭到刺杀?!这事情似乎也太巧了。她确定,她审问百里梦之时,周围并没有陌生人出现,那么能找到并刺杀百里梦的人就回事太子府的人或者是受到了太子府人的帮助。看来,已经有人把手,伸进了她和君漠祺的太子府中。 贺兰玥微微挑眉,唇角若有似无的漫过冷意,翠眸微动。百里梦被杀,显然是为了今日白天的刺杀灭口。可是,为何没杀百里祺?是因为他真的不知情?还是刺杀之人也有分寸,知道百里祺不能杀?不想给君澜惹事,或者是为了给蜚株留后? 眸光暗中扫过在场的众人,贺兰玥心中暗道,若是因为不想惹事,那么背后之人必是君澜之人,而且就是与蜚株勾结之人,在太子府中安插有眼线,就不足为奇了。而不杀百里祺若是为了给蜚株留后,那么动手的人便极有可能是蜚株人。可是,蜚株人会亲手刺杀自己的公主吗?而且,要伪装成太子府的人,就唯有带人皮面具,可是气息却是无法更改的。 贺兰玥记得,之前审问百里梦时,并未发现周围有陌生的气息。所以,刺杀百里梦的背后主使,极有可能就在面前的几个人之中。因为,这人将时间掐算的刚刚好。 在知道百里梦被杀的消息后,厅内众人的表情,多是震惊,随后更是幸灾乐祸。私自羁押蜚株公主,已是极大的不对,如今蜚株公主竟然死在太子府中,那贺兰玥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西门岚在知道消息后,似乎轻松了口气,随后脸上才浮现出丝丝得意。而右相西门信的身板,在听到消息后,也不再僵硬,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轻松了的样子。 贺兰玥翠眸微闪,暗中记下。眼下,君在天在此,她不得不有所顾忌。毕竟,对方是一国之君,权势遮天。她可不会傻到去硬碰硬,当然必须做的事情除外。若是硬碰硬是唯一的办法,她倒是不介意一试。 “贺兰玥,你还不知罪吗?”纳兰梅看了一眼贺兰玥,嘴角闪过阴狠的笑,冷声道:“你竟然为了不交出百里公主,就命人将公主杀害,你是何居心?”如今,百里公主死在太子府里,还是因为贺兰玥的私自羁押。如此大好的机会,她一定要趁机让贺兰玥身败名裂,生不如死!这样,才能为自己被毁容的妹妹报仇! 众人闻言,无人开口。君在天也是眸光一闪,不语,似乎是默认。 贺兰玥却浑不在意的一笑,看向纳兰梅,淡然问道:“本宫杀了百里梦?本宫自进来开始,就没有和任何下人说过话,身边也没有走过任何下人,本宫是如何下令的?” “这里是太子府,你自然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办法,比如暗号之类。在太子府,没有人比你更有便利做这些事情。”纳兰梅的反应不慢,立刻开口,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她就知道贺兰玥会这么问。 贺兰玥面色如常,没有丝毫被冤枉的紧张,轻浅一笑,继续道:“如此说来,纳兰梅小姐和德亲王的嫌疑似乎更大。” “不要垂死挣扎了,我和父王哪里会有嫌疑。”纳兰梅不屑的撇了贺兰玥一眼,“自始至终,我们都在这厅内,没有离开一步,又不会你太子府的暗号,如何会有嫌疑?” 翠眸中漫过笑意,贺兰玥转头看向君在天,“不瞒父皇。您来之前,儿媳还在密室之中审问百里梦,只是还没有得到结果。得知父皇来的消息,儿媳便出来了。随后,百里梦就被杀。能够将时间掐算的如此准确,在这短短的空隙之内,就将百里梦杀死,这幕后之人必然就在这大厅之中。” 贺兰玥故意没有将君在天排除在外,因为,今日援兵来的实在是太晚,让人不得不心生疑惑。 “即便真如你所说,那也是大家都有嫌疑,为何说我和父王嫌疑更大?”纳兰梅冷眉微竖,看向贺兰玥,“你已经将我妹妹容貌尽毁,今日又如此说,你为何对我德亲王府有如此大的仇恨!我德亲王府一直没有出声责问与你,并不是怕了你!今日,你若不给出个让大家信服的理由,休怪我德亲王府追查到底!” 纳兰梅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但是贺兰玥的面色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改变,仍旧的静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大家的嫌疑一开始本来是均等的。但是,唯有你纳兰梅,主动开口,将所有责任都推在本宫的身上,让人不得不下意识的以为,你心虚,是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想要趁机蒙混过去。” “你!”纳兰梅闻言气急,却又一时找不到词语去反击,只能怒瞪着贺兰玥。她哪里是因为心虚,她明明是因为要给妹妹报仇!可是,这样的话又无法说出口。该死的!被这贱人钻了空子! “太子妃请口下留人。”德亲王见势不妙,立刻站了出来。若继续下去,虽然不会给德亲王府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若是让皇上心生疑虑,那就不妙了。没想到,一个不被人看好的太子妃,反应竟然如此机敏,而且伶牙俐齿,看来,他之前确实小看了。“梅儿不过是因为婷儿被毁容的事情,一直心有不忿,所以出言莽撞,还请太子妃见谅。至于,刺杀百里梦之事,德亲王府身正不怕影子斜,甘愿接受大理寺的调查。” 大理寺?贺兰玥心中暗笑。老奸巨猾的家伙!若是让她调查,一定将德亲王府查个天翻地覆! 狩猎之时,皇上曾命人暗中搜查太子府,想必就是德亲王进宫告诉君在天,说第八层心法就是被她所偷。尽管,这是真的,但也是因为德亲王妃找人刺杀她在先,而且德亲王根本不知道是谁偷走了第八层心法,他只是在刻意的诬陷她,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恰好蒙对了而已。 只是,她眼下忙于调查刺杀君漠祺背后主使之事,无暇顾及其它罢了。 “好了。”君在天这时沉声开口,打断了德亲王和贺兰玥的对话,面色不善的对着贺兰玥道:“事已至此,先将百里王子送回驿馆,至于百里公主遇刺之事,朕自会彻查。” “是,父皇。”贺兰玥垂首道。目前来说,君在天的圣旨,她还不便公然违抗。而且交出百里祺,也能转移一下众人的目光。至于,刺杀君漠祺的背后之人,她已经有了些许的线索。百里祺对她来说,暂时无用。 见贺兰玥没有反抗,君在天的脸色稍好了一丝,声音仍旧低沉:“朕累了,回宫。” “起驾,回宫!”厅外,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众人再次山呼万岁。 临走之时,纳兰梅恶狠狠的瞪了贺兰玥一眼,满目冰冷的恨意。该死的贺兰玥!不但让妹妹毁容,今日更是让她当着皇上的面难堪!该死的!不过是一个没了太子的废物太子妃,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对于纳兰梅的怒目而视,贺兰玥不为所动。她现在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琐事,眼下君漠祺的寻找工作,还没结束,她必须抽空再去一次悬崖才行。 君漠胤见贺兰玥一脸的沉思,而且还带着些许的焦急,他知道,她是在想君漠祺,在想如何去找。眸色微暗,君漠胤不言一语,直接走出了前厅。 西门岚的目光一直不离君漠胤,自然注意到他那微暗的眸子,她的心里也随之一痛。三皇子殿下竟然为了那个贱人,而流露出那样的表情!要知道,三皇子殿下即便是对着她西门岚,就连笑的时候都是极少的,而殿下竟然…… 该死的贱人!她用了什么招数,竟然让殿下对她如此上心?!不行!绝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她必须再想一个办法! 西门岚轻皱着秀眉,沉着脸离开。 众人都离开了片刻之后,才有皇上的侍卫前来,带走百里祺。 离开的时候,贺兰玥坐在远处的亭子中,远远的看着。从百里祺落寞的神态来看,他已经知道百里梦死的消息了。只是,在那落寞之中,透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恨意。难道,他知道是谁杀了百里梦? 第一百章 夜查悬崖 在皇上的侍卫前来带走百里祺的时候,贺兰玥坐在远处的亭子中,远远的看着。从百里祺落寞的神态来看,他已经知道百里梦死的消息了。只是,在那落寞之中,透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恨意。难道,他知道是谁杀了百里梦? 心中一动,贺兰玥沉声道了句:“慢着。”随后缓步走了过去。 侍卫们闻言,虽然听话的站住,但是全部护在百里祺的身前,一脸严肃,做出保护的样子。似乎生怕贺兰玥反悔。 百里祺那犹豫的蓝眸则亮了一瞬,转回头看着走过来的贺兰玥,眸色柔和。 对那些侍卫的提防,贺兰玥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百里祺的面前,“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为首的侍卫刚要开口,却被百里祺拦住,当下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犹豫的蓝眸对上一双翠眸,百里祺沉吟了片刻,道:“好。” 侍卫见百里祺自己答应,也不好阻拦。 二人走到一旁,贺兰玥直接开门见山,“百里祺,你想不想给你妹妹报仇?”刺杀百里梦之人,必然是为了下人灭口。那么,若是查到是谁杀了百里梦,也就间接的查到了刺杀君漠祺的背后之人。 “舍妹的事情,不劳太子妃费心了,本王子自会处理。”百里祺闻言,便知道贺兰玥的心思,眸色一暗,道。 贺兰玥一滞,叹了口气。她知道,从最开始她就知道,百里祺对她,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他看她和看别人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后来,她被刺杀,他也是瞬间出现。那不是一直跟在旁边,又是什么?所以,她也尽量的避开他。她不是害怕,而是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此次,若非事情涉及到君漠祺,要查清背后刺杀君漠祺之人,她甚至不会将百里祺一并羁押了回来。 只是,对于她的刻意疏离,百里祺似乎没有任何感觉。所以,她必须说明了。 “百里祺,你应该知道,本宫已经嫁入太子府,是君澜的太子妃。”贺兰玥认真的看着百里祺,眼前这个俊逸程度丝毫不弱于君漠祺的绝世男子。但是,对她来说,也仅仅是容貌绝世而已。 百里祺当然明白贺兰玥的意思,眸子一暗,不语。是的,他知道她是君漠祺的妻子,君澜的太子妃。他早就知道,在他来到君澜之前就知道。可是,当他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将这一切都忘了,眼中只有这个容颜倾城,举止脱俗的女子,再无其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感觉就直接出现了。 如今,贺兰玥如此说,也算是将他从一个梦中拉了出来。而且,是从一个美妙的梦中,一个让人不愿苏醒的梦中。 “我知道。”百里祺敛了下眸子,放松似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直视着贺兰玥,道:“不过,若是君漠祺已经……”看到贺兰玥眼中微变的神色,他住了口。 停顿了下之后,百里祺继续道:“你是否还要留在君澜国?” 就在百里祺刚刚说出‘君漠祺已经……’的时候,贺兰玥心底忽然传来一股揪心的痛。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她的心里,除了君漠祺,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若是殿下已死,我必然杀光所有的仇人!”翠眸中闪过一抹冷色,语气坚定的道:“你若是帮我,感激不尽。若是不帮,则最好尽快回去蜚株部落,这君澜,不宜久留。” 杀光所有仇人?百里祺眸色再暗,良久不语。 贺兰玥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立在他面前。她在等一个答案,或者是一个名字。尽管,她知道,这件事情,她要求百里祺的帮助,显得她有些自私。但是,只要有查出刺杀君漠祺背后之人的一丝机会,她也决不会放过。所以,她也只能如此。 过了一会儿,侍卫们似乎有些等急了,那为首的侍卫迈步朝这边走来。 同时,百里祺的蓝眸瞬间睁开,其中的神色很是复杂,让人一时看不透。 “我帮你。”三个几不可闻的字,从百里祺的嘴里飘出。 “太子妃,天色已经不早了,属下要带蜚株王子回去了,若是晚了,皇上那边属下不好交差。”为首的侍卫走到贺兰玥跟前,面色恭敬,却不达眼底。不过是一个没了太子的太子妃,也蹦跶不了几日。若不是有蜚株王子在场,他才懒得如此。 将那三个声音极小的字听在耳中,贺兰玥感激的一笑。随后,对侍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带百里祺离开了。 侍卫恭敬的对百里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谨慎的跟在后面,似乎是在防备贺兰玥改变主意。 百里祺看了一眼面前的侍卫,又看了贺兰玥一眼,转身离开。 贺兰玥则礼貌性的跟着送了出去。 在太子府的大门外,矗立的不是古代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两只石头雕刻的大象,那样子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寓意吉祥如意,万象太平。 走到府门口时,百里祺似乎没有看见停在左面的马车,径自朝右边走去。 “王子,请这边走,您的马车在这边。”为首的侍卫恭敬的道。 此时,百里祺已经走到了右边石象的旁边,一手扶在石象上,朝左侧看去,然后点了点头。转头的空隙中,他暗中看了贺兰玥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向马车,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钻进马车,没了身影。 贺兰玥翠眸一凝,眸光扫过那座石象,眸底一抹光芒闪过。那么大的一辆马车,百里祺不会没有看到,可他偏偏朝右边走。之前还脚步稳健,刚刚却偏要一手扶在石象上。 这般浅显的暗示,贺兰玥自然明白。百里祺已经告诉她,谁和刺杀百里梦有关系了。这也和她的猜想,很是相近。不过,眼下她还没有时间。 “来福叔。”贺兰玥轻声唤道。在她刚刚送百里祺出来的时候,来福叔就默默的跟在后面。 “太子妃,老奴在。”来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有任何殿下的消息?”贺兰玥低声问道,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关切和焦急。 “没有。”来福面色一暗,道:“府中的人,除了几个留守的,其它都派出去了,还没有殿下的消息,至于皇上派出去的人,也同样的一无所获。” “知道了,你去忙。”贺兰玥眸色微沉,道。她本来就没指望皇上那边会真的派人寻找君漠祺,所以,她才将太子府中有些功夫的人都派了出去。如今,几个时辰已经过去,救援的人应该早就已经到了崖底,可竟然还没有君漠祺的影子? 不行!今夜,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过了大概三炷香的功夫,一个黑影身形矫捷的窜出太子府…… 同一时间,皇宫内则是一片安静。唯有,某处僻静的密室之内,烛火跳动。 一个男子的身影被烛火映在墙上,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间,不时的变换着手势。 过了一刻钟后,男子终于停下了动作,不过眉间却是紧皱着,同时有一股邪佞的气息,不着痕迹的散发而出。 一手抓起放在身侧的卷轴,男子仔细的看着,逐字而视。卷轴中间有一处明显的,而且细腻的针线缝过的痕迹。由于卷轴有所残缺,空出的部分被明黄色的丝绢替代。 男子正是君澜国的皇帝,君在天。自拿到这第八层的心法秘籍的一刻起,他就开始迫不及待的修炼。如今,进程已经过半,只有那被贤妃烧掉的部分,有几个字看不清楚,卡住了他的脚步。 该死!还是不对!君在天一把将卷轴仍在地上,面色微怒,剑眉紧蹙。这第七层和第八层之间,有着质的飞跃。如果他练成,必然会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天机国的那个老家伙。到时候,一统天下便指日可待。可是,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却卡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不行!他绝不能被这几个字,弄得止步不前! …… 狩猎场,君漠祺之前坠落的悬崖边。 一个娇小的身影立在陡峭至极的悬崖之上。 那身影丝毫没有因为悬崖的峭立,深渊的无底,而显得有渺小。反而,在那绝壁之上,那身影更显孤傲,更显坚毅,就连这绝壁也要俯首称臣。 贺兰玥并没有选择直接下到悬崖的底部,而是来到了悬崖之上。这个地方,往往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在对这个深渊有所了解之前,不论下的多深,不论下的多快,也极有可能是无用功。 淡然的立在悬崖边上,距离那万丈深渊也只有不到一步之遥。崖边凛冽的风,打在贺兰玥的脸上,吹动她的衣襟,她却巍然不动,面色如常,淡定至极。 似乎连天都在帮助贺兰玥。原本被乌云遮在后面的圆月,此时也露了出来,映出了地上的东西,也映在了贺兰玥的脸上。 第一百零一章 风云暗起 时至午夜,天反而更晴了,乌云散去,露出皎白的月光。 贺兰玥站在崖边,虽然看不透那深渊,但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除了不远处那几个新踩出来的脚印外,和君漠祺坠崖之时再没有任何不同。看样子,已经有人来这里仔细查看过地形了。 她没有扔下石子,去试探这悬崖的高度,而是沿着悬崖边缓慢的走着。这一片悬崖绝壁光滑的很,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攀爬之物,若是坠崖,凶多吉少。纵然如此,她还是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返身,奔向悬崖之下。 悬崖很高,贺兰玥费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崖底。 在崖底,借着月光,她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情形,眸色也随之一沉。悬崖的正下方,乱石丛生,没有任何植物。不要说是一个人,就算一块石头,掉了下来也会摔的粉碎。 不过,她也只是眸色一沉。这乱石堆,想必所有搜索的人都已经查看过了。既然,都没有君漠祺的消息,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摔在那里。心中想着,她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乱石堆并不大,站在石堆的顶部便能一览无余。贺兰玥在顶部缓慢的踱着步子,柳眉紧锁。正常来说,这里就应该君漠祺坠下的位置。即便有人将他救走,也不应该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可是,看这石堆的样子,并没有任何人摔过的痕迹。君漠祺,没有掉在这石堆之上。 贺兰玥的眸色稍有些缓和。只要他没有摔在这片乱石堆上,那么生存下来的几率就要大了不少。在乱石堆的两侧都有着茂密的树林,在距离悬崖底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处不小的湖泊。不论君漠祺掉到哪一处,都会被极大的减轻向下的冲力。 正想着,贺兰玥忽然抬眸看向远处,那里有一个人影缓步而来。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他,来做什么? 人影很快走进,正是三皇子君漠胤。而他的两个跟班君漠骁和君漠韬,并没有出现。 此时的贺兰玥,立在乱石堆之顶,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说不出的圣洁高雅,看的君漠胤有些失神,眼底流露出浓烈的占有的贪婪。 贺兰玥见之,眸光蓦然一冷,转身离开。此刻,她的身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懒得与他纠缠。 然而,贺兰玥一动,君漠胤便惊醒了过来,见她要离开,立刻上前,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轻声唤道:“玥儿,别走。” 一抹凌厉的冷忙自翠眸之中闪过,贺兰玥第一时间抽回胳膊站定,转回身面对着君漠胤,寒声道:“三皇子自重。玥儿这个称呼,你,不配叫出口。” 见贺兰玥一脸冷色,君漠胤毫不生气,摊开了手,微笑道:“玥儿,此处除了你和本皇子,再无第三个人。如今,君漠祺坠崖,凶多吉少。怕是几日之后,父皇就会下旨重立储君,到时,你的太子妃之位便会不保。若是你愿意跟随本皇子,本皇子许你正妃之位,如何?” 看着君漠胤那张纵然俊美,但是却带着浓烈的脸,贺兰玥冷眉相对,眼角带着一闪而过的不屑。没了太子妃之位又如何?只要君漠祺活着,就足够。即便,君漠祺不幸死了,她也会杀光那背后设计之人,给他陪葬! 对于君漠胤的疯言疯语,贺兰玥懒得理会,直接离开。 君漠胤见状,眉头微蹙。怎么?正妃之位还不够吗?不然,她为何理都不理,直接离开。身形一动,他直接挡在了贺兰玥的面前,加大了筹码道:“以本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下一任太子之位极有可能是本皇子的,你若跟了本皇子,不久之后仍旧是太子妃,如何?” 再封太子?贺兰玥眸底寒如深潭,君漠祺如今并未确定死讯,君漠胤就在这里大谈再封太子之事?还用太子妃的位置来引诱她?真是好,好得很。 脸上的冷意忽然尽褪,换上了一抹刻意的娇羞,贺兰玥向君漠胤迈了一小步,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三皇子殿下所言当真?” 看见贺兰玥的样子,君漠胤的嘴角也带出了一抹得意的笑,看来她还是在意这太子妃之位,“自然当……” 不待君漠胤嘴角的笑意完全展开,山谷中忽然响起“啪!”的一声脆响,缓缓回荡,经久不衰。一个五指印也在君漠胤的左脸上,缓缓浮现。 贺兰玥知道君漠胤身怀武功,而且不弱。她自认也许比不过他,所以刻意示弱然后靠近。抛开武功不谈,那么近的距离,单凭借她敏捷的身手,就已经有把握成功了。 “如今,太子殿下生死未卜,三皇子却在这里大谈再封太子,这一巴掌,本宫便是替太子殿下打的。”贺兰玥眸光一沉,冷声道。随后,越过君漠胤,直接离开。 被打了一个耳光,君漠胤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随后染上了一丝兴味,伸手抹了一下嘴角,转回眸看着贺兰玥的背影,眸光低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离开了山谷,贺兰玥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赶回了京城。既然,在现场没有丝毫君漠祺的痕迹,那么他极有可能仍然活着,也许是受了伤,还没有清醒过来而已。只要他醒来,就会立刻找回来的。 这样想着,贺兰玥的心里又松了一些。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会放松对这次刺杀的背后之人的调查。所以,一回到京城,贺兰玥见天色仍旧很暗,便没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直奔右相府而去。 这一夜的君澜京城,注定不会安静。 同一时间,德亲王府。 一间隐秘的密室内,德亲王刚刚修炼完心法,纳兰梅就从外面闯了进来。 “父王,如今贺兰玥那个贱人势弱,不如趁机要了她的命,给妹妹报仇!”纳兰梅自小便和纳兰婷的关系极好,只要纳兰婷受了欺负,她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狠狠的揍那个欺负了她妹妹的人。若不是前几日,她有事不在京城,怕是早就闹到太子府去了。 “梅儿,此事不急。”德亲王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情,但还是阻止道。 “不急?”纳兰梅一下急了,“怎么能不急?父王,妹妹容貌尽毁,如今被憋在屋里,都不愿出来见人。若是不尽早杀了那贱人,妹妹心里的伤如何会痊愈?到时,难道让妹妹憋在王府一辈子?” “梅儿,婷儿的事情,父王我也一直很难过,恨不得立刻将贺兰玥杀之而后快。”德亲王轻声安抚,“但是,她毕竟是太子妃,若是贸然杀了,君漠祺必然翻脸。到时,皇上追查下来,德亲王府便会遭受灭门之灾。用全府人的性命,去换贺兰玥一人之命,不值。如今,君漠祺坠崖,贺兰玥无人保护,自然是杀她的最好时机。不过,她正在查君漠祺遇刺的事情,那背后之人怕被查出什么,自然会出手杀她灭口。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不行!”纳兰梅闻言,面色一急,语气中的刁蛮与纳兰婷如出一辙,“那又不是我们杀的,怎么能算是给妹妹报仇?一定要让她死在我们手上,才行!” “梅儿,”德亲王叹了口气,似是习惯了纳兰梅的态度,语重心长的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君澜,暗流涌动,一个不甚,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梅儿,不可轻举妄动啊。” “不行!我不管!我一定要给妹妹报仇!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们德亲王府!”对于德亲王的话,纳兰梅显然听不进去,转身离开了密室。 对于纳兰梅,德亲王自小便极为宠爱,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娇蛮脾气。德亲王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原地低声唤道:“墨竹。” “在。”干净利落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你便日夜跟着大小姐,千万别让她惹出什么祸端来。”德亲王沉声道。眼下,正在紧要关头,为了这件事情,他已经准备的太久了,绝不能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是。” …… 右相府,西门信的书房同样的有烛火在跳动,证明着里面的人同样的没有休息。 “父亲,贺兰玥真的会查到这里吗?”西门岚似乎有些担忧。 “岚儿,不必担心,百里梦已死,百里祺可能会知道一些,但是也不见得会告诉贺兰玥。即便告诉了,贺兰玥也无凭无据,翻不起什么浪的。”西门信似乎信心满满。 “可是,”西门岚再次开口,迟疑了下,脑海中闪过之前君漠胤看贺兰玥的眼神,眸色为之一暗。 “岚儿,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西门信见女儿眼中的黯然,立刻开口道。 “父亲,贺兰玥似乎用了某种狐媚的法子,已经入了三皇子殿下的眼。”一想到自己从小青梅竹马的男子,竟然将注意力放在其它女子的身上,西门岚的心中顿觉酸涩,低垂了眸子,泫然欲泣。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贱人用了妖法!一定是!以三皇子殿下的眼界,怎么会看上贺兰玥那个贱人?! “哦?”西门信闻言,沉吟了下,才开口道:“不必担心,为父到时设计,让她被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进京。” “不行!”西门岚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怨毒,“女儿要她死!” 第一百零二章 勾结叛国? 午夜已过,黎明将至。月朗星稀,乌云尽散。 右相府,西门信书房的屋顶上,此刻正趴着一个黑衣人。那人身材娇小,动作敏捷,正是从狩猎场悬崖处离开的贺兰玥。 听闻了屋内,西门岚的怨毒之语后,贺兰玥不在意的挑眉。要她死?也要看西门岚有没有这个本事。而且,君漠胤对她如何,那是君漠胤的事情,与她何干?她可懒得用什么所谓的法子。如今,她宁愿离那位三皇子更远一些。 屋内,西门信也皱了下眉。没想到,岚儿竟然已经对三皇子殿下陷入的如此之深,容不得任何人靠近。可三皇子毕竟出身皇室,日后三妻四妾是避免不了的。若是岚儿嫁了过去,岂不是…… 见西门信不语,西门岚以为父亲不愿那么做,立刻有些焦急的道:“父亲,如今君漠祺已经死了,贺兰玥早晚会是个无名无份之人。到时候,杀她不是易如反掌吗?” “岚儿,切不可随意断言。”西门面色一凝,道:“如今悬崖下,没有君漠祺的丝毫踪迹。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君漠祺的尸身一日未见,便不能断言他已经死了。” “即便没死,那太子之位也必然被废,贺兰玥就不再是太子妃,也不难对付啊。”西门岚说着,眸中一抹冷光闪过。 “噤声!”西门信闻言,立刻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周围,面色严厉,轻声道:“岚儿,切不可如此想。即便如此想,也不可说出口。切记,祸从口出。” “怕什么,这里就父亲和女儿两个人,又没有别人。”西门岚一脸毫不在意。“百里梦都已经杀了,还怕她贺兰玥……” 不等西门岚说完,西门信立刻上前,捂住了西门岚的嘴,声音轻微的沉声严肃道:“岚儿!隔墙有耳,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不可乱说!” 屋脊上的贺兰玥,此时眸中闪过厉色,面色冷如寒冰。果然,百里梦是被右相所杀。看来,预谋刺杀君漠祺的事情,右相也必然参与其中,不然不会急着杀百里梦灭口。 右相西门信老奸巨猾,若是没有西门岚这个大嘴巴,她还真不一定能探听到这么多。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西门岚了。 看见自己父亲严厉的面色,西门岚这才开始小心起来,低声道:“是,父亲,女儿知道了。” 见西门岚终于明白,西门信也松了口气,面色稍有缓和。 “那,贺兰玥……”一想起三皇子殿下看贺兰玥的眼神,西门岚心中就不是个滋味,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唉,”西门信叹了口气,“岚儿,你先回去休息,贺兰玥的事情,为夫自会处理。” 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西门岚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刚要再次开口,却被西门信挥手打断了。犹豫了下,她才不甘的离开书房,回去休息了。 见西门岚终于离开,西门信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要宠着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宠坏了。如今,大事成功在即,不能出任何差错才行。 “出来,百瞳。”西门信忽然低声道。 “呵呵,”阴恻恻的声音凭空响起,一个一身黑衣的精壮男子随之出现,“老丞相,没想到你的感知力似乎有所长进嘛。” “不必废话。”西门信的声音透着些苍老,但也同样严肃的不容忽视,“本相女儿的要求,你应该听见了。照着去做。” “杀了贺兰玥?”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禀报给主人定夺。” “杀个人,你都做不了主?而且,百里梦已经死了,你还禀报给谁?”西门信眼中闪过疑惑,看着百瞳,闪过讥讽也闪过探究。 “百里梦?她不过是主人的一颗棋子而已,怎么可能是我等的主人?”百瞳冷然一笑,“而且,贺兰玥之前曾以一人之力,击退我数十名战士,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武功,所以,要杀她,我必须请示主人。” 百里梦只是棋子?贺兰玥在屋顶屏气凝神,这一点,她已经猜到。杀了百里梦,是明显的弃卒保帅。被弃之人,自然不可能是主。不过,下面这二人,显然都是刺杀君漠祺背后的重要人物,继续听下去,一定会另有收获的。 西门信对于百里梦只是棋子的消息,却是微微一惊,不过随后了然。是的,没有哪个主人,会冒着立刻当场被擒的风险,去刺杀君漠祺。即便杀了君漠祺,也不过是被人生擒,两败俱伤的下场。 “好,你去请示,尽快给本相回复。”西门信面色平淡,沉声道。 “这事不用你操心。”百瞳的语气,不含任何的谦恭和客气,“倒是君漠祺的下落,你们这边可有什么消息?” “连一块碎布也没发现。”一想起坠崖的君漠祺,西门信也是心中暗自纳闷。那么大一个人,竟然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崖底没有丝毫痕迹。“你们呢?” “你们君澜人,真是废物。”百瞳嘴角不屑一笑,道:“我的人在悬崖边,发现几处被压断的树枝,显然,君漠祺是真的坠了下去。至于为何至今没有踪迹,那就要问一问那些出去搜查的人了。” 听到关于君漠祺的事情,贺兰玥的耳朵瞬间更加灵敏了起来,没有落下他们二人口中的任何一个字。有被压断的树枝?贺兰玥那双青翠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痛色。是的,君漠祺真真切切的坠崖了,是她亲眼所见。之前,在崖底,没有丝毫关于君漠祺的痕迹,她便自己告诉自己,君漠祺没有摔下去,而是被人直接救走了。如今想来,那悬崖陡峭至极,整个峭壁上,没有任何洞穴,也没有任何可以攀爬之处,君漠祺如何被救? 而崖底那么大,眼下时间仓促,他们怕是也只搜索了一部分而已。不需要很久,明日便会有真正的结果。 “行了。”西门信也是君澜人,听百瞳如此说,心中自然不耐,“本相做事,不用你来教。无事的话,你便回去,顺便告诉你的主人,之前商定之事,不可改变。” “哈哈!放心,我家主人说话,向来一诺千金,从未改变。”阴恻恻的声音最后响起,然后黑衣人影随之消失。 许诺?贺兰玥趴在屋顶,眉头一挑。难道,右相西门信,意图叛国?可是,勾结蜚株,杀死君漠祺,会得到蜚株的什么好处?君漠祺虽然是太子,但是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个临时顶包的而已,待赈灾过后自然会废去太子之位。这样一来,杀与不杀,又有何区别? 要知道,诛杀皇室中人,论罪当灭九族!蜚株究竟许给西门信什么?竟然能让他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帮他们去刺杀君漠祺? 此时,天已经渐渐放亮了。 贺兰玥便放下心中疑惑,暂不去想,身形一动,消失在屋脊之上。如今已经天亮,继续留在右相府,目标太大,而且要知道的,她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没必要久留。 刚一回到太子府,楚中天立刻出现。 “太子妃,您没事。”淡淡的关心,表面了属下绝对的忠诚。 “无事,悬崖那边可有什么线索吗?”几乎是下意识的,贺兰玥开口问道。 “没有。”楚中天微微垂首,眸色微暗。 “嗯。”贺兰玥面色没有什么变化,眸中也是带着些许淡然。无人能看透那淡然之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失落。 “对了,你去找些殿下经常穿过的衣服,交给十三星。让他们将衣服弄碎,然后撒一些,在悬崖下面。”贺兰玥忽然想起什么,吩咐道:“记住,不能用利器,只能用手撕,或者树枝和岩石磨。” 楚中天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贺兰玥屏退了所有人,和衣而卧。一夜未睡,她必须养足精神,为今晚的事情做好充足的准备。右相府,她很快就要再去了。 然而,贺兰玥一夜没睡,但是有些人则睡的很好,一大早的就起来了。 昨夜,得了父王的警告,纳兰梅知道自己暂时动不了贺兰玥,但是她绝不能让贺兰玥过的安生了。所以,一大早,她就带着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来到了太子府的门前。那两个粗使婆子身上,分别挑着一个担子,担子两侧的木桶被盖子盖着,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来人,开门,快开门。”其中一个丫鬟上前叫门。 半响,无人应答。 丫鬟继续叩门,语气中也带着明显的不耐,“人呢?快来人开门!” 纳兰梅则让她们四人站在一起,自己站在另一侧,手中的帕子妖娆的遮在面部,似乎是不愿自己的真容示人一般。 见没人开门,纳兰梅丝毫不怒,眸光扫过那四个被盖住的木桶,嘴角更是扯出一抹阴毒算计的笑。 第一百零三章 百里梦留下的线索 太子府,贺兰玥的院子。 “小姐。”小蝶站在院中轻声唤道。早晨小姐入睡前,曾吩咐她,无事不要扰她休息。只是,这事情却是有些着急,不得不喊醒小姐。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小姐,小姐?府门外,德亲王府的纳兰梅小姐来了。”小蝶又唤了两声,说道。 终于被小蝶唤醒,贺兰玥翻了个身,随意的开口道:“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见。” “小姐,奴婢已经说过了,可是纳兰梅小姐不肯走,执意要见您。”小蝶的表情也有几分无奈。 “不见!让她在府门外等着。”贺兰玥可不管那么多,目前,睡觉最重要。 “可是……”小蝶有些担忧。毕竟对方是德亲王的女儿,拒之门外的话,怕是会有麻烦。 “不用可是了,你也不用去回她,让她等着去。”贺兰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 贺兰玥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让她怎们也睡不着了。 “小蝶。”贺兰玥向外面唤道。 “小姐,奴婢在。”小蝶似乎一直等在院中,立刻回应道。 “你可闻到一股异味?”贺兰玥在床上坐起,用手捂住口鼻。这味道,似乎越来越大了。 “小姐,这是纳兰梅小姐带来的,说是给您的东西。”小蝶的声音有些紧张。 忽然,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讥笑,“太子妃,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太子殿下刚不在一日,你就这般迫不及待吗?而且,还劳累至斯,已经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 对于这个声音,贺兰玥不算陌生。昨日,也曾来过太子妃,正是德亲王的大女儿,纳兰梅。 “小蝶,本宫不是说,身体不适,不准人打扰吗?”贺兰玥记得,她之前吩咐小蝶是让纳兰梅等着,怎么纳兰梅竟然进来了?她对小蝶虽然是质问的口气,但是任谁也听得出,这根本不是质问小蝶,更像是在质问纳兰梅。 “小姐,奴婢无能,拦不住纳兰梅小姐,只是没有让她们进了小姐的院子。”小蝶自责道。 硬闯?贺兰玥瞬间睡意全无,翠眸泛着冷意,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就走出了屋子。 一打开门,那异味,不,是恶臭,更加浓烈。浓烈的让贺兰玥几欲作呕。院门口显眼的摆放着两个木桶,正是纳兰梅带来的粗使婆子挑着的。那恶臭的味道,就是从那两个木桶中传出的。由于那里是上风口,所以臭味尽数被风吹进了院中。 而纳兰梅则站在木桶后面的远处,巧笑嫣然的看着这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竟敢将她拒之门外?!不过是一个失去太子依仗的太子妃而已,她倒要看看贺兰玥这贱人如何继续睡下去! 翠眸微闪,贺兰玥身形一动就消失在院子中,随后出现在纳兰梅的身旁,同样没有臭味的地方。当然,小蝶也被她一齐带了过来。 “太子妃,你怎么醒了?我还想着,等你醒了,再将礼物送给你呢。”纳兰梅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脸上惊讶的表情,夸张的不像话,抬手指向院门口打开盖子的两个木桶,以及一旁放着的,仍旧盖着盖子的同样的木桶,“既然你已经醒了,那边收下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贺兰玥不去看,也知道纳兰梅说的是什么。冷眸中,利芒一闪。 纳兰梅以为贺兰玥一定会想不到如何反驳,便紧接着继续道:“我听闻,太子殿下明明坠崖,却在悬崖下找不到丝毫踪迹,这件事情太邪气了,一定得驱驱邪才行,所以才送你这四桶……” 不等纳兰梅自以为是的说完,贺兰玥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啪!” 纳兰梅被扇的一愣,脸上瞬间浮现一个殷红的五指印,这才疼的她回过神儿来,脸上的得意尽褪,怒瞪着贺兰玥,“你个贱人,竟敢打……”她可是德亲王府的大小姐,所有人都会宠着她,得到的宠爱甚至比纳兰婷还要多,何时挨过她人的耳光。 “纳兰梅,你说若是有人擅闯太子府,本宫只打她一个耳光,算不算仁慈呢?”贺兰玥无视纳兰梅的怒目,淡然道。 “你!”纳兰梅知道贺兰玥说的是她,可偏偏找不到话去反驳,咬了咬牙,沉声道:“当然太子妃,是最仁慈的。” “来人,给太子妃驱驱邪,让咱们‘仁慈’的太子妃,远离邪佞。”纳兰梅侧头咬牙切齿的吩咐道,满眼的阴狠。 得到吩咐,那两个粗使婆子,立刻各自拎起一个木桶,朝贺兰玥走了过来,一脸凶气。 嘴角轻轻牵起,贺兰玥眯了下眸子,对小蝶轻声道:“小蝶,躲开。” 小蝶一愣,下意识的躲在一旁。 纳兰梅见状,以为贺兰玥是不想沾染到自己婢女身上,顿时冷笑,“太子妃果真‘仁慈’,连自己的婢女都……” “哗!”贺兰玥身形如电,一下子从粗使婆子手中抢过一个木桶,朝着纳兰梅的脸,就泼了下去。 顿时,一股极度浓烈的恶臭之味迅速的扩散开来,一个人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其中一个粗使婆子下意识的抬手去捂嘴。当她捂住自己嘴的时候,才猛然发现,手里拎着的木桶没了。 “哐当!” 一个空木桶出现在那粗使婆子的面前。 贺兰玥极嫌弃的拍了拍手,心中暗道,看来一会儿要立刻沐浴了。 当然,那个被浑身淋了个透的人,正是纳兰梅! 当时,她正等着看贺兰玥被污秽之物淋满全身的惨样。忽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将她淋了个透,满脸满身全是。下意识的,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顿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冲口腔。仍旧是下意识的,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将闭口外面的,尽数吸了进去。 “啊!”纳兰梅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立刻尖声大叫。只是,那一脸的污秽之物顺势流入口中,“咳!咳!” “嘎!”一口气没换上来,纳兰梅直接昏厥过去。 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桶,又看了看已经满身污秽,昏死过去的自家小姐,那个粗使婆子已经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扫了一眼愣在当场的两个粗使婆子,以及纳兰梅的两个随身丫鬟,贺兰玥冷声呵道:“滚!” 四个下人瞬间回神,不管不顾的朝府门跑去。刚才的事情太诡异了,这里果真是邪气的很。尤其是那个太子妃,身子一闪就出现了,再一闪,木桶里的污秽之物就泼了大小姐一身。 等等,大小姐?四个下人似乎发现有些不对。 “将她也带走。”贺兰玥抬手轻掩口鼻,继续冷声道,眸光扫过那三桶没动过的东西,“把桶也拎走。” 四人一惊,这才赶紧回来,手忙脚乱的将人和东西都拿走,生怕慢了一点,下一个一身污秽的就是自己。 不等纳兰梅一行人彻底离开,管家来福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在越过几人时,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同样的捂住口鼻。 “来福叔,你来的正好。将今日守门的人调来,将这里收拾干净,不准有丝毫残留。收拾完,罚去柴房砍柴一月。”竟然能让纳兰梅闯进太子府?!这是她不能允许的!太子府,就相当于她的家。若是自己的家,岂能任由别人出入? “是,太子妃。”来福身子一顿,恭敬的应道。 “嗯。”贺兰玥点了点头,继续道:“来福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来福闻言,面色一正,道:“太子妃,藏宝阁的阁老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 阁老?贺兰玥挑了下眉,转身而去。临走前,吩咐小蝶,另找一间屋子居住。这里已经被臭味占满,一两日之内,怕是不能住了。 小蝶便立刻去准备了。 很快,贺兰玥就到了藏宝阁。 “太子妃,老夫受命看守藏宝阁,所以不能擅离职守,要请太子妃亲来,请太子妃见谅。”阁老一见到贺兰玥,立刻上前语气透着恭敬的道。 “无妨,”贺兰玥摆手,“有何要事?” “太子妃请随老夫来。”阁老躬了下腰,转身前面带路。 贺兰玥随后跟上。走了几步之后,发觉正是昨日关押百里兄妹密室的方向,难道,他们人不在,却留下了什么线索?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来到了关押百里梦的密室内。 “太子妃,请看这里。”阁老伸手指向密室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前老夫打扫这里时,偶然发现的。” 贺兰玥定睛看去,那里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图案。那里光线很暗,若不仔细看,确实不易发现。 那个图案应该是用血迹写成的,而且还是不久之前的血迹。 百里梦!贺兰玥眉心一动,这里正是锁住百里梦的位置,应该也是百里梦被杀的位置。难道,百里梦临死前想要给她留下什么线索? 那图案一共三笔,都是直线,连起来更像是一个字母‘z’,只不过拐弯处没有连上而已。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四章 血色夜幕 从藏宝阁出来后,贺兰玥得知小蝶给她新找的房间,竟然是君漠祺的屋子,不由得顿了下。不过,她还是没有提出异议,直接过去了。 君漠祺可以频繁的出现在她的屋内,她自然也可以住几日他的屋子。大不了,给他银票就是。 贺兰玥猛然想起自己手中罚来的七张银票,心里随之一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心中暗道,已经整整十二个时辰了,却还没有消息。如此看来,他被人救走的几率越来越高了。 贺兰玥的心,忽然稍微轻松了些许,走进君漠祺的屋子,躺下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外面的夕阳只剩小半部分仍旧露在外面,天色也不过还有一点亮度而已。 用过晚膳之后,管家来福赶了过来。 “太子妃,那些污秽之物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是那味道,怕是要散上几日才行,您就暂且住在这里。”来福恭敬的道。 “嗯。”贺兰玥点头,“下午可有人来找过我?” “没有。”来福如实回答。 没有吗?贺兰玥心中暗自疑惑了下,纳兰梅被淋了一身污秽之物回去,竟没人跳出来?这可不是他们德亲王府的作风。不过,她目前可没时间是考虑德亲王那边,今晚,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让楚中天用完晚膳后,换上夜行衣来这里一趟。”贺兰玥想了想,道。 “太子妃,楚中天,他没在府中。”来福顿了下,继续道。自殿下出事,楚中天便一直在府中守护,可谓寸步不离。可今日一早便出去办事,至今也未曾露面。 “没回来吗?那便罢了,来福叔,你回去休息。”贺兰玥转身回屋,为晚上的事情做些准备。她已经确定,右相参与了刺杀君漠祺的事情。所以,右相府的人,必须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之所以昨晚没有动手,一来,时间仓促,怕有漏网之鱼;二来,未免右相府也有阁老一类的高手,她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她想让楚中天也一同去,就是为了让他看住后门,以防有人趁机逃跑。今早,楚中天去给十三星送去君漠祺的衣服,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莫非有事情耽误了?不过无妨,右相府的后门,她便做些布置。 回到屋中,贺兰玥并没有立刻开始换衣服。此刻外面的天色,虽然已是夜晚,但仍旧有些光亮,并不是她行动的最佳时机。所以,她屏退了所有人,安静的坐了下来,平心静气。而且,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仔细打量他的房间,她自然不会轻易浪费。 这卧室的外侧,布置的古色古香,很符合一个太子所应有的气质,中规中矩。至于里间,则是轻松的浅色系,家具也都没有外面的那些那么郑重古典,而是很简单,简单到让人一看,有一种惬意的感觉,宾至如归。 目光移动,贺兰玥注意到书案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从缝隙中露出一个纸质的小角,看上去很像是银票。要知道,贺兰玥对于银子,一向敏感。 所以,贺兰玥迈步走了过去,轻轻的拉住那个角,将它整张的拽了出来。 果然是银票!只是,似乎有些眼熟。贺兰玥拿出随身携带的七张‘罚单’,放在一起一看,面色为之一动。竟然完全一样。同一个钱庄,同一批制成,就连大印所盖的位置,几乎都分毫不差。 贺兰玥眸光一凝,缓缓的将那盒子打开,面色说不出的复杂,其中更多的是柔软,是温暖。因为,盒中放着的,正是一沓银票,都是一千两的面额,都是同一个钱庄…… 不知为何,看到这整齐的厚厚一沓银票,贺兰玥忽然觉得心里很是温暖。原来,君漠祺早就准备了这么多的银票,然后冲过来,接受她的‘惩罚’。难怪,每次她开口要银票的时候,他都是那么随意的拿出来,原来是早有准备。 扫了一眼君漠祺用来装银票的盒子,贺兰玥忽然觉得很精致,很简约,有一种想要据为己有的冲动。惩罚来的银票,她也没打算花,若是有这样的一个盒子装起来,岂不是很好。 思虑了一瞬,贺兰玥决定用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装自己的银票。可是,她却不知道这盒子是从何而来。无奈之下,她决定先将这个盒子拿走。至于里面的银票,她就暂且代为保管。 伸手去拿盒子,盒子却纹丝不动。贺兰玥眉心不由得一动,刚刚的感觉,盒子没有丝毫一动的迹象,反而像长在了桌子上一般。 有机关!贺兰玥心中暗道,然后将银票放回原位,并将盖子盖好。她,没有去碰那个机关。既然是机关,那里面必然有秘密。君漠祺没有将秘密主动示于她,那她便不会主动去碰。这是她的做事原则,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如此。 忽然,外面传来的楚中天的声音,“太子妃,您在里面吗?” “在,进来。”贺兰玥悠然而作,倒了一杯热茶,轻抿了一口。 “属下回来晚了,请太子妃降罪。”楚中天一进到屋内,立刻单膝跪地,恭敬的道。 贺兰玥放下杯盏,轻声道:“起来,因为何事耽误了?” “谢太子妃。”楚中天这才站起身,顿了一下,道:“是属下自己的一些琐事而已。” “哦。”贺兰玥本就没有打算深究,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话题一转,道:“可有殿下的消息?” “额,”楚中天略微迟疑,眼睛转了下,随后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贺兰玥知道,他说的是用碎衣服造成假象的事情,微点了点头,“晚上,你随我出去一趟,去右相府。” “是。”楚中天干脆的应道,没有任何疑问。 此时,外面响起管家来福的声音,“太子妃,太子妃,有殿下的消息了。”听声音,很是激动的样子。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下头。 “来福叔,进来。”贺兰玥轻声道。 来福随之推门而入,微显老态的脸上,此刻已经有些激动了,“太子妃,在崖底发现了殿下衣服的碎片,应该将要有更大的收获了。而且,碎片上没有丝毫血迹,殿下应该没有手很严重的伤才对。” “是吗?那太好了。”贺兰玥故作惊讶。其实,那些碎片就是她命楚中天交给十三星,去散播在悬崖底处的。目的,自然是扰动各方沉寂不动的势力。这水越浑,她越好动手。 “马上加派人手,增强发现碎片处周围的搜查力度。”贺兰玥紧接着吩咐道。 “是,太子妃。”来福叔对于贺兰玥的命令,向来只是执行,从来不问一句。 “无事了,你快去安排。”贺兰玥开口道,“楚中天,你也去帮一下来福叔,尽快安排妥当。不要耽误大事。” 楚中天明白贺兰玥口中的大事,点头应了一声,与来福一起退下。 …… 发现君漠祺衣服碎片的事情传的很快,几乎同一时间,京城中的各个势力,都已经知晓。 德亲王府,密室。 “王爷,发现君漠祺衣服的碎片。”一个黑影恭敬的道。 “嗯?确认是他的衣服?可有血迹?”德亲王停下来修炼,语气低沉。 “确认无误,的确是君漠祺的衣服。不过,上面没有丝毫血迹。”黑影如实回答。 没有血迹?德亲王剑眉轻蹙,从那么高的悬崖坠下,竟然没有出血?君漠祺的武功会如此之高?还是另有高人相助? “好,继续查下去,有发现立即禀报。”德亲王沉声道。 “是,主人。”黑影一闪,仿佛从未出现。 德亲王继续思考了一会儿后,又继续修炼了起来…… 纳兰梅的闺房中,则不时的传出一阵哭泣声。 “女儿,别难过了,如今不是已经洗干净了吗?衣服也都换过了,已经没有一丝味道了。”德亲王妃将纳兰梅揽在怀着,安慰道。 “才没有!女儿现在一喘气,嘴里全是那些污秽之物的味道!女儿要杀了那个贱人!杀了贺兰玥!”纳兰梅气狠狠的道,银牙咬的直响。 “女儿,别急,再等上几日,你父王的大事完成了,不要说杀了贺兰玥,就算是杀了他左相满门,也不是问题。”德亲王妃言语间,很是自信。 “杀左相满门?”纳兰梅知道,杀贺兰玥目前不是简单的事情,更别提灭了一个堂堂丞相的满门了。父王真的会有如此实力吗?难道,不会被皇上惩罚吗? “是的。”德亲王妃点头,眸光闪过狠色,“贺兰玥那个贱人,害了本妃两个女儿,一个容貌尽毁,一个被污秽之物淋身。本妃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 另一边,右相府也同时得到了消息。 书房内,右相西门信缓缓的将手中的字条放在灯焰上烧毁,眸色分外凝重。君漠祺没有受伤?那么高的悬崖上坠下,竟然连血迹都无? 此时,西门岚也在屋内,见父亲面色沉重,心下也是一提。 无人注意到,有两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进了右相府,黑色的天边,似乎闪过一抹腥红,仿若血色夜幕…… 第一百零五章 血洗右相府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贺兰玥光明正大的坐在西门信书房的院子内,将诛心琴摆放在面前的桌上,双手轻压琴弦,闭目沉寂。不过瞬间,她的双眸瞬间睁开,同时,纤细的手指微动,激昂的曲调直冲云霄。她弹奏的,正是前世的名曲,《十面埋伏》。 “是谁?”刚刚听到第一个音符,西门信的心蓦然一沉,对着外面冷喝了一声。竟然有人在他院中弹琴?他右相府虽然比不得皇宫的戒备森严,但也绝对不差。现在,竟有人进入他的院中,而无人知晓?对方是谁?如此做所为何事? 西门岚也是眉心一动,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外面。 外面的琴声,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的停顿,依旧沉稳高昂,经久不衰。 琴音并不算轻,刚刚弹出几个音符,右相府的侍卫便立刻出动,不过眨眼之间,便将这书房院子中的贺兰玥团团围住。由此可见,右相府的守卫似乎要远比正常情况下严密许多。 听见院子中的动静,西门信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他知道,是自己的人已经将那人给围住了。 迈开官步,西门信就朝屋外走去,西门岚跟在后面,眸色微带了些疑惑。 而那激昂的琴音,从头至尾并没有因为周围的环境而产生丝毫的变化,一如既往的一飞冲天,直冲霄汉。而贺兰玥的面色,自然也是纹丝不动,连双眸都没有睁开过。 迈步而出的西门信,人老成精,一下就听出琴音中的玄机,面色不由得又沉了些。 “岚儿,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为父在就好了。”西门信忽然心中没来由的一慌,站住脚步,对身后的西门岚轻声道。他最宠这个小女儿,所以,不舍得她冒一丁点的风险。 “不!父亲。”西门岚却没有回去的意思,“女儿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夜里在右相府中弹琴?” 西门信没有多想,也就由着她了。 分开人群,西门信和西门岚看到那弹琴之人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惊了一下。 竟然是她!贺兰玥! 琴音至此,也刚好弹至,其音高昂,似乎要刺破天际一般。可偏偏,那尖锐的高音忽然戛然而止。原本激昂的音色忽然消失不见,让人一时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贺兰玥的翠眸随之睁开。在夜色中,似乎有一道绿色的光芒,泛着冷意,激射而出,不过转瞬便消失不见。 “原来,右相和西门小姐,也还没有休息,可是在筹谋刺杀了太子殿下之后,该如何行事?”贺兰玥的语气很轻,却异常的清晰,而且带着一丝冷意,让人听之一震。 姜还是老的辣。西门岚闻言面色一变,而西门信则是微缩了下眸子,面色严肃。 “太子妃,老臣不知您深夜闯入我右相府所谓何事。”西门信的目光扫过贺兰玥身上的劲装,眸子一沉,继续道:“不过,即便是太子妃,夜闯我右相府,似乎也不太合适。” 西门岚则眸光深深的盯着贺兰玥。这个贱人,竟敢深夜闯入右相府?难道,她以为三皇子对她有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贺兰玥冷笑,“你胆敢刺杀太子殿下,难道还怕本宫进你的右相府?” “什么刺杀太子殿下?太子妃你可不要找不到太子殿下就乱说。”西门信面色一正,严肃道:“老臣可是终于我君澜的,绝不会做出刺杀太子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认吗?好。”贺兰玥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认账,随意的道:“蜚株公主百里梦,虽然已经死了。但是百里祺知道此事经过,此时应该已经拟好了文书,明日早朝前,便会通过其它官员之手,呈现在皇上的面前。” 百里祺!西门信脸色不由得一沉。他就知道,百里祺一定会察觉些什么。事已至此,他绝不能让那份文书到了皇上的面前,在早朝之前,一定将要文书劫下来。不过,在这之前,要先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 “来人,此人夜闯右相府,而且冒充太子妃,给本相拉下去,严加看管。明日一早,便送去衙门。”西门信眼中冷光一闪,沉声吩咐道。 众侍卫早就蠢蠢欲动,如今得了右相之令,立刻朝着贺兰玥围了过来。在他们眼中,尽管贺兰玥一身劲装,看上去有些功夫的样子,但是毕竟是一个女子。而且,他们人多,这几乎就是一个白送功劳的大好时机。所以,几乎每个人都在争先恐后的冲过来。 衙门?贺兰玥勾唇冷笑。即便真的抓住了她,怕是也会严刑拷打,甚至也直接扔下悬崖,造成一个殉情的假象,而不是送去衙门。当然,凭那些侍卫,又如何抓的到她。 玉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弹出一个轻轻的音符。 众侍卫不屑讥笑。果真是个弱女子,即将被抓还有心思弹琴?不过,却无人注意到,此时贺兰玥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而是淡然至极。 随着那个音符的响起,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众侍卫中,脚步快些的已经冲到了贺兰玥的近前,双眼冒着贪婪,只差一步就能抓到她的手了,那功劳就是他的了。但是,那个侍卫再也没有靠近一丝一毫的机会。因为,那个音符响起后,似乎随之出现了一道无形的风刃,直接划过那侍卫的喉咙。顿时血流如注,倒地而亡。 这是贺兰玥这几日偶然间发现的招数。她给起名叫做诛心刃。这种风刃可以随着她的意念,攻击对方的任意位置,准确无误,就仿佛带了瞄准一般。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技能,她才会独自一人坐在右相府中,而楚中天则只是被她安排去守后门。 在最前面的侍卫倒下后,那风刃的能量并没有完全消失,紧接着又继续前进。连续划伤了近十名侍卫之后,才完全消失。 一招!确切的说,是只动了一根手指!就杀一伤十! 西门信眸色暗了许多,面沉似水。他没有看到任何武器,只是感到似乎有能量波动。只是那东西太快,他没有看清。目光扫过地上已经死透的侍卫,又看来了一眼那些受伤的侍卫,西门信微眯着眸子,其中闪过一抹慎重之色,沉声道:“愣什么!这个妖女会妖术!都给本相上,将这个妖女拿下!” “是!”侍卫们看到死了一名侍卫,动作只是一顿,便立刻齐声应道,再次冲向贺兰玥。 唇角充满冷冽的勾起,仿佛一座来自地狱的冷血杀神,贺兰玥双手十指连动,十道诛心刃凭空而出,靠的最近的十名侍卫喉咙冒血,一起倒地。他们身后的侍卫,也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这一下,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了,小心的看着贺兰玥。如果说,刚才的第一下是有运气的成分的话,那么眼前的情形已经足够说明绝非运气那么简单。功劳虽好,但是也要他们有命去领。 西门信见状,眸色更沉,其中有杀意闪过,沉声喝道:“你们一起上!不论死活!谁能立功,右相府侍卫统领这个职位就是他的。” 侍卫们见死了那么多人,本来有所退缩,但是听到‘侍卫统领’这四个字,眼睛齐齐一亮。他们不过是普通侍卫,侍卫统领可是他们几辈子努力的目标。当下,为了侍卫统领,他们也顾不得什么了,红着眼再次冲了上来。 “手!控制住她的手,或者毁了她的琴,她就无计可施了!”西门岚在一旁沉默的看了一会,忽然出声道。 众侍卫闻言,动作齐齐一换,全部朝着贺兰玥的双手以及桌子上的诛心琴攻去。 贺兰玥手上的动作不停,翠眸扫向人群外的西门岚,勾唇冷笑,眼角也随之荡出一丝冷意。她知道,为了君漠胤,西门岚对她一直有敌意,也一直在暗中陷害她。这些她都清楚的记着,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她参与了刺杀君漠祺。但是这一点,西门岚就必死无疑! 她今晚来,就是要光明正大的杀掉参与刺杀君漠祺的人。所以,她直接抚琴,将所有人都引来,而非暗中一个一个的去杀。眼前的这些侍卫,也是她的目标之一,所以对于侍卫的围攻,她杀起来倒是更省事一些。 一双玉手在诛心琴的琴弦上,上下翻飞,之前已经停止的《十面埋伏》再次响起,音调刚好是接着之前继续。音符被快速的弹出,风刃也在快速的凝结。 “嗖!”“嗖!”“嗖!”破风之声此起彼伏,不断的有侍卫倒下,围攻的人群也在快速的减少,唯有在贺兰玥的身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汩汩的血水已经汇聚在一起,四散流淌,浸红了地面。 贺兰玥注意到,除了眼前的这些侍卫,还有四个人,一动不动的护在西门信和西门岚的身边。他们身材魁梧,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是武功不弱之辈。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最后一个侍卫也倒了下去。 此时,整个院中已经堆满了侍卫的尸体,仿若修罗地狱一般。而贺兰玥,就是这个地狱的主宰,西门信等人,则是待审的亡魂! 第一百零六章 线索再现 夜色下的右相府,此刻变得异常血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鲜血的味道。眼下的右相府,就仿佛成为了一座修罗地狱,阴森恐怖。死尸遍地,血流成河。 贺兰玥,一人独坐在院中的亭子内,诛心琴就摆在面前,双手轻轻抚在上面,似乎随时会发出风刃,让人不得不时刻防范。一双翠眸清冷无匹,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右相西门信和小女儿西门岚,以及那四个侍卫。衣袂无风自动,带着一股杀气,凛冽翻飞。 在他们决定刺杀君漠祺的那一刻起,眼下的情形就一定注定会出现。 西门信的脸色,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变成了现在的阴沉。那些侍卫,死就死了,他随时可以重新招募来新的。所以,他并不心疼。只要他身边,这四大护卫仍在,他就可以保住自己不死。而院子里这些已经死了的侍卫,刚好可以用来参贺兰玥一本。 擅闯右相府,大开杀戒!即便是已经坠崖的君漠祺如此做,也必然会惹得龙颜大怒,可况区区一个太子妃?虽然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侍卫,只是除掉贺兰玥,在他眼中有些大材小用,但是无妨,不过是些侍卫而已,大不了他再招募就是了。 在他心里,一个贺兰玥能够杀光他的侍卫,已经堪称奇迹了,绝不可能再将他的四大护卫也除掉,所以,他才会如此淡定。不过,他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也偏偏是注定了他命运的事情。 西门岚此时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只不过强忍着没有离开。她虽然也杀过人,但是绝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尸体,如此浓的鲜血,浓到已经浸透了脚下的土地。她之所以一直坚持着,就是要亲眼看着贺兰玥死!只有如此,她才能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才能彻底放心。 “父亲,让他们杀了她!”西门岚的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狠毒的开口。 “好。”西门信缓缓开口。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坚持留下来的原因。也罢,贺兰玥犯了如此大的过错,即便是先斩后奏,皇上也不会说什么的。 “风雨雷电,你们上,杀了她!”西门信眸光一冷,寒声吩咐道。 那四名侍卫默契的同时轻点了下头,随后身形齐动,朝着贺兰玥极快的冲了过来,四道影子一闪而过。同时,四道浓烈的煞气也冲天而起,想必,死在这四人手中的亡魂,也绝不在少数。 贺兰玥抬眸,看着飞速冲过来的四人,眸光一闪,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意。这四人果然要比之前的那些侍卫要强很多。若是她没有研究出这风刃,怕是真的要叫楚中天来帮她的忙。 不过可惜,已经不需要了。 抚在琴上的双手蓦然动了,音节快速而激昂,无数的风刃凭空出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四个人迎了上去。 四人的身形随之一滞,不得不停下脚步,努力的阻挡风刃。 西门信见状,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微微沉了些许,眸子中精光闪烁。 而西门岚则有些急了,在一旁急声道:“快,杀了她!不要停下!” “动作利落点,快点结束战斗,迟则生变。”西门信也随后沉声开口。 四人闻言,面色一凝,身上的煞气更重,终于抬起脚缓慢的向前迈去。几乎同时,他们的身上也随之出现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这,就是他们前进的代价。 西门信见状,面色更沉。虽然不愿相信,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贺兰玥的武功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不但杀光了他的侍卫,就连他身边的四大护卫,能否取胜,也是未知。看来,他必须要另作准备了。 “岚儿,你先回房间,躲在为父之前给你看过的密室内,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出来。这里的事情结束了,父亲自然会去找你。”西门信面色凝重,侧眸轻声和西门岚说道。 “父亲……”西门岚见状,也知事情不再简单。尽管她很想亲眼看着贺兰玥死,但是她还是服从了西门信的安排。转身之前,她目光阴冷的看了贺兰玥一眼,随后小跑着离开了。这该死的贱人!什么时候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看到西门岚离开,贺兰玥的眸光蓦然一沉,冰冷的气息在眼中肆虐。凡是参与了刺杀君漠祺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手上的速度猛然间加快了一倍,无数密集的风刃带着凛冽的气息,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已经疲于应对的四大护卫。 “噗!”“噗!”“噗!” 更多的伤口出现在那四个护卫的身上。他们勉强前进的脚步,也随之停止。 西门信再抬眸时,刚好看见了这一幕。让他原本沉稳的面色闪过了一丝惊慌。转身,毫不犹豫的进了书房。 与此同时,贺兰玥腾空而起,飞快的身形几乎和风刃同时到达,双手双脚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那四名护卫攻了过去。 四名护卫疲于应对风刃,本无法空出手来应对。但是,面对贺兰玥的攻击,他们不得不勉强腾出一只手,迎上贺兰玥。 “嘭!”四声碰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贺兰玥借势倒飞而回。 而四大护卫也是被撞的身形不稳,各自倒退了几步。但是,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应该迟一秒到达的风刃忽然加速,瞬间攻至,而且皆是咽喉要害之处。四人一惊,但是想要做出反应以及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死神的来临。 “噗通!”四具死尸一起倒下。 同时,贺兰玥也翻身落地,看着西门信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处。 猛然,贺兰玥的面色微红,随后瞬间恢复正常。其实,她原本可以毫发无损的杀了四名护卫。只不过,那样会耗费更多的时间。眼下,西门信和西门岚已经逃离。这右相府虽然不大,但搜起来也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她绝不会放过参与刺杀君漠祺的任何一人,也绝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她毕竟刚刚修炼不久,体内的内力不算深厚。虽然比那四人要强,但确是要将内力分成四份。 说时迟那时快。贺兰玥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面色冰冷,身上带着浓郁的杀气,直接飞身冲进了书房。 西门信之所以冲进书房,是因为那里有逃生的机关。只是,还没等他开启,贺兰玥就已经进来了。 看见门口处,一身杀意的贺兰玥,西门信彻底的慌了。他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死,真的距离他不远了。眼前的贺兰玥,就好像一个死神,来收割他的性命。 强烈的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但西门信还是强压了下去,强作镇定的坐在椅子上,对着贺兰玥呵斥道:“贺兰玥,本相乃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当朝丞相,你怎敢如此大胆!若是你如今退去,本相可以考虑,禀告皇上,说你是一时冲动,免你一死。” 贺兰玥没有开口,回答他的只有嘴角那冰冷且带着杀意的笑。 她抬脚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在西门信的眼里,就仿佛死神在一步一步的靠近,脸上的惊慌之色愈发的明显。 “说,蜚株方面,除了百里梦,还有何人与你们同谋?”贺兰玥走近西门信,冷声道,眼里的寒意摄人。 “哈哈!”西门信忽然大笑,“原来,你并不知道除了老夫,还有何人参与?” 西门信脸上的慌张一下子退去了不少,换上了几分得意,一手放在桌上,敲打着书案道:“要老夫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承诺,不再杀我右相府一人。至于,今夜发生的事情,老夫自有方法应……” 不等西门信说完,贺兰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长剑,一剑就朝着书案上的手斩了下去。 血光迸溅!书案上只剩下了一只血手! “嗷!”西门信痛的大叫一声,从椅子上翻了过去,握着自己的断臂,面色狰狞。 “说,还有何人?”贺兰玥面色冷如寒冰,双眸中迸射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你不能杀我!不然,我一个字……”西门信咬着牙回应。 “噗!”贺兰玥再次挥剑,西门信的整个断臂,自肩膀处掉落。 “啊……”西门信痛的再次大叫,不过随后仰天大笑道:“哈哈!你杀!杀了本相,你再也不会知道了。” 贺兰玥闻言,妖娆一笑,美丽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曼陀罗花,“你若说出来,可以给你女儿留一个全尸,不然我不介意将她们扒光,仍在大街上。” 西门信的大笑戛然而止,面色惊疑不定,犹豫了下,开口突出三个字,“百里祺。” 贺兰玥眸光一冷,剑光过处,西门信栽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气。 没有丝毫停留,贺兰玥转身出了屋子,直奔西门岚的院子。 几乎没有费力,贺兰玥就将藏在密室内的西门岚揪了出来。并不是贺兰玥对机关有多深的研究,而是西门岚慌张之中,将衣角露在了外面。 “太子妃饶命啊!太子妃!”西门岚看着贺兰玥手中的长剑,脸色慌张至极,立刻跪地求饶道。 贺兰玥不屑开口,没有迟疑的一剑刺穿了西门岚的心脏,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凡是参与了刺杀君漠祺的人,死! 几乎在贺兰玥离开屋子的同时,西门岚到底,口中呢喃道:“三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零七章 君漠祺没死! 深夜下的右相府,已经被血洗。在天亮之后,必然会在京城中引起极大的震动。 而此时,贺兰玥带着楚中天已经离开了右相府,直奔百里祺所在的驿站。西门信临死前,能够说出百里祺的名字,她自然要去看看。至于其中的真假,她自有办法分辨。 与此同时,驿站内的一个房间内。 百里祺正坐在书案前,借着烛火的光亮,不急不缓的看着些什么。 地上则单膝跪着一名黑衣人,身材高大,一看就是来自蜚株部落的勇士。“主人,请您尽快离开。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了解,您又何必留在此地?而且,属下得到消息,贺兰玥正在血洗右相府。若是右相将您供出来……” “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吗?”百里祺抬眸,眼底一抹留恋转瞬即逝,面色一正,问道。 “回主人,早已收拾妥当,只等主人令下。”蜚株勇士恭敬的道。 “你们带人先出城,本王子随后就到。”百里祺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蜚株勇士则清楚的知道,主人一向言出必行,做出的决定从未有人能更改。只是,若是右相将主人供出,贺兰玥必然会杀过来,只留主人一人的话,主人的安全…… “不必多言。”百里祺声音微沉,“吾意已决,你们不准留下一人,必须全部离开,本王子自有办法脱身。” “额,是。”蜚株勇士顿了一下,应道。 “无事了,下去。” “是。”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百里祺也走出屋子,站在院中,遥望着右相府的方向,眼底有着说不清的忧郁。 …… 京城,三皇子府。 君漠胤正负手立在窗前,惬意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屋内,一名侍卫单膝跪地,恭敬非常的道:“殿下,右相府内发生打斗,据说右相的所有侍卫都被杀了。” “据说?”君漠胤头也没回,声音却是提了几度。 “额,殿下恕罪。属下见情况诡异,便立刻离开,回来禀报殿下您了,并不知道具体的结果。”侍卫的身子微抖了下,立刻垂首道。 “诡异?”君漠胤这才转回身子,俊眉邪挑,“如何诡异?” “禀殿下,贺兰玥一人坐在亭中,只是弹琴。那些围上去的侍卫,就纷纷倒地,咽喉处似乎被人划破,死的不能再死了。”侍卫据实禀报。 贺兰玥!君漠胤闻言,面色第一次发生变化,眸色微沉,问道:“你回来时,结果如何?” 听见三皇子殿下的问话,侍卫一怔。殿下不是该问为何如此诡异吗?怎么问了结果?心里想着,侍卫嘴上可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回答道:“普通侍卫全部死了,无一人能靠近贺兰玥分毫。至于风雨雷电四人,都护在右相和西门岚小姐的身边。” 闻言,君漠胤这才舒展了眉色,坐了下来,悠然问道:“你说贺兰玥只是弹琴,就杀光了右相的侍卫?” “是的,殿下。”侍卫的面色有些担忧,“殿下,如今右相的情势不妙,您看是不是要派人支援……” “你下去,带上十八铁卫,直奔右相府。”君漠胤的语气不疾不徐,吩咐道。 “是。”侍卫领命退下。 君漠胤随后也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内。贺兰玥竟然能用琴杀人了?这一点,他倒是要看一看。 不过,等他到达右相府的时候,所看到的,只有遍地的死尸,遍地的腥红。至于贺兰玥,已经离去多时了。 很快,君漠胤就发现了右相西门信和西门岚的尸体。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失去左膀右臂和心上人的悲痛,反而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期待。 贺兰玥,你真是越来越让本皇子意外了。 …… 京城,驿站内。 院子中,百里祺依旧站在当场。不同的是,院子里又出现了另外两个人,自然是贺兰玥和楚中天。 “你,还是追来了。”百里祺忧郁的眸光扫过一身血色的贺兰玥,眸底闪过心疼,轻声开口。 “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我是从何处来。”贺兰玥眸色一冷,盯着百里祺。 楚中天则微微上前半步,以便百里祺发动攻击之时,他可以先迎上去。毕竟,百里祺的武功可远非右相府的那些人可以比拟的。他不能让太子妃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百里祺显然没有打算隐瞒,柔和的看着贺兰玥,直言道:“右相想必已经和你说了。” “好,很好。”见百里祺承认,贺兰玥的眸色刹那间冰冷如寒潭一般。不单冷,而且还带着刺骨的杀意。 “玥儿,君漠祺如今生死不知,你留在君澜国没了他的庇护,必定会受尽欺辱。这一两日的功夫,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不如跟我回去部落,我保证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保证你会一生锦衣玉食。”那双忧郁的蓝眸,柔和的看着贺兰玥,带着无法言语的情愫。 “不被欺负?锦衣玉食?”贺兰玥冷笑出声,“这就是你刺杀君漠祺的原因?” “不,这只是其中之一。若是你想知道详尽的原因,跟我回去后,我会慢慢的说给你听。”百里祺说道后面,伸出手来,等待贺兰玥上前。只要她愿意和他离开此地,他愿意无论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不必了!你还是现在说。”贺兰玥面色冰寒,看着百里祺的目光冷冽。“等你说完,就受死。至于你的尸体,我可以让人运回蜚株。告诫他们,这就是刺杀君澜太子君漠祺的代价。” 百里祺的面色一僵,再次轻声开口:“君漠祺生死不知,你又何苦如此?妄想以一人之力,抵抗两国的追杀?右相府被灭门,君澜皇帝和三皇子必然不会饶过你。你若是此时跟我走,便是站在了我蜚株部落一边。即便他们有心追杀你,也力有不逮。他们可不会为了一个右相,而发动战火的。” “何苦?”贺兰玥冷笑,“即便他不是生死不知,而是已经命丧九泉,我也会如此做。我和他之前的感情,又岂是你们这些薄情寡性之人,可以理解?既然你不愿说出原因,那便罢了,受死!” 说完,贺兰玥凭空虚坐,将诛心琴横在腿上,双手抚在上面,就欲弹出风刃。 百里祺见状,知道自己带不走贺兰玥,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酸楚,忧郁的蓝眸染过一丝忧伤,轻摇了摇头,转身飞身而走。 贺兰玥眸光一闪,哪里会让百里祺轻易离开,收起诛心琴起身就要追去。 不想,却被楚中天拦了下来。 “太子妃,不要追了,殿下没死。”楚中天忽然开口道。 贺兰玥怔愣了下,随即停下身形,很是吃惊的向楚中天问道:“什么?你说君漠祺没死吗?” 楚中天余光扫了一眼已经远离的百里祺,微松了口气。若非殿下有吩咐,他也不会轻易放百里祺离开的。 随后,楚中天转向贺兰玥,点了点头,示意她没听错。 又愣了一瞬之后,贺兰玥才彻底的回过神来。毕竟,在她的心里,其实已经判定君漠祺死了。因为,那么高的悬崖,崖底又是碎石,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之所以她不愿意承认,为的就是那微乎其微的概率。君漠祺,是她两世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动了心的人。她不可能不重视,不可能不在意。 她本打算,在杀光所有参与刺杀了君漠祺的人之后,也去陪他。所以,对于什么两国的追杀,她根本毫不在意。 只是,楚中天竟然告诉她,君漠祺还活着!他还活着! 这些想法在贺兰玥的脑海中,不过是瞬间闪过而已。事实上,她也只是愣了那么一瞬,就回过神儿来,面色也重归于沉稳,而且仍旧带了一丝冷意,至于杀气却已经散了。 “你白天便是去见了君漠祺。”贺兰玥刻意板着脸,沉声道。她应该想到,楚中天向来是守时的,怎么会在如此紧要的时刻,为了自己的私事而耽误了时间。只不过,她当时的心思全部放在了给君漠祺报仇上,忽略了楚中天的异常。 “额,太子妃英明,属下也是今日白天刚刚得到主人的消息。”楚中天脸色有些尴尬。 “他可否受伤?”贺兰玥的脸色虽然板着,但是略有冷意的声音中,还是染着不可忽视的关切。 “没有,主人早就知道百里梦会偷袭他,坠崖只不过是主人将计就计而已。”楚中天说着,脸上也带着一丝得意,没有注意到贺兰玥晴转阴的表情。 将计就计?贺兰玥翠眸微眯,闪过冷意。很好,竟然将她也蒙在谷中,看来,她要好好的惩罚他一下了。 楚中天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太子妃阴沉的表情,心里暗自为自己的主人默哀,希望主人不要太惨才好。 京城外的某处,一名一身白衣的男子,正在仔细的研究看着面前的飞鸽传书,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绝美的眉毛轻皱了下,妖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第一百零八章 再见君漠祺 时至午夜,贺兰玥这一夜经历的事情可谓不少。 先是血洗了右相府,替君漠祺报仇;随后,又从西门信的口中得到了百里祺的名字,直接杀奔驿站;现在,又从楚中天的口中得知,君漠祺不但没有死,而且连伤都没有,因为这都是他的一个局。 贺兰玥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放弃了追击还没跑远的百里祺。向楚中天问清了君漠祺的位置,飞身直奔城外。脸色有些焦急,但也有些面沉似水。他竟然也将她蒙在鼓里? 此时,正在逃离的百里祺,也将身后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贺兰玥要追他,却被楚中天拦下,这很正常。但是,他们似乎说了几句话后,贺兰玥不但放弃了追他,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下,那奇怪的面色究竟发生了什么?贺兰玥为何如此焦急? 犹豫了下,他还是没有追上去。若是他耽误的时间久了,他等在城外的那些人怕是会有危险。如今,刺杀君漠祺的事情,已经被贺兰玥查出些头绪了。他们若是在不撤离,极有可能面对的是君澜兵士的围剿。 深深的看了一眼贺兰玥的背影后,百里祺转身离去。 而贺兰玥一路飞奔,已经到了城门下。此时,紧闭的城门已久高大,但是,贺兰玥却不是当初没有武功,需要君漠祺帮助的她。此时,她提起内力,飞身一纵,轻飘飘的跳过城墙,稳稳的落在了城外。 楚中天自然寸步不离的跟着。自从主人将计就计坠崖之后,他的第一要务就变成了保护贺兰玥。这是主人吩咐的,也是他自己时刻告诉自己的。 身子刚刚落稳,贺兰玥没有任何停顿,目标明确的直奔下去。因为,君漠祺的藏身之处,她也曾去过,就是京城外的那处石穴。 那里,虽然已经被君漠胤的人攻破,并且被破坏殆尽,但是不为人知的是,在石穴的表面下,还有着一层机关,仍旧可以正常运转。这里是君漠祺的主要据点,自然不会那么简单。而且,石穴在被废弃之后,就更加的不会惹人注意。即便,有人猜到君漠祺没死,也绝不会想到他会藏身在此处。 此时,石穴内的密室中,君漠祺一袭白衣,坐在书案前,仔细的分析着手中的每一份情报,妖孽的容颜因为那抹认真,而显得更加的诱人。 忽然,从密室外传来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君漠祺,你给我出来!” 贺兰玥一路飞奔,已经赶到了石穴。也不知是由于路上过于匆忙,还是由于心中的紧张,此时的她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面色也微微有些红润。只是眸色微沉,眼中也染着怒意。 听见贺兰玥的声音,君漠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邪魅的蓝眸闪过一丝喜色,立刻起身,过来开启机关。 贺兰玥来到石穴中,并没有感受到君漠祺的气息,也许是因为这里对气息有某种屏蔽的原因。但是,她的听力十分灵敏。君漠祺一动,她就发现了他的方向,立刻转过身,一双翠眸紧盯着那个方向。 宽厚的手掌覆上机关,随着‘喀嚓嚓’的机关声响起,密室的门缓缓的升起。 贺兰玥的翠眸中,先是出现了一双鞋,然后是白色的衣摆,白色的腰封,白色的外袍,最终,那张妖孽的天怒人怨的脸露了出来,嘴角噙着有些激动的笑,浅蓝色的眸子中,柔和的波涛荡漾。 而在君漠祺的眼中,贺兰玥却是一身劲装,而且已经被鲜血沾满,就连脸上,头发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就连整个人都近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贺兰玥,君漠祺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急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贺兰玥的身前,焦急的问道:“玥儿,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了伤?” 贺兰玥冷冷的盯着君漠祺,眸子中的怒意十分明显,但却闭口不语。 君漠祺来不及多想,以为贺兰玥受伤太重,不能说话。丝毫没注意到那满是怒意的眸子,也没想若是重伤怎还会站着。他直接看向一旁的楚中天,声音冰冷,蓝眸中的杀气滔天,“说,是怎么回事?是何人将玥儿伤成这样的?” 楚中天被问的一愣。主人难道看不出,太子妃身上的血迹都是别人的吗?太子妃身上的衣服,可都是完好无损的,如何会受伤。主人以往的观察力,可是细致入微的。想归想,他嘴上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回答道:“主人,太子妃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都是来自右相府的人。” “右相府?”君漠祺的情绪这才平复了些,也看出了贺兰玥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完美的唇角轻勾,带起诱人的魅惑,“原来,玥儿是去给为夫报仇去了。” 那轻柔的语气,丝毫不在意右相被灭门会引起的后果。 “报仇?”贺兰玥低语了一声,随后翠眸带着怒气,看着君漠祺,“现在我来,是给我自己报仇。”说完,她一抬手,一拳打向君漠祺。 楚中天见状,立刻知趣的退了下去。他可不认为,主人和太子妃会真的大打出手。 立刻,石穴内只剩下贺兰玥和君漠祺两人了。 对于贺兰玥的攻击,君漠祺自然不会躲闪,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仍旧站在那里,笑看着她,蓝眸中多了一丝心疼。他知道,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去杀一个人,已经是属于不易了。更何况,他的玥儿是要杀人满门,而是杀的还是当朝的丞相!他知道,他都知道。在他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贺兰玥的心。这样一个为了给他报仇,可以不管不顾一切的女子,他又怎么会舍得不给她一个发泄的机会。 不要说打他,即便是让他见血,遍体鳞伤。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继续呵护这个女人,眼前的这个为了他付出那么多的女人。 见君漠祺不躲,贺兰玥自然也不会真的用上内力。但是,他欺瞒她的事情,她是一定要惩罚的。所以,尽管没有用内力,但是肌肉的力量,她还是会用上的。 “啪!”“啪!”“啪!” 贺兰玥单纯的用尽全身的力量,打在君漠祺的胸膛上,发泄着这几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的怨气,所有的压力…… 每打一下,她心中就松了一些,后面的力量也就随之减小,心中的怨气和压力,也都随之变淡。 打了几下之后,君漠祺知道她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嘴角的笑意包含着更浓的疼爱,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蓝眸中的深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浓郁的近乎凝固,浓郁的可以融化万物。 “玥儿,我知道你一定是受尽了压力,一定是受尽了苦怨,今后来日方长,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排解。”君漠祺轻拍了拍贺兰玥的后背,柔声道。 闻言,贺兰玥心底的最后一丝怨气也被这句话彻底化解,手上也再没有力气去捶打君漠祺。此时,她的眼睛红红的,晶莹的珍珠在眼眶中流转。她从来不知,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竟然也会趴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有了哭的。在他人面前,她从来都是一个女强人,都是一个坚韧,顽强的人,从来不会有如此软弱的一面。没想到,竟然在他的怀中…… 惊讶只是片刻,贺兰玥很快就回过神来,脸色也随之恢复冷淡,只是那怒意已经不复存在了。 见贺兰玥冷着脸不说话,君漠祺温柔的笑了笑,继续道:“当日,我虽然知道百里梦会刺杀我,但是却没料到是以坠崖的形式,事情仍旧有些突然,在场的人又多有不便,所以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你。只不过,我当时是有做口型给你看的。” “口型?”贺兰玥蹙眉想了想,当时是紧要关头,她哪里会去注意他的口型?不过,好像她真的看到他坠崖时,嘴在动,只是她来不及多想。 想到这一点,她的冷意也弱了一些,也开口说道:“那你后来安全了之后,为何不设法通知我?” “我不是在我房中放上银票了吗?玥儿你住了一夜,难道没有发现?”君漠祺轻挑了下眉,声音温和。 “我那是因为自己的房间被纳兰梅给熏臭了,没有地方住,才在你那里凑合了一夜,哪里会去注意什么银票。”被提及自己住在他的房间,贺兰玥都没顾得上去想那个银票盒子,便没来由的脸色一红,立刻开口辩驳。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可爱女子,君漠祺的眸光更加温暖,仿佛可以融化一切。“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是我想错了。” 见君漠祺道歉,贺兰玥本来没有多大的气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尤其,在她知道,那银票盒子的机关会告诉她关于他的事情之后,心里更是一点怨气都没有了。原来,他一直都有暗示她,只不过她忙于其它,而忽略了。 心结解开之后,贺兰玥想到君漠祺此次诈死的目的,面色归复于冷静,开口问道:“那你暗中准备的事情,如何了?” 第一百零九章 张扬进京 京城外的石穴内,气氛已经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君漠祺见贺兰玥问出关于他暗中准备的事情,心中知道她已经不气,心底的怨气和压力也已经发泄完了。嘴角随之勾起温柔的浅笑,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蓝眸望进那双翠眸之中,深情的道:“放心,已经准备妥当,军队已经到达城外,玥儿你只需等着看好戏便可。” 军队?贺兰玥眸子一凝,闪过一抹深思。似乎,古代只有在夺权的时候,才会需要在京城外驻军。他是要当皇帝吗?如果不是,又是为了什么? “玥儿,走,你我二人光明正大的回府,没有人再能够伤害我们分毫。”君漠祺的声音很沉稳,且带着几分肃杀之意。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即便有人要害他们,也是必死!’ 贺兰玥自然懂他话中的意思,眉心也随之一凝。往日的君漠祺也同样的自信,同样的淡然,但是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因为有军队在手,所以觉得胜券在握? “好,走。”贺兰玥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她刚刚才从君漠祺的失而复得中回过神来,却又陷入了他似乎要夺权的事情中。 她最初,进入太子府,只是对于这个神奇诡异的男子很是好奇。而玄妙的是,正是因为这份好奇,竟然让他渐渐的走进了她的心中,渐渐的走进了她的生活。好,她坦然接受。 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她向往的生活,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每日可以悠闲的看着阳光洒满林间,听着流水潺潺的美妙声音,可以坐在屋顶看美丽的夕阳,可以两人相依,在溪边漫步……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不能和朝廷有任何牵绊。不然,这悠然绝美的情境必然会被打破,甚至连实现都是遥不可及的。做皇帝,则偏偏就是和朝廷最大的牵绊。 这样的生活,是她两世为人最想要的,也是她的底线。她够了,真的够了那种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的日子,够了那种为了上位爬高枝,不惜一切的日子。所以,这一世,她只想轻轻松松的过完,享受一把这悠闲自得的乐趣。 君漠祺的感知很敏锐,尤其是对贺兰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异常。蓝眸微动,他没有迈步离开,而是将自己面对着贺兰玥,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温柔的开口道:“玥儿,你还记得贤妃曾经提过的,关于我母妃的事情吗?” 贺兰玥怔了一下,随后道:“记得。贤妃说,鸾妃是被冠上了通奸的罪名,服毒自尽的。实际上,鸾妃是世外高人,和我的母亲,轩辕氏一同隐居世外了。” “没错。”提起鸾妃被诬陷的事情,君漠祺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冷了几分,侧眸看向一旁,浅蓝色的海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冰寒,“我的母妃,绝不能被冠上这样的恶名,我要为我的母妃正名!” 正名?贺兰玥心中一动。确实,换做是她的话,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母亲无缘无故背上那样不堪的名声。可是,真的要动用军队吗?一旦,他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又岂能轻易的卸下?那可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天下的百姓。 见贺兰玥不语,君漠祺似乎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一般,轻笑了一下,继续道:“皇宫内的情况,盘根错节,绝非暗查能够查清的。而我,三月后又即将离京赈灾。若是查不清此事,我绝难安心。而动用武力,却是解决事情的最好方法。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宫中的那些知情的人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待查清事情的真相之后,我自会让军队撤出京城,还君澜一个太平。” “可是,这样一来,你岂不是要背上意图弑父杀兄的恶名?”贺兰玥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同样担忧。 “无妨,只要你不嫌弃就好。”君漠祺随意一笑,眸色纯净,淡然处之。 “我怎么会嫌弃。”贺兰玥娇嗔了君漠祺一眼,眸底的担忧也散去了大半,但扔有几丝隐藏在眸底。毫无疑问,她相信他所说的。因为,她从他的眼中,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真诚,他的坦然,他的认真…… 而让她担忧的,却是他要因此背上那么严重的罪名。那样的名声,即便在现代,也是要被人人唾弃的,更何况是在这更加封建的古代社会? 将贺兰玥的娇嗔收入眼中深藏,君漠祺展颜一笑,本就妖孽的无可匹敌的俊脸,如今更是找不到词汇来形容,晃的贺兰玥都要睁不开眼了。 很快,君漠祺命人收拾好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京城前进,直奔太子府。 等到达城门的时候,天也基本亮了,刚好到了打开城门的时间。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君漠祺的队伍顺利的通过城门,向前行进。 与此同时,城门处立刻有数名暗探,瞬间四散开去,快速的向着不同的方向奔了下去。 贺兰玥的感知本就灵敏,再加上隐隐的心底有些担忧,就一直暗中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情况,所以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四散的探子,眉头轻皱了下。 君漠祺轻轻抬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放在贺兰玥的眉间,缓缓的将那丝轻皱抹平,同时口中说道:“不要皱眉。不然的话,眉心很快就会出现很多褶皱,将人显得老了。” 一个平凡的动作,一句平凡的话语,却让贺兰玥心中为之一暖,仿佛有一股潺潺的暖流流过,让人感觉舒服安全。 …… 皇宫,密室内。 君在天对于修炼似乎痴迷成狂,已经有几日没有离开过这密室了,更不用说早朝了。 忽然,密室的门上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敲击声。 君在天不得不从修炼中退出来,声音低沉,“进来。” “是,”随着一个声音应道,密室的门缓缓开启,一名探子走了进来。 “朕不是下旨,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烦朕吗?”也许是因为修炼遇到瓶颈,君在天的耐性似乎不如从前。 “启禀皇上,属下有重要的事情。”探子跪倒恭敬道。 “说,希望你能让朕满意。”君在天不耐道。 “太子殿下进京了。”探子的语言很简单,但也完全说出了实情。 “太子殿下?”君在天愣了一瞬,不过瞬间就恢复了常态,“你说祺儿活着回来了?可有受伤?” “属下不知。殿下坐在马车中,未曾走下马车,只是向城守出示了腰牌。” 当时,君漠祺为了方便,便又将面具戴上,并给城守看了腰牌,才得以顺利进城的。若是露出那张妖孽的脸,不但不能顺利进城,而且还会惹来不小的轰动,阻碍了他们回府,就得不偿失了。尽管,那个面具,他早已经带够了。 “只凭一张面具和一块腰牌,你就断定马车中是太子?”君在天质问道。十几年来,祺儿一直以面具示人,导致面具已经成了祺儿的标志,所以一看到面具,就会以为是祺儿。拿到面具和腰牌,对于第一个发现祺儿的人,并不是一件难事。那马车中,真的是祺儿吗? “这……”探子迟疑不语。 “无事便退下。”君在天冷声道。 “禀皇上,还有一事。” “说。” “右相府,满门被灭。”探子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身子也稍微的向后挪了半步。他知道,这件事情,绝非小事。 “右相?”君在天的眸子放大了一瞬,声音也下意识的提高了一度。 “是的,皇上。右相满门被灭。” “知道了,下去。”君在天冷声呵退探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和之前有很大变化。坐回了之前的位置后,君在天深邃的眸子中,不时的闪烁着未知的光芒。 …… 三皇子的住所。 “启禀殿下,君漠祺回来了。”一名普通百姓打扮的探子,单膝跪地。 君漠胤正舒服的坐在摇椅上,手中把玩着两个铜质的伏虎模样的东西。两个拼在一起,刚好是伏虎的形状。正是君澜国的虎符,可以调兵遣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皇上手中的那一半,也到了君漠胤的手中。 听到探子的汇报,君漠胤手中的动作一顿,虎符脱手,掉在了怀中。 “你是说,君漠祺活着回来了?”君漠胤斜挑眉毛,冷声问道。君漠祺不是被百里梦拼死一击,坠下悬崖吗?怎么崖底搜不到他的痕迹,他却自己回来了? “禀殿下,是的。属下亲眼所见。”探子恭敬道。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要去哪里?”君漠胤沉吟了下,问道。 “浩浩荡荡一共有几十人,进了城门就直奔太子府的方向。” 君漠胤眉头轻蹙了下,挥手道:“无事了,下去。” “是。”探子躬身退下。 君漠胤眉心微沉,凝眸暗思。行动如此张扬,无疑是在告诉众人,他君漠祺回来了。可是,君漠祺究竟是何意? 思索片刻,君漠胤忽然对着外面沉声道:“奔雷,进来。” “主人,何事?”一名壮汉迈步走了进来。 “带兵包围太子府,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皆是如此。”君漠胤冷声道。 “主人,那些兵不是用来逼宫的吗?怎么……” “去做!”君漠胤的语气更冷,邪魅的眸子中闪烁着要择人而噬的寒气…… 第一百一十章 围攻太子府 京城,太子府,君漠祺的房中。 君漠祺转动书案上装有银票的盒子,顿时脚边的位置传来机关的响声,露出一个同样大小的木盒,里面只有一个没有任何字迹的信封。 贺兰玥在一旁看着,并不意外。因为,这个机关她当时已经发现了。只不过,她没有去碰而已。她知道,那是关于君漠祺的秘密。但是既然君漠祺没有主动告诉她,她也就不会主动去碰。这种东西,还是他自己告诉她的好。 她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造成故意窥探的假象,徒增误会。 君漠祺拿起信封,那上面的铅封还和他放进去时一模一样,他就知道贺兰玥动都没有动过。蓝眸中顿时划过一抹鲜艳的颜色,柔和的看着贺兰玥。他知道,以贺兰玥的聪明,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个机关,而且还是银票,这个她很感兴趣的东西。铅封没有被破坏的唯一解释,就是她知道了这个机关,却因为对他的尊重,而没有去碰。对于这样的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他的脑中竟然一时找不到词语,只是心里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玥儿,谢谢你。”君漠祺声音轻柔。 贺兰玥莞尔一笑,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给,如今拆开来看看。”君漠祺将信封递了过来,眸色认真。他要让贺兰玥明白,这份尊重他很感激,但是,他更希望她能够完全的融入他的生命,不再区分彼此。他的秘密,也就是她的秘密。 贺兰玥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接过信封,仔细的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就连边角都是整齐的对折,分毫不差。由此可见,这封信的主人,君漠祺在写这封信时,有多么的仔细。展开信纸,她一眼就看见了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笔体。尽管经常见到,但是眸色还是为之一亮。待她看清里面的内容,心中更是涌过剧烈的暖流。 原来,这封信就是写给她的。上面详细的写着,他何时知道百里梦要刺杀他,如何将计就计,迷惑众人,事后去何处可以找到他等等。如果,她早一点看到这封信,也许她就不会去右相府了,而是直接找君漠祺去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早膳也已经准备完毕。 “殿下,早膳在这里用,还是?”管家来福见到君漠祺安然无恙的回来,整个人也似乎随着年轻了几岁,充满了精气神。 “都送进来。”君漠祺柔情的看着正在仔细看信的贺兰玥,对外面吩咐道。 话落,便立刻有下人端着早膳陆续走进来,丰盛的早膳摆了满满一小桌。 “玥儿,先用膳。你一夜没合眼,用完膳就好好的睡上一觉,什么事情也不要管。”君漠祺轻柔的拉过贺兰玥,满眼的关心。 “好。”贺兰玥点头。不提起吃饭,她还不觉得,肚子真的已经很饿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以整只鸡。其实,这很正常,右相府的大战,再加上一路飞奔到京城外的石穴,对于内力和体力的消耗都不小,又是一夜没睡,能多吃些也不为过。 此时的贺兰玥,心里已经没了担忧,心情好得很,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顿时胃口大开,拿起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了。 看到狼吞虎咽,毫无淑女之姿的贺兰玥,君漠祺的眼中只有心疼。他能够猜到,在背后她受了多大的压力,下了多大的决心,更是付出了多大的精力。此刻,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他,鼻尖竟然有了酸楚的感觉。浅蓝色的眸子看着专注于吃饭的贺兰玥,其中的柔情浓郁至极。 不过,看着贺兰玥吃了几口之后,君漠祺还是不得不将她的动作打断。 “玥儿,少吃些油腻的。”君漠祺一把抢下贺兰玥手上刚刚要了几口的鸡腿,佯装厉声道:“早晨应该多吃些清淡的,这样对脾胃好。而且,你一会儿还要睡觉,吃太油腻,会难受的。” 贺兰玥吃的正爽呢,忽然觉得手中一轻,鸡腿竟然被抢了?顺势望去,那张妖孽的无可匹敌的脸就映入眼中,同时那句话也钻进了她的耳朵。 下意识的掏了下耳朵,她没听错。刚刚的话,是君漠祺说出来的?他竟然还会养生?不过,今日早晨,任谁也不能阻止她吃的脚步。要知道,自从君漠祺坠崖,她就没吃过一顿舒服的饭。 “不吃饱了,哪里有力气睡觉啊。”贺兰玥立刻开口反击,同时伸手,打算拿回自己的鸡腿。 君漠祺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的觉得似乎有理,不吃饱当然没有力气。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嘴角挂着纵容的笑,这个狡猾的丫头,睡觉哪里需要力气。 当然,即便君漠祺愣了一瞬,但仍旧完全控制着鸡腿,贺兰玥则连一个边都碰不到。 试了几次之后,贺兰玥索性放弃了。桌上那么多的美味,她何苦偏要抢那个鸡腿,白白耗费了那么多的力气。 贺兰玥想到的同时,也就在做了。不过眨眼的功夫,贺兰玥面前的小碟子中,已经被各色的食物摆满,而且色香味俱佳,几乎每一样都是荤菜,可以最大化的填饱肚子。 君漠祺看着,无奈的一笑,没有再动手阻拦。也罢,就让她放纵一次,毕竟也是几日没有吃好饭了。一会儿,让来福叔给她拿来些方便消化的药丸就好了。 没了君漠祺的阻拦,贺兰玥吃的更欢了,不大一会儿功夫,碟子中的食物就已经完全消灭,开始了第二轮的攻势。 就在此时,忽然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一名侍卫,看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正在用膳,似乎有些犹豫,没有立即开口。 “说,何时如此惊慌?”君漠祺眸色微沉了些,道。 “启禀殿下,太子府已经被士兵围起来了。”侍卫迟疑了下,还是如实开口。 君漠祺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并不意外,继续问道:“可知道是何人主使?” “是,三殿下。” “嗯,知道了,你下去。”君漠祺继续陪着贺兰玥用早膳,仿佛打发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侍卫见殿下不以为意,顿时有些着急,“殿下,门外的士兵随时可能攻进来,到时……” “本宫自有打算,你下去。”君漠祺头也不抬,也跟着吃了一只水晶虾饺。 “是。”侍卫躬身退下。 贺兰玥此时也停下了筷子,扬起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问道:“你早已猜到君漠胤会来?” 君漠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柔和的蓝眸中,似乎有一抹冷意隐现。 贺兰玥将面前的碟子一推,道:“我吃饱了。”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她当然更清楚暴饮暴食的不利之处。所以,她并没有吃的特别饱。之所以专挑荤菜吃,其实也只是相对桌上其它的素材而言。比较,皇子的早膳岂会太过油腻。 “那好,玥儿你去休息。外面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一会儿便会解决。”君漠祺说的云淡风轻,看着贺兰玥,眼中尽是柔情的关切。 睡觉?贺兰玥笑了笑。自从她跟着君漠祺,光明正大的进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日必然不会是一个平静的日子。她不能让君漠祺,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困境,她必须,而且一定要站出来,和他一起,面对将要发生的所有。 看到贺兰玥嘴角的笑意,君漠祺瞬间读懂了那笑中的含义,也读懂了贺兰玥为他敞开的心。 得此一女,夫复何求!此时,君漠祺的心中,只有这八个字。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也不该改变,此时贺兰玥的想法,也只能轻点了点头,“那好,我们现在就去见见我这位三弟。尽快了解此事,也好多休息一会儿。距离入宫,还需要多一些时间准备。” “好。”贺兰玥应声,眉色见虽有疲色,但仍旧神采奕奕。 与此同时,太子府外。 君漠胤刚刚赶到太子府的正门,立刻有一名副将上前,单膝跪地,恭敬的道:“属下见过三皇子殿下。” “嗯,”君漠胤点了下头,问道:“已经围住多久了?可有任何人出入?府内可有什么反应?” “回殿下,已经围住太子府大概两柱香的时间了,并没有任何人出入。除了曾有下人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外,再无任何动静。”副将快速回答道。 君漠胤挑眉,没有任何动静?君漠祺刚刚进府,绝不会不知道他围府的事情。眸子一亮,他知道了,君漠祺是在唱空城计。 “来人,强攻进去。”君漠胤立刻吩咐道,嘴角同时带着冰冷无情的笑意。 “慢着!”一个洪亮,底气十足的男音从府门的另一侧传出,“本宫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围攻太子府?!” 话音刚落,太子府的大门随之敞开,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 君漠祺听声音就知道的君漠祺终于出来了,唇边不由得挂上了得意的冷笑。可是,那笑意还没等散开,就完全的僵在了嘴角。因为,眼前男子的容貌,已经让他惊讶无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势逆转 太子府府门大开,荷兰语和君漠祺从里面并肩走了出来。 贺兰玥的倾城绝貌,冠绝四方,这不用再提。君漠胤就是因此,才被贺兰玥吸引。 至于,君漠祺,此时出府,脸上并没有带着往日的面具,而是以真面目示人。那般妖孽的颠倒众生的容貌,顿时让君漠胤惊讶道无以复加,整个嘴巴大张,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君漠祺?君漠胤心中暗自揣测。百里梦明明一掌将他击下悬崖,他竟然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而且,他不是应该满脸的毒疮吗?即便没有毒疮,也不该生得如此绝美的容貌?同为皇子,君漠胤已经觉得自己应该是众皇子中,长相最好的了。可如今,竟然忽然出现一个人,将他毫无悬念的击败,这怎么可能! 若非,君漠胤熟悉君漠祺的身形和声音,怕是会以为眼前乃是君漠祺的替身,而非本人了。既然他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必然另有隐情。未免再生变故,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尽早结束这里的事情。 对于周围到处都是的惊讶之色,君漠祺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从坠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了今后再不带面具,所以也自然做好了看到所有人惊讶表情的准备。 看到那么多人讶异的表情,不知为何,贺兰玥心中竟然有些高兴。眸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后,她嘴角带着微微笑意,站在君漠祺的身旁,暗中感知着周围,以防有人偷袭。百里梦的事情,已经让她下了决心,不允许再有第二次发生。 “三弟,你派兵包围我太子府,意欲何为?”君漠祺站定之后,缓缓开口,语气从容淡然。但话中的指责之意却是分外明显。 “住口!”君漠胤眸色一冷,呵斥道:“三弟也是你叫的?我二哥于几日前坠崖,如今生死不知,杳无音讯。你竟敢前来冒充于他,看本皇子今日拿下你这个冒名顶替之人!” “来人,将这人给本皇子拿下!”紧接着,君漠胤对身后的士兵厉声道,语气似乎有些着急。 “慢着。”贺兰玥沉声开口,“三皇子殿下,你看本宫可是假的?” “二嫂,你自然是真的,可千万不要被那贼人蒙蔽了。二哥如今音讯全无,怎会突然出现,而且完好无损?”君漠胤故作关切的道,只是那关切不达眼底。 “蒙蔽?”贺兰玥轻笑,“你何时见过太子殿下的真容?” “额,”君漠胤略迟疑了下,然后才开口道,“二嫂,我和皇兄自然是常见面的。” “殿下自五岁之后,便常年带着面具,你如何会见过殿下的真容,又如何判断眼前的殿下就是假的?”贺兰玥言语犀利,一席话便将君漠胤说君漠祺是假货的理论,完全推翻。 君漠胤不语,只是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眸子扫过身后的士兵,其中不时有冷光划过。 “殿下受先皇庇佑,自然会毫发无伤的回来,难道三皇子殿下不满意?若是殿下出了意外,耽误了三月后的赈灾,岂不是耽误了君澜的大事!”贺兰玥间不容发,继续道,直接将君漠胤摆在不想看到君漠祺毫发无伤,想要耽误赈灾大事的位置上。 君漠胤脸色更沉,近乎铁青,沉寂了片刻后,就阴冷着一双眸子,抬头道:“是真的又如何?如今,太子府已经被本皇子的人团团围住,任何人都插翅难飞。只要本皇子一声令下,不论眼前的太子是真是假,都要被射成马蜂窝!” 见君漠胤承认,贺兰玥嘴角带笑,不再开口。古代皇室之人,每当要做一些大逆不道之事的时候,都会找一些这样那样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罪行。实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谎言,只不过碍于权势,不敢明说罢了。 对于这种行为,她向来厌恶至极。敢作敢当,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三弟,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只是不知道你的愿望能否实现。”君漠祺的语气没有一丝紧张,随意的仿佛在看别人的事情。 “二哥是要和他们手中的弓箭比速度吗?”君漠胤扬手指向身后的弓箭手们,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眸光阴冷。“若是二哥愿意,三弟我绝不拦着。而且,还要在二哥的身上压上五两银子,若是二哥赢了,那五两银子便归二哥所有。” “本宫对银子不感兴趣。”君漠祺温和的摇了摇头,语气轻淡,内容血腥,“若是我太子府活着一人,便砍你一根指头如何?” 闻言,君漠胤先是下意识的一怔,随后哈哈大笑道:“好!就按二哥说的做。不过,玥儿需排除在外。本皇子是不会舍得杀她的。至少,今日不会。而且反之,若是二哥你太子府死了一个人,也要砍掉一根指头。” 君漠胤的语气听上去胸有成竹。太子府已经被他的士兵围成了铁桶,就连一个苍蝇也飞不出去,何况是人!在他心里,他完全没有输的可能,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应下了这个赌约。 听见君漠胤对贺兰玥的称呼,君漠祺的眸色猛然一沉,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只是蓝色的眸底仍然有几股暗流,伺机而动。 “好。”君漠祺扫了一眼君漠胤,继续温和的道:“不过,我太子府上下一共四十九人,即便是算上三弟的脚趾,也未必够。不如,多出来的,就由三弟身后的副将来顶替。” 君漠胤从未认为自己会输,所以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君漠胤身后的副将,听着两位皇子面不改色的谈论着砍指头,就已经吓的一身冷汗了。他不过刚刚上任三年,还没有真正的打过仗,哪里见过这种世面。如今,听闻自己也牵扯其中,他立刻站不住了,上前一步道:“三殿下,卑职可不可以不参加?卑职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断了指头,怕是……” 不等副将说完,一柄利剑已经穿透了副将的心脏,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而那柄剑的主人,正是他正在求饶的三皇子,君漠胤。 副将怕断指头,在君漠胤的眼里,自然是认为自己会输,而且怕输的表现。还未开始,他怎会允许自己阵营里有认为必输之人。所以,不等副将说完,他就直接了结了副将的性命。 君漠胤无情的抽出长剑,剑身在副将的尸体上蹭了蹭,随后收剑入鞘。 整个过程,君漠胤身后的那些弓箭手们,都看在眼里。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是都在下意识的远离君漠胤。 “不必了。”君漠胤对着君漠祺自信的道,“若是本皇子的指头不够,二哥便可去割本皇子妻儿的指头。这样一来,即便你太子府不死一人,也该够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君漠胤只有一个儿子,乃是正室所生,平日里宠爱至极,不忍收到任何伤害,今日却被拿出来做了赌注。 闻言,贺兰玥立刻厌恶的皱眉。他的妻儿?他凭什么给他的妻儿做主?而且,所谓祸不及妻儿,他竟然主动拿自己的妻儿来做赌注?!真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君漠胤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杀掉君漠祺上,并没有注意到贺兰玥的表情,“若是二哥你输了,本皇子只割你一人的指头,若是不够,那便罢了。本皇子向来大度,不会计较这些。” “三弟大度与否,本宫并不清楚。不过,本宫知道,本宫的指头,你怕是割不到了。”君漠祺温和的道,面色泰然自若,云淡风轻。 “怎么?二哥怕了?”君漠胤以为君漠祺是不敢赌了,脸上的得色更甚,有些狂傲道:“放心。本皇子动手时,一定会用一把上好的利刃,好让二哥感受不到疼痛。” “本宫当然不会感到疼痛,因为,被割指头的不是本宫,而是你!”君漠祺的声音仍旧温和,但却让人升不起丝毫怀疑。 “哈哈哈!”君漠胤闻言狂笑,眼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和自得,“是你被本皇子围住!而不是本皇子被……” 狂傲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随着君漠祺的话落,四周瞬间不知从何处冲出大量的士兵。身上的穿戴,手中的兵刃,无一不比君漠胤带来的兵士强上不止一个等级。而且,数量极多,已经将君漠胤和他的士兵完全包围了起来。 君漠胤,就是看到了这个场面,才停止了自己的狂笑,脸上瞬间换上了惊讶无比的表情,比之前看到君漠祺那张妖孽至极的脸,还要震惊。 这,这是哪里来的士兵?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京城中,不是只有他,手中才握有虎符的吗?君漠胤的眼神,此时彻底慌了。因为,眼前的情况,他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他被砍掉指头不要紧,关键的是他的儿子也同样面临着被砍指头的命运。 不行!他绝不能束手待毙!眸色一冷,君漠祺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即便是死,他也要拉着君漠祺一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弄疼我了。 清晨的太子府,风云突变。 原本团团围住太子府君漠胤,此时却被突然出现的更多、装备更精良的士兵给围了起来,心中顿时大惊。眼下,他必然取胜无望了,但是他不能让他的儿子也同样面临被砍指头的命运。 不行!他绝不能束手待毙!君漠胤眸色一冷,面上闪过一抹决然,即便是死,也要拉着君漠祺一起! “来人!瞄准这个假太子,给本皇子射!”君漠胤狂啸出声,想要拼死一搏。只要君漠祺死了,外面的那些士兵群龙无首,他仍旧有几分胜算。 君漠胤的身后寂静无声。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也没有中箭倒地的声音。 君漠胤奇怪的回头一看,登时大怒。他身后的弓箭手,不但没有听他的命令,做出拉弓的准备,而且还将手中的弓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样子。 该死的!君漠胤心中虽怒,却没有功夫去发泄死拼之路行不通,他必须另找办法。 至于弓箭手们,之所以没有任何反抗,一是因为对方的士兵数量众多,完全压制他们;二是因为,副将的惨死,他们可都看在眼中。即便自己今日侥幸活了下来,难保明日不被这位三皇子杀死,所以还是投降更稳妥些。 君漠祺看着疯狂的君漠胤,眸光依旧如温和旭日,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寒冷如冰,“来人,将所有人押至城外军营,等候处置。三皇子君漠胤,按照赌约,割去他所有的手指和脚趾,并将他的妻儿一并抓来,押在军营中。” “是。”立刻有士兵高声应道。之前围住太子府的那些弓箭手,缓缓的被押向城外。同时,也有士兵转身直奔三皇子府。 君漠胤见状更惊,猛地挣脱了士兵的控制,飞身就逃了出去。他虽然贵为皇子,但是一身的武功还是不弱,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逃到了包围圈的外面。他的面前正是直奔向自己府邸的道路。 对于君漠胤的逃跑,君漠祺眸光一沉,妖孽的嘴角也牵起一丝冷意,身形一动,瞬间就出现在了君漠胤的面前。二人武功,高下立判。 “君漠胤,你现在就打算走吗?我太子府的人,你可一个还没杀。”君漠祺挡住君漠胤的去路,沉声道。话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君漠祺,今日是你赢了,本皇子认栽!”君漠胤看见突然出现咋面前的君漠祺,眸色一沉,随后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贺兰玥,眸底闪过冷意,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不过,本皇子毕竟是皇室血脉,不是谁都能抓的。你若真的做了,小心父皇震怒,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哦?是吗?”君漠祺对于君漠胤的威胁,并不在意,面色温和的道:“那若是本宫的士兵不出现,三弟是否会杀了我呢?” “那是自然。”君漠胤继续后退,仿佛害怕君漠祺一般,“你是假太子,人人得而诛之。” 两句话的功夫,君漠胤已经退到了距离贺兰玥十步的范围内。 “本宫是假太子?刚刚,三弟你还亲口叫出本宫的名讳,难道是本宫听错了?”君漠祺的蓝眸深处,飞快的划过一抹冰冷,身形仍在靠近,却变成了随时爆发的姿势。 贺兰玥看着二人,缓慢的一进一退,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眼角的淡然依旧,只是嘴边多了几许莫名的笑意,手袖一动,似乎已经有东西拿在了手上。 “额,”君漠胤故作迟疑,但是动作没停,继续后退,口中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道:“二哥,你今日若是不杀我,我便告诉你一个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君漠祺和贺兰玥闻言,皆是一怔。 而就在二人怔愣的瞬间,君漠胤突然出手,倒飞向贺兰玥,一手抓向她的脖颈,另一手中出现一把匕首。显然,他是想劫持贺兰玥,用以威胁君漠祺,自己好换得一条生路。此时,他的眼中只有贺兰玥一人,再也顾不上回头去看君漠祺是否已经追来。 而此时,贺兰玥却仍旧处在怔愣之中,对于飞身而来的君漠胤,视而不见。 眼看着,君漠胤距离贺兰玥只有一步之遥,成功在即。但是同时,他也感受到背后呼啸而至的风声,将会提前一步,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计划彻底破灭了!君漠胤心中一沉,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再没有一丝希望!差一步,只差一步!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风声不知为何,竟然似乎收到阻拦一般,猛的一滞,给他留出了短暂的时间。但是,就是这短暂的时间,对他来说,却如救命稻草,可以让他起死回生,可以让情势逆转。 提前一瞬,君漠胤达到贺兰玥的身前,手已经刚刚抓到她的脖子,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当他打算转到她身后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噗’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 同时,君漠胤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因为,有一柄匕首,插在他的胸口处,只留了柄在外面,刀刃已经完全没入。刀柄上的玉手,晶莹剔透,美丽至极。继续向上看去,映入君漠胤眼帘的,正是那张熟悉的,拥有倾城绝貌容颜的脸,是贺兰玥。 此时,贺兰玥的翠眸中,哪里还有一丝的怔愣和惊滞,已经清明的不能再清明,眸底的那抹冷意,毫不隐藏。 其实,早在君漠胤向后迈出第一步时,贺兰玥就已经注意到了。那时,场中只有君漠胤一个变数,她自然会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又岂会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在君漠胤退到她十步之内时,她就猜到了她的意图,手中的匕首就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从君漠胤之前的动作中,她能看出,君漠胤的功夫绝对不弱,至少比她要强上不少。所以,她故作不知。出其不意,往往才是以少胜多的法宝。而君漠胤此时处在拼死状态,也是精神集中的状态,此时出手,成功几率极低。所以,她只能等。等来的除了机会,还有危险。 但,这是一个杀君漠胤的绝佳机会。 当然,她完全可以提前躲开。那样,她没有丝毫的危险。但是,君漠胤成功逃脱的几率也更大。今日,君漠胤能做出带兵围太子府的事情,明日,君漠胤或许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她不允许自己和君漠祺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所以,她必须解决掉君漠胤! 而且,她知道。在君漠胤抓到自己的一瞬间,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放松。君漠胤会认为自己成功了大半,已经完全控制了她,所以会有一瞬的放松,对她的放松。而她,要的就是这一瞬,一瞬足矣。 果然,那一瞬出现了。贺兰玥间不容发的将匕首成功刺入。 ‘噗’的一声传来,宣告着贺兰玥的胜利,也宣告着君漠胤的彻底失败。 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匕首,君漠胤的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惋惜自己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一柄利剑已经早匕首一步悬在了他的后心处。只要那柄利剑愿意,随时可以刺穿他的心脏,一击毙命,让他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而那柄利剑的主人,正是君漠祺。 在追击时,他的身形其实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之所以停滞了一下,是因为贺兰玥暗中对他使了个颜色。他知道,贺兰玥是不想让他落得个手足相残的恶名。所以,他的心中一暖,这才有了那一丝的停滞。但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利剑还是提前一步悬在了君漠胤的后心。他知道,贺兰玥这么做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他本不想让贺兰玥有危险,便打算一剑刺下去。 但是,贺兰玥那时似乎前进了半步,导致她和君漠胤的距离很近。若是刺穿君漠胤,君漠祺怕误伤到贺兰玥,所以才停了下来。其实,关心则乱。以君漠祺的武功,岂会手下没有分寸? 只不过,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由不得有任何的迟疑。 所以,贺兰玥成功的将匕首送入君漠胤的胸膛,了结了他的性命。 ‘噗通’一声,死尸倒地。 君漠祺扔下利剑,一步上前,紧紧拉住贺兰玥,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至于已经死透的君漠胤,他连目光都没有投去一丝。 仔细检查完毕,确定贺兰玥没有收到一丝伤害,君漠祺这才收回了目光。 贺兰玥几欲挣脱,但是君漠祺拉的太紧,她也只能放弃。而且,面对君漠祺的目光,再加上那张妖孽无边的俊脸,她不知为何,脸竟然不争气的微微泛红了。真丢人! 所以,她又挣脱了起来。这么丢人的事情,不能让那腹黑看见,不然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你弄疼我了。”似娇嗔,似呢喃的话,说出口后,贺兰玥才反应过来,心中一愣,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语气?恶寒…… 第一百一十三章 齐奔皇宫 京城,太子府的大门外。 君漠胤的尸体就倒在那里,鲜血流淌一地。 然而,就在这血泊之中,两人间的柔情蜜意,却丝毫不受影响。 听见贺兰玥口中的呢喃,君漠祺本就妖孽邪魅的眼,顿时染上了更加惑人的笑意,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但是并没有放开。浅蓝色的大海上,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直直的看进了那双翠眸中,眸光温暖如春。 贺兰玥被看的微微低下头,脸颊的微红此刻在君漠祺的眼中却是娇艳欲滴。 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的人,都在轻手轻脚的干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一人出声打破这美好的情境。 贺兰玥和君漠祺就那么站着,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让他们也闪着光芒。 然而,有些人即便是死了也不消停。一丝不合时宜的血腥味传来,还是将眼前的美妙状态打破。 被那血腥味惊醒,贺兰玥的脸色又红了一丝,挣脱开君漠祺,转身走进太子府。她虽然两世为人,但是也并未经历过感情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亲昵。想到此,她的脸色似乎更红了,只不过背对着君漠祺,他不会看见。 君漠祺则仍旧站在府门外,并没有立刻迈步追上去,而是眸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贺兰玥离去的背影,开口道:“玥儿,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入宫时,我会去叫你的。” 贺兰玥的脚步顿了下,应了声‘好’,便朝着君漠祺的房间走去。她自己的院子,那股熏人的味道可还没有散去呢。 等贺兰玥的身影完全消失,君漠祺直接对一旁的管家来福吩咐道:“来福叔,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完,君漠祺走到手下人给准备的马前,翻身而上。他身后的那些士兵见状,立刻集合,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而已。可见这支队伍果真是训练有素,远非君漠胤的士兵可比的。 “殿下,您不是说等太子妃一起……”来福一顿,下意识的问出口。 “如今的情况,我虽然占据优势,但也不是没有一丝风险。我不想玥儿去冒这个风险。等她醒了,你随便找个借口拖她一阵子就好。”君漠祺面色凝重,浅蓝色的眸中闪过担忧。 “额,是。”来福应道。 安排好贺兰玥,君漠祺这才双腿一夹马腹,直奔皇宫。他不能等,也没有时间等。早一刻开始,便多一分胜算。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也都随着快步跑起来,跟了上去。 原本,君漠祺带入京城的士兵数量很多,但是押送君漠胤的那些弓箭手便已经用去了不少。如今,跟在身边的,不过二三百人而已。索性,他留下的这些,都是个中精锐。 长长的队伍很快便消失在了太子府的门前,管家来福眼中闪着浓郁的担忧之色,轻叹了一声,一边转身打算回府,一边心中想着该如何拖延住太子妃。他跟太子妃相处的时间虽短,但却清楚的知道殿下给他的这件差事绝非易事。 刚一回身,来福看见府门口站着的人影,顿时一愣。她怎么在这儿?不是明明已经离开了吗? 那个人影,正是去而复返的贺兰玥。 她当时虽然背对着君漠祺,但是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凝重气息。她知道,皇宫之行必然遍布凶险,她不能因为自己拖累了他的计划。所以,她装作不知,假意回去休息。实则,一到拐角处,她就立刻抽身,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府门处。 君漠祺和来福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君漠祺的良苦用心。但是,她不想做一个被完美保护的人,而是要做一个可以和他并肩战斗的人。她不愿成为累赘,而是要成为助力。 “太子妃,您……”来福看见贺兰玥就站在府门口,自然也知道事情瞒不住她。可是,殿下的命令,他同样不能不遵守。 “来福叔,你去给我准备一床被子,屋里的已经有些脏了。”贺兰玥看向远处,君漠祺身影消失的尽头。对来福说了一句后,便随意拉过一匹旁边栓着的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来福同样看着贺兰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随后又叹了口气,转身回府。 …… 德亲王府,密室。 德亲王正在专注的修炼着某种强大的秘籍,密室内的内力波动强悍而暴虐,横冲直撞,肆无忌惮。若非这密室极为坚固,怕是早被这凶暴的内力波动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眼看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密室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王爷,您在里面吗?妾身有要事。”德亲王妃的声音传来,语气中的急切毫不掩饰。 “父王,您赶快开门。外面真的发生大事了。”纳兰梅竟然也在外面,着急的道。 密室中的德亲王眉头紧皱,脸色不善。此刻,他距离秘籍大成,只有一步之遥。若是顺利,几个时辰之后,他便是武功冠绝天下的强者。可是,此时让他最没有办法的两个人偏偏出现了,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密室内暴虐的内力波动已经被尽数收起。 不等门完全打开,纳兰梅便立刻冲了进来,没有先开口,而是一下子跪倒在德亲王的面前。 德亲王妃紧跟着也进了密室,看到噗通跪倒的女儿,迟疑了下,也跟着跪了下去。 “有什么事,说。”德亲王看了一眼面前跪倒的两人,面色一沉。 “父王,请您杀了贺兰玥那个贱人!”纳兰梅怨毒出声,话语中的恨意显而易见。 “胡闹!”德亲王冷声呵斥道:“就为了这件事情,来打扰你父王?” “若是等到明日,不要说杀一个小小的贺兰玥了,即便是杀了君在天,父王我也能做到。”呵斥完,德亲王的语气轻了些,继续道:“梅儿,你连一日也等不了了吗?” “父王,眼下可是杀贺兰玥的大好机会。”纳兰梅坚持道:“女儿刚刚的得到消息,三皇子已经带兵去围太子府了。等他们拼了个两败俱伤,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不但杀了贺兰玥,更有可能让太子和三皇子也死于非命。若是皇上追究,完全可以说他们是死于互相乱军之中。” “什么?带兵围困太子府?”德亲王闻言一惊,立刻冷声唤道:“墨竹。” 密室内立刻多了一个影子,恭敬的道:“属下在。” “三皇子当真带了士兵去围困太子府?”德亲王问道。 “是的,已经去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墨竹躬身道。 “为何不禀报?”德亲王冷声质问。 “您曾吩咐,今日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打扰您修炼,所以属下便将事情告诉了王妃。” “行了,退下。”德亲王面色铁青,语气不善。原来是墨竹将事情告诉了她们,难怪这件事情她们会先知道。 “是。”墨竹的身影随之消失。 “父亲,您不必亲自出手,命墨竹带一支队伍,去杀了贺兰玥那个贱人就行。”纳兰梅趁机继续劝道。如此大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杀了贺兰玥那个贱人!自己身上那难闻的味道,已经让她连续呕吐至今。不亲手杀她,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是啊,王爷,妾身也认为……”德亲王妃也顺势开口,却被德亲王打断。 “不必说了,你们先退下。此事,本王自会命人去做。”德亲王沉声道,眼中光芒闪烁。 母女二人似乎不放心,刚好开口,密室外忽然再次传来了墨竹的声音,“启禀王爷,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太子府已经解困。” 解困!三人顿时一愣。 “说详细些。”德亲王眉头轻皱,吩咐道。 “是。”墨竹恭敬道:“太子府外突然出现大量士兵,将围困太子府的士兵给反围困起来。被围的士兵束手就擒,而三皇子则被贺兰玥杀了,死于非命。而且,那些突然出现的士兵,似乎完全听从太子的调遣。” 贺兰玥杀了君漠胤?君漠祺不但突然出现,而且手中竟然还拥有军队?德亲王眉头皱的更紧,不知在想什么。 那母女二人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不过,纳兰梅倒是很快回过神儿来,提议道:“父王,既然贺兰玥杀了三皇子,那您快进宫,参她一本,皇上一定会斩了她的。这样还不会让王府惹上一丁点的麻烦。” “王爷,”德亲王妃想的自然不会像纳兰梅那么简单,面色凝重。“大量的士兵突然出现,绝非平常。还是小心为好。” “行了,你们都退下。”德亲王思索了片刻,沉声道:“本王自会进宫一趟。” 纳兰梅闻言,面露喜色,而德亲王妃则有些担忧的道:“王爷,不可……” “不必多说,吾意已决,你们都下去。”德亲王面色一沉,语气降了几度。虽然,他的武功没有大成,但是也已经属于登峰造极了。毕竟,距离大成只有一步而已。即便不能称霸大陆,但是称霸君澜国应该没有太多的问题。所以,这一趟的皇宫之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危险。 第一百一十四章 齐聚御书房 今日的宫门外,冷清依旧。除了正常进出宫门之人外,再无人会靠近。把手的侍卫,也都是和往常一样,趁无人时,换班去阴凉处休息闲聊。 “哎,你说,德亲王向来不主动入宫,只有得了皇上的召唤,才会在不上朝的时候进宫,怎么今日却一大早就来了?” “你不知道。德亲王刚刚不是一脸的严肃,板着个脸?一定是自家女儿被人欺负了,来进宫告御状来了。” “被人欺负?他德亲王的那两个女儿也会受欺负?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这你就错了。德亲王的女儿也就欺负欺负寻常百姓,若是遇到硬茬,就不行了。这不,若是寻常人家,德亲王哪里用得上进宫告状,自己就解决了。” “也是,老兄分析的在理。” …… 皇宫,御书房。 君在天坐在书案旁,在审阅奏章。 德亲王则站在下面,一脸的铁青色,语气似乎也没往日的恭敬,开口道:“启禀皇上,臣有要事禀报。” “说。”君在天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嘴里吐出一个字。 若是放在往日,德亲王对于皇上这般态度早已习惯。但是,今日他却觉得心中很不舒服,顿了顿,继续道:“三殿下带兵围困太子府。” “这事,朕已经知道了。”君在天仍旧没有抬头,一副沉着淡然的模样。 “太子殿下神勇卓绝,已经破除了三殿下的围困。”德亲王一边继续放出消息,一边暗中注意着君在天的表情。 “哦?看来,真的太子还是有些本事的。”君在天云淡风轻的回道。 似乎,带兵围困太子府,在他的眼中,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寻常普通事情而已。 德亲王不死心,拿出杀手锏,道:“三殿下在对抗中,死于非命。” 闻言,君在天拿着奏折的手一抖,终于抬起了头,深邃的眸子中,光芒闪烁,却让人看不清细节。“你说什么?胤儿死了?”京城中,有兵马调动这么大的事情,岂能瞒过他的耳目。只是,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君漠祺轻易的破解了君漠胤的围困而已,并没有接到君漠胤已经死了的消息,难道,君漠祺竟然敢做出弑兄,这等忤逆之事? “回皇上,是的。”德亲王给出准确的答案,微躬了身子,但语气却没有完全的恭敬之意。 君在天深眸微闪,问道:“是祺儿杀了胤儿吗?” “不是。”德亲王否定道。即便真是君漠祺,他也会否认。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贺兰玥。而且,若是将君漠祺和贺兰玥二人放在一起,任谁也会主动选择后者,而不会选择让皇上难做。毕竟,杀一个太子妃比杀一个儿子,要容易的多。 “是谁?”君在天的声音猛的沉了下去,语气中的杀气,若隐若现。 “太子妃,左相之女,贺兰玥。”德亲王缓缓道出,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君在天。心中时刻想着,他此行必须坐实贺兰玥的罪名,确定她的死刑。若是情不得已,他不介意亲手促声此事。 “贺兰玥?”君在天看向德亲王,深邃的眸光似乎能看穿一切,“她即便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又岂能和胤儿的十几年苦练相提并论?” “皇上不信吗?”德亲王此时的语气已经有些不那么恭敬了,“相信过不了一会儿,您手下的人就会来禀报事情了。”言下之意,他的消息要比皇上更加灵通。 君在天的眉头轻蹙了下,眸光一闪,没等说话,忽然从一旁的屏风后面传出一个声音,“皇上,属下有要事禀报。” 德亲王闻言,脸上带了些得意,看着君在天。 “说。”君在天面色微沉,沉声道。 “是,”声音十分恭敬,“三皇子殿下已经死在太子府的门前,被太子妃所杀。” 内容和德亲王所说,一般不二。 君在天面色瞬间冰冷,语气也泛着寒意,“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 “是。”声音恭敬依旧,按照当时的情况,又完整的将过程复述了一遍。 君在天听完,看了一眼德亲王,眉间的冷色忽然散了,语气轻缓的道:“知道了,下去。” 德亲王立刻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微臣说的没错。按照律法,应该立刻将贺兰玥抓起来,就地问斩。” “朕如何做事,还用不到你来教。”君在天的脸色猛然一冷,深邃的眸子看着语气似乎有些不敬的德亲王,其中闪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德亲王的气势,不但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君在天压制,反而有愈发强烈的趋势,肃声道:“皇上,若是刺杀皇家子嗣的凶手得不到严惩。那么让其他的皇子该是如何想法?若是如此,怕是其他皇子不久也将被人肆意杀戮。” “大胆!”君在天大怒,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深邃的眸子中此时已经满含着刺骨的冷意,“这样的话,也是你能说的出口的?来人,给朕将德亲王送出皇宫,免去俸禄一年,禁止入宫三月。” 门外,立刻有侍卫进来,压住德亲王就要向外走去。可是,仅凭两个侍卫,又如何能够压得住。 稍一用力,德亲王便震开那两名侍卫。上前一步,身上惊人的气势也随之缓缓散发。 见德亲王竟敢当面挣开侍卫,君在天心中先是一怒。但是,当他感受那熟悉的气势后,心中却是一惊。 不过,即便如此,君在天的面色不变,只是更阴沉似水了,“第八层心法?你果然留了一手。尽管原本被偷,但是,你却仍旧留有副本。” “哈哈!”德亲王狂笑一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那是自然。当贤妃将秘籍给本王时,本王就立刻留下了副本,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派上用场?”君在天丝毫不为德亲王的摄人气势所动,面色沉稳的道:“你是说,你可以凭借此,来震慑住朕?随后杀掉贺兰玥,然后控制整个君澜国?” 见自己的目的被说破,德亲王也不在意,冷然一笑,道:“皇上,这皇帝的宝座乃是能者居之。有了这第八层的心法,称霸整个天君大陆,指日可待。若是你退位让贤,还可以留得个千古清名。何乐而不为呢?” “千古清名?”君在天不在意的冷笑,“你以为,这第八层的心法,只有你才会吗?别忘了,这心法是从贤妃手中流出去的,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给朕。” 说话间,君在天身上的气势也猛然改变,迅速蹿升至与德亲王几乎同样的高度。只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尽相同。 德亲王是霸道浑厚,乃是正统之气。而君在天则是在霸道浑厚之间,还透着些邪气阴柔,尽管气势不纯,但也同样不容忽视。 感受到君在天急速改变的气势,德亲王的面色也严肃起来,面色微沉。他能够感觉的出,君在天的心法应该是不完全,或者是不正确的。不然,也不会在气势上有如此大的差异。威力上,自然也大打折扣。但是,让他不能忽视的是,他的心法虽然纯正,而且已经修炼至巅峰,但是并未大成。而君在天已经将心法练至大成,弥补了心法上的劣势。 目前,二人的功力,旗鼓相当,互不相让。 此时,忽然从外面传来太监的禀报声:“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二人身上的气势默契的一收,御书房内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让他进来。”君在天的声音仍旧低沉。他之所以收回气势,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若是真的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到时,不要说是一个武功高手,即便是一个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人,也会轻易的将他们击败。所以,与其硬拼,不如伺机而动。 德亲王自然也是同样的打算。毕竟,君漠祺的武功并不低。这一点,在狩猎场的事情之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是。”外面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随后,门帘被掀起的声音,君漠祺迈步而入。 “见过父皇。”君漠祺仍旧有礼的躬身道。 “祺儿免礼。”君在天点了下头,道:“来人,赐坐。” “谢父皇。” 君漠祺刚刚落座,一旁的德亲王眸光一沉,便立刻开口质问道:“太子殿下,你可是来禀报太子妃亲手杀了三皇子殿下的事情?” 君漠祺闻言,脸上的温和如初,没有丝毫改变,转眸看向德亲王,轻笑道:“德亲王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本宫前来,正是为了此事。”轻缓的声音,似乎他是在说一件丢了东西,或是打了别人一般的小事。 君在天坐在桌案后,一双深邃的眸子晦暗的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御书房中气氛压抑的同时,在宫门到御书房的路上,有一名身材娇小太监打扮的人,正快速的前进着。常见的装扮,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目光。 第一百一十五章 激斗 皇宫,御书房内。 德亲王略带挑衅的话,却被君漠祺温和的压下,一脸的平淡,不以为意。 对此,德亲王面色一沉,心中有些不满,继续道:“看太子的意思,似乎并不着急。难道,你皇弟的死在你心中一文不值吗?” “三弟当时已经气绝身亡,再无救治的可能。本宫心中哀痛万分,但并未表现在脸上。因为即便如此,三弟也不会复生,而且还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好情绪。本宫又何苦为之呢?”君漠祺轻扯了下嘴角,语气仍旧温和如初,“倒是德亲王你,似乎有些异常。” “本王有何异常!”德亲王不屑冷笑,隐隐带着些蔑视。 “本宫记得,三弟一直想将德亲王拉到他的阵营中,只是德亲王一直没有点头。怎么今日,德亲王忽然帮着三弟说话了?难道,德亲王暗中已经加入了三弟,是本宫的消息闭塞,不得而知?”君漠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内容却是犹如破入水面的大石,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胡说!本王从未加入任何人的阵营。”德亲王一时找不到因由解释,只能呵斥了一声,不再开口。同时,没怎么掩饰的瞪了一眼君漠祺,当着皇上君在天的面。 君在天见状,面色一沉。但是,之前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德亲王的实力,比他丝毫不弱。所以,他没有训斥,只是沉声说了句:“好了!” 君漠祺暗中看了一眼君在天的脸色,微微一笑,同样的没有继续言语。 “祺儿,贺兰玥当真杀了胤儿?”君在天看向君漠祺,面色不善。 “是的。”君漠祺没有停顿,直接确认道。他此行本就没有打算隐瞒,而且以他们的耳目,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当然,他更不会舍得让贺兰玥涉险,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当时,三弟似乎已经入魔,竟然带兵围困太子府。玥儿一时情急,便随后拿过一把匕首刺了过去。而三弟的武功竟然大不如前,被玥儿一击即中。”不等君在天开口,君漠祺直接继续道:“儿臣认为,三弟定是被人控制了心智,所以才会做出围困太子府那般愚蠢的行为,才会弄得功力大不如前。” 君在天面色阴沉,但是并没有儿子被杀的那种愤怒,只是阴着脸,看着君漠祺,“你的意思是,贺兰玥杀了胤儿,是白杀了?” 一旁的德亲王见状,趁机煽风点火,也没有继续称呼太子,“漠祺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贺兰玥是你的正室。但是,胤儿更是你的三弟,你面前的更是你的父皇。你就忍心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让你三弟冤死,蒙蔽你父皇,做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君漠祺闻言,面色蓦然一冷,浅蓝色的眸子中,眸光仿佛是蓝色的冰,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德亲王,闭嘴!”君漠祺冷声呵斥道:“你没有资格谈论本宫的太子妃。你的两个女儿几次三番的意图设计陷害玥儿,索性都没有成功,本宫就一直没有追究。但是,并不意味着本宫是怕了你德亲王府。” 身为王爷的他,几十年来除了君在天一人,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呵斥他。如今,竟然被一个小辈的呵斥,顿时让德亲王心中火起。‘腾’的一下站起身,那第八层心法的气息随之散发,伸手怒指着君漠祺,傲然道:“黄口小儿,切莫猖狂!老夫今日偏要谈论一下你那个太子妃,人称煞星的左相府大小姐。” 爆发出气势,德亲王看着君漠祺的目光充满了得意。在他看来,君在天将不全的心法练至大成,已经是概率极低的事情。整个君澜国,不会在出现第三个和他同级别的高手。他忌惮君在天,但是并不忌惮君漠祺。 “贺兰玥,虽是左相府的大小姐,但是出生便克死生母,所以落得个煞星之名。你五岁之时的那场赐婚,在民间都是一段佳话,病鬼陪煞星,真乃……”即便有君在天在场,德亲王也没有像往日一般,十分顾及对方的颜面。大笑之后,便毫不在意的直接开口道。君漠祺若是敢动手,那么他就出手,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碾死君漠祺!也算给自己两个女儿出一口气。 然而,德亲王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君漠祺身形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了德亲王的面前,一只手卡住了德亲王的脖子。像抓一只小鸡一般,抓住了一位已经将第八层心法练至巅峰的强者。 而且,没有人能够看清,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能够看清,君漠祺的手究竟是怎么放在德亲王的脖子上的! 德亲王心中大惊,立刻伸出双手,用出全力击向君漠祺的面门。凌厉的风声带起一击必杀的决心。 从德亲王站起,爆发出气势,直到被君漠祺卡住脖子,再到德亲王的反击,君在天一直没有动过,只是脸色有些变化而已。德亲王的气势和他旗鼓相当,但是毕竟只是巅峰期,还没有步入大成,也许他还有多一些的胜算。也许,用君漠祺能够试出一些德亲王的底细。 此时,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一身太监服极易让人忽视。那双青翠的眸子,正透过窗户的缝隙想御书房内窥看着。当她看见君漠祺一只手就卡住了德亲王的喉咙时,面色一喜。但是当看到德亲王双手的疯狂反击时,心中却是一沉。 那个身穿太监服的,正是紧跟在君漠祺后面的贺兰玥。德亲王身上的气势,她也并不陌生。只是没有想到,德亲王仍旧留有第八层心法的副本,而且已经修炼之深。 第八层心法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君漠祺被当面击中,那后果…… 心中想着,贺兰玥的手中立刻出现了两个小瓶,里面装着硫酸。一只手撑开窗户,一只手就要将瓶子扔进去。她知道,在这样功力的等级,她冲进去也于是无补,还不如在外面偷袭来的有用。 不过,一时情急,贺兰玥开窗时,微微发出了些声响。只是,德亲王心中惊慌,没有发现。君在天的注意力则全在正在搏斗的二人身上,也没有注意到窗户发出的异响。 唯有君漠祺,眸光一动,不着痕迹的扫过窗户,立刻发现了贺兰玥,眸色也瞬间为之一沉。她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府中休息吗? 只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为了避免贺兰玥被发现,他立刻抬手,闪电般的打掉了德亲王的双手。速度之快,甚至只留下了一片虚影。 贺兰玥见状,也收住了手中的瓷瓶,俏然的将窗户又落了回去。心中也为之一轻,他什么时候又将武功提升了这么多?难道,是他失踪的那几日? 相比较于贺兰玥的轻松,德亲王和君在天心中的震惊却是难以掩盖。 不,这不可能!德亲王面色大变。君漠祺一只手竟然能敌得过他两只手,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毫不费力的样子。可是,这怎么可能!他可是第八层心法大成的高手,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太子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而且,君漠祺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内力波动泄出,根本无从判断君漠祺的武功高低。 君在天深邃的眸底也是闪着惊讶的光芒。德亲王的功力,他已经可以判断。但是,君漠祺竟然将德亲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要知道,第八层心法已经是这个大陆上顶尖的心法了,没有任何心法能够将其超越。德亲王已经将心法练至巅峰,除了心法大成者,无人能够如此轻易的打败他。而且,十几年来,除了这几日君漠祺坠崖,其它时间他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他的武功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所以,眼前的情景,实在让他难以置信。即便久居皇位多年,也难掩眼底的惊讶。 君漠祺没有理会二人的吃惊,面色依旧,手上继续用力,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贺兰玥! 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德亲王一下慌了神儿,顾不得其它,直接朝着君在天喊道:“若是你再不动手的话,待他将你我二人一一击破,这君澜的江山,也只能落入他人手中了。” 君在天被说的眸光一凝,随后一抹杀意闪过,一下掀翻书案,飞身而至。同时,身上那不完整的第八层心法的气势,骤然全部放出。惊天的气势,与德亲王的气势相撞,立刻将御书房内的桌椅掀翻,将瓷器饰物,全部震碎。 一时之间,御书房内狂风乍起。两股近乎恐怖的气势围绕着君漠祺。 看见君在天对自己出手,君漠祺并不意外,但是眸色仍旧暗了暗,随后放开德亲王,身形退后了两步,让开了君在天的攻势。 德亲王得以解脱,眼中的凶光立刻毕现,阴冷的看着君漠祺,二话不说,直接攻了过来。他苦练心法,却被一个后辈一招控制,这让他觉得颜面无存! 君在天也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也攻了过来。眼底的杀意,冷酷,无情。 君漠祺抵挡着德亲王的进攻,但是对于君在天,却只是闪躲,没有反击。 三招过后,君漠祺身形一退,冷声道:“君在天,你招招致命,但我仍让你三招,至此,生育之恩,已尽。”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完胜 御书房内,三人激斗。 贺兰玥一直在窗外静静的看着。她很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她现在还插不上手。当然,这是在君漠祺占据上风的情况下。若是万一,君漠祺身上出现了抵挡不住的趋势,她仍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此时,她忽然听到了君漠祺抵挡了几招之后开口说出的话,心中仿若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诚然,父母之恩比天大。但是,君在天招招带着杀意,她能够清楚的感受的到。显然,君在天心中已经打算杀了君漠祺,杀了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君在天动手的一刻起,他的心中已经不当君漠祺是他的儿子,而是敌人。只有对敌人,才会痛下杀手。当然,皇室之中的亲情,本就淡薄。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属意料之中。 贺兰玥自问,若是自己的至亲之人要杀自己,她会先躲开,问清究竟之后,再行反击。眼下的情形,显然已经不必问清究竟,君在天和德亲王二人合攻君漠祺,其目的已经十分明显,就是为了除掉比自己强的人,然后坐拥君澜国。为了权利,为了,那二人已经红了眼,抛弃了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例如,亲情,友情,爱情等等,全部抛弃! 若换做是她,必然会第一时间反击。既然对方不把他当亲人,那她又何必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她可不会傻到,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已经对自己产生杀意的亲手中。即便,那人曾经是自己的至亲。为了权利,为了而杀,她绝不会顺从! 对于为了权利,为了,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君在天,君漠祺仍旧能够先让出三招,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是,他在一味的继续退让下去,那么只能说明他愚蠢,软弱。 君漠祺当然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让三招,已经足够。接下来,将是真正的对决。 君在天闻言,面色一沉。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君漠祺刚刚躲避他的攻击,可谓是应对自如。重要的是,君漠祺还同时单手抵挡着德亲王的攻势。 尽管君在天不愿承认,但是德亲王的武功确实是和他不相上下。但是,君漠祺却能单手应对,那么君漠祺的武功可想而知。而且眼下,君漠祺身上的气势已经不在温和,而是透出丝丝的凛冽,显然,他说的那句话,并不是玩笑。 君漠祺,说的是真的。 就在君在天停顿的一瞬,德亲王却是没有迟疑的继续攻了过去。若是拿不下君漠祺,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将全部白费。“君在天,你还愣着做什么?在等他将本王击杀之后,在单独杀了你,然后坐拥君澜江山吗?他刚刚可是说了,生育之恩,已尽。” 当时,君漠祺只说生育之恩,并未说养育之恩,是因为君在天十几年来并未去看过他一眼,甚至连一个口信都没有捎来过。可以说,他和君在天唯一的接触,便是他五岁时的那场赐婚,君在天将贺兰玥赐婚给他。 君在天自然清楚这些年来,他是如何对待君漠祺的。所以,他一开始就下了杀手。至于刚才,他并非因为亲情而犹豫,而是因为不确定能否取胜。若是他与德亲王联手,有超过五成的几率取胜,那么他就一定会出手。可是眼下,他却觉得,即便联手,他们取胜的几率也微乎其微。因为,那三招,已经属于他们联手了,但是君漠祺却躲闪自如,游刃有余。 若是取胜无望,他就要慎重考虑了。是拼死一搏,还是走为上计。 刚刚德亲王的话,刚好帮君在天做了这个决定。他看重的就是这份江山。若是逃走,那么江山必然拱手让人。所以,他只有拼死一搏。但是,他忽视了。 在君漠祺的身上根本没有丝毫的杀气,有的只是凛冽的寒意。 只有贺兰玥清楚,君漠祺要的并非是皇位,也不是君澜江山。他要的,只是还他生母一个清白的名声,仅此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君在天是无法想到的。所以,听了德亲王的话后,他也瞬间加入了战团,一掌劈出,带着呼啸的掌风,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奔君漠祺的胸口要害处。 见君在天再次加入,德亲王的嘴角微微一勾,闪过一抹狡猾的笑意,攻势也跟着加强了些,一脚狠狠的踢向君漠祺的脖颈处。力道之大,若是被踢上,必然会折断脊骨。 面对攻击,君漠祺的眸色分外清明,眼底那最后一丝的迟疑也瞬间散去,身子一侧,便躲开了攻击,同时双掌迎了上去,直击对方的手腕和脚踝。 二人当然不会硬接。君在天化掌为爪,阴冷的气势直奔君漠祺的喉咙。德亲王侧收脚蹬地,一下冲到了君漠祺的面前,双拳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君漠祺的胸口和小腹,一旦被击中,不死也是重伤。 贺兰玥在窗外看着,心也下意识的有些紧张,尽管,若是她自己上阵的话,也不见得紧张。但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奇怪,轮到她看别人的时候,就会有些紧张起来。而且,上盘和中盘同时被人攻击,还是十分危险的。 君漠祺眸子清冷依旧,面对二人的同时攻击,眸中连一丝波动都欠奉,神态淡然。他身形一动,不退反进,瞬间靠近了二人,距离只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也刚好将二人进攻的节奏打乱,只能被迫收了招数。但是,几乎瞬间,他们又齐齐的挥出一掌,分别击向君漠祺胸口的左右两边。距离之近,速度之快,让任何人都无法避让,包括君漠祺自己。 贺兰玥看着,心中一紧。瞬间打开窗户,翻身而入。脚尖落地的瞬间,立刻发力,整个人箭一般的激射而出,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柄匕首,目标正是德亲王的后心。她知道,她来不及救下君漠祺,所以,她只能采取围魏救赵的战术,攻击德亲王的要害。若是德亲王仍旧要攻击君漠祺,那么她的匕首也必然会插进德亲王的后心。但是,她知道,德亲王怕死,不会做出以命搏命的事情。 果然,贺兰玥猜对了。德亲王在猛然发觉到贺兰玥之后,击向君漠祺的手掌上的力道立刻就弱了不少。若非距离太近,收不回手掌,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收回攻势,然后避开贺兰玥的。 说时迟,那时快。 尽管德亲王已经收回了一些力道,但是奈何距离太近,根本无法完全将力道收回,所以,他的手掌还是朝着君漠祺的胸口击去。 君在天也发现了贺兰玥,但是也仅仅将注意力分散到她身上一丝而已,而且转瞬就收回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决君漠祺,自己继续稳坐君澜皇帝的宝座。所以,他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君漠祺的身上,手上的功力自然也已经倾尽了他的所有。他要做的,就是一击必杀!君漠祺是他的儿子又如何?他身为皇帝,自然会有很多儿子,除了被杀的三儿子,还有四儿子和五儿子仍在。所以,君漠祺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的顾及,有的只是敌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君漠祺浅蓝色的眸子瞬间泛红,眸光一冷,猛然抬起双手,似乎带着可以毁灭天地的力量,分别对上那袭来的两只手掌。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场的正中忽然凭空出现浓重的雾气,似乎是内力碰撞所产生的。 贺兰玥正疾飞过去,看见突然产生的雾气,动作下意识的一顿,不过仅仅一瞬之后,神态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挠或是改变,她要救君漠祺的事情。 与此同时,从雾气中快速的倒飞出一道身影,正是之前有些分神的德亲王。此时,他的嘴角有鲜血流淌,双眸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贺兰玥见状,翠眸一冷,手中的匕首稍微调整了下方向。在二人错身而过之时,那冰冷的匕首划过德亲王的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随着德亲王的轨迹洒落,仿若一朵开自地狱的曼陀罗花,妖艳,但却致命。 “噗通”一声,尸体落地,德亲王,卒! 贺兰玥看也没回头看一眼,继续奔向那雾气之中。对于要伤害君漠祺的人,她从来不会手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不论对方是何种情况,死,是他们唯一的结果。 不等贺兰玥靠近,又有一道身影退出了雾气。不同的是,不是飞出来的,而是在地上倒退出来的。 那人一身的明黄色,自然是君在天无疑。此时,君在天的嘴角也留下了一缕腥红,但是神色清醒,只是嘴唇有些泛白,显然是受了内伤。 随着君在天的倒退出来,那雾气也缓缓的散开,里面露出了一个挺拔的身影。虽然暂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那笔直的脊背,修长的双腿,都在告诉贺兰玥,那是君漠祺无疑。 在雾气散尽的一刻,那张熟悉的,妖孽到天怒人怨的俊脸,终于暴露出来,面色如常,就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变化。 君漠祺,完胜! 第一百一十七章 鸾妃的玉坠 皇宫,御书房中,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德亲王死在贺兰玥的匕首之下,君在天也被震退了数步,受了内伤。唯有君漠祺,仍旧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 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德亲王,君在天如何还会不明白眼前的形势?原本深邃的眸光随之一暗,脸色瞬间了无生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从一个精神矍铄,身材壮硕的中年皇帝,一下子变成了一位垂垂老矣,命不长久的老者。那身上摄人的皇威,也消散不见。 收起周身的内力,君在天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了。缓步走到德亲王的身前,蹲了下去。德亲王虽然是异性封王,但却是他多年的老部下。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之间的忠诚和默契也渐渐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确是无穷无尽的,和无穷无尽的贪婪。 将老部下的尸身抱在怀中,染红那明黄色的黄袍而不自知。君在天老眼浑浊,似乎被君漠祺的那一掌震醒了一般,眼中的已经不再强烈。 贺兰玥,早在刚刚能够看清君漠祺面容的同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满眼关切的贺兰玥,立刻抓起他的一只手腕,将纤细的手指搭在上面,为他把脉。从表面看,君漠祺没有受伤,但是,她不能确定他是否受了内伤。 她必须知道,他是否受了伤,是否严重。 让贺兰玥有些惊疑不定的是,她的手指刚刚搭到脉上,却被一股莫名的强劲的内力给弹了开来。那内力强横霸道,似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一般。 “玥儿,放心,我无碍的。”君漠祺知道贺兰玥是在关心他,心中一暖,神色也温和了起来,轻声道。 贺兰玥不语,再次尝试的将手搭上去,结果手再次被弹开,而且那力道似乎大了几分。而且,她敏感的注意到,在她的手被弹开的瞬间,君漠祺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只是那抹痛色消失的太快,她也只是捕捉到了一个尾巴而已。不过,那痛色却是真实存在的。 看到贺兰玥的动作,君漠祺的表情越发的柔和,甚至与这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也相得益彰。大手缓缓伸出,将那一双小手全部的握在其中,仔细的感受着那双小手所传递出来的温暖。认真的道:“玥儿,你放心,我真的无事。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会将这内力的事情,详细的说给你听的。”他了解贺兰玥,知道他不如此说,她是不会放弃尝试的。 贺兰玥闻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是心中的疑惑仍在。站在一旁,一双翠眸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另一边,君在天也放下了德亲王的尸体,缓缓的站起身,走回了专属于皇帝的座位,坐了下来,动作间老态尽显。他缓慢的抬眸,看向君漠祺。眸光虽然不在深邃无底,但也不似刚刚那般浑浊,透着几分颓然,道:“祺儿,你赢了。禅位大典的时间,你来定。” 君在天能说出这样的话,贺兰玥并不意外。所谓成王败寇,再正常不过。只是,这皇帝的宝座,虽然让无数人为之向往,但是也代表着巨大的责任,远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而且,一旦成为了皇帝,就一定会被迫的放弃许多其他的东西,每一个人的天平,永远都是平衡的,有得必有失,自古如此。 若是君漠祺成了皇上,她自然也就成为了皇后。不过,她对皇后的位置没有任何兴趣。她更喜欢的,仍旧是山水田园的自由自在。 至于,君漠祺面对皇帝宝座的诱惑,能否坚持住之前的仅仅为鸾妃正名的理由。她并不担心。自始至终,她都相信他,完全的相信,毫无保留的相信。这样的相信,才是两个人能够长久走下去的支持。一旦产生了怀疑,哪怕只有一丝,也将是两人关系崩塌的导火索,只不过时间的早晚不同而已。 所以,她完全的相信君漠祺,甚至比他自己都要相信。 所以,对于君在天的话,贺兰玥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依旧的淡然,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听到君在天的话,君漠祺那浅蓝色的眸子中波澜不惊。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身旁的女人身上,而非君在天的那句话。虽然,贺兰玥一个字也没说,一个动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但是,他却仍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对他的信任,那种没有任何理由,任何条件的信任。这种信任,让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暖意,下意识的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喜欢这种感觉,十分的喜欢。 贺兰玥也能感受到君漠祺心中的感觉,随之靠在了他的身边,鲜有的没有反抗他摸脑袋的动作。翠眸半眯,隐约洋溢着灿烂的阳光。 “父皇,”君漠祺没有松开揽着贺兰玥的手,抬头看向皇位上的颓废老人,开口道。此行的目的,他还未达成。 短短两个字,已经让君在天的眸子中燃起了几许光芒。君漠祺还认他这个父亲?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他完全可以不这么称呼他。即便,那两个字中,有着浓重的疏离,但是仍旧能够说明,君漠祺还认他这个父亲! “儿臣的所作所为,并非为了那九五之尊的宝座,而是为了给儿臣的母妃正名!”君漠祺面色一正,说出自己的目的。 鸾妃?! 又是两个字,让君在天的脸上瞬间变化,快速变换的颜色让人无法了解到君在天对这两个字究竟有着怎样的情感。 君漠祺没有去打断他,只是眸色微缓。 御书房中,沉寂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才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祺儿,你母亲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一些。你也应该已经猜到,她绝非表面上的那般不堪,恰恰相反,这表面上的事实,也正是你母亲所要求的。”君在天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了一抹情愫,抛开了所有之外的情愫。凝望着远处,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当年,凰儿,也就是你的母妃,自海外飘然而来,嫁入皇宫体验俗世生活。当时,朕和她曾有约定,待她心魔祛除之时,便可自由离开皇宫,不受任何阻拦。朕曾听说过关于心魔的事情,想要祛除心魔,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甚至还有资质平庸之人,百年之后也未成功祛除。朕便想,百年之后,朕已经归天,凰儿的去留便无所谓了。可是,没想到,凰儿的天赋惊人,竟然短短几年,便成功祛除了心魔。当时,朕虽然万般不舍,但仍旧遵守了当初的约定,让她自由离去。凰儿临走之前,设计做成了她与人通奸,服毒自尽的假象。朕当时万分不解。若是朕来做的话,必然会让她风光大葬,绝不会落得个如此的名声,甚至让人讳莫如深。朕后来才明白,她是不想再让人提起她,想让人们都忘记她,忘记她曾经出现过。” “后来,朕便下旨,皇宫之内,不准任何人再提及关于凰儿的事情。凰儿也便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君在天说完,面色黯然,但也透着几分释然。 这竟然是母亲自己的主意?君漠祺闻言,眸色微凝。这个时代,女人向来注重自己的名声,怎么母亲竟会选择如此做吗?如是想着,君漠祺从怀中掏出一枚玉坠。玉坠青翠透澈,其中有三条殷红的丝线,仿佛血管一般,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好玉,而且还是海外仙岛的特产,天君大陆绝无出产。 这枚玉坠就是鸾妃轩辕凰,留给君漠祺的唯一的一样东西。所以,君漠祺一直仔细的保存着,极少让外人看见。 贺兰玥曾经见到过一次。当时,只知道那是一块上好的玉做的,见君漠祺珍惜的样子,也明白那玉坠一定很重要,但是她没有多问。没想到他竟然现在拿出来,难道是他的生母留给他的? 眸光柔和的看了一眼贺兰玥,君漠祺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解释道:“这玉坠,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这玉坠中,被能工巧匠塞进去一张纸条。而若想取出纸条,则必须将玉坠打碎。我保存了很多年,一直坚持着,没有打碎玉坠。不过,今日,看样子这玉坠不能继续维持下去了。” 贺兰玥明白。对于君在天的解释,君漠祺并不完全相信。同样的,她也没有完全相信。毕竟,名节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相当的重要的。可是,这玉坠乃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若是里面字条的内容对于此事没有任何帮助的话,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 说话间,君漠祺已经举起了玉坠,就要朝着地面摔去,脸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坚定。 君在天瞥见君漠祺手中的玉坠,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瞬间一惊,大声道:“不可!”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尘埃落定 君漠祺举起玉坠,面色坚定的朝着地上摔去。 君在天在一旁见到,却是面色大变,大声阻止道:“不可!” 不过,为时已晚。 在君在天出声的时候,君漠祺已经将玉坠摔了出去。即便,他能够够回玉坠,也不会那样做。在他心里,还自己母亲一个清白的名声,远比一个留念的玉坠要重要的多。 贺兰玥在一旁看着,心里同样不怎么好受。这留念的东西,在心中的重要性,她深有体会。因为前世,她也曾有过一件留念的信物,被她珍惜至极的保存着。只不过,如今灵魂穿越,早已经没了接触那事物的机会。 所以,君漠祺此时心中的感觉,她很清楚。自己亲手去摔坏那一件在自己心中极为重要的东西,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表达。她没有开口,只是攥着君漠祺的手,更紧了紧。 “喀嚓!”一声轻轻的,极易被忽视的脆响,却清晰的炸响在三人的心底。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还是君漠祺最先动了动身子,掏出一块洁白的绢帕,蹲下身来,先是将玉坠里面的字条拿出来,放在一边,并没有去看。对他来说,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么他必须先将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完,然后再去知道结果。 将字条放起来后,他先是轻轻的将玉坠的碎片拾起,小心的放在那个绢帕上。不知是什么原因,那玉坠仅仅碎成了几块,并没有出现很多碎碴。这样一来,以后修复玉坠,也不是没有可能。 贺兰玥自然明白君漠祺的用意,立刻跟着蹲下身来,小心的拾取玉坠碎片,放在君漠祺的绢帕上。 君在天则完全站住了脚步,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继续上前,而是缓缓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眸子一直盯着那玉坠的碎片。 很快,玉坠的碎片都全部收了起来。君漠祺在检查无误之后,才仔细的将碎片包好,收起。 随后,他取出了字条,脸色凝重,缓缓的将字条展开,神情专注的将目光投在上面。 在他看清字条上面的字迹的瞬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一变。目光带着疑惑的抬眸看了一眼君在天,随后又看回字条。 君在天与我有恩,到时可饶他一命。 小小的字条上,整齐的写着十四个字。字迹娟秀且有力,带着不容忽视的超然物外的气势。 君漠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母亲鸾妃的字迹。小时候,他曾见过母妃写字。尽管已经十几年没有再见过这个字迹了,但是一见到,他还是能够瞬间认出来,而且确认不疑。 杀君在天?从最开始,君漠祺就未曾想过。即便已经没有了生育之恩,但是君在天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不会弑父。不过,为母妃正名,这件事情,他必须做到。 看完字条,君漠祺便自然的递给了贺兰玥。期间的信任,不言而喻。 贺兰玥微微一笑,接过字条,看清了上面的自己后,眉心微蹙。看君漠祺的样子,这字条必然是真的。既然君在天曾对鸾妃有恩,那么君在天的话就有了很高的可信度。 “祺儿,那字条上写了些什么?”君在天在感受到君漠祺的目光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母妃说,你曾对她有恩,不可杀你。”君漠祺没有隐瞒,直言相告。 君在天闻言,瞳孔瞬间放大了一丝,随后苦涩一笑,带着几分自嘲,低声自语道:“凰儿,你已经离开了十几年,却仍旧留下字条,要保住朕的性命,而朕……朕对不住你和祺儿……”君在天回想起,这十几年来,对于君漠祺的忽视,不由得后悔莫及。但是,事实已成,他也无力回天。有的,只是满心的愧疚。 君漠祺站在原地看着君在天的表情,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杀君在天。至于,为母妃正名之事,他必须要做。不论那事情,是否真的是母妃的主意。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许久,母妃没有必要仍旧背负着那样的恶名。 贺兰玥默默的,坚定的,站在君漠祺的身边。她明白,此刻他的心里比谁都要不好受。而且,这样的事情面前,任何言辞都会显得苍白无力。所以,她虽然不曾言语,但是她安静的站立却比任何的言语都要有用。 在这安静的御书房中,忽然传出一股不强,而且没有杀气的内力波动,引得贺兰玥和君漠祺同时抬眸看去。 当他们看清时,脸色都为之一动。君在天已经将一只手放在头顶,那内力波动正是从那只手掌中传出。 他要自废武功! 贺兰玥和君漠祺同时明白了君在天的意图,但是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内力波动出现的同时,便证明他已经废掉了自己的武功。 只见君在天面色一红,在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后,面色又瞬间惨败,瘫倒在了椅子上。 君漠祺身形一动,几乎是在君在天瘫倒的瞬间,带着贺兰玥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父皇,你何必如此。”君漠祺的语气平淡,却不自觉的带了一丝关切。 君在天睁开眼,嘴角带着十几年没有出现过的笑容,声音平缓道:“祺儿,朕知道你母妃能够如此对朕,就已经足够了。为你母妃正名的事情,朕早就想做。只是由于,当年便是你母妃的主意,并且嘱咐朕,不可为她下旨,朕便一直没有做。如今,祺儿你青出于蓝,朕也就放心了。” 君在天说完,抬手指向自己头顶的牌匾,道:“祺儿,那匾后面有一个锦盒,里面有当年,朕写下的为你母妃正名的圣旨,以及一些当年留下的证据,当然,还有一份盖有玉玺大印的空白圣旨,就随你怎么写了。切记,不可将皇位置于贼人之手。而天机国也找到了他们的第八层心法,还有不少小国也在纷纷的寻找之中,祺儿,你要多加提防……” 说完,君在天身子一歪,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呼吸,只是嘴角的那抹十几年没有出现的笑容,仍在。 君漠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眸光复杂至极。君在天会死,这一点在他看见他自废武功时就已经知道了。皇室的秘籍心法与旁人的不同。一旦修炼的皇室秘籍,自废武功之时,便是身死之日。不同的是,未修炼第八层心法的人,可以还有半日的命,而修炼了第八层心法,不论圆满与否,都只有一炷香的命。 看到君在天已死,贺兰玥也敛起了眸子。对于君在天,她一直没有什么恨意。如果,她是一国之君,也难免会做出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因为,一国之君必须顾全大局,行事起来自然有着颇多的顾及。 如今,君在天虽然死了,但是临死前已经将给鸾妃正名的事情安排妥当,也算不失为一名合格的丈夫。至于父亲,十几年不曾见过自己的儿子,确实失职至极。 …… 一夜之后,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照亮了整个大地。不同的是,君澜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动荡。 一夜之间,皇帝驾崩,太子退位让贤,大皇子即位,三皇子和德亲王暴毙……另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皇帝驾崩前,下旨昭告天下,当年的鸾妃并非与人通奸,而是遭贱人所害,命丧九泉。如今,沉冤得雪,择日并入皇陵,厚葬。 君澜的百姓们,也只是惊讶了一下,无人敢私下议论。几日之后,便一切恢复正常,仿佛不存在那样的一件事情一般。对于百姓而言,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不发生战乱,随便皇室怎么换人。当然,眼下的旱灾,要尽早解决才好。若是颗粒无收,老百姓们可就要饿死了。 此时,君漠祺和贺兰玥,仍旧住在太子府中,现在应该叫做云王府。之前的太子君漠祺,现在叫做云王。 至于,那日牌匾后面的锦盒,君漠祺自然是取了下来,正名的圣旨正常颁发,那些关于当年的证物,则被君漠祺尽数烧毁。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他不想再有人将这件事情翻出来,大做文章。至于那张空白的圣旨,则是填上了大皇子君漠仁的名字。 直到后来,贺兰玥才知道,大皇子君漠仁一直将自己看做是将来皇位的继承人,所以专心研究御人之术,御下之术,御民之术。当然,他只是将这些用在该用的地方。 君漠祺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皇位给了君漠仁。一个好皇帝,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至关重要。 两月后的云王府中,贺兰玥和君漠祺正在专心的研究赈灾之事。至于,已经远去的百里祺,贺兰玥可不会忘记,有些仇是一定要报的。而且,这赈灾之路上,似乎距离蜚株部落,不算遥远。 “玥儿,你说如此大面积的干旱,该如何应对?单纯的派发银子,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且只能救一时之急,根本解决不了干旱。”君漠祺轻皱着眉头,妖孽的面庞竟然诡异的带了几丝忧郁,让贺兰玥看的都有些呆了。 贺兰玥美美的看着眼前绝世俊美的面庞,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至于君漠祺的问题,她根本没听进去。 ------题外话------ 今日两更哦,呵呵,亲们快去看。 _ 不多说了,偶难得无事,继续去码字啦。为明天做准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赈灾之策 京城,云王府。 君漠祺皱着眉,问了贺兰玥问题之后,继续自己的苦思冥想。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回答,他这才将头偏过来,看到贺兰玥竟然盯着他的脸看,似乎看入迷了一般。 对于自己的这一发现,君漠祺的浅蓝色的眸子中微微亮了一瞬,闪过一抹喜色,手上却是给了贺兰玥一个暴栗。“快醒醒,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贺兰玥被惊醒,有些不满的揉了揉脑袋,瞪了君漠祺一眼,道:“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再说这赈灾之事是派给你的,又不是派给我。” 听见这孩子般的气话,君漠祺险些被气笑了,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道:“看来,我准备的这些东西,是派不上用场了。” 贺兰玥的余光扫过木盒,顿觉似成相识,忽然眼睛一亮,伸手去拿,同时笑嘻嘻的道:“你早拿出来啊。我不就早把办法说出来了嘛。” 君漠祺显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的就将木盒给她,往回收了收,眉头一挑,竟然也和她认真起来,“想要这木盒中的东西好办,先将赈灾的办法说来听听。” 贺兰玥哪里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当下不语,尝试着去抢。只不过,君漠祺一旦认真起来,她确实不是对手,最终以失败告终。这一结果,让贺兰玥心中很是不满,撇了一眼木盒,嘟嘴道:“要我先说也行。但是,为了避免你反悔,必须先给我五千两,作为押金。一旦我说了办法,你不给银子,这五千两就不还给你了。” 看见贺兰玥嘟嘴,君漠祺心中莫名的柔软了一瞬,嘴角扯出宠溺的笑意,伸手在木盒中取了五张银票,放在了贺兰玥的面前。“这是五千两,先放在你那里。如果,你的办法是胡乱编的,根本不可行,那就不能从这五千两中扣除。”君漠祺似乎沉浸其中,认真的在和贺兰玥讨价还价。 如果楚中天看到这样的情形,一定会吃惊的下巴脱臼。他的主人,竟然会如同一个商贩一般,在不过几千两的数目上和人讨价还价?要知道,这十几年来,主人的名下已经有了太多的产业。单单是每年的盈余,就已经超过了百万两。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的很。因为,他的如日商会,可就是属于君漠祺的。他这个会长,也不过是个管家而已。 贺兰玥一把拿过五千两的银票,揣在怀中,一副是钱如命的样子。口中还承诺道:“放心,以你我的关系,我又怎么会骗你?” 听贺兰玥如此说,君漠祺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停顿,眸色微暗了些。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个骗子说出来的。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你我的关系’,这几个字。他听了,也不由得自问,他和她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对于权术,谋略,他可以机关算尽,最终获得胜利。但是在感情上,他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菜鸟。这也让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世间最难猜测,最没有规律性的东西,那就是女人的心。 君漠祺的心思不过一瞬,快到不会让任何人发觉。几乎是下一刻,他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妖孽的脸上挂着不信任,道:“你我的关系?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夫妻……”贺兰玥顺口说道,并没有看到君漠祺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还没说完,贺兰玥突然发觉有一个黑影快速的移动过来,下意识的一躲,闪了开去。回头才看见,竟然是君漠祺忽然坐了过来。如果她不躲开的话,他们之间就会来一个亲密接触了,完全零距离。 “玥儿,你不是说你我是夫妻吗?你躲什么?”君漠祺嘴角染着邪笑,饶有兴味的看着贺兰玥。 “你还在试用期。还在有名无实的阶段。”贺兰玥看见君漠祺嘴角的邪笑,哪里还不知道他的用意。不过,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邪笑,也美的让人窒息。 试用期!君漠祺记得这个词。当初,她刚嫁入太子府的时候,就曾和他说过。他当时还重复了一遍,自然记得。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还在试用期吗?这个试用期是不是太长了?”君漠祺也完全放下了往日人前的样子,彻底的跳脱出来,和贺兰玥一起,无所顾忌的说着,笑着。 “怎么嫌长了?”贺兰玥站着不动,挑眉看向君漠祺,“你先坐回去。想要转正的话,看你今日的表现。表现的好,我自然会让你转正的。” 君漠祺也没提出异议,就那么听话的坐了回去。似乎,真的想要好好表现一般。 其实,在贺兰玥的心里,君漠祺早就已经不再是试用期了。在她看见他坠崖,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的时候;当她将百里兄妹羁押回府,当面质问的时候;当她知道他仍活着,放弃击杀百里祺的最好机会,飞奔而去的时候;当她看见他与君在天和德亲王对掌,奋不顾身翻窗而入的时候,他在她心里,就已经是正式的丈夫了。只不过,一切的一切,让她来不及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说。 不过,让贺兰玥有些郁闷的是,这种事情,不是该不言而喻的吗?怎么眼前这个容貌似妖孽,城府如深渊的男子,竟然不懂男女之间的微妙心思?她虽然也不甚了解,但是前世也没少看一些感情类的小说、电视剧和电影之类的,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古代虽然没有那些东西,但是据她所知,封建社会的男子结婚都极早,在那方面的教育应该更发达才是啊! 其实,这倒是贺兰玥误会君漠祺了。这个时代的男子,结婚虽早,但是心智不算成熟。而且,被教授的也不过是些实际的操作而已,并没有关于心里情感方面的。再加上,这十几年来,君漠祺并不受宠,所以就连实际操作,也很少有人和他说,更不用说心里情感了。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君漠祺是一个情感方面的楞头小子,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当然,那些也都是他自己自学成才。如今的他,应该能够算是一个情窦初开的阶段。不过,他的情商极高,一点就透,后面的事情,自然是突飞猛进。 贺兰玥看见君漠祺听话的坐了回去,脸上出现了满意的笑容,轻移莲步,也坐了回去。 “说说,关于赈灾,你有什么难题?”贺兰玥一副老师的做派,背靠在椅子上,俨然在教导学生一般。而那学生,当然是非君漠祺莫属了。难得有这样对付这个腹黑家伙的机会,她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君漠祺也不恼,眼中的笑意温和可亲,缓缓的伸出手来,道:“还是将那五千两银票还给我。若是将这些银子悬赏出去,应该会得到不少有用的办法。” 君漠祺竟然不打算问她了?她可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灵魂,脑子里有太多太多有用的东西,他竟然放着不用?就为了省那五千两银子?关键的是,她还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换做是她,也难以相信。可是,最最重要的是,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已经到手的五千两银子飞走? 翠眸动了动,贺兰玥双手环胸,显然没有取出银票的打算。对着君漠祺,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架势,道:“如果外面的百姓,有更好的办法的话,那这灾情何以持续到现在?之前,先皇也曾下旨征求过民意,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吗?你还是听听看我的办法。” 君漠祺忍住嘴角勾起的冲到,只是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正色道:“父皇确是曾经下旨征求民意,也确实没有好的办法。但是,若你有办法的话,以你当时同样不受宠的情况,会不立刻说出来,博得大家的关注?既然,你当时没说,现在又为何会有好办法?你还是快些将银票还给我,我还有别的用处。” 闻言,贺兰玥气急!当时,她还没穿越过来好吗!当然,即便她穿越过来了,也不会主动出这个头的。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大风头,却没有强大的背景,那么等待她的只有灭顶之灾。嫉妒,一向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银票,已经进了她的口袋,就没有掏出去的道理。 “我当时卧病在床,连府门都未曾出去过,哪里会知道什么圣旨?你也知道我不受宠,更不会有人主动来告诉我了。”贺兰玥瞪了君漠祺一眼,道。 “不必多说,你不会有办法的,将银票还给我,我去问别人。”君漠祺还是不信。 “我有办法!你再那些银子,我就告诉你!”贺兰玥扫了一眼木盒,继续道。 “我不信!换我银子!” “我真的有办法!” “你没有!” “我有!”贺兰玥真的急了,脸色微微激动的泛红,立刻道:“我曾看过那片干旱之地的地形图,知道有河流经过,引河水灌溉,便可救急。” “好办法!”君漠祺的态度一转,满眼的赞许,一拍桌子,笑道。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不相信? 贺兰玥一愣,哪里还会不明白?嗔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该死的大腹黑,就知道套她的话! 第一百二十章 天下第一美男子 “好办法!”君漠祺的态度一转,满眼的赞许,一拍桌子,笑道。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不相信? 贺兰玥一愣,哪里还会不明白?嗔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该死的大腹黑,就知道套她的话! 气鼓鼓的将手伸在君漠祺的面前,其意图,不言而喻。 君漠祺也不吝啬,在木盒中取出一张,直接放在了贺兰玥的手上。“给,一千两。如果还有更好的主意的话,奖励可以酌情增加。”君漠祺诱惑道。 贺兰玥满意的拿过那一千两银票,对于他的诱惑则视而不见。这个大腹黑,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他呢。眼珠一转,贺兰玥补充了一句道:“好主意没有,提醒倒是有一个。” “愿闻其详。”君漠祺笑看着贺兰玥,眸光温和。 “流过干旱之地的河流,一共有三条。一直以来,那里的百姓便是从这三条河流取水灌溉农田。如今发生干旱,正是因为这三条河流的水,已经近乎干涸,无法灌溉。再加上一直没有下雨,才导致干旱成灾。”贺兰玥可谓足不出京,这些消息自然也就是从君漠祺交给她的十三星口中得知。想要借此,将上一条主意作废。 只不过,她得到的消息,君漠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之所以夸贺兰玥说的好,并非说的是主意,而是说的她的着眼点。解决干旱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水。只要有了水,干旱自然迎刃而解。而河流干涸,就是干旱的最主要的原因。 “玥儿,你可知那追日,揽月,追星三条河流为何会干涸?”君漠祺柔和的看着贺兰玥,问道。 贺兰玥一听,就明白了。他连这三条河的名字都知道,又怎么会不知它们干涸的事情。毕竟,赈灾的事情,他也是才刚刚接手不久。原来,他一直都在明知故问的套她的话,是在测试她吗? 认为君漠祺在怀疑自己的能力,贺兰玥稍有些不高兴,将头一撇,不看君漠祺,随意的应付了句:“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死腹黑,坏腹黑!明明已经想到这一步了,还装着不知道! 君漠祺对于感情的事情,向来迟钝。但是,也许是因为他与她接触的久了,看着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在心中立刻明了对方的意图。一看贺兰玥的表情和语气,他就知道,她生气了。 轻勾了勾唇角,君漠祺微微坐近了些许,道:“玥儿,也是你刚刚说起那三条河,我才想起来的。那三条河乃是我君澜的命脉,几乎人人都知道的。只不过,那三条河流经我君澜部分的河道多年来早已经固定下来,抛开干涸的事情不说。即便是水量充足,也未必能够改善干旱的现状。经你一说,我才忽然想起关于这三条河的事情。” 听着君漠祺的解释,贺兰玥的表情也缓和了些。倒不是,她信了他的理由,而是因为他的态度。在这个时代,向来是以男子为尊,女子为卑的。尊卑的等级相当的严格。而君漠祺,作为一国的王爷,竟然主动给她解释,哄她开心,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当然,这若是放在现代,也许不值一提。但是,这是在古代,等级划分森严的古代。 更何况,她也知道,自己生气也有些牵强。所以,对于君漠祺如此良好的态度,她,微笑了。 “你说,这三条河并非完全属于我君澜,而是仅仅流经?”贺兰玥一下就抓到了重点,开口问道。 君漠祺见状,笑着点了点头,眸底划过一抹满意。他的玥儿,就是厉害,一语中的。 “是的。有两条河的源头在天机国,只有追星河的源头是在蜚龙部落境内。这三条河皆是东流入海。”君漠祺详细的解释。 “蜚龙部落?就是和蜚株部落一脉相连的部落?”贺兰玥记得,当初在石穴是,君漠祺身边的隐蝶曾经提起过。 “是的。”君漠祺给出肯定的答复。 贺兰玥眉心微蹙,心下疑惑。两条河的源头在天机国,天君大陆的第一大国,另一条则在蜚龙部落境内。若是二者联合,想要君澜国颗粒无收的话,倒是也有可能。 眸子一转,贺兰玥又问道:“我君澜国,这几年来,发展了速度如何?” 君漠祺顿了一下,微微挑眉,蓝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兴奋,道:“近五年,君澜壮大的速度可谓神速。不但军力隐隐和天机国持平,更是国库丰盈,粮草充足。已经有压过天机国的势头。” 贺兰玥眸色了然。这就对了。一山不容二虎,天机国绝不会坐视君澜国做大做强。暗中用计使绊,已属正常。看来,这次的大旱,倒是极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不过,眼下还不能下定论,还只是猜测而已,需要事实作为证据。毕竟,这少见的干旱,也有很大可能是完全的自然现象。 “我建议,命人去查一下三条河的源头,以及上游的情况,然后在做定夺。”贺兰玥凝眸沉声道。一旦调查有了结果,那么这次大旱的性质,也就有了定论。 “已经命人去查了。”君漠祺直接开口。看着贺兰玥的眸子中,闪着浅蓝色惊艳的光芒。这一步,也是他想了许久才想到的。她竟然瞬间就想到了,不愧是他君漠祺的女人。 贺兰玥下意识惊讶的抬起了眸子,随后又放了下去。是的,以君漠祺的城府和心机,自然也会想到。“可有结果?” “还没有,人不过昨日才刚刚出发,估计要一月之后才有结果了。”君漠祺也有些无奈。之前,他的心思都放在给鸾妃正名上。并没有多想赈灾的事情。所以,导致现在想起来,已经晚了。 “一个月之后?那不是已经到了该出发赈灾的时候了?”贺兰玥有些讶异的道。 君漠祺也有些无奈,但是这就是事实。“是的。” 贺兰玥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叹了口气,道:“我饿了。”事情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她这才稍微放松了些,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真实感觉。 君漠祺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晌午,他和贺兰玥竟然整整聊了一个上午。时间什么时候过的如此飞快了? 疑惑归疑惑,君漠祺还是立刻对着外面吩咐道:“来人,本王今日就在这里用午膳了,命人将午膳端到这里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是。” …… 遥远的天机国京城,五皇子府内。 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天机国五皇子,赫连羽,此时正负手而立,站在院中一棵古老的树下,抬头仰望着什么,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容颜,认真至极。一身纯白色儒雅的外袍,随着微风缓缓飘动,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正有节奏的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在吟诗作对一般,儒士的气息随之散发。 第一眼看见赫连羽的人,并不是被他出众的外貌所吸引,而是被他那一身儒雅,飘逸的气质所折服。以至于,很多人在见过了赫连羽之后,并不记得他的容貌,只记得他的气质。 既便如此,赫连羽第一美男子的名声,仍旧传遍了整个天君大陆。 此时,一名侍卫走过来,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至极的道:“启禀五皇子,属下的人,刚刚发现了小公主的下落。” “在哪儿?”赫连羽的站姿没变,只是语气中,似乎透着几许关心。 “在君澜国的境内,距离君澜的京城,只有不足二百里的一个小村庄里。看样子,小公主似乎是朝着君澜的京城去的,只是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向前。”侍卫据实为报。 “君澜?京城?”赫连羽低声自语了下,随后声音带了一丝释然道:“知道了,下去。” “是。” …… 同一时间,百里祺已经回到了蜚株部落。不过,刚一进到部落,百里祺就被族长,也就是他的父亲,百里流年叫了去。 “祺儿!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你是要让我蜚株灭族不成?!”老族长百里流年,一看到百里祺回来,立刻吹胡子瞪眼的,一脸的大怒。 百里祺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进了门没有任何反驳,低眉顺目的跪下,一副良好认错态度的样子。“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不该去惹君澜那个庞然大物,给部落带来了极大的危险。若是可以,儿子愿意用自己,抵消君澜的仇视。” 百里流年一听,满肚子火立刻发不出来了。百里祺是他的亲儿子,他还真的能将他交出去? “小兔崽子,起来。”百里流年骂道,“就知道给老子惹事!不但白跑一趟,损失了上千的部落勇士,更是一事无成,君漠祺还是好好的待在那儿。虽然不是君澜皇帝,但是如今的君澜皇帝却是他一手推举的。” 提及君漠祺,百里祺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蓝色的忧郁已经变成了温度极低的冰,透着刺骨的寒冷,“父亲放心,君漠祺迟早会死在儿子的手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救命!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离京赈灾的日子就在眼前。 在这一个月里,贺兰玥成功的将君漠祺手中木盒里面的银票,全部骗空。当然,她也挑容易一些的办法,说了几个。毕竟现代的办法,很多都需要科技。而这个时代还不知道科技是什么。不过,那些所谓的‘土办法’,也同样有效。 在她将木盒中的最后一张银票骗到手之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满是惊讶的看到君漠祺又堂而皇之的再次拿出一个木盒,样式和大小都完全一样。在郁闷的同时,那双翠眸也闪着光芒。最终,她决定改变策略,不能在一千两一千两的拿了,下次最少两千两。 对于贺兰玥的想法,君漠祺自然不得而知。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心中更加郁闷。他没有一次将所有银子拿出来,有错吗?怎么还带涨价的? 赈灾出发当日,按照君澜的习俗,要进行祭天仪式。贺兰玥对于这些,最不感冒,所以躲在马车里补觉,其它的就随他们去了。索性,这祭天仪式只准许男子参加,她不出现,也再正常不过。由此可见,这个时代的男尊女卑,已经到了何等的地步。君漠祺能够如此对待贺兰玥,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祭天仪式进行了两个时辰时候,圆满结束。赈灾的队伍这才缓缓的出发。 最前面,是一队五百兵士的先锋队。后面,是君漠祺和贺兰玥的马车。再后面,则是一眼看不到边的各种物资,粮草等。单单随行的兵士就有五千,这还没有算上其他打杂的下人。 这样一个长长的队伍,自然是异常的显眼。 君漠祺的本意并非这样,但是君漠仁,也就是君澜的当今皇上坚持如此,他也就同意了。而且,有些东西,能够事先准备好,确实要比到地方再临时寻找,要方便的多。 对于成为如此庞大的目标,他自有办法。 “玥儿,你可想看一看真实的灾情?”君漠祺看着倚在角落上的贺兰玥,问道。 “……”没有回应,有的只是贺兰玥均匀的呼吸声。 君漠祺无语。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而且路面也有些颠簸,她竟然睡的如此香甜。不过,他没有吵醒她,而是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条薄被,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浅蓝的眸子中,柔和似水。 其实,贺兰玥确实是累了。尤其是最近的一个月来,虽然没有了那些烦人的勾心斗角,上门找茬,但是她却要为了赈灾的事情,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并不是她有多么喜爱这个国家,而是为了君漠祺。她知道,君漠祺不在乎皇位,但却在乎这些百姓。其实,她也是同样的想法。百姓是国之根本,但同时又是整个国家要求最低的人,让那些高官不看在眼中。古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是这水,皇位则是那舟。由此可见,百姓的重要性。 那些忽视百姓,剥削百姓的人,最终也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君漠祺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他无意于皇位,但是他毕竟是君澜的皇子,君澜的王爷,今后更要生活在君澜,所以对于赈灾之事,他十分的在意。 贺兰玥也无条件的支持。因为,君漠祺答应他,此间事了,便和她一起归隐山林,过那神仙般的日子。为了自己将来的美好日子,她自然也会努力。 队伍又前进了大概半个时辰,贺兰玥才悠悠转醒,伸手揉了揉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千年老妖一般俊美绝伦的容颜。 他也睡着了?看着那微闭的眉眼,贺兰玥心中暗道。身子一动,她这才发现身上盖着的薄被,翠眸一柔,看向君漠祺,给了对方一个算你细心的眼神,心中却是甜蜜的很。 既然,你如此识相,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让你多睡一会儿。贺兰玥如是想着,便轻手轻脚的做起,缓慢的收起薄被,并盖在君漠祺的身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贺兰玥便打算收回目光,看一看马车外面的景色。没想到,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刚好捕捉到一个细节,一个让她面色由喜转嗔的细节。她看到,君漠祺那妖邪的嘴角竟然微微弯起,带着得逞的笑意。他睡着了还会笑?而且还笑得如此奸诈? 贺兰玥的动作顿了一瞬,便继续她的想法,装作没看见君漠祺嘴角的笑意一般,轻缓的挑起车帘,向外看去。可是,刚看了一眼,便听她轻声惊呼道,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极少见的东西一般,“天呐!竟然是麒麟形状的云彩!五彩斑斓的,怎么好像会动一样,竟然过来了?!” 古时之人,最为迷信。对于祥云啊,龙啊,凤啊等吉祥之物,看的十分重要。君漠祺虽然思想与常人不同,但是毕竟生长在这古代的社会,自然也逃脱不了。 听见贺兰玥的低声呢喃,君漠祺立刻睁开了假寐的双眸,随后动作利落的挑起车帘,向外看去。在他的一侧没有收获,他又快速的放下车帘,侧身挤到贺兰玥的身边,探头看向外面。整个过程中,他的神色一直十分慎重,看样子真的信以为真了。 一无所获之后,君漠祺坐了回来,看着贺兰玥,认真的问道:“刚才真的有祥云?真的是麒麟的形态?” 看着君漠祺认真的样子,贺兰玥忽然哈哈大笑。骗到这个大腹黑,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她当然要大大的高兴一番。“哈哈哈!你刚刚不是在睡觉吗?我自言自语的那么小声,你都听见啦?” 闻言,君漠祺的脸上仿佛闪过一丝尴尬,自然明白贺兰玥的用意,转回头不语,继续闭目假寐。 看见君漠祺似乎生气了,贺兰玥心中无比的舒爽。这个妖孽的大腹黑,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自她嫁入太子府,就从未见他真的生气过。自己若能让他生气,也是一大能耐了。 就在贺兰玥洋洋自得的时候,闭目假寐的君漠祺忽然将眼角睁开一条小缝,扫了贺兰玥一眼,然后瞬间闭上。那柔和的目光哪里还有一丝生气的意味。 他其实一直在闭目养神。毕竟,在队伍行进的途中,有可能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即便有人负责警戒,但是他还是习惯自己也保持的情形状态,尤其是在贺兰玥睡着的情况下。所以,在贺兰玥揉眼睛之前,他就已经发现她醒了。他之所以没有睁眼,是因为突发奇想,要看看贺兰玥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做什么。让他既意外,又惊喜的是,贺兰玥竟然将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这样的举动,让他的心都已经被温暖占的满满的,嘴角也下意识的勾起了初尝幸福的微笑。 至于,贺兰玥那浅显的谎言,他也是顺水推舟而已。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有不少记录祥瑞之兆的信息,但是也都是听闻而已,并没有人是真的看到过。 又过了一会儿,没了君漠祺的加入,贺兰玥的高兴劲很快就过了,忽然发觉有些无聊。看着外面声势浩大的队伍,她眸子一动,转头对着君漠祺正色道:“我们这样大模大样的去赈灾,看到的灾情会是真实的吗?” 听到贺兰玥开口,君漠祺立刻‘不计前嫌’的接口道:“当然,不会。”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看问题一针见血,而且……还很可爱…… “那你还老老实实的坐着马车前进。”贺兰玥瞪了一眼大喘气的君漠祺,继续道:“你这样不是赈灾,而是在喂养蛀虫。” “原来,玥儿已经觉得跟着队伍走有些腻烦了。那好,我们换一辆马车,先行一步。”君漠祺同样的一针见血,说破贺兰玥的心里,但是面色却正经的很。 贺兰玥被说的有些尴尬,没有出声。现世报来的真快,她刚刚捉弄了他,现在就换做他来取笑她了。 君漠祺微微一笑,对着外面唤道:“楚中天。” 外面立刻传来如日商会会长的声音,“主人,属下在。” “去找一辆普通的马车,我和玥儿要出去散散心,这里就由你来坐镇了。我们青山城见。”君漠祺吩咐道。 “额,是。”楚中天顿了一下,应道。 贺兰玥在马车里偷笑。不用想也知道,楚中天一定一脸的不情愿。这样苦闷,却又责任重大的差事,还真就是他最合适。 不大一会儿,楚中天便赶来了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而那辆马车的赶车人,也是老熟人,云王府的管家来福。君漠祺和贺兰玥相视一笑,快速的换了马车之后,便由一条小道跑了下去,与大部队渐渐远离开来。 离开了大部队,小马车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很快,就已经绕到了大部队的前面。他们单独出发的意义,就是要查看沿途的真实灾情,走的路线自然和大部队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会早一些到而已。 就在太阳将要西下的时候,马车到达了一个镇子。然而,就在马车要进镇子的时候,忽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柔弱的女子,一下子扑到了车夫旁,急切的喊道:“救,救命!”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夜同居 君漠祺和贺兰玥的马车,刚刚到达一个镇子,还没等进去,就被一个忽然冲出来的女子扑了上来。 “救,救命!”那女子大声喊道,似乎是后面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在追一般。 被那女子一扑,来福不得不将马车停了下来,但是却没有主动开口。 君漠祺坐在马车内,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仿佛没有听到那声救命一般。 贺兰玥则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嘿嘿!小娘子,你跑什么,大爷我不是说了,跟大爷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保住你不被灾荒所扰。”一个十分猥琐的男子声音响起,由远及近。目标,自然是那个扑在马车上的女子。 “公子,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小女子。”那个扑过来的女子似乎十分害怕那个猥琐的男子,作势就要往马车上挤。 来福没有得到君漠祺的命令,自然不会擅自行动,就那么坐在马车边上,不进不退,刚好挡住女子要进入马车的路。 贺兰玥却是眸光略带些深意的侧眸看向君漠祺。能被人劫色的,想必女子的长相也不会普通了。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位云王,是否会英雄救美? 君漠祺幽若未闻,仍旧不为所动。 外面的猥琐男子见马车没有动静,胆子似乎更大了,缓慢的迈步走进。而那女子,则一脸的惊恐,不停的向马车内挤来,看上去十分害怕的样子。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女子经过一番激烈的挤,终于成功的将头部挤进了马车内部。 自始至终,君漠祺仿佛入定了一般,不同的是双眸是睁着的,不过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眼底也是一样。 这一切的情况,直到那女子的头挤进了马车为止,终于发生了变化。 当那女子的容貌展现在贺兰玥和君漠祺面前的时候,她也不由得一愣。她已经想到,这女子的容貌不会普通,但是没想到竟然可以用美若天仙,花容月貌来形容。完完全全是一个古典的美人。一双大大的眼睛,此时充满着楚楚可怜。柳眉轻蹙,带着几分病态的美感。一双朱唇紧抿,做出一副防御的架势。在如此慌张的情况下,看上去竟还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更何况是平日里? 看到此,贺兰玥心中不由得暗自点头。若她是男子,在这样的身份下,兴许也会做出那猥琐男子的事情来。当然,她可不会强抢民女。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她可不是男子,自然也不会对这容貌绝美的女子感兴趣。她更感兴趣的是,君漠祺会如何应对。 君漠祺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同时,对着外面吩咐道:“来福叔,将那人赶走。” “是。”来福得到命令,几下就将那猥琐的男子赶走了。整个过程顺利的很。 没了猥琐男子的威胁,女子一下子放松下来,这才看了一眼君漠祺。被那妖孽的面容惊到之后,便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低声道:“小女子秋莲荷,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不必。你尽快离开,我们还要赶路。”君漠祺的声音平淡的很,没有一丝情绪,除了疏离。 “不!”秋莲荷立刻开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请公子好人做到底,莲荷怕他们去而复返,公子可否带莲荷走一段路?莲荷保证,绝不会多言一字的。” 翠眸微眯了眯,贺兰玥展颜一笑。莲荷?她的称呼倒是用的很亲切。是因为看到了君漠祺的容貌吗? 君漠祺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下来,道:“好。但是,日落之前,你必须离开。” “好的,好的。多谢公子大恩。”秋莲荷立刻点头谢道,动作利落的上了马车。当然,她只是拘束的坐在一角,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语不发。 对于君漠祺会同意秋莲荷同行,虽然只是一段路,但是贺兰玥心中也是有些奇怪。余光扫了君漠祺一眼,她没有做声。有些话,不是一定要当面问出,私下问的效果会更好。毕竟,这里是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男人的面子对外来说,尤为重要。 君漠祺抬眸,仔细看了一眼秋莲荷的容颜,然后继续闭上眼睛,假寐。 马车得以继续前行,终于进了镇子。这个镇子虽然距离京城只有不到两百里的距离,但是镇子里却已经渐渐有了几丝灾区的气氛了。街边已经开始有了饥民的出现,米铺的米价疯涨,但仍旧围着不少买粮人…… 马车来到一家客栈前停下,来福去找店家安排房价。马车上就剩下君漠祺等三人。 “姑娘,你请回。我们要住店了。”君漠祺淡然开口,双眸虽然看向女子,但是并不含任何情绪,淡如止水。 “谢公子救命大恩。”秋莲荷稍微躬了下身,“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请公子告知莲荷住处,来日莲荷必定登门重谢。” “不必了。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君漠祺平淡拒绝。 秋莲荷的面色稍有些尴尬,随后道了声‘是’,便退下了马车。 贺兰玥心中则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君漠祺救了那个女子,又允许她同行一段,但是他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也没多看一眼。她就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忽然,马车外传来‘啊’的一声惊呼。刚刚下了马车的秋莲荷,去而复返,而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公,公子救命,那些恶人还,还在外面。”秋莲荷动作利索的重新上了马车,急急忙忙的开口道。 贺兰玥蹙眉,略一感知,发现外面确实站在之前的那几个人。他们一直跟过来的?他们怎么知道秋莲荷会半路离开? 君漠祺闭着眼睛,似乎没听见,又似乎在思考。 马车内的气氛,就这么僵着,知道来福回来。 “主人,房间已经定好了,只剩两间上房了。您和夫人一人一间,老奴还是留下看着马车。”来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必。”君漠祺终于睁开眸子,开口道:“我们一间房足矣,你去另一间房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贺兰玥闻言,面色变化了一瞬。同居?!难道,这个大腹黑想要沉寂占她便宜?门都没有!不过,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对着外面吩咐道:“是啊,来福叔,你也休息。明日的路程怕是也要很辛苦的。”毕竟,来福的岁数也不小了,又一直跟在君漠祺的身边,她自然不会自私的让来福真的露天过夜。 “是,夫人。”来福这才开口应下。 贺兰玥有些得意的瞟了一眼君漠祺。怎么样!我开口,来福才答应的。 君漠祺见状,轻勾了唇角,一丝诱惑无意间荡出,脸上一路来平淡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看见三人已经安排好房间,秋莲荷面上一急,立刻开口打破了气氛,道:“公子,您好事做到底,请您再留小女子一晚。只要那些人走了,小女子保证不再打扰,立刻离开。” “可是,这客栈只有两间房了,而且都已经有了人。”君漠祺有些为难。 贺兰玥也没有开口。和这样一个不明来历的女子同住,还不如和君漠祺一起。大不了,防着点他就是。明日还要赶一整天的路,她今夜可要好好休息。 之前,君漠祺三人分配房间之时,秋莲荷就在车中,自然清楚他们房间是如何分配的。暗中咬了咬牙,然后抬眸道:“小女子和这位车夫住同一间房便可,只要公子应允。” 闻言,君漠祺的眉尾似乎有那么一瞬出现了轻扬的动作,但是极快,让人判断不清。“好,那就委屈姑娘了。” “谢公子。”秋莲荷道了声谢,便下了马车,站在来福的身旁。 贺兰玥侧眸看向君漠祺,翠眸中的疑惑没有掩饰。今日的君漠祺,似乎极好说话。 …… 来福的动作十分利索,很快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同时,晚膳也被端了上来。 当然,晚膳是分开用的。君漠祺和贺兰玥,来福和秋莲荷。 由于并不相识,所以来福的房间中,静的出奇。而君漠祺的房间,也没有大声的说话,只有低声言语。 “今晚情况特殊,你我虽然被迫睡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你只能睡地上,我睡床上。”用着膳,贺兰玥忽然霸道的低声开口道。 “好。”君漠祺低着头,快速的吃着面前的食物,没有任何异议,也没有任何不满,立刻就应了下来。看那吃相,任谁也想不到,这会是君澜国的云王。毕竟,这里的粗茶淡饭和王府的膳房是完全比不了的。 贺兰玥有些意外的侧眸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知道,我的警惕性很高,你若是半夜爬上来,休怪我不客气。” “好。”仍旧是利索的答应。 见状,贺兰玥手中的筷子一顿,心中刚要有些不忍,不过被君漠祺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彻底的打散了…… 第百一百二十三章 还是睡在一张床上了 “不过,为了节约支出,将银子更多的用在赈灾上,在路上的每一晚,你都要和我睡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君漠祺夹了一口菜,若无其事的说着。 每一晚?贺兰玥心下一动,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以后每一晚都要和他住在一起的艰难日子。刚要开口反驳,却又发现竟然无从下口。毕竟,他的借口是为了节约银子,将银子更好的用在赈灾上。 这个该死的大腹黑,就知道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大理由来压她。不管了!住一个屋子,就一个屋子。如果,他敢半夜偷偷上床,她保证会把他打个半死。早知道会如此,她将自己的银票带出来好了,那样就不愁银子了。自己的银子,当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看在赈灾的份上,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就罢了。不过,每晚都是一样的规矩,我睡床上,而你不准上床,自己去找地方休息。如果被我发现你偷偷上床,后果自负!”贺兰玥的一席话,说得很有气势,只是配上那嗔怪的表情,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君漠祺停下筷子,看了贺兰玥一眼,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办。”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了起来。 看见君漠祺不当回事的样子,贺兰玥心下生气,刚要继续开口,忽然间发现,面前的食物不知何时已经所剩不多了,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着。 这一发现,立刻让贺兰玥的翠眸圆睁了起来。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怎么吃,光顾着说话了。而君漠祺似乎一直在低头吃东西,就连回答也都简单的很,基本没有耽误他吃的进程。他是要吃光所有的东西,然后让她一夜饿着吗?平日在府里,也没见他这么能吃啊? 就在贺兰玥思考的瞬间,食物又被君漠祺消灭了一盘。见状,她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立刻身子一动,将他挤在一旁,拿过几个较满的盘子,快速的吃了起来。 位置被挤的君漠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在那张妖孽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似乎是因为吃的心满意足,似乎是因为挨的近在咫尺。 很快,桌上剩下的食物,就被贺兰玥消灭殆尽了。而在这整个过程,君漠祺似乎是被贺兰玥挤的,没有再吃一口,就那么贴近着她,看着她风卷残云般的将剩下的食物消灭,不但没有任何邋遢的感觉,反而有着另一种独特的美感。至少,在君漠祺的眼中,是这个样子的。 飞快的吃完面前的食物,贺兰玥这才舒坦的吐了口气,背靠在椅子上,一脸的满意。这个镇子虽小,但是这家客栈做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王府,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难怪,刚才他只顾着低头吃东西,对她说的话,都爱答不理的。 想到君漠祺,她这才转头,将目光投了过去。映入眼帘的,除了那张妖孽的脸,还有唇角那莫名的笑意。 “玥儿,吃饱了没?没吃饱的话,我让小二再端上来一份。”君漠祺笑的云淡风轻。 看在贺兰玥的眼中,却是欠揍的微笑,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满的开口道:“你当我是猪啊!还能吃!”她发现,自从京城的形势稳定了之后,她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生气的次数越多。抛开今世不说,前世,她怎么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怎么现在似乎成了一个易暴易怒的小丫头一般? “嗯。”君漠祺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后,就没了下文。这个‘嗯’字,搭配在贺兰玥的‘我是猪啊’的后面,似乎有些应的意味不明。 贺兰玥也觉得有些怪怪的,刚要再瞪君漠祺一眼,不过却忍了下来,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和这个大腹黑在一起,不但容易生气,而且连眼睛都瞪的有些不舒服了。 晚膳用完后,很快就有小二进来,将东西都收拾走。 二人都已经赶了大半日的路,难免有些困乏,就早早的睡下了。当然,贺兰玥睡床,不过,君漠祺并没有睡地上,至于睡哪里,她就不管了,反正不能上床。 抱着这个念头,贺兰玥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 直到她睡醒的同时,才想起来要防范君漠祺半夜偷偷上床。可是,现在已经是早晨了。 猛地坐起身,贺兰玥扫视了一眼屋内,心下一提,没有君漠祺。又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侧,心又放下了,同样没有君漠祺。不过,还没等她完全的将心放下去,她身侧的一个人形褶皱让她又将心提了起来。那个褶皱明显比她的身材高大,和君漠祺完全一样。 伸手摸了摸,那褶皱上还略微有些余温,看样子应该是睡了许久,而且刚刚离开。 该死的君漠祺!贺兰玥顿时心中羞气。下了床,她气冲冲的朝门口走去。(ps:由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出门在外,所以玥玥只是和衣而卧。) 刚走到门口,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映入贺兰玥眼帘的,正是她要去寻找的那张妖孽至极,无可匹敌的脸。而此时,那张脸上,正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若有似无的笑,看在贺兰玥的眼中,就成了得逞的笑意,登时怒气冲冲的问道:“你昨晚都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我没干什么啊?”君漠祺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已经证据确凿,贺兰玥自然不会被蒙蔽,追问道:“没干什么?我昨晚不是说了,你不准上床睡!你怎么还是上床了?不要不承认,那个睡过的褶皱还在那里,身材和你完全一样。” “哦,我是上床睡觉了。”君漠祺闻言,坦然承认,而且,脸上带着的表情,竟然是无奈,似乎被逼的一般。 贺兰玥看了更气,就这么委屈他吗?她都还没有觉得委屈好吗?弄得好像自己强迫他一般似的。 “我不是说了,不准你睡床上!你也都答应了,如今违反,该如何处置?”贺兰玥冷着脸,侧过身,不去看君漠祺。 只不过,君漠祺的一句话,又让她转了回来,而且嘴张的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又不是我要上床睡的,你半夜醒来,非要拉我上床。”君漠祺此时的表情,有趣极了。妖孽的脸庞上,竟然带了几分羞赧,几分娇怯,还有几分甜蜜。 “你胡说!这不可能!”贺兰玥下意识的否定。怎么真成了她强迫他了?她虽然对美男的免疫力很低,但是也不至于半夜拉美男上床。这样羞人的事情,她怎么会做的出来?而且,与君漠祺在一起久了,她对美男的免疫力已经提高很多了,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举动才是?一定是他故意变出来,骗她的! “不要为你偷跑上床睡觉,再找理由了。我睡的那么沉,怎么还会醒来拉你?难道是梦游?而且,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拉动你个大男人,这怎么可能!”贺兰玥换了口气,列出了一大堆不可能的理由。 “你当时确实睡得沉,自然不记得。”君漠祺脸上娇羞的神色又重了几分,妖孽的脸颊配上柔媚的眼眸,已经有些耀眼了。“当时,虽然你的力气不大,但是我也没有拿出全力抵抗,还以为你是放不下面子,所以才半夜行动的呢。” “滚!”贺兰玥鲜有的爆出粗口,脸色红润的很。什么放不下面子?什么半夜行动?她都没有丝毫印象好吗?她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是。”君漠祺学着下人应了一声,然后真的转身出去了。转身时,贺兰玥看不见的角落,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绽放着耀眼的笑意。 …… 天机国,五皇子府。 赫连羽坐着,向下面跪着的侍卫沉声问道:“可有新的消息?” “回殿下,君漠祺和贺兰玥乘着一辆马车,单独离开了队伍,提前行进,已经落下大部队半日的路程了。”侍卫恭声道。 “单独离开?”赫连羽轻蹙了下眉,问道:“你确定马车中坐着的是君漠祺和贺兰玥?” “是的。属下的人,亲眼看着君漠祺带着贺兰玥转移到另一辆马车中,期间,马车并没有停止。”侍卫低垂着头,姿态恭敬至极。 “那替他们留在队伍中的是谁?”赫连羽沉吟了下,继续开口。 “是楚中天。” 赫连羽没有开口。对于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如日商会的会长。如日商会,五年前凭空而起,以惊人的速度飞一般的发展壮大,如今已经挤进大陆前三的行列。如日商会,已经成为大陆商界的一个传奇。 “殿下,属下还有事情禀报。”见殿下不语,侍卫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打断道。 “说。”赫连羽的声音听不出息怒。 “属下将小公主跟丢了。” “嗯?”赫连羽质问的声音不大,但是屋内的温度却是骤降。 “属下该死。是属下一时大意。”侍卫连忙口头认错。 “在何处丢的?她最后的消息是在做什么?”赫连羽问道。 “在一个小镇,似乎在和一群不入流的人在商议什么事情。”侍卫赶紧如实禀报。 赫连羽闻言,眉头紧皱,不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调调戏 刚刚休息了一夜的君漠祺等人,此时已经用完了早膳,收拾妥当,即将出发了。 “秋小姐,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你也尽早离去。”开口的当然不是君漠祺,而是管家来福。他的主人向来不会轻易留陌生人在身边,虽然不知道为何会留了这位秋小姐一夜,但是主人必然不希望她继续留下的。从之前碰面,主人连看都没有看秋小姐一眼,就能够猜到。 秋莲荷闻言,一脸惧色,似乎还在害怕什么,没有去看来福,而是小心的朝着君漠祺问道:“公子,能不能,能不能再载我一程。等出了镇子,我自会离去的。” 君漠祺这才将眸光投过来,淡然道:“从这里离开镇子,不过一炷香的车程。而且,周围并没有昨日的那些人,秋小姐大可以放心离去。” 秋莲荷听了,脸色一变,咬了咬牙,继续央求道:“谁知道他们会藏在哪里?也许就躲在门外的角落里,等公子走了,就……只求公子将我载出镇子即可,我自会寻车回青山城的。” “你也要去青山城?”来福闻言,心中一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是啊。”秋莲荷似乎一怔,随后带了些惊喜转头向来福问道:“你们也是去青山城吗?” 来福不语,自知是说错了话。若是自己不多嘴,也许这位秋姑娘已经离开了。 “公子,你们是不是也要娶青山城?既然同路,捎我一程如何?等到了青山城,我定不会亏待了公子的。我家在青山城,也算是有些实力的。”秋莲荷见来福不语,就转回到君漠祺,继续央求道。 贺兰玥抬眸扫了一眼众人,没有开口。只是眸光在来福身上停留了片刻。来福跟随君漠祺多年,据说是一次错都没有出过,怎么今日会说漏嘴?难不成被秋莲荷的美色所迷? 君漠祺不去看秋莲荷,也不予理会,只是拥着贺兰玥,朝外走去。 见状,秋莲荷的面色一急,站在原地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后急忙冲到了君漠祺和贺兰玥的前面,先一步冲了出去。看那样子,似乎并不是打算离开,而是直奔着马车就去了。 贺兰玥微微蹙眉,她这是何意?难道是要赖在车上不走? 正如贺兰玥所想,秋莲荷确实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她刚刚离开院子,就从外面传来了一声轻浮的调笑:“哎呦喂,这是哪家的姑娘啊?长的如此俊俏?陪本公子去喝杯茶如何啊?” “就是就是,我家公子看的上你,可是你祖上修来的福气,还不快快过来?” 贺兰玥挑眉,她还真是命犯桃花啊,之前的那拨人不在了,又来了新的。 君漠祺也抬眸看去,没了之前的漠视,反而有一丝看戏的意味。 贺兰玥默契的侧眸睨了他一眼,心中腹诽,这个腹黑的家伙。人家求他,他不理。人家有难了,他又看戏。 此时,唯一一个站到院外的秋莲荷闻言,便站住身形,带了些傲意的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待看清了来人后,脸上仿佛一闪而过一抹怒气,随后换上满脸的害怕,更加快速的躲进了马车中。 见状,君漠祺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闪了闪,不语。 那几个出声之人则似乎受了刺激一般,更加兴奋了,言语之间也更加的肆无忌惮。 “呦喝,还挺害羞。公子我喜欢。”一名摇着折扇,一大早脸上就已经有了醉意的浪荡公子,一脸淫笑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她那是被公子你的容貌和气质给折服了,躲进马车,等着公子你临幸呢。”公子身后跟着一名奴才打扮的年轻男子,拍马屁道。 “哈哈!”折扇公子淫亵一笑,迈步朝着马车而去,“柳二,你去把风,公子我去去就来。” “是。” 就在这主仆二人风风火火的走向马车之时,一声低沉的呵斥在他们身后响起。 “站住!” 开口的正是君漠祺。当然,他并不是要救秋莲荷。而是,不想被人弄脏了马车。更何况,他们马上还要赶路。若是被大部队赶上,就没有了单独行动的意义了。 贺兰玥和来福,当然明白君漠祺的用意,所以没有开口。 马车内的秋莲荷,嘴角则泛过轻浅的笑意,不知为何。 马车外,那淫荡的主仆二人被拦住,不由得齐齐下意识的转头,脸上都带着桀骜不驯之色。似乎很是诧异,在这一亩三分地,竟然还有人敢拦他们? 看清了君漠祺的长相后,折扇公子不屑一笑,道:“不要以为你长的就比本公子差一点,就可以在这里目中无人。在这青镇,还没有人敢拦本公子。” 那奴才也是一脸的凶相,恶狠狠的道:“你敢拦我家玉公子,活腻歪了!” “要做那苟且之事,去别处做。别弄脏了马车。”君漠祺面色淡然,语气很轻,但也很飘渺,让人感觉不是来自人间的声音,心底有股莫名的尊敬。 不过那主仆二人也是霸道惯了,只愣了一瞬,便立刻大怒。 “柳二,你去拦着他们,本公子今日还非要尝尝这在马车中的滋味。”玉公子此刻很是猴急,都没有去反击君漠祺,只是吩咐了那奴才一句,就要朝着马车钻去。 “是。”柳二躬身应了一声,随后转身朝着君漠祺大模大样的走了过去,伸手点指,道:“你不要命了,别连累老子。想死,也得等我家公子快活完了,再来……” “嗖!”的一声,突然飞出一颗石子,打在柳二的门牙上。柳二吃痛,自然打断了后面的话。 见状,君漠祺捏在手中的石子,又扔回了地上。侧眸看了一眼贺兰玥,满眼的柔情。 贺兰玥收到,立刻回了个白眼。她这可不是帮他,而是在帮她自己。毕竟,在外面,他和她是一队的。被人点指,这种有些侮辱性的手势,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即便是指他,也不行,这样很丢脸。而且,欺负他,是她的专利。别人,连门都没有! “噗!”柳二倒是有几分胆色,只是捂了一下,便吐出一口血水。而在那血水之中,有一小块白色,不是门牙又是什么。 柳二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门牙被打断了,登时大怒,喊到:“是谁?给老子站出来!竟敢打断老子的门牙!老子叫你生不如……” “别嚎了!是我打的。”贺兰玥淡然从君漠祺身后站了出来,一脸的无所谓。 柳二一听是女声,脸色稍缓,但仍是凶神恶煞一般,看了过来。当他看清楚贺兰玥的容貌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归于虚无,有的只是呆傻般的痴迷。 而玉公子至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专注的奔向马车,马上就要掀开车帘,钻进去了。 君漠祺见状,蓝眸瞬间一冷,似乎那满眼的蓝色都是已经冻结的冰一般。 “呵呵,美人儿,呵呵,你,你叫什么名字?”柳二瞬间很是痴傻的开口,那憨憨的语气更是惟妙惟肖。 玉公子此刻的手,已经拉住了车帘,只差向外一掀,就能钻进马车,享受他的清晨美事了。可是,柳二的声音,让他的手停住了,转头也跟着看了过来。 这一看不要紧,脸色瞬间变得和柳二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看服饰,完全分不出这两个人谁是谁。 不过,玉公子显然也经历过一些风月场。愣了片刻,就清醒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了一声,迈开优雅的步子,朝贺兰玥走了过来。越过柳二时,用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敲了柳二一下,道:“干什么呢!别给本公子丢人!” 柳二被敲醒,立刻身子一直,恭敬的站在玉公子身后,低头不语。 “姑娘容貌绝美,真乃天上的仙女下凡。玉某有幸,得以见姑娘一面,实乃缘分。姑娘可否告知玉某芳名,玉某也好不虚此行。”玉公子一席话说得文邹邹的,比之前那股子的霸道急色劲相去甚远。 贺兰玥当然不会搭理他,但是脸色已经有了些变化。“不必。你离我们远点就好。” 听到‘我们’二字,玉公子这才反应过来,贺兰玥的身边还有两个男子。一个是比自己长的‘稍差些’的白脸公子,另一个是有些年纪,下人的打扮。 不屑一笑,玉公子心里似乎十分有底,很是狂傲的道:“他们?玉某劝你,还是离开他们。只要你嫁入玉府,保证你下半生荣华富贵,什么也不愁。听好,是嫁入玉府,我玉临风还从未向哪个女子许诺要娶她为妻,你,是第一个。” 在一旁听了这般露骨的话,君漠祺本该早就冲上去胖揍这个不知所以的人一顿。但是,当他看到贺兰玥的愈发不善的面色,就待在一旁,一动不动了。 “我说,你,可以走了。”毕竟是身在外地,而且身上还有要事,所以,贺兰玥并不想惹事。但是,她不想惹事,并不代表有些人不想惹她。 “怎么?还装矜持?”玉公子屡次被拒,脸色微僵,继续道:“告诉本公子,你家住哪里?明日便会下聘礼,保证让你满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调调戏 刚刚休息了一夜的君漠祺等人,此时已经用完了早膳,收拾妥当,即将出发了。 “秋小姐,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你也尽早离去。”开口的当然不是君漠祺,而是管家来福。他的主人向来不会轻易留陌生人在身边,虽然不知道为何会留了这位秋小姐一夜,但是主人必然不希望她继续留下的。从之前碰面,主人连看都没有看秋小姐一眼,就能够猜到。 秋莲荷闻言,一脸惧色,似乎还在害怕什么,没有去看来福,而是小心的朝着君漠祺问道:“公子,能不能,能不能再载我一程。等出了镇子,我自会离去的。” 君漠祺这才将眸光投过来,淡然道:“从这里离开镇子,不过一炷香的车程。而且,周围并没有昨日的那些人,秋小姐大可以放心离去。” 秋莲荷听了,脸色一变,咬了咬牙,继续央求道:“谁知道他们会藏在哪里?也许就躲在门外的角落里,等公子走了,就……只求公子将我载出镇子即可,我自会寻车回青山城的。” “你也要去青山城?”来福闻言,心中一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是啊。”秋莲荷似乎一怔,随后带了些惊喜转头向来福问道:“你们也是去青山城吗?” 来福不语,自知是说错了话。若是自己不多嘴,也许这位秋姑娘已经离开了。 “公子,你们是不是也要娶青山城?既然同路,捎我一程如何?等到了青山城,我定不会亏待了公子的。我家在青山城,也算是有些实力的。”秋莲荷见来福不语,就转回到君漠祺,继续央求道。 贺兰玥抬眸扫了一眼众人,没有开口。只是眸光在来福身上停留了片刻。来福跟随君漠祺多年,据说是一次错都没有出过,怎么今日会说漏嘴?难不成被秋莲荷的美色所迷? 君漠祺不去看秋莲荷,也不予理会,只是拥着贺兰玥,朝外走去。 见状,秋莲荷的面色一急,站在原地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后急忙冲到了君漠祺和贺兰玥的前面,先一步冲了出去。看那样子,似乎并不是打算离开,而是直奔着马车就去了。 贺兰玥微微蹙眉,她这是何意?难道是要赖在车上不走? 正如贺兰玥所想,秋莲荷确实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她刚刚离开院子,就从外面传来了一声轻浮的调笑:“哎呦喂,这是哪家的姑娘啊?长的如此俊俏?陪本公子去喝杯茶如何啊?” “就是就是,我家公子看的上你,可是你祖上修来的福气,还不快快过来?” 贺兰玥挑眉,她还真是命犯桃花啊,之前的那拨人不在了,又来了新的。 君漠祺也抬眸看去,没了之前的漠视,反而有一丝看戏的意味。 贺兰玥默契的侧眸睨了他一眼,心中腹诽,这个腹黑的家伙。人家求他,他不理。人家有难了,他又看戏。 此时,唯一一个站到院外的秋莲荷闻言,便站住身形,带了些傲意的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待看清了来人后,脸上仿佛一闪而过一抹怒气,随后换上满脸的害怕,更加快速的躲进了马车中。 见状,君漠祺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闪了闪,不语。 那几个出声之人则似乎受了刺激一般,更加兴奋了,言语之间也更加的肆无忌惮。 “呦喝,还挺害羞。公子我喜欢。”一名摇着折扇,一大早脸上就已经有了醉意的浪荡公子,一脸淫笑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她那是被公子你的容貌和气质给折服了,躲进马车,等着公子你临幸呢。”公子身后跟着一名奴才打扮的年轻男子,拍马屁道。 “哈哈!”折扇公子淫亵一笑,迈步朝着马车而去,“柳二,你去把风,公子我去去就来。” “是。” 就在这主仆二人风风火火的走向马车之时,一声低沉的呵斥在他们身后响起。 “站住!” 开口的正是君漠祺。当然,他并不是要救秋莲荷。而是,不想被人弄脏了马车。更何况,他们马上还要赶路。若是被大部队赶上,就没有了单独行动的意义了。 贺兰玥和来福,当然明白君漠祺的用意,所以没有开口。 马车内的秋莲荷,嘴角则泛过轻浅的笑意,不知为何。 马车外,那淫荡的主仆二人被拦住,不由得齐齐下意识的转头,脸上都带着桀骜不驯之色。似乎很是诧异,在这一亩三分地,竟然还有人敢拦他们? 看清了君漠祺的长相后,折扇公子不屑一笑,道:“不要以为你长的就比本公子差一点,就可以在这里目中无人。在这青镇,还没有人敢拦本公子。” 那奴才也是一脸的凶相,恶狠狠的道:“你敢拦我家玉公子,活腻歪了!” “要做那苟且之事,去别处做。别弄脏了马车。”君漠祺面色淡然,语气很轻,但也很飘渺,让人感觉不是来自人间的声音,心底有股莫名的尊敬。 不过那主仆二人也是霸道惯了,只愣了一瞬,便立刻大怒。 “柳二,你去拦着他们,本公子今日还非要尝尝这在马车中的滋味。”玉公子此刻很是猴急,都没有去反击君漠祺,只是吩咐了那奴才一句,就要朝着马车钻去。 “是。”柳二躬身应了一声,随后转身朝着君漠祺大模大样的走了过去,伸手点指,道:“你不要命了,别连累老子。想死,也得等我家公子快活完了,再来……” “嗖!”的一声,突然飞出一颗石子,打在柳二的门牙上。柳二吃痛,自然打断了后面的话。 见状,君漠祺捏在手中的石子,又扔回了地上。侧眸看了一眼贺兰玥,满眼的柔情。 贺兰玥收到,立刻回了个白眼。她这可不是帮他,而是在帮她自己。毕竟,在外面,他和她是一队的。被人点指,这种有些侮辱性的手势,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即便是指他,也不行,这样很丢脸。而且,欺负他,是她的专利。别人,连门都没有! “噗!”柳二倒是有几分胆色,只是捂了一下,便吐出一口血水。而在那血水之中,有一小块白色,不是门牙又是什么。 柳二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门牙被打断了,登时大怒,喊到:“是谁?给老子站出来!竟敢打断老子的门牙!老子叫你生不如……” “别嚎了!是我打的。”贺兰玥淡然从君漠祺身后站了出来,一脸的无所谓。 柳二一听是女声,脸色稍缓,但仍是凶神恶煞一般,看了过来。当他看清楚贺兰玥的容貌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归于虚无,有的只是呆傻般的痴迷。 而玉公子至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专注的奔向马车,马上就要掀开车帘,钻进去了。 君漠祺见状,蓝眸瞬间一冷,似乎那满眼的蓝色都是已经冻结的冰一般。 “呵呵,美人儿,呵呵,你,你叫什么名字?”柳二瞬间很是痴傻的开口,那憨憨的语气更是惟妙惟肖。 玉公子此刻的手,已经拉住了车帘,只差向外一掀,就能钻进马车,享受他的清晨美事了。可是,柳二的声音,让他的手停住了,转头也跟着看了过来。 这一看不要紧,脸色瞬间变得和柳二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看服饰,完全分不出这两个人谁是谁。 不过,玉公子显然也经历过一些风月场。愣了片刻,就清醒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了一声,迈开优雅的步子,朝贺兰玥走了过来。越过柳二时,用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敲了柳二一下,道:“干什么呢!别给本公子丢人!” 柳二被敲醒,立刻身子一直,恭敬的站在玉公子身后,低头不语。 “姑娘容貌绝美,真乃天上的仙女下凡。玉某有幸,得以见姑娘一面,实乃缘分。姑娘可否告知玉某芳名,玉某也好不虚此行。”玉公子一席话说得文邹邹的,比之前那股子的霸道急色劲相去甚远。 贺兰玥当然不会搭理他,但是脸色已经有了些变化。“不必。你离我们远点就好。” 听到‘我们’二字,玉公子这才反应过来,贺兰玥的身边还有两个男子。一个是比自己长的‘稍差些’的白脸公子,另一个是有些年纪,下人的打扮。 不屑一笑,玉公子心里似乎十分有底,很是狂傲的道:“他们?玉某劝你,还是离开他们。只要你嫁入玉府,保证你下半生荣华富贵,什么也不愁。听好,是嫁入玉府,我玉临风还从未向哪个女子许诺要娶她为妻,你,是第一个。” 在一旁听了这般露骨的话,君漠祺本该早就冲上去胖揍这个不知所以的人一顿。但是,当他看到贺兰玥的愈发不善的面色,就待在一旁,一动不动了。 “我说,你,可以走了。”毕竟是身在外地,而且身上还有要事,所以,贺兰玥并不想惹事。但是,她不想惹事,并不代表有些人不想惹她。 “怎么?还装矜持?”玉公子屡次被拒,脸色微僵,继续道:“告诉本公子,你家住哪里?明日便会下聘礼,保证让你满意!” 第二十五章 打骨折 “怎么?还装矜持?”玉公子屡次被拒,脸色微僵,继续道:“告诉本公子,你家住哪里?明日便会下聘礼,保证让你满意!” 贺兰玥无语。和这种春药吃多了的人,她已经无法沟通,打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所以,她理都没理那个玉临风,径自走了过去,打算直接上马车走人。 来福看见自家王妃无语的样子,也有些哭笑不得。这若是在京城,哪里会有人这般不开眼,敢来招惹云王妃。 君漠祺则不给面子的‘扑哧’一声,轻笑出来。难得啊,他这位精明算计的小王妃,竟然也会有无语的时候。难得,难得。 贺兰玥听力本就极佳,再加上君漠祺没有掩饰,她立刻听了个一清二楚。回头嗔了他一眼,没有开口,继续走向马车。大腹黑,等他上车,看她怎么修理他!她也是不想耽误行程,他竟然还笑她! 玉临风被贺兰玥无视,心底本已经升起了一丝丝的火苗。但是,被贺兰玥那回眸一嗔,给完全的浇灭,没有任何复燃的迹象。 朝着贺兰玥快撵了几步,玉临风伸手去抓贺兰玥的手臂,口中同时加重了语气道:“不论你说多少,聘礼翻倍,如何!不过,今日,你就要随本公子回到玉府。” 不等玉临风的手抓到,贺兰玥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变。从之前淡漠的冷美人,变成了现在狠辣的凶美人。之所以说她狠辣,是因为她反手抓住了玉临风的手臂,然后将他的手臂沿着手肘往一侧掰成九十度,再往另一侧同样掰到九十度。 她不想动手,但是不要逼她动手。 “嘎巴”“嘎巴”两声脆响,玉临风的手臂瞬间就耷拉下来了,一晃一晃的,似乎摆脱了所有操控。 玉临风先是一愣,十分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似乎还在纳闷。然而,就在下一刻,就从他的口中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 “啊……” 柳二见状,连忙跑过来,扶住玉临风,急声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贺兰玥暗笑,怎么了?胳膊折了呗,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头也不回,嘴角带着笑意就直接上了马车。 此时,马车上两名女子都已经在了。 君漠祺在远处,看见贺兰玥上车瞬间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的小王妃,还是这么顽皮。那人关心才慌了阵脚,才会如此问的。 看见贺兰玥上了马车,玉临风艰难的张开嘴,吐出两个字,“拦住…” 柳二没有听清,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君漠祺和来福可是听得清楚。虽然,他们不会怕一个地痞,但是都清楚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所以,都动作极快的上了马车。一种做了坏事就跑的奇怪感觉,在马车中缓缓散开。 玉临风见众人要走,立刻大急,也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终于一次性吐出四个字,“拦住…他们…” 柳二这才明白,瞬间甩开扶着的玉临风,就要朝着已经启动的马车拦去。 “噗通!”玉临风本就疼的厉害,被柳二一甩,便直接跌坐在地,险些昏死过去。 当然,马车也没有被柳二拦住。柳二迎上的,只有马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和那些被扬起的灰尘。 “呸!”吐掉嘴里的沙土,柳二转身回到玉临风面前,道:“公子,他们跑了。” “废物!”玉临风大怒,原本用来支撑的好胳膊扬起,给了柳二一个大嘴巴。导致他身体失衡,仰倒在地,又压到那只折了的胳膊,剧痛传来,终于昏死过去。 柳二被打,脸上没有丝毫的怨色,只是那满脸的尘土掉落了不少,尽数掉在了玉临风的脸上…… 第二日,玉临风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来人,让人在溪水镇拦住他们,他们从这里出发一定会路过溪水镇,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当然,这都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玉临风昏迷的时候,君漠祺等人也不过刚刚离开青镇,至于此次赈灾的大部队,也仍旧落后一日左右的路程。 此时,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中,仍旧坐着君漠祺,贺兰玥,秋莲荷三人,来福驾车。 “多谢公子再次出手相救,等到了青山城,莲荷必定要好好的报答公子。”秋莲荷身子微躬,声音温婉的开口道。 君漠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眸看向贺兰玥,在征求她的意见。 贺兰玥被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看的心中温暖无比。在这样的男子为尊的社会中,何时注重过女子的意见。君漠祺能有次动作,足矣。 “相公,莲荷妹妹毕竟是一名女子,一人在外面行走,难免遇到些困难。索性,她与我们同路,便捎她一程。”贺兰玥温柔的仿佛一个娇俏的娘子,轻声道。 “好,就听娘子的。”听到相公的称呼,君漠祺邪魅的眼角无限上扬,就连眸色都亮了一瞬。抓住这个机会,同样亲切的称呼道。 贺兰玥当然知道君漠祺是在占她便宜。脸上的笑意保持不变,玉手俏然伸在君漠祺的腰间,挑了一块最柔软的最细嫩的小肉,轻轻捏起,然后缓缓一拧。让你得意,现在就来尝尝‘得意’的味道。 君漠祺眸子中的柔和不变,深情的望着贺兰玥。仿佛,那一块小肉根本不属于他一般。 “多谢公子和姐姐,莲荷心中感激不尽。等到了青山城,二位一定要多住上几日,让莲荷尽一下地主之谊。”秋莲荷出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客气道。 “妹妹客气了,我们女子独自在外面,总是多有不便的。任谁遇见,也会捎你一程的。”贺兰玥玉手悄悄放开那块小肉,转头微笑着看向秋莲荷,温和道。 “姐姐菩萨心肠,一定会有好报的。”秋莲荷再次感谢。 …… 天机国,五皇子府。 侍卫单膝跪地,脸上似乎有些喜色,“启禀殿下,属下已经再次发现了小公主的下落。” “知道了。小公主的事情,你不必再查了。”赫连羽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沉声吩咐道。 “额,属下知道是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侍卫以为是因为他曾经跟丢了小公主,所以殿下要换别人替他的位置,立刻双膝跪地,解释道。 “你不必如此。”赫连羽自然知道侍卫心中所想,“小公主的事情,任何人不准再查下去了,包括你在内。” “是。”侍卫这才松了口气,停顿了下,又开口道:“那,若是皇上命人问起来……” “就说本皇子已经有了小公主的消息。”赫连羽沉声道。 “是。”侍卫再无疑问,干脆的应下。 “对了,那边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赫连羽眸光一闪,问道。 “回殿下,工程已经进行了大半。再有月余就可以完成。” “月余?”赫连羽蹙眉,“命他们加快速度,半月内必须完成。” “额,是。”侍卫停顿了下,应道。 …… 一日的时间,过的很快。但是,君漠祺等人做乘坐的马车,则并没有像昨日那般飞奔,前进的速度几乎和大部队相差无几。 下午时分,马车便来到了距离青镇最近的镇子,也是必须要路经的镇子,溪水镇。 这一次,在镇外,马车没有遇到任何人拦车,顺利的开进了溪水镇,来到一家不小的客栈住下。 仍旧是君漠祺和贺兰玥一间房,来福和秋莲荷一间房。 说来也奇怪,秋莲荷一个女儿家,竟然就这么同意和来福住一间房,而没有任何异议。 由于距离晚膳还有些时候,所以他们并没有急着用晚膳,而是在各自的房间中休息。毕竟,赶了一白天的路,身体还是有些疲乏的。 不知为何,贺兰玥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旅途的劳累,反而异常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便将君漠祺一并拉了起来,道:“陪我出去走走。” “荣幸之至。”君漠祺直接接口道,没有丝毫停顿和不耐。 “嗯,表现不错。实习期缩短十日。”贺兰玥赞赏的点头,脱口道。 君漠祺笑得阳光灿烂,蓝眸中的海水都是温温的。 二人动作很轻的离开的房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中,秋莲荷似乎睡得正香,连动都没动一下。来福则坐的远远的,闭目养神。 出了客栈,贺兰玥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明知。这溪水镇虽然不大,但却热闹非凡,看样子应该是周边镇子中最热闹的了。各色的摊位,各色的物件,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似乎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贺兰玥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东西,心情莫名的好,左瞅瞅,右看看,十分雀跃,仿佛一个未经事的女孩般的娇俏。 看着眼前完全另一种气质的美貌女子,君漠祺将所有目光都投在了她的身上,温和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柔情和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她真的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就在贺兰玥经过一个盲人卦摊前是,那盲人口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有些破坏气氛:“这位姑娘命犯水灾,须远离水源。” 第二十五章 打骨折 “怎么?还装矜持?”玉公子屡次被拒,脸色微僵,继续道:“告诉本公子,你家住哪里?明日便会下聘礼,保证让你满意!” 贺兰玥无语。和这种春药吃多了的人,她已经无法沟通,打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所以,她理都没理那个玉临风,径自走了过去,打算直接上马车走人。 来福看见自家王妃无语的样子,也有些哭笑不得。这若是在京城,哪里会有人这般不开眼,敢来招惹云王妃。 君漠祺则不给面子的‘扑哧’一声,轻笑出来。难得啊,他这位精明算计的小王妃,竟然也会有无语的时候。难得,难得。 贺兰玥听力本就极佳,再加上君漠祺没有掩饰,她立刻听了个一清二楚。回头嗔了他一眼,没有开口,继续走向马车。大腹黑,等他上车,看她怎么修理他!她也是不想耽误行程,他竟然还笑她! 玉临风被贺兰玥无视,心底本已经升起了一丝丝的火苗。但是,被贺兰玥那回眸一嗔,给完全的浇灭,没有任何复燃的迹象。 朝着贺兰玥快撵了几步,玉临风伸手去抓贺兰玥的手臂,口中同时加重了语气道:“不论你说多少,聘礼翻倍,如何!不过,今日,你就要随本公子回到玉府。” 不等玉临风的手抓到,贺兰玥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变。从之前淡漠的冷美人,变成了现在狠辣的凶美人。之所以说她狠辣,是因为她反手抓住了玉临风的手臂,然后将他的手臂沿着手肘往一侧掰成九十度,再往另一侧同样掰到九十度。 她不想动手,但是不要逼她动手。 “嘎巴”“嘎巴”两声脆响,玉临风的手臂瞬间就耷拉下来了,一晃一晃的,似乎摆脱了所有操控。 玉临风先是一愣,十分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似乎还在纳闷。然而,就在下一刻,就从他的口中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 “啊……” 柳二见状,连忙跑过来,扶住玉临风,急声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贺兰玥暗笑,怎么了?胳膊折了呗,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头也不回,嘴角带着笑意就直接上了马车。 此时,马车上两名女子都已经在了。 君漠祺在远处,看见贺兰玥上车瞬间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的小王妃,还是这么顽皮。那人关心才慌了阵脚,才会如此问的。 看见贺兰玥上了马车,玉临风艰难的张开嘴,吐出两个字,“拦住…” 柳二没有听清,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君漠祺和来福可是听得清楚。虽然,他们不会怕一个地痞,但是都清楚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所以,都动作极快的上了马车。一种做了坏事就跑的奇怪感觉,在马车中缓缓散开。 玉临风见众人要走,立刻大急,也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终于一次性吐出四个字,“拦住…他们…” 柳二这才明白,瞬间甩开扶着的玉临风,就要朝着已经启动的马车拦去。 “噗通!”玉临风本就疼的厉害,被柳二一甩,便直接跌坐在地,险些昏死过去。 当然,马车也没有被柳二拦住。柳二迎上的,只有马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和那些被扬起的灰尘。 “呸!”吐掉嘴里的沙土,柳二转身回到玉临风面前,道:“公子,他们跑了。” “废物!”玉临风大怒,原本用来支撑的好胳膊扬起,给了柳二一个大嘴巴。导致他身体失衡,仰倒在地,又压到那只折了的胳膊,剧痛传来,终于昏死过去。 柳二被打,脸上没有丝毫的怨色,只是那满脸的尘土掉落了不少,尽数掉在了玉临风的脸上…… 第二日,玉临风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来人,让人在溪水镇拦住他们,他们从这里出发一定会路过溪水镇,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当然,这都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玉临风昏迷的时候,君漠祺等人也不过刚刚离开青镇,至于此次赈灾的大部队,也仍旧落后一日左右的路程。 此时,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中,仍旧坐着君漠祺,贺兰玥,秋莲荷三人,来福驾车。 “多谢公子再次出手相救,等到了青山城,莲荷必定要好好的报答公子。”秋莲荷身子微躬,声音温婉的开口道。 君漠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眸看向贺兰玥,在征求她的意见。 贺兰玥被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看的心中温暖无比。在这样的男子为尊的社会中,何时注重过女子的意见。君漠祺能有次动作,足矣。 “相公,莲荷妹妹毕竟是一名女子,一人在外面行走,难免遇到些困难。索性,她与我们同路,便捎她一程。”贺兰玥温柔的仿佛一个娇俏的娘子,轻声道。 “好,就听娘子的。”听到相公的称呼,君漠祺邪魅的眼角无限上扬,就连眸色都亮了一瞬。抓住这个机会,同样亲切的称呼道。 贺兰玥当然知道君漠祺是在占她便宜。脸上的笑意保持不变,玉手俏然伸在君漠祺的腰间,挑了一块最柔软的最细嫩的小肉,轻轻捏起,然后缓缓一拧。让你得意,现在就来尝尝‘得意’的味道。 君漠祺眸子中的柔和不变,深情的望着贺兰玥。仿佛,那一块小肉根本不属于他一般。 “多谢公子和姐姐,莲荷心中感激不尽。等到了青山城,二位一定要多住上几日,让莲荷尽一下地主之谊。”秋莲荷出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客气道。 “妹妹客气了,我们女子独自在外面,总是多有不便的。任谁遇见,也会捎你一程的。”贺兰玥玉手悄悄放开那块小肉,转头微笑着看向秋莲荷,温和道。 “姐姐菩萨心肠,一定会有好报的。”秋莲荷再次感谢。 …… 天机国,五皇子府。 侍卫单膝跪地,脸上似乎有些喜色,“启禀殿下,属下已经再次发现了小公主的下落。” “知道了。小公主的事情,你不必再查了。”赫连羽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沉声吩咐道。 “额,属下知道是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侍卫以为是因为他曾经跟丢了小公主,所以殿下要换别人替他的位置,立刻双膝跪地,解释道。 “你不必如此。”赫连羽自然知道侍卫心中所想,“小公主的事情,任何人不准再查下去了,包括你在内。” “是。”侍卫这才松了口气,停顿了下,又开口道:“那,若是皇上命人问起来……” “就说本皇子已经有了小公主的消息。”赫连羽沉声道。 “是。”侍卫再无疑问,干脆的应下。 “对了,那边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赫连羽眸光一闪,问道。 “回殿下,工程已经进行了大半。再有月余就可以完成。” “月余?”赫连羽蹙眉,“命他们加快速度,半月内必须完成。” “额,是。”侍卫停顿了下,应道。 …… 一日的时间,过的很快。但是,君漠祺等人做乘坐的马车,则并没有像昨日那般飞奔,前进的速度几乎和大部队相差无几。 下午时分,马车便来到了距离青镇最近的镇子,也是必须要路经的镇子,溪水镇。 这一次,在镇外,马车没有遇到任何人拦车,顺利的开进了溪水镇,来到一家不小的客栈住下。 仍旧是君漠祺和贺兰玥一间房,来福和秋莲荷一间房。 说来也奇怪,秋莲荷一个女儿家,竟然就这么同意和来福住一间房,而没有任何异议。 由于距离晚膳还有些时候,所以他们并没有急着用晚膳,而是在各自的房间中休息。毕竟,赶了一白天的路,身体还是有些疲乏的。 不知为何,贺兰玥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旅途的劳累,反而异常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便将君漠祺一并拉了起来,道:“陪我出去走走。” “荣幸之至。”君漠祺直接接口道,没有丝毫停顿和不耐。 “嗯,表现不错。实习期缩短十日。”贺兰玥赞赏的点头,脱口道。 君漠祺笑得阳光灿烂,蓝眸中的海水都是温温的。 二人动作很轻的离开的房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中,秋莲荷似乎睡得正香,连动都没动一下。来福则坐的远远的,闭目养神。 出了客栈,贺兰玥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明知。这溪水镇虽然不大,但却热闹非凡,看样子应该是周边镇子中最热闹的了。各色的摊位,各色的物件,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似乎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贺兰玥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东西,心情莫名的好,左瞅瞅,右看看,十分雀跃,仿佛一个未经事的女孩般的娇俏。 看着眼前完全另一种气质的美貌女子,君漠祺将所有目光都投在了她的身上,温和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柔情和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她真的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就在贺兰玥经过一个盲人卦摊前是,那盲人口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有些破坏气氛:“这位姑娘命犯水灾,须远离水源。”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面又见面了 天朗气清,虽然日头快要落山,但是这抹夕阳之色,还是异常的美丽。 贺兰玥,在这样的天气中,悠闲的逛着,心情也是莫名的好。直到,她听到了那声盲人卦摊处传来的占卜。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贺兰玥对于算命,相面之类,向来不曾相信。所以,她本打算像以前一样,装作没听见,直接走过去。只不过,那话中带了一个‘水’字,而她和君漠祺此行,为的就是赈灾,而缺的正是水。 停下脚步,贺兰玥侧头看了盲人一眼,迈步走了过去,坐在了盲人对面的椅子上。 “大师如何称呼?”听贺兰玥的语气,似乎很感兴趣,就连她的翠眸中,也泛着兴味。当然,只有君漠祺知道,她才不会信这个。 “小姑娘严重了。老夫并非什么大师,只不过是一个路人,何必知道姓名?”那盲人也有了些年纪,走进了才注意到那一头被帽子遮掩的白发。 而且,那帽子不仅仅遮掩的老者的白发,更遮掩了老者的容貌。 “那老人家,你为何说本姑娘会犯水灾?眼下南面大旱,若是本姑娘命犯水灾,那岂不是本姑娘能解了南面的大旱?”贺兰玥扫了一眼那宽大的帽子,微微一笑,道。 “恰恰相反!”白头老者摇了摇头,语出惊人的道:“皇上已经派出云王赈灾。以云王的能力,必然会将南面的大旱完全解除。而解除大旱所需的,正是大量的水。姑娘若是南去,必然会接触到水源,被水所克。” “哦,”贺兰玥长应了一声,没有按着俗套的套路继续去问该如何破解之类,而是莫名的问道:“老人家,你确定云王可以成功赈灾,解除南方的大旱?” 老者一滞,似乎没料到贺兰玥会如此问,下意识的道:“当然。” “可是,这晴空万里的,一点也没有要下雨的架势啊?”贺兰玥一脸怀疑的看了看天,自语道。 那老者也要下意识的抬头,不过只扬起了下巴便停住了。 看到老者的动作,贺兰玥微微一笑,淡然道:“这人上了岁数,眼睛本就容易出毛病。若是装的久了,眼睛会坏的更快的。”说完,贺兰玥起身,离开了卦摊。 君漠祺虽然没有靠近,但是灵敏的听力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贺兰玥最后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让老者暴露了。若是盲人,绝对不会随着贺兰玥抬头,而下意识的跟着抬头。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她在抬头。 妖邪的嘴角挂着惑人的笑意,君漠祺看着贺兰玥的眸子中满是柔情蜜意。 待二人走远了些后,那盲人老者的眼睛一转,瞬间恢复成和常人无异的状态,哪里还有一丝盲态? 抬起手,一边轻揉着有些酸疼的眼睛,老者一边气乎乎的看着贺兰玥的背影,白花花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小丫头,还挺聪明,竟然一眼就看破了。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了她。 如果蜚株王子百里祺在场,一定会十分的惊讶。他的父亲,蜚株部落的族长,什么时候去了君澜国?而且还去找了贺兰玥? 不过,此时百里祺在部落中,也并不舒坦。因为,他刚刚接到了老族长失踪的消息,而且已经失踪两日了。这一点,让他顿时大怒!不过,他怒的并不是他父亲的擅自离开,而是手下人的失职。竟然失踪了两日,才刚刚发现。至于老族长的安危,他并不是很担心。他们本族的心法,老族长已经修炼至第七层巅峰多年,放眼整个大陆,也算是排行前列了。 只是,老族长究竟是为何忽然离开,又是去了哪里呢? 就在百里祺一筹莫展的时候,千里外的溪水镇上,君漠祺快走了几步,已经追上了贺兰玥。 “玥儿,你知道刚刚的那个老者是谁吗?”君漠祺抛出一句很有悬念的话,蓝眸看着贺兰玥。 贺兰玥眸光一闪,奇怪的问道:“老者?哪个老者?” 对于贺兰玥的反应,君漠祺一点也不失望,温和的道:“就是刚刚给你算卦的老者。” “哦,你说那位盲人老者啊。他就是一个算卦的啊,不然能是谁。”贺兰玥回答的不以为意。 “既然你相信他是盲人,那又为何故意抬头去引他?”君漠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毫不留情的点破贺兰玥的计谋。 他果然看出来了!这个大腹黑!贺兰玥被点破算计,也就不继续装了,侧头看着君漠祺,“这两日忘了问你,一月前派出去的探子可已经有了回信?” “当然。”君漠祺点头。 “结果如何?”贺兰玥对于关键的问题,向来严肃,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 “人为。”君漠祺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而这两个字,已经足以说明这次旱灾的性质。 贺兰玥闻言,翠眸一沉,浓郁的绿色在眼中涌动,仿佛原始森林中的巨蟒。在这个时代,能够靠人力,阻拦河水,造成下游的干旱,此事绝对非同一般。因为,随着时间的延长,上游的河床也随之升高,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加高堤坝。这样的事情,在现代来说,也许容易些,但也绝不是小事,更何况在古代!除非,他们有办法,将河流改道,让绝大部分的水,流到其它地方。可是,她并没有收到其它地方突然出现河流的消息。三条河流的水,加起来绝非小数目,况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这累计起来消失的水的数量,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是,如此庞大数目的水,究竟去了哪里? 贺兰玥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到的,于是将思路转回来,问道:“既然如此,那冒出来的应该是天机国或者蜚龙部落的人,怎么会是他出现?” 君漠祺见她如此说,就知道她也猜到了那老者的身份,当下答道:“蜚龙,蜚桂,蜚株,三部落本是一家,只不过各自分裂而成。蜚龙部落的事情,自然也是蜚株部落的事情。” “不是说他们三部落不合吗?怎么蜚龙断了追星河的水源,蜚株部落的老族长却跳出来帮他们?”贺兰玥很是不解。换做是她,可不会帮着自己的仇人。 “哈哈!”君漠祺难得的哈哈一笑,看着疑惑的贺兰玥,不语。 “笑什么!”贺兰玥嗔道。她知道,君漠祺一定知道事情的原由,只不过卖关子不说而已。不说就不说,她还不想听了。想着,她转回头,眸光看向前面,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看见贺兰玥生气的样子,君漠祺眸中划过一丝柔和的笑意,然后追了上去,用同样的步速跟着,开口道:“他们三个部落本就势弱,若是再分散开来,等着他们的就只有被吞并的份了。所以,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怨,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们还是可以团结一致的。这也是他们为何能够存在这么久的原因。” 得到了皆是,贺兰玥仍旧白了君漠祺一眼。这种战略上的问题,她哪里会了解。对于出兵打仗,国与国之见的交际之类,她一碰到就头大的要命,哪里还有功夫去思考?该死的君漠祺,还笑她! 不理他! 贺兰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忽然拐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子。 君漠祺眸子一闪,也紧跟着拐了进去。 进了巷子,二人便找了一处宽敞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家丁。手持着木棍,铁锹,耙子……不一而足。相同的是,他们都凶神恶煞的盯着贺兰玥和君漠祺。 与之相反的是,君漠祺和贺兰玥一脸的淡然,悠闲。 贺兰玥更是在看到周围的大量家丁之后,仍旧慢慢悠悠的站起,有些不耐烦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速度真慢,本姑娘都睡了一觉了。” 众人愕然。这个姑娘长得皮光水滑的,怎么这般不知好歹。即便他们再厉害,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吐沫,都够这俩人洗个澡的了。更何况,他们手里个个都有家伙。 所以,众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都有些跃跃欲试。 其实,在刚刚离开卦摊不远,贺兰玥就已经发现身后有人跟踪。起初,她心中一惊,还以为是什么人在跟踪她。后来,才发现,跟踪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丁,跟踪起来没有一丝的技巧可言。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会很快发现。只是,她和君漠祺等人,才刚刚到达这个镇子,一路上也没有人跟踪,为何在这里会被人跟踪?难道是图财? 想不通,她便不想。为了避免伤到路人,她就直接拐到了这个巷子里。 君漠祺自然也早就发现了跟踪之人。不过,既然贺兰玥不在意,他就陪着一起好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无处可逃了!哈哈!”一个有些狰狞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了几分猖狂,带了几分得意。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面又见面了 天朗气清,虽然日头快要落山,但是这抹夕阳之色,还是异常的美丽。 贺兰玥,在这样的天气中,悠闲的逛着,心情也是莫名的好。直到,她听到了那声盲人卦摊处传来的占卜。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贺兰玥对于算命,相面之类,向来不曾相信。所以,她本打算像以前一样,装作没听见,直接走过去。只不过,那话中带了一个‘水’字,而她和君漠祺此行,为的就是赈灾,而缺的正是水。 停下脚步,贺兰玥侧头看了盲人一眼,迈步走了过去,坐在了盲人对面的椅子上。 “大师如何称呼?”听贺兰玥的语气,似乎很感兴趣,就连她的翠眸中,也泛着兴味。当然,只有君漠祺知道,她才不会信这个。 “小姑娘严重了。老夫并非什么大师,只不过是一个路人,何必知道姓名?”那盲人也有了些年纪,走进了才注意到那一头被帽子遮掩的白发。 而且,那帽子不仅仅遮掩的老者的白发,更遮掩了老者的容貌。 “那老人家,你为何说本姑娘会犯水灾?眼下南面大旱,若是本姑娘命犯水灾,那岂不是本姑娘能解了南面的大旱?”贺兰玥扫了一眼那宽大的帽子,微微一笑,道。 “恰恰相反!”白头老者摇了摇头,语出惊人的道:“皇上已经派出云王赈灾。以云王的能力,必然会将南面的大旱完全解除。而解除大旱所需的,正是大量的水。姑娘若是南去,必然会接触到水源,被水所克。” “哦,”贺兰玥长应了一声,没有按着俗套的套路继续去问该如何破解之类,而是莫名的问道:“老人家,你确定云王可以成功赈灾,解除南方的大旱?” 老者一滞,似乎没料到贺兰玥会如此问,下意识的道:“当然。” “可是,这晴空万里的,一点也没有要下雨的架势啊?”贺兰玥一脸怀疑的看了看天,自语道。 那老者也要下意识的抬头,不过只扬起了下巴便停住了。 看到老者的动作,贺兰玥微微一笑,淡然道:“这人上了岁数,眼睛本就容易出毛病。若是装的久了,眼睛会坏的更快的。”说完,贺兰玥起身,离开了卦摊。 君漠祺虽然没有靠近,但是灵敏的听力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贺兰玥最后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让老者暴露了。若是盲人,绝对不会随着贺兰玥抬头,而下意识的跟着抬头。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她在抬头。 妖邪的嘴角挂着惑人的笑意,君漠祺看着贺兰玥的眸子中满是柔情蜜意。 待二人走远了些后,那盲人老者的眼睛一转,瞬间恢复成和常人无异的状态,哪里还有一丝盲态? 抬起手,一边轻揉着有些酸疼的眼睛,老者一边气乎乎的看着贺兰玥的背影,白花花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小丫头,还挺聪明,竟然一眼就看破了。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了她。 如果蜚株王子百里祺在场,一定会十分的惊讶。他的父亲,蜚株部落的族长,什么时候去了君澜国?而且还去找了贺兰玥? 不过,此时百里祺在部落中,也并不舒坦。因为,他刚刚接到了老族长失踪的消息,而且已经失踪两日了。这一点,让他顿时大怒!不过,他怒的并不是他父亲的擅自离开,而是手下人的失职。竟然失踪了两日,才刚刚发现。至于老族长的安危,他并不是很担心。他们本族的心法,老族长已经修炼至第七层巅峰多年,放眼整个大陆,也算是排行前列了。 只是,老族长究竟是为何忽然离开,又是去了哪里呢? 就在百里祺一筹莫展的时候,千里外的溪水镇上,君漠祺快走了几步,已经追上了贺兰玥。 “玥儿,你知道刚刚的那个老者是谁吗?”君漠祺抛出一句很有悬念的话,蓝眸看着贺兰玥。 贺兰玥眸光一闪,奇怪的问道:“老者?哪个老者?” 对于贺兰玥的反应,君漠祺一点也不失望,温和的道:“就是刚刚给你算卦的老者。” “哦,你说那位盲人老者啊。他就是一个算卦的啊,不然能是谁。”贺兰玥回答的不以为意。 “既然你相信他是盲人,那又为何故意抬头去引他?”君漠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毫不留情的点破贺兰玥的计谋。 他果然看出来了!这个大腹黑!贺兰玥被点破算计,也就不继续装了,侧头看着君漠祺,“这两日忘了问你,一月前派出去的探子可已经有了回信?” “当然。”君漠祺点头。 “结果如何?”贺兰玥对于关键的问题,向来严肃,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 “人为。”君漠祺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而这两个字,已经足以说明这次旱灾的性质。 贺兰玥闻言,翠眸一沉,浓郁的绿色在眼中涌动,仿佛原始森林中的巨蟒。在这个时代,能够靠人力,阻拦河水,造成下游的干旱,此事绝对非同一般。因为,随着时间的延长,上游的河床也随之升高,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加高堤坝。这样的事情,在现代来说,也许容易些,但也绝不是小事,更何况在古代!除非,他们有办法,将河流改道,让绝大部分的水,流到其它地方。可是,她并没有收到其它地方突然出现河流的消息。三条河流的水,加起来绝非小数目,况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这累计起来消失的水的数量,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是,如此庞大数目的水,究竟去了哪里? 贺兰玥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到的,于是将思路转回来,问道:“既然如此,那冒出来的应该是天机国或者蜚龙部落的人,怎么会是他出现?” 君漠祺见她如此说,就知道她也猜到了那老者的身份,当下答道:“蜚龙,蜚桂,蜚株,三部落本是一家,只不过各自分裂而成。蜚龙部落的事情,自然也是蜚株部落的事情。” “不是说他们三部落不合吗?怎么蜚龙断了追星河的水源,蜚株部落的老族长却跳出来帮他们?”贺兰玥很是不解。换做是她,可不会帮着自己的仇人。 “哈哈!”君漠祺难得的哈哈一笑,看着疑惑的贺兰玥,不语。 “笑什么!”贺兰玥嗔道。她知道,君漠祺一定知道事情的原由,只不过卖关子不说而已。不说就不说,她还不想听了。想着,她转回头,眸光看向前面,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看见贺兰玥生气的样子,君漠祺眸中划过一丝柔和的笑意,然后追了上去,用同样的步速跟着,开口道:“他们三个部落本就势弱,若是再分散开来,等着他们的就只有被吞并的份了。所以,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怨,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们还是可以团结一致的。这也是他们为何能够存在这么久的原因。” 得到了皆是,贺兰玥仍旧白了君漠祺一眼。这种战略上的问题,她哪里会了解。对于出兵打仗,国与国之见的交际之类,她一碰到就头大的要命,哪里还有功夫去思考?该死的君漠祺,还笑她! 不理他! 贺兰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忽然拐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子。 君漠祺眸子一闪,也紧跟着拐了进去。 进了巷子,二人便找了一处宽敞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家丁。手持着木棍,铁锹,耙子……不一而足。相同的是,他们都凶神恶煞的盯着贺兰玥和君漠祺。 与之相反的是,君漠祺和贺兰玥一脸的淡然,悠闲。 贺兰玥更是在看到周围的大量家丁之后,仍旧慢慢悠悠的站起,有些不耐烦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速度真慢,本姑娘都睡了一觉了。” 众人愕然。这个姑娘长得皮光水滑的,怎么这般不知好歹。即便他们再厉害,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吐沫,都够这俩人洗个澡的了。更何况,他们手里个个都有家伙。 所以,众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都有些跃跃欲试。 其实,在刚刚离开卦摊不远,贺兰玥就已经发现身后有人跟踪。起初,她心中一惊,还以为是什么人在跟踪她。后来,才发现,跟踪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丁,跟踪起来没有一丝的技巧可言。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会很快发现。只是,她和君漠祺等人,才刚刚到达这个镇子,一路上也没有人跟踪,为何在这里会被人跟踪?难道是图财? 想不通,她便不想。为了避免伤到路人,她就直接拐到了这个巷子里。 君漠祺自然也早就发现了跟踪之人。不过,既然贺兰玥不在意,他就陪着一起好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无处可逃了!哈哈!”一个有些狰狞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了几分猖狂,带了几分得意。 第一百二 十七章 弹棉花风刃 溪水镇,一处原本寂静的巷子里,此刻站满了手持棍棒的家丁,个个目光凶狠,嘴角上扬。 而被那些家庭团团围在中间的贺兰玥和君漠祺,则一脸的淡然,一丝紧张和惧怕都没有,闲适的看着周围凶神恶煞般的家丁,仿佛是在看戏。不过,贺兰玥的翠眸中,还多了一丝厌恶。一看就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是作恶惯了的,不然也不会这般的手到擒来,面目表情做的如此到位。 随着那一声得意猖狂的喊声,家丁们立刻让出一条路来,一顶躺椅被抬了进来。躺椅上人,一手故作潇洒的摇着扇子,另一只手则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挂在胸前,正是之前在青镇调戏秋莲荷和贺兰玥的那位玉公子。没想到,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看来,之前似乎有些小看他了。贺兰玥唇角轻勾,微微一笑。只是有一丝的小看,而已。 君漠祺面色不变,看到这位玉公子,和看到其他任何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见面前的二人都没说话,玉公子摇着扇子再次一笑,以为他们是被吓到了,得意的开口道:“怎么?再次见到本公子,就这般惊讶?现在,美人你若是立刻随本公子返回青镇,本公子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至于他,可以留个全尸,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玉临风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贺兰玥,眼中的虽被遮盖大半,但仍旧显而易见。 “我记得,只是掰折了你的胳膊,怎么却是被人抬着来的?难道,你平日是用手走路的?”贺兰玥眸色一冷,讽刺道。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在一个下流的世家公子身上。难得有大半个下午的空闲,她本打算好好转一转的。现在看来,是不能继续了。那就打发了这帮人,然后回去好好休息。 “噗嗤!”君漠祺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她的嘴还真是毒,一句话就将人说成了瘫子。 玉临风被说的气息一滞,脸上涨红,大怒道:“来人,给本公子上!男的打死,女的留一口气!事后每人赏银十两,打死男的者,加赏五十两!” 众家丁闻言,立刻拿着家伙冲了上来。今日来,他们只以为是助阵,没想到竟然还有赏银。而且打死男的还有五十两!这么好的差事,谁不愿意干! 什么?打死人要坐牢?笑话!他们老爷就是这个镇的天,打死个人算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十号家丁,在玉临风的一声令下立刻就围了上来。在他们眼里,面前的两个人弱的很,拿到赏银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君漠祺见状,身形一动,就要将贺兰玥挡在身后。虽然,眼前的这些人,不论他们谁出手,都能轻易的解决。但是,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怎么能让她再动手,而且难免会出些薄汗,再弄脏了衣服,就不好了。这种脏活,还是交给他。 可是,还没等他行动,就被贺兰玥拦了下来。 回头给了君漠祺一个眼神后,贺兰玥随手拿起身侧放着的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在她刚刚发现时,也是有些意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使用了,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会碰到一个类似的。 当她看见那东西的第一眼,心中就已经决定后面的事情。这样大好的练手机会,她怎么会让给君漠祺? 那东西正是弹棉花用的弹弓。上面的弦,和琴上的弦,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只有一根,但是足够了。 拿起弹弓,卡在腰间,贺兰玥一手张开五指,将那仅有的一根弦分成几份,另一只手则放在那些被分开的弦处,纤纤玉指轻轻拨动。那玉指波动的速度明明不快,却让人看不清动作。几十个缩小版的风刃,瞬间凭空出现,飞速击向各自的目标,没有任何一个风刃会重复,也没有多放出任何一个风刃。这些风刃,对付武功高手,也许没什么用。但是,对付这些家丁足够了。 数量和准确的拿捏,可谓登峰造极。君漠祺一看,就明白了贺兰玥的意图。浅蓝色的眸子中,也闪过了一丝讶色。他并不是意外与贺兰玥的风刃,而是讶异于她对人数和角度的准确判断。甚至连,那些被遮挡住的人,也无法逃脱。因为,她连前面人倒下的时间和方向,也算计了进去。若是面前只有人,那么这并不难。但是,这里的家丁足有四五十人。看来,他的小王妃,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和他露出来呢。 只是,这声音,不敢恭维。君漠祺面色有些发苦的看着贺兰玥的背影。 弹弓声落地后,巷子静了一瞬,然后便爆发出大量重物落地的声音。 所有家丁手中的棍棒钉耙,尽数落地。随之倒地的,还有那些家丁的身体。当然,最重的,要数那顶躺椅。 “噗通!”一声,最为响亮。 抬着躺椅的四人,是最后倒下的。所以,玉临风在躺椅上,清楚的看见那些家丁都莫名的倒地不起。这样诡异的画面,让他惊呆的无以复加!甚至连自己被摔在地上,也没有清醒过来!这太震撼!太诡异了!所有人竟然一起倒地不起!这,这不可能!绝不可能!除非,除非她是妖怪,是千年老妖! 似乎为了印证玉临风的想法,倒地的家丁身上,都配合的流出了一抹腥红。当然,贺兰玥不是杀人狂魔,并没有杀了那些家丁。只是让他们破了点皮,而且被打晕了过去。 但是,玉临风看到那红色,心中大骇!更加确定了贺兰玥是妖女! “啊……”玉临风疯狂的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同时,动作狼狈的滚下了躺椅,慌乱的起身,不管不顾的朝外面跑去,一边跑,口中一边大喊:“妖怪!妖怪!” 一声有些刺耳的弹棉花的声音响起,一个正常版的风刃急速射出,甚至连破风之声都没有响起,就已经莫入了玉临风的身体。 “噗通!”尸体倒下,了无生机。 自从玉临风下达了‘男的打死,女的留一口气’的命令,贺兰玥就没打算留着玉临风的性命。虽然,现在他没有威胁到她的能力,但是不代表他身后的人没有。就拿这次来说,他可以找来几十个家丁来围堵她,下次也许就可以找来几十个武林中人来围堵她,再下次…… 虽然,她能应付,但却不想浪费那份时间。 扔下弹弓,贺兰玥转身离开。这街显然是逛不成了,还是回去休息。 君漠祺也跟了上来,不过却是咂了咂嘴,自语道:“难听!太难听了!” 贺兰玥脚步一顿,回头问道,语气低沉了些许:“你说什么?”逛不成街了,她的心情很不好。 君漠祺不为所动,很实在的重复道:“我说,刚才的声音很难听,以后还是不要用那种东西弹了。要不,等回去,我给你一把轻便的好琴。” 贺兰玥无语。心中暗骂,腹黑!大腹黑!刚刚她手边没有别的东西好吗?不然,她也不会用弹棉花的弹弓!他以为她就愿意听那个声音吗?真是的。 好,她承认,那个声音确实很难听。所以,她找不到反驳他的话。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看着贺兰玥生气的样子,君漠祺蓝眸柔和,展颜一笑,跟了上去。 二人刚刚离开一炷香的功夫,从巷子口忽然出现一个身影,飞速的探查了一下玉临风和那些家丁的气息和伤势后,就又飞速的离开了。如果贺兰玥看见,一眼就能认出,那正是之前给她算卦的老者。只是,那飞快的动作,一点也不像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倒更像是一名武功高手。 …… 天机国,五皇子府。 赫连羽手中攥着一张字条,负手站在窗前,似乎是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只留下一个背影。 良久,他身形未动,口中沉声唤道:“来人。” “属下在。”一名侍卫立刻出现。 “去,在青山城买下一处大宅子,将所有人都换成自己人。记住,动作要小,尽量不要让寻常百姓知晓。”赫连羽吩咐道。 “殿下,您要去青山城?那里不是有您的……”侍卫疑惑,开口问道。 “多嘴!”赫连羽的语气蓦然一冷,屋内的空气也跟着凭空降了几度。明明是秋日烈阳,却仿佛置身寒冬。 “是。”侍卫连忙垂首。迟疑了下,却没有退下。 “还有什么事?”赫连羽问道。 “额。”侍卫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 “说。”赫连羽收了气势,屋内顿时恢复了之前的温度。 “是。”侍卫身子一躬,恭敬道:“殿下买的如此着急,怕是在银两方面,要多花出不少。” “无妨,你照做就是,银子方面,账房不会为难你。去。”赫连羽道。 “是。”侍卫得令,快速退下。 在侍卫离开后,赫连羽背在身后,攥着纸条的手微微用力,随后张开。一些极细的碎末缓缓飘落,被清风一吹,再无踪影。 第一百二 十七章 弹棉花风刃 溪水镇,一处原本寂静的巷子里,此刻站满了手持棍棒的家丁,个个目光凶狠,嘴角上扬。 而被那些家庭团团围在中间的贺兰玥和君漠祺,则一脸的淡然,一丝紧张和惧怕都没有,闲适的看着周围凶神恶煞般的家丁,仿佛是在看戏。不过,贺兰玥的翠眸中,还多了一丝厌恶。一看就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是作恶惯了的,不然也不会这般的手到擒来,面目表情做的如此到位。 随着那一声得意猖狂的喊声,家丁们立刻让出一条路来,一顶躺椅被抬了进来。躺椅上人,一手故作潇洒的摇着扇子,另一只手则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挂在胸前,正是之前在青镇调戏秋莲荷和贺兰玥的那位玉公子。没想到,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看来,之前似乎有些小看他了。贺兰玥唇角轻勾,微微一笑。只是有一丝的小看,而已。 君漠祺面色不变,看到这位玉公子,和看到其他任何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见面前的二人都没说话,玉公子摇着扇子再次一笑,以为他们是被吓到了,得意的开口道:“怎么?再次见到本公子,就这般惊讶?现在,美人你若是立刻随本公子返回青镇,本公子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至于他,可以留个全尸,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玉临风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贺兰玥,眼中的虽被遮盖大半,但仍旧显而易见。 “我记得,只是掰折了你的胳膊,怎么却是被人抬着来的?难道,你平日是用手走路的?”贺兰玥眸色一冷,讽刺道。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在一个下流的世家公子身上。难得有大半个下午的空闲,她本打算好好转一转的。现在看来,是不能继续了。那就打发了这帮人,然后回去好好休息。 “噗嗤!”君漠祺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她的嘴还真是毒,一句话就将人说成了瘫子。 玉临风被说的气息一滞,脸上涨红,大怒道:“来人,给本公子上!男的打死,女的留一口气!事后每人赏银十两,打死男的者,加赏五十两!” 众家丁闻言,立刻拿着家伙冲了上来。今日来,他们只以为是助阵,没想到竟然还有赏银。而且打死男的还有五十两!这么好的差事,谁不愿意干! 什么?打死人要坐牢?笑话!他们老爷就是这个镇的天,打死个人算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十号家丁,在玉临风的一声令下立刻就围了上来。在他们眼里,面前的两个人弱的很,拿到赏银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君漠祺见状,身形一动,就要将贺兰玥挡在身后。虽然,眼前的这些人,不论他们谁出手,都能轻易的解决。但是,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怎么能让她再动手,而且难免会出些薄汗,再弄脏了衣服,就不好了。这种脏活,还是交给他。 可是,还没等他行动,就被贺兰玥拦了下来。 回头给了君漠祺一个眼神后,贺兰玥随手拿起身侧放着的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在她刚刚发现时,也是有些意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使用了,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会碰到一个类似的。 当她看见那东西的第一眼,心中就已经决定后面的事情。这样大好的练手机会,她怎么会让给君漠祺? 那东西正是弹棉花用的弹弓。上面的弦,和琴上的弦,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只有一根,但是足够了。 拿起弹弓,卡在腰间,贺兰玥一手张开五指,将那仅有的一根弦分成几份,另一只手则放在那些被分开的弦处,纤纤玉指轻轻拨动。那玉指波动的速度明明不快,却让人看不清动作。几十个缩小版的风刃,瞬间凭空出现,飞速击向各自的目标,没有任何一个风刃会重复,也没有多放出任何一个风刃。这些风刃,对付武功高手,也许没什么用。但是,对付这些家丁足够了。 数量和准确的拿捏,可谓登峰造极。君漠祺一看,就明白了贺兰玥的意图。浅蓝色的眸子中,也闪过了一丝讶色。他并不是意外与贺兰玥的风刃,而是讶异于她对人数和角度的准确判断。甚至连,那些被遮挡住的人,也无法逃脱。因为,她连前面人倒下的时间和方向,也算计了进去。若是面前只有人,那么这并不难。但是,这里的家丁足有四五十人。看来,他的小王妃,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和他露出来呢。 只是,这声音,不敢恭维。君漠祺面色有些发苦的看着贺兰玥的背影。 弹弓声落地后,巷子静了一瞬,然后便爆发出大量重物落地的声音。 所有家丁手中的棍棒钉耙,尽数落地。随之倒地的,还有那些家丁的身体。当然,最重的,要数那顶躺椅。 “噗通!”一声,最为响亮。 抬着躺椅的四人,是最后倒下的。所以,玉临风在躺椅上,清楚的看见那些家丁都莫名的倒地不起。这样诡异的画面,让他惊呆的无以复加!甚至连自己被摔在地上,也没有清醒过来!这太震撼!太诡异了!所有人竟然一起倒地不起!这,这不可能!绝不可能!除非,除非她是妖怪,是千年老妖! 似乎为了印证玉临风的想法,倒地的家丁身上,都配合的流出了一抹腥红。当然,贺兰玥不是杀人狂魔,并没有杀了那些家丁。只是让他们破了点皮,而且被打晕了过去。 但是,玉临风看到那红色,心中大骇!更加确定了贺兰玥是妖女! “啊……”玉临风疯狂的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同时,动作狼狈的滚下了躺椅,慌乱的起身,不管不顾的朝外面跑去,一边跑,口中一边大喊:“妖怪!妖怪!” 一声有些刺耳的弹棉花的声音响起,一个正常版的风刃急速射出,甚至连破风之声都没有响起,就已经莫入了玉临风的身体。 “噗通!”尸体倒下,了无生机。 自从玉临风下达了‘男的打死,女的留一口气’的命令,贺兰玥就没打算留着玉临风的性命。虽然,现在他没有威胁到她的能力,但是不代表他身后的人没有。就拿这次来说,他可以找来几十个家丁来围堵她,下次也许就可以找来几十个武林中人来围堵她,再下次…… 虽然,她能应付,但却不想浪费那份时间。 扔下弹弓,贺兰玥转身离开。这街显然是逛不成了,还是回去休息。 君漠祺也跟了上来,不过却是咂了咂嘴,自语道:“难听!太难听了!” 贺兰玥脚步一顿,回头问道,语气低沉了些许:“你说什么?”逛不成街了,她的心情很不好。 君漠祺不为所动,很实在的重复道:“我说,刚才的声音很难听,以后还是不要用那种东西弹了。要不,等回去,我给你一把轻便的好琴。” 贺兰玥无语。心中暗骂,腹黑!大腹黑!刚刚她手边没有别的东西好吗?不然,她也不会用弹棉花的弹弓!他以为她就愿意听那个声音吗?真是的。 好,她承认,那个声音确实很难听。所以,她找不到反驳他的话。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看着贺兰玥生气的样子,君漠祺蓝眸柔和,展颜一笑,跟了上去。 二人刚刚离开一炷香的功夫,从巷子口忽然出现一个身影,飞速的探查了一下玉临风和那些家丁的气息和伤势后,就又飞速的离开了。如果贺兰玥看见,一眼就能认出,那正是之前给她算卦的老者。只是,那飞快的动作,一点也不像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倒更像是一名武功高手。 …… 天机国,五皇子府。 赫连羽手中攥着一张字条,负手站在窗前,似乎是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只留下一个背影。 良久,他身形未动,口中沉声唤道:“来人。” “属下在。”一名侍卫立刻出现。 “去,在青山城买下一处大宅子,将所有人都换成自己人。记住,动作要小,尽量不要让寻常百姓知晓。”赫连羽吩咐道。 “殿下,您要去青山城?那里不是有您的……”侍卫疑惑,开口问道。 “多嘴!”赫连羽的语气蓦然一冷,屋内的空气也跟着凭空降了几度。明明是秋日烈阳,却仿佛置身寒冬。 “是。”侍卫连忙垂首。迟疑了下,却没有退下。 “还有什么事?”赫连羽问道。 “额。”侍卫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 “说。”赫连羽收了气势,屋内顿时恢复了之前的温度。 “是。”侍卫身子一躬,恭敬道:“殿下买的如此着急,怕是在银两方面,要多花出不少。” “无妨,你照做就是,银子方面,账房不会为难你。去。”赫连羽道。 “是。”侍卫得令,快速退下。 在侍卫离开后,赫连羽背在身后,攥着纸条的手微微用力,随后张开。一些极细的碎末缓缓飘落,被清风一吹,再无踪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到到达边境 回到客栈,并没有任何异常。用过晚膳之后,照常休息。房间分配仍旧是贺兰玥和君漠祺一间房,来福和秋莲荷一间房。而这个客栈中仍有空房,却似乎没有人提出再开一间。 进了房间后,由于时间还早,贺兰玥便没有打算直接休息,而是坐在桌旁,淡然开口道:“明日就会到达青山城了,你有什么打算?” 屋内只有她和君漠祺两人,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在和君漠祺说话。 “没有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君漠祺也跟着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有打算一般。 “没有打算?”贺兰玥挑眉,这个大腹黑会没打算?她可不会相信。 “是的。因为这里并不是重点。”君漠祺拿出一张字条,放在桌上,推到贺兰玥的面前。 不是重点?贺兰玥心中疑惑,拿过字条一看,面色瞬间为之一变。 上游截流,三河干涸。 短短八个字,已经将事情的本质说的清清楚楚。 上游截流!看来这次的干旱还真是天机国和蜚龙部落搞的鬼!贺兰玥面色一沉,道:“那我们明日……” 不等贺兰玥的话说完,门外忽然传来的敲门声。 “公子,你们已经休息了吗?”秋莲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兰玥眸色一动,不着痕迹的收起字条。真想不明白,君漠祺为什么会一直带着那个秋莲荷。要说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她绝不相信。君澜京城中的美貌女子,虽然不见得不秋莲荷强,但也绝差不了多少。都没见君漠祺有任何的动作。 “进来。”君漠祺声音平淡,并且带有显而易见的疏离。 吱呀一声门开,秋莲荷微垂着头,迈步走了进来。 “明日就要到达青山城了,莲荷现在这里谢过公子的搭救之恩。”一进来,秋莲荷便对着君漠祺盈盈一礼,声音柔软。 “不必客气,顺路而已。”君漠祺的声音不为所动,仍旧平淡。 秋莲荷对此并不意外,站直了身子,继续道:“明日进了城,便请公子一行,到莲荷的家里做客,也好让莲荷我报答一下公子的大恩。” “好。”君漠祺一口应下。 贺兰玥一直静静的听着,见他竟答应做客,心中奇怪,抬眸看了君漠祺一眼。他什么时候也好客起来了? 秋莲荷似乎也有些意外,停顿了下,又问道:“已经同行了几日,莲荷还不知公子是做什么的?来青山城有什么打算?若是莲荷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游玩而已,谈不上打算。等玩够了,自然会走的。”君漠祺随口应付。 贺兰玥垂眸想笑。游玩?来这大旱之地有什么可游玩的?这借口太蹩脚了。 秋莲荷自然也不糊涂,便没有再问,接口回去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将门关上后,秋莲荷的脸色冰冷了一瞬。游玩?这理由就连三岁娃娃也不会相信!当她是傻子吗?已经几日了,君漠祺和贺兰玥仍然未有任何异动,看来,她要盯紧些才行。 停顿过后,秋莲荷迈开脚步回了房间,脸上也仍旧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神情。 秋莲荷走后,贺兰玥看着一脸平静的君漠祺,翠眸中有些疑惑。他默认允许秋莲荷跟了一路,如今又用如此浅显的借口隐瞒。如果说,君漠祺真的对秋莲荷有好感,那么这个借口,将会让那些仅存的好感消失的干干净净。等于一切都成了无用功。除非…… 似乎想到了什么,贺兰玥的翠眸闪过一抹亮色。扫了一眼君漠祺,嘿嘿一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君漠祺见状,唇角荡出勾魂邪魅的笑意,不承认也不反驳,“我一直就是这样。” 看到君漠祺的态度,贺兰玥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赏了君漠祺一个白眼后,便起身去床上休息了。“老规矩,不准上床!否则后果自负!” 君漠祺没有应答,只是熄了灯,再没有动静。 整个屋内瞬间漆黑一片,若是普通人,定然会双眼无法视物。而贺兰玥在前世就并不普通,更何况又修炼了功法。灯虽然灭了,但是她仍旧能够清晰的看到,君漠祺就斜倚在另一侧的椅子上,闭着双目。 他一定是一早就发现了秋莲荷的问题,所以才默许她跟了一路。 当日在青镇外,她和君漠祺并未露面,秋莲荷何以就知道马车内一定是公子?而且,如今大旱当道,民不聊生,竟然还有人有心情劫色?要是换做她,一定要先攒够粮食再说。第三,如此美貌的女子,竟然出现在一个小镇上,虽然有这个几率,但是这几率也太低了。最后,也是最明显的一点,当时,自始至终,她和君漠祺都没有下马车,更没有露面,那些猥琐之人何以单单见了一辆马车,就退去了?难不成是因为害怕车夫来福? 来福确实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但是来福戎马多年,一身的气质早已经可以收放自如,当时的来福,从外观看仅仅是一个车夫而已,断不该会让那些猥琐之人退缩。所以,那些人的退缩,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而已,是这秋莲荷演的一出戏。 而秋莲荷一路上的话极少,除了刚刚,更是不曾问过他们什么。那么,她跟了一路的目的就是留意他们的行踪,伺机而动。而此刻,要时刻注意他们动向的,除了灾区各地的官员外,还有天机国和蜚龙部落。 而各地灾区的官员,显然不会拿出如此美貌的女子来做诱饵。所以,那秋莲荷的背后,不是天机国,就是蜚龙部落。 既然,君漠祺知道了此次大旱是天机国和蜚龙部落在背后搞的鬼,就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想必,他默许秋莲荷一路跟着,也是为了做一个表象。等进了青山城,便来个人家蒸发,然后突然出现在这三条河的上游河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想明白了事情的原由,贺兰玥的嘴角也下意识的勾起。大腹黑,果然是够腹黑的。 而斜倚在椅子上,闭着双眸的君漠祺,似乎是看到了贺兰玥嘴角的笑意一般,轻声开口道:“想明白了还不快睡,明日晚上,可不见得会有你睡觉的时间。” “切。”贺兰玥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翻身睡去。 ……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四人收拾好东西,早早出发。 不过,路上的速度似乎比前两日慢了些。本该晌午便到达青山城,现在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却刚刚到达青山城的城门处。若是再外来一步,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了。 到了城门外,便有人给秋莲荷准备了马车。而秋莲荷再次躬身理谢之后,就上了自己的马车。毕竟,她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在人前便和男子同乘马车,不但清誉受损,而且还会影响到今后出嫁。 进了青山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由人领着直奔某处比较偏僻的大宅子而去。 到了宅子,来福以君漠祺和贺兰玥旅途劳累,偶感了风寒为由,住进了一处院子后,就谢绝了任何形式的探访。就连一日三餐,也都是送到他的手中。 此事,秋莲荷自然第一时间产生了怀疑。但是,让她意外的是,来福其貌不扬,却有着一身让人不容忽视的本领。几番的暗中刺探都被挡了回来。 时间转瞬即逝,两日的功夫已经过了。秋莲荷并非没有想过强攻,但是这两日来,一日三餐的分量都是三人份,饮水也同样,就连排便,也同样是三人的分量。这让秋莲荷有些犹豫不决。 然而,就在此刻,几百里之外,两匹骏马正在飞驰,马上坐着的正是君漠祺和贺兰玥。早在进青山城的那天夜里,他们就已经悄然离开。临走前,君漠祺曾经吩咐来福,将地方私自贪墨赈灾银两的官员,尽数拿下。这点小事,对于久经沙场的来福来说,轻而易举。 眼下,他们正在蜚龙部落和君澜国的边境上。前方不远处,就是两国边境的一个小镇,忧伤镇。 如今天色已晚,他们便直接来到镇上,打算留宿一晚。明日,他们将沿着追星河一路直上。 不过,到了镇上的客栈,他们在用晚膳之时,却听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隔壁桌,有两个背着包袱的年轻男子,一脸的苦色,唉声叹气。 “王老哥,你说咱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年轻些的男子叹气道。 “周老弟,你还打算回来吗?那里的壮丁,已经都被征用光了,我们若是回去,不等进村,就会被抓去的,那后果……”王老哥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脸惧意。 “可是,可是……”周老弟挂念亲人,有些迟疑。 “别可是了,回去就等于死。你死了,你家的那些人,就真的没有希望了。”王老哥劝道:“等河道修成了,我们再回来也不迟。家中的粮食应该够他们吃的,放心。” 周老弟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开口了。 贺兰玥的眉头紧皱着。更改河道?这样的工程,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大工程。没有安全防护,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在河堤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到到达边境 回到客栈,并没有任何异常。用过晚膳之后,照常休息。房间分配仍旧是贺兰玥和君漠祺一间房,来福和秋莲荷一间房。而这个客栈中仍有空房,却似乎没有人提出再开一间。 进了房间后,由于时间还早,贺兰玥便没有打算直接休息,而是坐在桌旁,淡然开口道:“明日就会到达青山城了,你有什么打算?” 屋内只有她和君漠祺两人,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在和君漠祺说话。 “没有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君漠祺也跟着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有打算一般。 “没有打算?”贺兰玥挑眉,这个大腹黑会没打算?她可不会相信。 “是的。因为这里并不是重点。”君漠祺拿出一张字条,放在桌上,推到贺兰玥的面前。 不是重点?贺兰玥心中疑惑,拿过字条一看,面色瞬间为之一变。 上游截流,三河干涸。 短短八个字,已经将事情的本质说的清清楚楚。 上游截流!看来这次的干旱还真是天机国和蜚龙部落搞的鬼!贺兰玥面色一沉,道:“那我们明日……” 不等贺兰玥的话说完,门外忽然传来的敲门声。 “公子,你们已经休息了吗?”秋莲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兰玥眸色一动,不着痕迹的收起字条。真想不明白,君漠祺为什么会一直带着那个秋莲荷。要说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她绝不相信。君澜京城中的美貌女子,虽然不见得不秋莲荷强,但也绝差不了多少。都没见君漠祺有任何的动作。 “进来。”君漠祺声音平淡,并且带有显而易见的疏离。 吱呀一声门开,秋莲荷微垂着头,迈步走了进来。 “明日就要到达青山城了,莲荷现在这里谢过公子的搭救之恩。”一进来,秋莲荷便对着君漠祺盈盈一礼,声音柔软。 “不必客气,顺路而已。”君漠祺的声音不为所动,仍旧平淡。 秋莲荷对此并不意外,站直了身子,继续道:“明日进了城,便请公子一行,到莲荷的家里做客,也好让莲荷我报答一下公子的大恩。” “好。”君漠祺一口应下。 贺兰玥一直静静的听着,见他竟答应做客,心中奇怪,抬眸看了君漠祺一眼。他什么时候也好客起来了? 秋莲荷似乎也有些意外,停顿了下,又问道:“已经同行了几日,莲荷还不知公子是做什么的?来青山城有什么打算?若是莲荷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游玩而已,谈不上打算。等玩够了,自然会走的。”君漠祺随口应付。 贺兰玥垂眸想笑。游玩?来这大旱之地有什么可游玩的?这借口太蹩脚了。 秋莲荷自然也不糊涂,便没有再问,接口回去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将门关上后,秋莲荷的脸色冰冷了一瞬。游玩?这理由就连三岁娃娃也不会相信!当她是傻子吗?已经几日了,君漠祺和贺兰玥仍然未有任何异动,看来,她要盯紧些才行。 停顿过后,秋莲荷迈开脚步回了房间,脸上也仍旧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神情。 秋莲荷走后,贺兰玥看着一脸平静的君漠祺,翠眸中有些疑惑。他默认允许秋莲荷跟了一路,如今又用如此浅显的借口隐瞒。如果说,君漠祺真的对秋莲荷有好感,那么这个借口,将会让那些仅存的好感消失的干干净净。等于一切都成了无用功。除非…… 似乎想到了什么,贺兰玥的翠眸闪过一抹亮色。扫了一眼君漠祺,嘿嘿一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君漠祺见状,唇角荡出勾魂邪魅的笑意,不承认也不反驳,“我一直就是这样。” 看到君漠祺的态度,贺兰玥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赏了君漠祺一个白眼后,便起身去床上休息了。“老规矩,不准上床!否则后果自负!” 君漠祺没有应答,只是熄了灯,再没有动静。 整个屋内瞬间漆黑一片,若是普通人,定然会双眼无法视物。而贺兰玥在前世就并不普通,更何况又修炼了功法。灯虽然灭了,但是她仍旧能够清晰的看到,君漠祺就斜倚在另一侧的椅子上,闭着双目。 他一定是一早就发现了秋莲荷的问题,所以才默许她跟了一路。 当日在青镇外,她和君漠祺并未露面,秋莲荷何以就知道马车内一定是公子?而且,如今大旱当道,民不聊生,竟然还有人有心情劫色?要是换做她,一定要先攒够粮食再说。第三,如此美貌的女子,竟然出现在一个小镇上,虽然有这个几率,但是这几率也太低了。最后,也是最明显的一点,当时,自始至终,她和君漠祺都没有下马车,更没有露面,那些猥琐之人何以单单见了一辆马车,就退去了?难不成是因为害怕车夫来福? 来福确实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但是来福戎马多年,一身的气质早已经可以收放自如,当时的来福,从外观看仅仅是一个车夫而已,断不该会让那些猥琐之人退缩。所以,那些人的退缩,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而已,是这秋莲荷演的一出戏。 而秋莲荷一路上的话极少,除了刚刚,更是不曾问过他们什么。那么,她跟了一路的目的就是留意他们的行踪,伺机而动。而此刻,要时刻注意他们动向的,除了灾区各地的官员外,还有天机国和蜚龙部落。 而各地灾区的官员,显然不会拿出如此美貌的女子来做诱饵。所以,那秋莲荷的背后,不是天机国,就是蜚龙部落。 既然,君漠祺知道了此次大旱是天机国和蜚龙部落在背后搞的鬼,就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想必,他默许秋莲荷一路跟着,也是为了做一个表象。等进了青山城,便来个人家蒸发,然后突然出现在这三条河的上游河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想明白了事情的原由,贺兰玥的嘴角也下意识的勾起。大腹黑,果然是够腹黑的。 而斜倚在椅子上,闭着双眸的君漠祺,似乎是看到了贺兰玥嘴角的笑意一般,轻声开口道:“想明白了还不快睡,明日晚上,可不见得会有你睡觉的时间。” “切。”贺兰玥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翻身睡去。 ……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四人收拾好东西,早早出发。 不过,路上的速度似乎比前两日慢了些。本该晌午便到达青山城,现在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却刚刚到达青山城的城门处。若是再外来一步,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了。 到了城门外,便有人给秋莲荷准备了马车。而秋莲荷再次躬身理谢之后,就上了自己的马车。毕竟,她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在人前便和男子同乘马车,不但清誉受损,而且还会影响到今后出嫁。 进了青山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由人领着直奔某处比较偏僻的大宅子而去。 到了宅子,来福以君漠祺和贺兰玥旅途劳累,偶感了风寒为由,住进了一处院子后,就谢绝了任何形式的探访。就连一日三餐,也都是送到他的手中。 此事,秋莲荷自然第一时间产生了怀疑。但是,让她意外的是,来福其貌不扬,却有着一身让人不容忽视的本领。几番的暗中刺探都被挡了回来。 时间转瞬即逝,两日的功夫已经过了。秋莲荷并非没有想过强攻,但是这两日来,一日三餐的分量都是三人份,饮水也同样,就连排便,也同样是三人的分量。这让秋莲荷有些犹豫不决。 然而,就在此刻,几百里之外,两匹骏马正在飞驰,马上坐着的正是君漠祺和贺兰玥。早在进青山城的那天夜里,他们就已经悄然离开。临走前,君漠祺曾经吩咐来福,将地方私自贪墨赈灾银两的官员,尽数拿下。这点小事,对于久经沙场的来福来说,轻而易举。 眼下,他们正在蜚龙部落和君澜国的边境上。前方不远处,就是两国边境的一个小镇,忧伤镇。 如今天色已晚,他们便直接来到镇上,打算留宿一晚。明日,他们将沿着追星河一路直上。 不过,到了镇上的客栈,他们在用晚膳之时,却听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隔壁桌,有两个背着包袱的年轻男子,一脸的苦色,唉声叹气。 “王老哥,你说咱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年轻些的男子叹气道。 “周老弟,你还打算回来吗?那里的壮丁,已经都被征用光了,我们若是回去,不等进村,就会被抓去的,那后果……”王老哥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脸惧意。 “可是,可是……”周老弟挂念亲人,有些迟疑。 “别可是了,回去就等于死。你死了,你家的那些人,就真的没有希望了。”王老哥劝道:“等河道修成了,我们再回来也不迟。家中的粮食应该够他们吃的,放心。” 周老弟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开口了。 贺兰玥的眉头紧皱着。更改河道?这样的工程,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大工程。没有安全防护,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在河堤上…… 第一百九二十九章 浑身湿透 翌日清晨,贺兰玥和君漠祺起的很早,天色不过刚刚有些蒙蒙亮而已。 客栈中的人们,都还在熟睡,他们二人就已经穿戴整齐,飞身上马,疾驰而去了。 今天,他们有很重要的任务去做。追星河在蜚龙部落境内,仍旧有很长的一截。而那处被动了手脚的地方,距离边境,还是有些距离的。顺利的话,下午时分应该能到。 为了尽早解决大旱,贺兰玥和君漠祺脚下的速度都下意识的提升了,赶在晌午时,就已经靠近了那片区域。只不过,到了这里后,就不能那样大张旗鼓的前进了。因为,从这里开始,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士兵在巡逻。而此处,距离真正的目的地,仍有二十里左右。 看到那些零散巡逻的士兵,二人心中都是一沉。防范如此谨慎,事情必然牵扯极大。单是一条河就已经如此,那么三条河加起来,该会是什么惊天的阴谋? 心中想着,脚下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一边仔细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挑一些隐蔽性强的位置行走。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经到了下午时分,而他们距离目的地仍有五里左右。而此时,他们已经不能骑马前行了,因为这里巡逻的士兵,已经渐渐密集起来,而且成群结队。一旦被发现,虽然不至于被抓住,但是也丧失了先机。 所以,贺兰玥和君漠祺决定弃马而行。至于被遗弃的马匹,则被赶进了身后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中,是生是死就看马自己的运气了。 弃马之后,他们前进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五里的距离虽然不长,但是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周围时,也已经入夜了,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再无任何声音。 而随着他们逐渐的靠近,眼前的场景也越发的清晰,当然,也越发的震撼。 凭借贺兰玥和君漠祺的武功,站在一个地方而不被发现,并不是难事。也许是因为已经入夜的关系,现场并没有任何一个武功高手守卫,只是有密密麻麻的青年壮丁的身影,仍旧在忙碌。 这是一个很高的堤坝,足有四五人高,而且还是一个近乎于九十度的直角。堤坝的一头,自然就是追星河的源头,而另一头直角转弯的方向,则是天机国的方向。有余弯转的很急,所以水流汹涌翻滚,根本没有一丝干旱的模样,反而水量大的很。至于那些仍旧按照原来河道流淌的水流,则是从那个高高的堤坝缝隙中流出来的。在这里看,虽然水流也不算小,但是要流经那么长的距离,等到了君澜国境内,也就所剩无几了。 “竟然真的是在更改河道!”贺兰玥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了一瞬。更改河道本就是违背大自然的规律,更何况还是如此急转弯形式的更改。一个不慎,便会堤坝崩塌,人员伤亡惨重。而河道也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甚至会有些偏移。 君漠祺看着面前的情形,俊眉紧皱,浅蓝色的眸子中光芒连闪,分不清在想些什么。 “玥儿,你可有办法破除这堤坝?”沉吟片刻后,君漠祺开口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有些激烈,怕是会伤及不少的性命。”这种简单的事情,她当然有办法,只是蜚龙的百姓毕竟是无辜的,若是因此…… “你怕伤及无辜?”君漠祺侧眸看向贺兰玥,眸色柔和。 “嗯,”贺兰玥点头,“一旦堤坝崩塌,周围的人必然会被突然出现的大水冲走。而已这些人不分昼夜忙碌的情况,怕是任何时候堤坝上都会有不少的人。” 君漠祺目光扫了一眼堤坝上借着月色仍旧往返奔走的人们,点了点头,继续道:“若是,某一处无关紧要的堤坝崩塌呢?” 无关紧要?贺兰玥顿了一瞬,旋即明白了君漠祺的意思。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大腹黑,还是很聪明的。 按照君漠祺的意思,就是先挑一处无人经过的堤坝下手。堤坝崩塌后,必然会引来众人的注意和提防,这样一样,堤坝的最顶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此时,再去破坏掉那最高的堤坝,就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至于那些仍旧留在堤坝上干活的人,他们也只能做到如此了。毕竟,他们背后牵扯的,可是君澜国全国上下的百姓。 “何时行动?”贺兰玥挑眉问道。 “现在。”君漠祺的声音不大,但是给人一种异常沉稳可靠的感觉,“玥儿,你去那边找一处人少的地方下手。我听到动静后,以一炷香的功夫为限,随后动手,你倒是只需要跑到上游去,尽可能跑远些就行了。” “不行!”贺兰玥一听,当然不会同意。这样一来,她是安全了,但是他呢?一旦决堤,那凶猛的水流便可瞬间倾倒而出,即便是武功盖世,也难免被强横的水流冲的头晕目眩,方向感尽失。到时,呛几口水是小,若是在水中混了过去,可就麻烦了。那高压下的水流,可是绝不能小觑。 “你对这种情况下的水流并不熟悉,还是我破坏这里,你去找一个人少的地方。”贺兰玥翠眸一瞪,一副非如此不可的样子。 “我对这样的水流不熟悉,莫非玥儿你会很熟悉吗?”君漠祺的语气沉了些,眸色微暗,正色道。 “当然,我儿时对这方面极感兴趣,所以偷学了一些。”贺兰玥胡乱应付道。她总不能说,自己来自于科技发达的现代,这些知识不过是基础知识而已。 “偷学?”君漠祺显然不信。 “是啊。”贺兰玥面不改色的继续道:“比如,这里的水喷溅出来的力量,要比那里的力量更大。”贺兰玥指了指堤坝下面,又指了指堤坝中间。 “而喷溅力量不同,就意味着你用来破坏堤坝的力气也不尽相同。所以,我更能恰到好处的拿捏出该用的力气。在堤坝达到一个微妙的均衡点后,我便撤身而出。到时,一个小小的石子,都可以让整个堤坝崩塌!”贺兰玥似模似样的描述着,看上去信心满满。 “好,那这里便由你来。”君漠祺最终妥协,并且再次嘱咐道:“切记,要在看到我这边有了动静之后,再等一炷香的功夫,再动手。” “知道了,你去。”贺兰玥点头。 君漠祺身形一动,眨眼间就走出了很远,再一动,就已经消失在了堤坝的拐角。 看到君漠祺此时被提升至极致的身法,贺兰玥心中莫名的感叹。看来,平日里,他还是没有拿出全部的力气。照这个速度,似乎他从那边赶回来,都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 不过,贺兰玥也只是感叹了一瞬,随后便快速的靠近堤坝底部,仔细的感受着堤坝里面的情形。别看她刚刚说的头头是道,但是那也仅限于理论。实际操作还是有些难度的。当然,不论怎么说,她还是比君漠祺更有优势。 而且,她不可能眼看着君漠祺被大水冲走。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她来做。 很快,一直平静的堤坝上,忽然引起了一阵骚动,一些零散的声音,传进了贺兰玥的耳朵。 “快跑啊!上游堤坝有缺口啦!水快要冲下来啦!” “快跑快跑!那边有一个很大的缺口,水流十分不稳,若是波及到这里,这堤坝本就不牢靠,怕是要崩塌的。” “……” 贺兰玥躲在堤坝下,眉心一挑,这君漠祺的动作还真快。不过,她也不慢,攻击的位置已经找好了,只要时间一到,就可以立刻动手。 之前的时间过得很快,但是这一炷香竟然异常的缓慢。贺兰玥在呼出最后一口气的同时,身形猛然飞起,直奔那处已经找好的位置。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竟然发现了一个正在飞速接近的人影。仔细一看,不是君漠祺是谁? 见君漠祺奔来,贺兰玥心中一急。他来做什么!一会儿的大水,威力非同小可,他来不是添乱吗! 不过,此时由不得多想。她稳了稳心神,一掌带着十足的内力,拍向那早已定好的位置。 “呼啦!”堤坝毫无意外的被打出了一个窟窿,立刻有水顺着流淌出来。只是,她一时有些着急,打的窟窿大了些,较大的水流立刻将窟窿冲的更加大,水流也越大…… 贺兰玥来不及落地,用脚一登堤坝,借势飞了出来。而她身后,瞬间大了几倍的窟窿中,也随之喷出了力道不小的水流。无巧不巧的,喷了贺兰玥一身,可以说是一滴也没有浪费。 贺兰玥浑身湿透,身形不稳,就朝着地面落了下去。这里虽然不高,但是一旦被水流追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贺兰玥下落的身体忽然一轻,被君漠祺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抱住了贺兰玥,君漠祺的身子却是为之一僵。因为,贺兰玥的身材本就绝佳,此刻又是浑身湿透,玲珑曲线尽显,再加上那湿滑的触感…… 君漠祺莫名的觉得胸中有一簇火苗,烧的喉咙有些干。浅蓝色的眸子中,满是贺兰玥娇美的容颜,和那诱人的粉唇…… 第一百九二十九章 浑身湿透 翌日清晨,贺兰玥和君漠祺起的很早,天色不过刚刚有些蒙蒙亮而已。 客栈中的人们,都还在熟睡,他们二人就已经穿戴整齐,飞身上马,疾驰而去了。 今天,他们有很重要的任务去做。追星河在蜚龙部落境内,仍旧有很长的一截。而那处被动了手脚的地方,距离边境,还是有些距离的。顺利的话,下午时分应该能到。 为了尽早解决大旱,贺兰玥和君漠祺脚下的速度都下意识的提升了,赶在晌午时,就已经靠近了那片区域。只不过,到了这里后,就不能那样大张旗鼓的前进了。因为,从这里开始,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士兵在巡逻。而此处,距离真正的目的地,仍有二十里左右。 看到那些零散巡逻的士兵,二人心中都是一沉。防范如此谨慎,事情必然牵扯极大。单是一条河就已经如此,那么三条河加起来,该会是什么惊天的阴谋? 心中想着,脚下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一边仔细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挑一些隐蔽性强的位置行走。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经到了下午时分,而他们距离目的地仍有五里左右。而此时,他们已经不能骑马前行了,因为这里巡逻的士兵,已经渐渐密集起来,而且成群结队。一旦被发现,虽然不至于被抓住,但是也丧失了先机。 所以,贺兰玥和君漠祺决定弃马而行。至于被遗弃的马匹,则被赶进了身后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中,是生是死就看马自己的运气了。 弃马之后,他们前进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五里的距离虽然不长,但是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周围时,也已经入夜了,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再无任何声音。 而随着他们逐渐的靠近,眼前的场景也越发的清晰,当然,也越发的震撼。 凭借贺兰玥和君漠祺的武功,站在一个地方而不被发现,并不是难事。也许是因为已经入夜的关系,现场并没有任何一个武功高手守卫,只是有密密麻麻的青年壮丁的身影,仍旧在忙碌。 这是一个很高的堤坝,足有四五人高,而且还是一个近乎于九十度的直角。堤坝的一头,自然就是追星河的源头,而另一头直角转弯的方向,则是天机国的方向。有余弯转的很急,所以水流汹涌翻滚,根本没有一丝干旱的模样,反而水量大的很。至于那些仍旧按照原来河道流淌的水流,则是从那个高高的堤坝缝隙中流出来的。在这里看,虽然水流也不算小,但是要流经那么长的距离,等到了君澜国境内,也就所剩无几了。 “竟然真的是在更改河道!”贺兰玥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了一瞬。更改河道本就是违背大自然的规律,更何况还是如此急转弯形式的更改。一个不慎,便会堤坝崩塌,人员伤亡惨重。而河道也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甚至会有些偏移。 君漠祺看着面前的情形,俊眉紧皱,浅蓝色的眸子中光芒连闪,分不清在想些什么。 “玥儿,你可有办法破除这堤坝?”沉吟片刻后,君漠祺开口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有些激烈,怕是会伤及不少的性命。”这种简单的事情,她当然有办法,只是蜚龙的百姓毕竟是无辜的,若是因此…… “你怕伤及无辜?”君漠祺侧眸看向贺兰玥,眸色柔和。 “嗯,”贺兰玥点头,“一旦堤坝崩塌,周围的人必然会被突然出现的大水冲走。而已这些人不分昼夜忙碌的情况,怕是任何时候堤坝上都会有不少的人。” 君漠祺目光扫了一眼堤坝上借着月色仍旧往返奔走的人们,点了点头,继续道:“若是,某一处无关紧要的堤坝崩塌呢?” 无关紧要?贺兰玥顿了一瞬,旋即明白了君漠祺的意思。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大腹黑,还是很聪明的。 按照君漠祺的意思,就是先挑一处无人经过的堤坝下手。堤坝崩塌后,必然会引来众人的注意和提防,这样一样,堤坝的最顶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此时,再去破坏掉那最高的堤坝,就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至于那些仍旧留在堤坝上干活的人,他们也只能做到如此了。毕竟,他们背后牵扯的,可是君澜国全国上下的百姓。 “何时行动?”贺兰玥挑眉问道。 “现在。”君漠祺的声音不大,但是给人一种异常沉稳可靠的感觉,“玥儿,你去那边找一处人少的地方下手。我听到动静后,以一炷香的功夫为限,随后动手,你倒是只需要跑到上游去,尽可能跑远些就行了。” “不行!”贺兰玥一听,当然不会同意。这样一来,她是安全了,但是他呢?一旦决堤,那凶猛的水流便可瞬间倾倒而出,即便是武功盖世,也难免被强横的水流冲的头晕目眩,方向感尽失。到时,呛几口水是小,若是在水中混了过去,可就麻烦了。那高压下的水流,可是绝不能小觑。 “你对这种情况下的水流并不熟悉,还是我破坏这里,你去找一个人少的地方。”贺兰玥翠眸一瞪,一副非如此不可的样子。 “我对这样的水流不熟悉,莫非玥儿你会很熟悉吗?”君漠祺的语气沉了些,眸色微暗,正色道。 “当然,我儿时对这方面极感兴趣,所以偷学了一些。”贺兰玥胡乱应付道。她总不能说,自己来自于科技发达的现代,这些知识不过是基础知识而已。 “偷学?”君漠祺显然不信。 “是啊。”贺兰玥面不改色的继续道:“比如,这里的水喷溅出来的力量,要比那里的力量更大。”贺兰玥指了指堤坝下面,又指了指堤坝中间。 “而喷溅力量不同,就意味着你用来破坏堤坝的力气也不尽相同。所以,我更能恰到好处的拿捏出该用的力气。在堤坝达到一个微妙的均衡点后,我便撤身而出。到时,一个小小的石子,都可以让整个堤坝崩塌!”贺兰玥似模似样的描述着,看上去信心满满。 “好,那这里便由你来。”君漠祺最终妥协,并且再次嘱咐道:“切记,要在看到我这边有了动静之后,再等一炷香的功夫,再动手。” “知道了,你去。”贺兰玥点头。 君漠祺身形一动,眨眼间就走出了很远,再一动,就已经消失在了堤坝的拐角。 看到君漠祺此时被提升至极致的身法,贺兰玥心中莫名的感叹。看来,平日里,他还是没有拿出全部的力气。照这个速度,似乎他从那边赶回来,都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 不过,贺兰玥也只是感叹了一瞬,随后便快速的靠近堤坝底部,仔细的感受着堤坝里面的情形。别看她刚刚说的头头是道,但是那也仅限于理论。实际操作还是有些难度的。当然,不论怎么说,她还是比君漠祺更有优势。 而且,她不可能眼看着君漠祺被大水冲走。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她来做。 很快,一直平静的堤坝上,忽然引起了一阵骚动,一些零散的声音,传进了贺兰玥的耳朵。 “快跑啊!上游堤坝有缺口啦!水快要冲下来啦!” “快跑快跑!那边有一个很大的缺口,水流十分不稳,若是波及到这里,这堤坝本就不牢靠,怕是要崩塌的。” “……” 贺兰玥躲在堤坝下,眉心一挑,这君漠祺的动作还真快。不过,她也不慢,攻击的位置已经找好了,只要时间一到,就可以立刻动手。 之前的时间过得很快,但是这一炷香竟然异常的缓慢。贺兰玥在呼出最后一口气的同时,身形猛然飞起,直奔那处已经找好的位置。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竟然发现了一个正在飞速接近的人影。仔细一看,不是君漠祺是谁? 见君漠祺奔来,贺兰玥心中一急。他来做什么!一会儿的大水,威力非同小可,他来不是添乱吗! 不过,此时由不得多想。她稳了稳心神,一掌带着十足的内力,拍向那早已定好的位置。 “呼啦!”堤坝毫无意外的被打出了一个窟窿,立刻有水顺着流淌出来。只是,她一时有些着急,打的窟窿大了些,较大的水流立刻将窟窿冲的更加大,水流也越大…… 贺兰玥来不及落地,用脚一登堤坝,借势飞了出来。而她身后,瞬间大了几倍的窟窿中,也随之喷出了力道不小的水流。无巧不巧的,喷了贺兰玥一身,可以说是一滴也没有浪费。 贺兰玥浑身湿透,身形不稳,就朝着地面落了下去。这里虽然不高,但是一旦被水流追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贺兰玥下落的身体忽然一轻,被君漠祺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抱住了贺兰玥,君漠祺的身子却是为之一僵。因为,贺兰玥的身材本就绝佳,此刻又是浑身湿透,玲珑曲线尽显,再加上那湿滑的触感…… 君漠祺莫名的觉得胸中有一簇火苗,烧的喉咙有些干。浅蓝色的眸子中,满是贺兰玥娇美的容颜,和那诱人的粉唇…… 第一百三十章 进军军天机国 蜚龙部落境内,追星河的上游,有一处高大的堤坝。 这个堤坝看似牢不可破,固若金汤,但是上面那个正在飞速扩大的窟窿则证明了堤坝的不堪一击。偌大的堤坝,崩塌在即。 然而,就在这么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两个人影,就处在堤坝的底部。只要堤坝崩塌,他们就没有一丝生的希望。 这两人面对即将崩塌的堤坝,可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忽然忘我的站着,直到,喷射出来的水柱临体的前一刻。 君漠祺猛然回神,艰难的从贺兰玥那诱人的容颜和嘴唇上一开视线,这才发现身后已经到了近前的水柱。当下立即侧身,堪堪让过了大部分的水柱。不过,还是被水柱擦了个边。 由于,贺兰玥是在堤坝底部打开的窟窿,所以水柱的压力很大,也就会产生很大的冲力。而君漠祺抱着贺兰玥,又是身在空中,没有着力点。所以,君漠祺抱着贺兰玥,被水柱一冲,就旋转着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在空中,贺兰玥便要挣开君漠祺。若是这样落地,必然会有一个人先着地。若是能挣开,她有一半的把握,可以平稳着地。至于君漠祺,她相信,以他的武功,平稳着地是没问题的。 可是,贺兰玥越挣,君漠祺抱的的越紧。到后面,贺兰玥甚至连挣都挣不动了。男人一旦用了力气,还真不是女人能够轻易抵挡的。 就在这一挣一紧的功夫,君漠祺抱着贺兰玥已经被弹到河道之外,眼看着就要落地了。 “嘭!” 安全着陆!当然,这是对于贺兰玥而言。因为,落地的时候,贺兰玥在上面。而君漠祺,当然是被当成了肉垫。 贺兰玥噌的一下站起,满意的拍了拍身上湿衣服上粘的尘土,朝着君漠祺微微一笑。她不是满意自己没有摔到,而是满意君漠祺的态度。在将要落地的时候,本来应该她先落地的。但是,君漠祺稍一用力,就把她转到了上面。她紧接着用力,却遇到了君漠祺的阻拦,仍旧转不下去。最后,她才最终免于了身体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贺兰玥起身后,君漠祺才缓缓的站起。他身上的衣服被水柱一冲,已经湿了大半,如今又滚在地上,已经沾满了泥土。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上去很好笑的样子,甚至比乞丐都要脏了。 贺兰玥看着仿佛是从泥里钻出来的君漠祺,心情大好的哈哈笑道:“哈哈!看你脏成这个样子,好像一个泥猴!”君漠祺平日里可是最爱穿白的,已经近乎洁癖,而且时刻处变不惊,脸上的神色似乎连变都没有变过一样。所以,此刻君漠祺泥猴一般的模样甚是罕见,机会难得,她自然要好好的笑一笑他。 君漠祺没有一丝反抗,想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垂首看着自己肮脏不堪的衣裳。不过,并没有动手清理,而是就那么看着自己。片刻后,他又抬眸,看向对面的贺兰玥。 此时的贺兰玥,衣裳已经湿透,尽数贴在身上,那隐藏在衣衫下的曼妙曲线,若隐若现,惑人至极。再加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即便是君漠祺,也不由得再次看呆了。 贺兰玥见君漠祺没有反驳他,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一红,怒嗔道:“喂!你看什么呢!” 君漠祺闻言,眸光一动,却没有收回,而是继续盯着贺兰玥,不过那目光就不再是直直的了…… “君漠祺!”贺兰玥翠眸一沉,大声喊道。此时,那些劳工已经被之前的小窟窿所吓,尽数退去了,堤坝顶只剩下寥寥几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见贺兰玥真的有几分生气了,君漠祺这才收回目光,啧了啧嘴,低声呢喃道:“都嫁来很久了,看一眼有什么的。” 贺兰玥离得本来就近,再加上听力也不差,自然将君漠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是,她偏偏挑不出什么来。气的她心中暗骂,大腹黑,大色鬼!在这样的时候,都不忘偷窥! “你突然冲过来做什么?若不是你过来,我也不至于被淋湿,身上还沾了土。”贺兰玥扫了一眼周围,见水势不会漫过来,这才对着君漠祺借题发挥道。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了救她。但是谁让他刚刚偷窥她来着! 君漠祺也不辩解,一边点头承认,一边再次抬眸,盯着贺兰玥。 贺兰玥被看的身子一僵,也不再说君漠祺,而是转了话题道:“别愣着了,先找个地方,将衣服烤干。不然,还不等走多远,喷嚏声就足够把追兵引来了。” 君漠祺还是不出声,不过确实笑着点了点头。不声不响之中,便挽回了被训斥的劣势。 …… 翌日,追星河被修改的通向天机国的河道沿线的一个镇子里。 贺兰玥和君漠祺正舒服的躺在一处院子中,让阳光驱走昨晚身上的寒气。此时,他们身上都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怎么忽然没水了?这里一口井都没有,让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就是啊!那大河里的水,怎么一下子干涸了?昨天白天还是好好的,难道有河神?” “什么河神!是上游的堤坝被人毁了,这河水又按照原来的河道流回去了。” “……” 贺兰玥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个躺椅,道:“我们的‘河神大人’,堤坝被毁的消息都已经传到这里了,相信很快,蜚龙部落的人和天机国的人都会知道。到时,天机国内的那两条河就不会那么容易了。你确定昨晚先毁掉堤坝,是正确的?” “当然。”君漠祺回答的干脆。 贺兰玥闻言一笑,不语。君漠祺不说,但是她也知道,他之所以不怕后面难度增加,也要先毁掉追星河的堤坝,是因为他想要尽快的解决君澜的旱情。河水早一日流回去,旱情就会早一日得到减轻。 其实,若是换做她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对了,忘了问你。你既然早已发现秋莲荷意图不轨,那你可知道秋莲荷是何人?”贺兰玥忽然想起那个容貌极美的女子,开口问道。 “我听说,天机国最小的公主,年方二八,生的花容月貌,堪比天仙。”君漠祺眸子不睁,随意的道。 “天机公主赫连秋?”贺兰玥挑眉,不过一瞬就明白了,“秋莲荷,赫连秋,果然好名字。” 几乎同一时间,蜚龙部落的大帐内,有两名老者正面色严肃的谈论什么。 “什么?你说堤坝已经被毁了?”蜚株部落的老族长百里流年此时正坐在帐中,脸上带了些惊讶,“看来,倒是有些小看他们了。” “当日,你若是用飞鸽传书,想必本族长已经成功拦截住他们了,甚至已经将他们抓了起来。”另一位老者,也就是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冷淡开口。此时,他的脸色铁青,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如今,天机国交给他的事情没有办妥。那么,他们答应他的条件,想必也是…… “拦截他们?”百里流年十分不服,语气带着蔑视道:“就算是你去,也打不过君漠祺,何谈抓住?即便你早些知情,能够保住堤坝,就已经十分不错啦!” “打不过又如何?总比在青山城跟丢了人,还被蒙在鼓里要强。”百里流云没有点明,但是明显是再说百里流年。 百里流年此次来,正是因为突然发现了君漠祺和贺兰玥突然失踪。当然,那时候,他们二人已经离开青山城近两日了。 “你!”百里流年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又找不出词辩驳,重重的跺了下脚,转身离去。 …… 天机国,五皇子府。 赫连羽看着手中的字条,剑眉微蹙。小妹将人跟丢了,他并不奇怪。君漠祺能够在君澜国隐忍十几年,一朝发力,便纵横君澜,绝不简单。在外人看来,君漠祺只是一个云王,而不是皇上,根本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他却知道。那是因为君漠祺不想当皇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就是事实。甚至连他,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会有着比皇位更大的诱惑力。 让他发愁的是另一份字条。上面写的,正是蜚龙堤坝被毁的事情。他们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赫连羽握紧拳头,用力的砸了一下书案,发出‘嘭’的一声。 “殿下,息怒。”一个身影立刻出现,单膝跪地。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赫连羽面色不变,身上的怒意瞬间消散,沉声问道。 “回殿下,正在按照计划进行,十余日后,便会完工。”那身影恭敬回答。 “十余日?不行!五日之内,必须完工!”赫连羽冷声吩咐。 “五日?殿下,现在已经是在昼夜赶工,若是五日完工的话,怕是会有许多细节无法完成。”那身影迟疑了下,还是如实说道。 “无妨。”赫连羽收起书案上的字条,眸中冷光一闪,“只要大体完工足以,天机历代皇帝的梦想实现在即!” 第一百三十章 进军军天机国 蜚龙部落境内,追星河的上游,有一处高大的堤坝。 这个堤坝看似牢不可破,固若金汤,但是上面那个正在飞速扩大的窟窿则证明了堤坝的不堪一击。偌大的堤坝,崩塌在即。 然而,就在这么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两个人影,就处在堤坝的底部。只要堤坝崩塌,他们就没有一丝生的希望。 这两人面对即将崩塌的堤坝,可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忽然忘我的站着,直到,喷射出来的水柱临体的前一刻。 君漠祺猛然回神,艰难的从贺兰玥那诱人的容颜和嘴唇上一开视线,这才发现身后已经到了近前的水柱。当下立即侧身,堪堪让过了大部分的水柱。不过,还是被水柱擦了个边。 由于,贺兰玥是在堤坝底部打开的窟窿,所以水柱的压力很大,也就会产生很大的冲力。而君漠祺抱着贺兰玥,又是身在空中,没有着力点。所以,君漠祺抱着贺兰玥,被水柱一冲,就旋转着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在空中,贺兰玥便要挣开君漠祺。若是这样落地,必然会有一个人先着地。若是能挣开,她有一半的把握,可以平稳着地。至于君漠祺,她相信,以他的武功,平稳着地是没问题的。 可是,贺兰玥越挣,君漠祺抱的的越紧。到后面,贺兰玥甚至连挣都挣不动了。男人一旦用了力气,还真不是女人能够轻易抵挡的。 就在这一挣一紧的功夫,君漠祺抱着贺兰玥已经被弹到河道之外,眼看着就要落地了。 “嘭!” 安全着陆!当然,这是对于贺兰玥而言。因为,落地的时候,贺兰玥在上面。而君漠祺,当然是被当成了肉垫。 贺兰玥噌的一下站起,满意的拍了拍身上湿衣服上粘的尘土,朝着君漠祺微微一笑。她不是满意自己没有摔到,而是满意君漠祺的态度。在将要落地的时候,本来应该她先落地的。但是,君漠祺稍一用力,就把她转到了上面。她紧接着用力,却遇到了君漠祺的阻拦,仍旧转不下去。最后,她才最终免于了身体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贺兰玥起身后,君漠祺才缓缓的站起。他身上的衣服被水柱一冲,已经湿了大半,如今又滚在地上,已经沾满了泥土。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上去很好笑的样子,甚至比乞丐都要脏了。 贺兰玥看着仿佛是从泥里钻出来的君漠祺,心情大好的哈哈笑道:“哈哈!看你脏成这个样子,好像一个泥猴!”君漠祺平日里可是最爱穿白的,已经近乎洁癖,而且时刻处变不惊,脸上的神色似乎连变都没有变过一样。所以,此刻君漠祺泥猴一般的模样甚是罕见,机会难得,她自然要好好的笑一笑他。 君漠祺没有一丝反抗,想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垂首看着自己肮脏不堪的衣裳。不过,并没有动手清理,而是就那么看着自己。片刻后,他又抬眸,看向对面的贺兰玥。 此时的贺兰玥,衣裳已经湿透,尽数贴在身上,那隐藏在衣衫下的曼妙曲线,若隐若现,惑人至极。再加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即便是君漠祺,也不由得再次看呆了。 贺兰玥见君漠祺没有反驳他,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一红,怒嗔道:“喂!你看什么呢!” 君漠祺闻言,眸光一动,却没有收回,而是继续盯着贺兰玥,不过那目光就不再是直直的了…… “君漠祺!”贺兰玥翠眸一沉,大声喊道。此时,那些劳工已经被之前的小窟窿所吓,尽数退去了,堤坝顶只剩下寥寥几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见贺兰玥真的有几分生气了,君漠祺这才收回目光,啧了啧嘴,低声呢喃道:“都嫁来很久了,看一眼有什么的。” 贺兰玥离得本来就近,再加上听力也不差,自然将君漠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是,她偏偏挑不出什么来。气的她心中暗骂,大腹黑,大色鬼!在这样的时候,都不忘偷窥! “你突然冲过来做什么?若不是你过来,我也不至于被淋湿,身上还沾了土。”贺兰玥扫了一眼周围,见水势不会漫过来,这才对着君漠祺借题发挥道。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了救她。但是谁让他刚刚偷窥她来着! 君漠祺也不辩解,一边点头承认,一边再次抬眸,盯着贺兰玥。 贺兰玥被看的身子一僵,也不再说君漠祺,而是转了话题道:“别愣着了,先找个地方,将衣服烤干。不然,还不等走多远,喷嚏声就足够把追兵引来了。” 君漠祺还是不出声,不过确实笑着点了点头。不声不响之中,便挽回了被训斥的劣势。 …… 翌日,追星河被修改的通向天机国的河道沿线的一个镇子里。 贺兰玥和君漠祺正舒服的躺在一处院子中,让阳光驱走昨晚身上的寒气。此时,他们身上都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怎么忽然没水了?这里一口井都没有,让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就是啊!那大河里的水,怎么一下子干涸了?昨天白天还是好好的,难道有河神?” “什么河神!是上游的堤坝被人毁了,这河水又按照原来的河道流回去了。” “……” 贺兰玥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个躺椅,道:“我们的‘河神大人’,堤坝被毁的消息都已经传到这里了,相信很快,蜚龙部落的人和天机国的人都会知道。到时,天机国内的那两条河就不会那么容易了。你确定昨晚先毁掉堤坝,是正确的?” “当然。”君漠祺回答的干脆。 贺兰玥闻言一笑,不语。君漠祺不说,但是她也知道,他之所以不怕后面难度增加,也要先毁掉追星河的堤坝,是因为他想要尽快的解决君澜的旱情。河水早一日流回去,旱情就会早一日得到减轻。 其实,若是换做她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对了,忘了问你。你既然早已发现秋莲荷意图不轨,那你可知道秋莲荷是何人?”贺兰玥忽然想起那个容貌极美的女子,开口问道。 “我听说,天机国最小的公主,年方二八,生的花容月貌,堪比天仙。”君漠祺眸子不睁,随意的道。 “天机公主赫连秋?”贺兰玥挑眉,不过一瞬就明白了,“秋莲荷,赫连秋,果然好名字。” 几乎同一时间,蜚龙部落的大帐内,有两名老者正面色严肃的谈论什么。 “什么?你说堤坝已经被毁了?”蜚株部落的老族长百里流年此时正坐在帐中,脸上带了些惊讶,“看来,倒是有些小看他们了。” “当日,你若是用飞鸽传书,想必本族长已经成功拦截住他们了,甚至已经将他们抓了起来。”另一位老者,也就是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冷淡开口。此时,他的脸色铁青,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如今,天机国交给他的事情没有办妥。那么,他们答应他的条件,想必也是…… “拦截他们?”百里流年十分不服,语气带着蔑视道:“就算是你去,也打不过君漠祺,何谈抓住?即便你早些知情,能够保住堤坝,就已经十分不错啦!” “打不过又如何?总比在青山城跟丢了人,还被蒙在鼓里要强。”百里流云没有点明,但是明显是再说百里流年。 百里流年此次来,正是因为突然发现了君漠祺和贺兰玥突然失踪。当然,那时候,他们二人已经离开青山城近两日了。 “你!”百里流年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又找不出词辩驳,重重的跺了下脚,转身离去。 …… 天机国,五皇子府。 赫连羽看着手中的字条,剑眉微蹙。小妹将人跟丢了,他并不奇怪。君漠祺能够在君澜国隐忍十几年,一朝发力,便纵横君澜,绝不简单。在外人看来,君漠祺只是一个云王,而不是皇上,根本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他却知道。那是因为君漠祺不想当皇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就是事实。甚至连他,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会有着比皇位更大的诱惑力。 让他发愁的是另一份字条。上面写的,正是蜚龙堤坝被毁的事情。他们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赫连羽握紧拳头,用力的砸了一下书案,发出‘嘭’的一声。 “殿下,息怒。”一个身影立刻出现,单膝跪地。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赫连羽面色不变,身上的怒意瞬间消散,沉声问道。 “回殿下,正在按照计划进行,十余日后,便会完工。”那身影恭敬回答。 “十余日?不行!五日之内,必须完工!”赫连羽冷声吩咐。 “五日?殿下,现在已经是在昼夜赶工,若是五日完工的话,怕是会有许多细节无法完成。”那身影迟疑了下,还是如实说道。 “无妨。”赫连羽收起书案上的字条,眸中冷光一闪,“只要大体完工足以,天机历代皇帝的梦想实现在即!” 第一百一三十一章 终于亲了 天机国,五皇子府。 侍卫刚刚退下,赫连羽又轻声的唤道:“逆鳞何在?” “属下在,主人有何吩咐?”一个黑色的影子,悄然出现在角落的阴暗处,静的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动作之轻,可见武功极高。 “去准备困龙阵的材料。我要在堤坝的外面,布置大阵。”赫连羽沉声道。 “困龙阵?”逆鳞心中一惊,困龙大阵,极为耗费精血,他跟随主人多年,也只见过主人施展一次。那次是为了困住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那次过后,主人便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不过,那次也确实值得,换来了天机国无人可争的太子之位,未来的天机皇帝。可是,如今主人为何要布这困龙大阵?据他所知,似乎君澜国的什么云王和云王妃要来搞破坏。难道主人是要对付他们?可是,这也太有点小题大做了。 “是,下去准备。”赫连羽确定的道。 “主人可是为了对付君澜的云王?”逆鳞开口问道,“其实,主人大可不必如此。一个小小云王,还不至于让主人用出困龙大阵。” 对于逆鳞的多言,赫连羽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声音变冷,只是脸上露出一点怒色,声音平静的道:“逆鳞,轻敌乃是兵家大忌,切不可再犯。” 逆鳞低头,但并未开口认错。 赫连羽心知逆鳞不服,心中轻叹口气。若不是因为逆鳞自他小时便跟着他,和他亦仆亦友,他早就下了斩了。 “你以为君澜国的君漠仁真的是靠自己登上的皇位?”赫连羽随后开口,“错!君漠仁只不过是君漠祺推在前面的挡箭牌。当时,君漠祺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君澜京城的态势。他要做皇帝,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选择称帝,但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一个连帝位都可以暂时放弃的人,其城府何其深?又岂是你能看透的?” 赫连羽极少会和人解释什么,这一点逆鳞最清楚不过。听了赫连羽的话,他也明白过来,垂首恭敬的道:“多谢主人指点,属下明白。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去。” 赫连羽随后将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到窗前,遥望着蜚龙部落,也是君漠祺和贺兰玥的方向,目光低沉。从青山城到蜚龙的堤坝,正常需要三日,但是他们一日就到了。而从蜚龙的堤坝到他天机的堤坝,则需要五日,按照他们的速度,一日半多些,应该就会到了。这些时间,足够他布置的了。 到时候,他要让他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这困龙大阵,当年连天机国的数万军队都奈何不得,何况他们!只要五日之限一到,工程完工,整个大陆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了! …… 另一边,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正准备安排人去拦截君漠祺和贺兰玥。虽然,他们打不过,但是能托一日便算一日。至于会死的那些勇士,他不在乎,只要天机国能兑现承诺,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还没等百里流云的命令发出去,就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堤坝被毁,约定作罢。” 百里流云一看,顿时圆瞪着双眼,将飞鸽传书狠狠的摔在地上,遥指着天机国方向,骂道:“赫连羽,黄口小儿,你竟敢过河拆桥?!我蜚龙虽然兵少将稀,但是也绝不是怕死之辈……”当初,赫连羽要他一起建筑堤坝,并许诺,事成之后,出兵帮他攻下蜚桂和蜚株两部落。他这才答应下来。如今,堤坝被毁,赫连羽小二竟然…… 不等百里流云喊完,立刻有勇士闯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族长,蜚桂部落,蜚株部落联合,齐来进犯。” “什么?”百里流云大惊,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是赫连羽将事情告诉了另外两个部落,于是,他怒指着天机国方向,大骂道:“赫连羽!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 与此同时,君漠祺和贺兰玥二人,却并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在之前的院子中,多住了一日。这一日,他们连院子门都没出,除了吃就是睡。不是他们不急,恰恰是因为他们很急,所以才不能立刻出发。 蜚龙堤坝被毁的事情既然能传到这里,就能传到天机国。所以,天机国的追日和揽月两条河,此时一定已经被严密看守起来。此时去,不但会多耗费很多的力气和精力,弄不好还会被擒。虽然,警戒不会短期内解除,但是,他们养足了精神,拿出最佳状态,总要比现在的好。一路跋涉而来,已经有上千里,说不累,那是假的。 所以,这一日,他们表面上过得异常悠闲。当然,心中实际还是紧绷着。 夕阳已经西下,君漠祺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再次躺在了院子中的躺椅上。躺椅边上,有一个精致的茶桌,另一侧就是贺兰玥的躺椅。此时,她正安静的躺在上面,翠眸闭着,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一般。 借着夕阳的一缕光辉,照在贺兰玥的脸上,就连眼睫毛都染上了那抹金黄,泛着淡淡的光。娇美的容颜,在这淡淡的光辉中,被衬出了一丝圣洁。粉红的嘴唇,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红润,仿佛熟透诱人的苹果。 看着沐浴在夕阳中的贺兰玥,刚刚躺下的君漠祺又缓缓的起身,迈步走了过去,浅蓝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那在夕阳中泛着淡淡光辉的人儿,良久。 而贺兰玥似乎毫不察觉,稳稳的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又看了一会儿,直到夕阳也将要下山的时候,君漠祺才不再静立,而是朝着贺兰玥靠近了一步,身体前倾向下,那张娇美圣洁的容颜,在他的眼中,逐渐放大…… 直到,他的鼻尖,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浅蓝色的眸子中,满含柔情。青翠的眸子,仍旧轻闭。 贺兰玥轻浅的呼吸,打在君漠祺那妖邪至极的脸上,就仿佛打在他心底的某处柔软。没来由的,他心中堤坝被毁时的那一团火,又重新燃起,而他的喉咙也微微有些发干。 渐渐的,那浅蓝色的眸子中,柔情愈发的浓郁,无法融化。 此时,贺兰玥那燃着金黄的睫毛忽然轻微的动了动,仿佛是跳动的精灵,美丽而又娇俏。 君漠祺看的呆了一瞬,随后嘴角微微弯起,带出一丝美奂绝伦的笑,继续缩短那本就已经不足一寸的距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生命,在这一刻仿佛停顿…… 一切的一切,就只剩下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鼻尖,和那两个相互吸引的红唇。 终于,那四片唇瓣贴在了一起,在夕阳下,完美的融合。 贺兰玥的身子一僵,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那一抹犹如电击一般的感觉。是的,她此刻是醒着的。确切的说,从君漠祺靠近的一刻起,她就已经醒了。要知道,她对外界的感知本就灵敏。即便是出于对君漠祺的信任,她也会第一时间发现靠近的人,或物。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睁开眼,为什么没有反抗。这一点,她也不知道,只是就那么下意识的做了,仅此而已。 如今,那电击一般的感觉,在脑海里充斥,盘旋,天旋地转,甚至让她忘了做出反应。 而君漠祺,也一样。双眸微闭,脑海里一片空白,到处都充斥着那美妙的电击一般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从那电击的感觉中挣脱出来。浅蓝色的眸子睁开,看着眼前柔美的女子,原本坚强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柔软到想要将她完全包住,不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恢复理智的他,并没有继续攻城略地,而是选择了浅尝辄止。虽然不舍,但还是缓慢的起身。 四片唇瓣分离的瞬间,让他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失落。 站直了身子后,君漠祺笑看着仍旧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只是呼吸有些紊乱了的娇丽女子,薄唇轻启,开口道:“怎么?还不醒吗?是要我再来一次?” 闻言,躺椅上的人儿腾的一下做起,满脸绯红,低垂着头,一副娇羞的模样。这一幕,看得君漠祺心中痒痒的。 君漠祺下意识的伸手,想要看一看那娇羞的脸颊。 不料,君漠祺的手刚刚伸到贺兰玥的下巴处。贺兰玥忽然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他伸出来的食指。狠狠的咬了一下后才放开。 死腹黑,臭腹黑!占了便宜,还来笑她?她是醒了,还不是被他弄醒的!狠狠的咬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君漠祺手上吃痛,下意识的缩回手。定睛一看,食指上的压印清晰可见,而且隐隐有些殷红,不过不会流血。再抬眸看向那张‘娇羞’的容颜,此时哪里还有一丝娇羞的模样,完全是一脸的得意,当然,除了脸颊上尚未完全消失的粉红。 第一百一三十一章 终于亲了 天机国,五皇子府。 侍卫刚刚退下,赫连羽又轻声的唤道:“逆鳞何在?” “属下在,主人有何吩咐?”一个黑色的影子,悄然出现在角落的阴暗处,静的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动作之轻,可见武功极高。 “去准备困龙阵的材料。我要在堤坝的外面,布置大阵。”赫连羽沉声道。 “困龙阵?”逆鳞心中一惊,困龙大阵,极为耗费精血,他跟随主人多年,也只见过主人施展一次。那次是为了困住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那次过后,主人便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不过,那次也确实值得,换来了天机国无人可争的太子之位,未来的天机皇帝。可是,如今主人为何要布这困龙大阵?据他所知,似乎君澜国的什么云王和云王妃要来搞破坏。难道主人是要对付他们?可是,这也太有点小题大做了。 “是,下去准备。”赫连羽确定的道。 “主人可是为了对付君澜的云王?”逆鳞开口问道,“其实,主人大可不必如此。一个小小云王,还不至于让主人用出困龙大阵。” 对于逆鳞的多言,赫连羽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声音变冷,只是脸上露出一点怒色,声音平静的道:“逆鳞,轻敌乃是兵家大忌,切不可再犯。” 逆鳞低头,但并未开口认错。 赫连羽心知逆鳞不服,心中轻叹口气。若不是因为逆鳞自他小时便跟着他,和他亦仆亦友,他早就下了斩了。 “你以为君澜国的君漠仁真的是靠自己登上的皇位?”赫连羽随后开口,“错!君漠仁只不过是君漠祺推在前面的挡箭牌。当时,君漠祺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君澜京城的态势。他要做皇帝,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选择称帝,但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一个连帝位都可以暂时放弃的人,其城府何其深?又岂是你能看透的?” 赫连羽极少会和人解释什么,这一点逆鳞最清楚不过。听了赫连羽的话,他也明白过来,垂首恭敬的道:“多谢主人指点,属下明白。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去。” 赫连羽随后将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到窗前,遥望着蜚龙部落,也是君漠祺和贺兰玥的方向,目光低沉。从青山城到蜚龙的堤坝,正常需要三日,但是他们一日就到了。而从蜚龙的堤坝到他天机的堤坝,则需要五日,按照他们的速度,一日半多些,应该就会到了。这些时间,足够他布置的了。 到时候,他要让他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这困龙大阵,当年连天机国的数万军队都奈何不得,何况他们!只要五日之限一到,工程完工,整个大陆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了! …… 另一边,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正准备安排人去拦截君漠祺和贺兰玥。虽然,他们打不过,但是能托一日便算一日。至于会死的那些勇士,他不在乎,只要天机国能兑现承诺,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还没等百里流云的命令发出去,就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堤坝被毁,约定作罢。” 百里流云一看,顿时圆瞪着双眼,将飞鸽传书狠狠的摔在地上,遥指着天机国方向,骂道:“赫连羽,黄口小儿,你竟敢过河拆桥?!我蜚龙虽然兵少将稀,但是也绝不是怕死之辈……”当初,赫连羽要他一起建筑堤坝,并许诺,事成之后,出兵帮他攻下蜚桂和蜚株两部落。他这才答应下来。如今,堤坝被毁,赫连羽小二竟然…… 不等百里流云喊完,立刻有勇士闯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族长,蜚桂部落,蜚株部落联合,齐来进犯。” “什么?”百里流云大惊,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是赫连羽将事情告诉了另外两个部落,于是,他怒指着天机国方向,大骂道:“赫连羽!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 与此同时,君漠祺和贺兰玥二人,却并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在之前的院子中,多住了一日。这一日,他们连院子门都没出,除了吃就是睡。不是他们不急,恰恰是因为他们很急,所以才不能立刻出发。 蜚龙堤坝被毁的事情既然能传到这里,就能传到天机国。所以,天机国的追日和揽月两条河,此时一定已经被严密看守起来。此时去,不但会多耗费很多的力气和精力,弄不好还会被擒。虽然,警戒不会短期内解除,但是,他们养足了精神,拿出最佳状态,总要比现在的好。一路跋涉而来,已经有上千里,说不累,那是假的。 所以,这一日,他们表面上过得异常悠闲。当然,心中实际还是紧绷着。 夕阳已经西下,君漠祺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再次躺在了院子中的躺椅上。躺椅边上,有一个精致的茶桌,另一侧就是贺兰玥的躺椅。此时,她正安静的躺在上面,翠眸闭着,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一般。 借着夕阳的一缕光辉,照在贺兰玥的脸上,就连眼睫毛都染上了那抹金黄,泛着淡淡的光。娇美的容颜,在这淡淡的光辉中,被衬出了一丝圣洁。粉红的嘴唇,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红润,仿佛熟透诱人的苹果。 看着沐浴在夕阳中的贺兰玥,刚刚躺下的君漠祺又缓缓的起身,迈步走了过去,浅蓝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那在夕阳中泛着淡淡光辉的人儿,良久。 而贺兰玥似乎毫不察觉,稳稳的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又看了一会儿,直到夕阳也将要下山的时候,君漠祺才不再静立,而是朝着贺兰玥靠近了一步,身体前倾向下,那张娇美圣洁的容颜,在他的眼中,逐渐放大…… 直到,他的鼻尖,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浅蓝色的眸子中,满含柔情。青翠的眸子,仍旧轻闭。 贺兰玥轻浅的呼吸,打在君漠祺那妖邪至极的脸上,就仿佛打在他心底的某处柔软。没来由的,他心中堤坝被毁时的那一团火,又重新燃起,而他的喉咙也微微有些发干。 渐渐的,那浅蓝色的眸子中,柔情愈发的浓郁,无法融化。 此时,贺兰玥那燃着金黄的睫毛忽然轻微的动了动,仿佛是跳动的精灵,美丽而又娇俏。 君漠祺看的呆了一瞬,随后嘴角微微弯起,带出一丝美奂绝伦的笑,继续缩短那本就已经不足一寸的距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生命,在这一刻仿佛停顿…… 一切的一切,就只剩下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鼻尖,和那两个相互吸引的红唇。 终于,那四片唇瓣贴在了一起,在夕阳下,完美的融合。 贺兰玥的身子一僵,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那一抹犹如电击一般的感觉。是的,她此刻是醒着的。确切的说,从君漠祺靠近的一刻起,她就已经醒了。要知道,她对外界的感知本就灵敏。即便是出于对君漠祺的信任,她也会第一时间发现靠近的人,或物。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睁开眼,为什么没有反抗。这一点,她也不知道,只是就那么下意识的做了,仅此而已。 如今,那电击一般的感觉,在脑海里充斥,盘旋,天旋地转,甚至让她忘了做出反应。 而君漠祺,也一样。双眸微闭,脑海里一片空白,到处都充斥着那美妙的电击一般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从那电击的感觉中挣脱出来。浅蓝色的眸子睁开,看着眼前柔美的女子,原本坚强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柔软到想要将她完全包住,不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恢复理智的他,并没有继续攻城略地,而是选择了浅尝辄止。虽然不舍,但还是缓慢的起身。 四片唇瓣分离的瞬间,让他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失落。 站直了身子后,君漠祺笑看着仍旧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只是呼吸有些紊乱了的娇丽女子,薄唇轻启,开口道:“怎么?还不醒吗?是要我再来一次?” 闻言,躺椅上的人儿腾的一下做起,满脸绯红,低垂着头,一副娇羞的模样。这一幕,看得君漠祺心中痒痒的。 君漠祺下意识的伸手,想要看一看那娇羞的脸颊。 不料,君漠祺的手刚刚伸到贺兰玥的下巴处。贺兰玥忽然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他伸出来的食指。狠狠的咬了一下后才放开。 死腹黑,臭腹黑!占了便宜,还来笑她?她是醒了,还不是被他弄醒的!狠狠的咬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君漠祺手上吃痛,下意识的缩回手。定睛一看,食指上的压印清晰可见,而且隐隐有些殷红,不过不会流血。再抬眸看向那张‘娇羞’的容颜,此时哪里还有一丝娇羞的模样,完全是一脸的得意,当然,除了脸颊上尚未完全消失的粉红。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接近目标 四片唇瓣分离的瞬间,让他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失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翌日清晨,贺兰玥和君漠祺早早的就出发了。虽然,天机国方面一定会有准备,但是短期内必然不会放松警惕。若是,他们等到天机国放松了警惕之后,才有所行动的话,怕是那会君澜国已经错过了播种的季节,就真的颗粒无收了。所以,他们只是休整了一日,就立刻出发了。 二人见面时,默契的很,都没有提起昨日发生的,有些羞人的事情。只不过,君漠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贺兰玥粉嫩的柔唇。 贺兰玥回以一个凌厉的白眼,轻哼一声,走在前面,刻意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尤其是自己的嘴唇。 君漠祺不以为意,看着贺兰玥似乎有些害羞的背影,轻轻勾起了完美的唇角,展颜淡淡妖孽一笑,缓步跟在贺兰玥的后面,也没有上前一睹芳唇的意思。 这一回,为了不易被人发现,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再次乘坐马车前行。速度虽然不及骑马快,但是胜在不易被发现。 上了马车,贺兰玥仍旧用后辈对着君漠祺。只不过,车上的空间有限,所以贺兰玥只能做到露给君漠祺侧脸,而不能完全的背对。 这样一来,贺兰玥的嘴唇,还是露出了一半在君漠祺的视线当中。粉嫩的唇角,同样的诱人。 君漠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寸步不离的盯着那露出来的一半嘴唇,妖邪的嘴角轻轻缓缓的勾起,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起初,贺兰玥强忍着不发作。和这个大腹黑斗,她很少取胜。又怕外面的车夫听到什么,所以才如此。可是,走了有一刻钟的功夫,她发觉君漠祺的目光一瞬不瞬,竟然没有一丝收回的意思。这下,她可忍不了了,也顾不得暴露嘴唇了,转过头,面对着君漠祺。不过,此时,她并非一脸怒意,反而妖媚羞涩的很,娇滴滴的开口道:“公子,您不要这般看着奴家了。奴家……奴家……真是羞死人了。您的夫人不是已经回乡了吗?晚上,任由公子仔细看来便是。” 君漠祺听到这大胆却又羞涩的言语,面色一顿,嘴角那惑人的笑也顿时僵在了嘴边,而且嘴角还下意识的抽了一下。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放得开了?竟然能想到如此反击!不用去看,他也能想象的到,外面车夫那一脸鄙视的样子。她话中的意思,明显是在说,他是一个花花公子,而且还惧内。趁着原配不在家,便出来偷情。其实,偷情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但是惧内还敢出来偷情,却是对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另一种‘侮辱’。 偏偏,这一次,君漠祺没有开口辩驳。不知是他一时找不到言辞,还是根本就不想反击。总之,君漠祺是用沉默来应对的,似乎是在默认。而且,那一直盯着贺兰玥唇角的目光,也收了回去。轻闭双眸,养神。 难得的能让大腹黑闭口不言,贺兰玥的嘴角也勾了勾,不再继续。轻挑起车帘,眺望着前方极远的地方,那里被刚刚升起的艳阳照耀的明亮一片。但是不知为何,她看过去,那里似乎隐隐的有一丝淡淡的血红。 …… 蜚龙部落。 百里流云正在疲于应付蜚桂和蜚株两部落的合攻。蜚龙部落的实力,虽然是三个部落之首,但是也并非真的强出去很多,单独拿出一个部落,他能打赢。但是面对两个部落的合攻,百里流云真的头疼了。 此时,他又收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赫连羽那个黄口小儿,竟然在天机国的堤坝外,布置了困龙阵?!那可是困龙大阵,凶险无匹!一旦入阵,其生死便掌握在布阵人的手中,再无一丝逃脱的可能!当年,赫连羽便是靠着这困龙阵,一举得到天机国太子的位置,而且还不会收到任何皇子的威胁。因为,除了他几乎所有的皇子,都被困在了阵中,最后殒命。而天机老皇帝,怕后继无人,这才没有杀了赫连羽,反而让他做了太子的宝座。 尽管,当年赫连羽受益匪浅,但也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布置此阵,极为耗费精血。阵成之时,赫连羽就已经瘫倒在地,面色惨白。除了还能呼吸之外,就连动一个指头都是难如登天。之后,更是在床上躺了许久。 而百里流云之所以这么清楚,正是因为当年,他恰巧经过那里,恰巧看到了所有的经过。至于这次他和赫连羽合作的丰厚许诺,也是他以此为要挟,换来的。他本以为,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没想到赫连羽竟敢临时反悔! 气愤之余,百里流云自然知道赫连羽再次布置困龙大阵的目的,那就是困住君漠祺和贺兰玥二人。可是,让他不明白的是,那两个人真的如此强大,竟值得赫连羽用出困龙阵吗?若真是如此,那他蜚龙追星河的堤坝被毁,倒是并不意外了。而且,若是赫连羽一旦布置完毕困龙阵,那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百里流云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阴狠的笑。 …… 一日后,贺兰玥和君漠祺已经到达了能够用马车行走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茂密丛林,不论从哪一个方向看去,都看不到尽头,仿佛这片丛林就直接连到天边一般。这片丛林,就是天机国最有名的天怒森林。相传,一旦天威震怒,便会有无数的凶猛野兽,从丛林中蜂拥而出,给人们造成严重的伤害,最厉害的一次,甚至已经让君澜国另一侧的城镇都遭受到了最严重的破坏!据说是,连天怒森林中的兽王都出世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天怒森林常年有天机国的士兵把守,直到深入森林十里的位置。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便立刻禀报。 这样的一个森林,君漠祺和贺兰玥本不该进去的。但是,这里偏偏是追日河和揽月河,两条河的源头所在,他们必须要进去。至于,源头究竟在哪里,是什么样子?想必除了天机国的皇上太子,以及发现和看守的人外,再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如果进了森林,河的源头应该不会难找。因为此时,那里正在大兴土木,建造堤坝,让人远远的就能一眼看见。 贺兰玥和君漠祺的马车,停在了距离天怒森林一里外的地方。再靠近的话,就会被守卫的士兵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下了马车,二人一路前行,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避开了外面的士兵,进了森林。 进了森林里面,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入眼,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绿色,有的青翠欲滴,有的如翡翠高贵,有的翠绿健康茁壮。就连无处不在的阳光,也被分散成许多小碎块,洒落在地上,带着金色的边。 而与此同时,天怒森林深处,有两座高高的堤坝,巍然的矗立在那里。其高大的程度,比蜚龙部落的胜过几倍不止。上面一直有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走来走去。 两座堤坝所处的位置,被一个泛着浅色光芒的光环所笼罩。那光芒极淡,而且转瞬即逝,再不出现。在那两座堤坝的中间,有一座临时盖起的木房。虽然简易,但不简陋,院子中的各样物事,可谓应有尽有,无一缺漏。 院子中,有一缕炊烟袅袅升起,似乎实在熬着什么。木屋的门紧闭,只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便于空气的流动。 正在熬着东西的,是一名黑衣侍卫。一边熬药,一边低声嘀咕道:“主人真的太高估那个什么云王了。完全没必要如此大伤元气,布置一个范围更胜过之前那次的困龙阵,将这两座堤坝完全的罩在其中。若非有着灵丹保命,怕是主人……” “逆鳞!”赫连羽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冷漠,不含一丝情感,却让人闻而生畏。而且听上去,也没有很虚弱的样子。 “主人。”逆鳞知道自己的话,被主人听到了,立刻道:“属下知罪。属下不会再妄言了。” “嗯。”赫连羽没有多言,轻应了一声。 “可是,主人,属下还是心中疑惑。您完全没有必要……”也许是逆鳞跟着赫连羽久了,所以还是开口问道。 “住口。”赫连羽轻斥,“待事情结束后,你自会明白。” “是,主人。”逆鳞毕竟跟随赫连羽多年,能够轻易的听出主人语气中的不耐,尽管,那语气比之前更轻,听上去更不在意。 …… 丛林边缘处,贺兰玥和君漠祺,只耗费了不到半日的时间,便穿过了天机国士兵把守的范围,也就是那十里的距离。此刻,他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把守的士兵,而是随处可见的野兽,和那两座异常显眼的堤坝! “什么人!”一声高喊,从远处原来,惊起了一片飞鸟。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接近目标 四片唇瓣分离的瞬间,让他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失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翌日清晨,贺兰玥和君漠祺早早的就出发了。虽然,天机国方面一定会有准备,但是短期内必然不会放松警惕。若是,他们等到天机国放松了警惕之后,才有所行动的话,怕是那会君澜国已经错过了播种的季节,就真的颗粒无收了。所以,他们只是休整了一日,就立刻出发了。 二人见面时,默契的很,都没有提起昨日发生的,有些羞人的事情。只不过,君漠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贺兰玥粉嫩的柔唇。 贺兰玥回以一个凌厉的白眼,轻哼一声,走在前面,刻意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尤其是自己的嘴唇。 君漠祺不以为意,看着贺兰玥似乎有些害羞的背影,轻轻勾起了完美的唇角,展颜淡淡妖孽一笑,缓步跟在贺兰玥的后面,也没有上前一睹芳唇的意思。 这一回,为了不易被人发现,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再次乘坐马车前行。速度虽然不及骑马快,但是胜在不易被发现。 上了马车,贺兰玥仍旧用后辈对着君漠祺。只不过,车上的空间有限,所以贺兰玥只能做到露给君漠祺侧脸,而不能完全的背对。 这样一来,贺兰玥的嘴唇,还是露出了一半在君漠祺的视线当中。粉嫩的唇角,同样的诱人。 君漠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寸步不离的盯着那露出来的一半嘴唇,妖邪的嘴角轻轻缓缓的勾起,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起初,贺兰玥强忍着不发作。和这个大腹黑斗,她很少取胜。又怕外面的车夫听到什么,所以才如此。可是,走了有一刻钟的功夫,她发觉君漠祺的目光一瞬不瞬,竟然没有一丝收回的意思。这下,她可忍不了了,也顾不得暴露嘴唇了,转过头,面对着君漠祺。不过,此时,她并非一脸怒意,反而妖媚羞涩的很,娇滴滴的开口道:“公子,您不要这般看着奴家了。奴家……奴家……真是羞死人了。您的夫人不是已经回乡了吗?晚上,任由公子仔细看来便是。” 君漠祺听到这大胆却又羞涩的言语,面色一顿,嘴角那惑人的笑也顿时僵在了嘴边,而且嘴角还下意识的抽了一下。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放得开了?竟然能想到如此反击!不用去看,他也能想象的到,外面车夫那一脸鄙视的样子。她话中的意思,明显是在说,他是一个花花公子,而且还惧内。趁着原配不在家,便出来偷情。其实,偷情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但是惧内还敢出来偷情,却是对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另一种‘侮辱’。 偏偏,这一次,君漠祺没有开口辩驳。不知是他一时找不到言辞,还是根本就不想反击。总之,君漠祺是用沉默来应对的,似乎是在默认。而且,那一直盯着贺兰玥唇角的目光,也收了回去。轻闭双眸,养神。 难得的能让大腹黑闭口不言,贺兰玥的嘴角也勾了勾,不再继续。轻挑起车帘,眺望着前方极远的地方,那里被刚刚升起的艳阳照耀的明亮一片。但是不知为何,她看过去,那里似乎隐隐的有一丝淡淡的血红。 …… 蜚龙部落。 百里流云正在疲于应付蜚桂和蜚株两部落的合攻。蜚龙部落的实力,虽然是三个部落之首,但是也并非真的强出去很多,单独拿出一个部落,他能打赢。但是面对两个部落的合攻,百里流云真的头疼了。 此时,他又收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赫连羽那个黄口小儿,竟然在天机国的堤坝外,布置了困龙阵?!那可是困龙大阵,凶险无匹!一旦入阵,其生死便掌握在布阵人的手中,再无一丝逃脱的可能!当年,赫连羽便是靠着这困龙阵,一举得到天机国太子的位置,而且还不会收到任何皇子的威胁。因为,除了他几乎所有的皇子,都被困在了阵中,最后殒命。而天机老皇帝,怕后继无人,这才没有杀了赫连羽,反而让他做了太子的宝座。 尽管,当年赫连羽受益匪浅,但也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布置此阵,极为耗费精血。阵成之时,赫连羽就已经瘫倒在地,面色惨白。除了还能呼吸之外,就连动一个指头都是难如登天。之后,更是在床上躺了许久。 而百里流云之所以这么清楚,正是因为当年,他恰巧经过那里,恰巧看到了所有的经过。至于这次他和赫连羽合作的丰厚许诺,也是他以此为要挟,换来的。他本以为,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没想到赫连羽竟敢临时反悔! 气愤之余,百里流云自然知道赫连羽再次布置困龙大阵的目的,那就是困住君漠祺和贺兰玥二人。可是,让他不明白的是,那两个人真的如此强大,竟值得赫连羽用出困龙阵吗?若真是如此,那他蜚龙追星河的堤坝被毁,倒是并不意外了。而且,若是赫连羽一旦布置完毕困龙阵,那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百里流云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阴狠的笑。 …… 一日后,贺兰玥和君漠祺已经到达了能够用马车行走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茂密丛林,不论从哪一个方向看去,都看不到尽头,仿佛这片丛林就直接连到天边一般。这片丛林,就是天机国最有名的天怒森林。相传,一旦天威震怒,便会有无数的凶猛野兽,从丛林中蜂拥而出,给人们造成严重的伤害,最厉害的一次,甚至已经让君澜国另一侧的城镇都遭受到了最严重的破坏!据说是,连天怒森林中的兽王都出世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天怒森林常年有天机国的士兵把守,直到深入森林十里的位置。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便立刻禀报。 这样的一个森林,君漠祺和贺兰玥本不该进去的。但是,这里偏偏是追日河和揽月河,两条河的源头所在,他们必须要进去。至于,源头究竟在哪里,是什么样子?想必除了天机国的皇上太子,以及发现和看守的人外,再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如果进了森林,河的源头应该不会难找。因为此时,那里正在大兴土木,建造堤坝,让人远远的就能一眼看见。 贺兰玥和君漠祺的马车,停在了距离天怒森林一里外的地方。再靠近的话,就会被守卫的士兵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下了马车,二人一路前行,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避开了外面的士兵,进了森林。 进了森林里面,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入眼,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绿色,有的青翠欲滴,有的如翡翠高贵,有的翠绿健康茁壮。就连无处不在的阳光,也被分散成许多小碎块,洒落在地上,带着金色的边。 而与此同时,天怒森林深处,有两座高高的堤坝,巍然的矗立在那里。其高大的程度,比蜚龙部落的胜过几倍不止。上面一直有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走来走去。 两座堤坝所处的位置,被一个泛着浅色光芒的光环所笼罩。那光芒极淡,而且转瞬即逝,再不出现。在那两座堤坝的中间,有一座临时盖起的木房。虽然简易,但不简陋,院子中的各样物事,可谓应有尽有,无一缺漏。 院子中,有一缕炊烟袅袅升起,似乎实在熬着什么。木屋的门紧闭,只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便于空气的流动。 正在熬着东西的,是一名黑衣侍卫。一边熬药,一边低声嘀咕道:“主人真的太高估那个什么云王了。完全没必要如此大伤元气,布置一个范围更胜过之前那次的困龙阵,将这两座堤坝完全的罩在其中。若非有着灵丹保命,怕是主人……” “逆鳞!”赫连羽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冷漠,不含一丝情感,却让人闻而生畏。而且听上去,也没有很虚弱的样子。 “主人。”逆鳞知道自己的话,被主人听到了,立刻道:“属下知罪。属下不会再妄言了。” “嗯。”赫连羽没有多言,轻应了一声。 “可是,主人,属下还是心中疑惑。您完全没有必要……”也许是逆鳞跟着赫连羽久了,所以还是开口问道。 “住口。”赫连羽轻斥,“待事情结束后,你自会明白。” “是,主人。”逆鳞毕竟跟随赫连羽多年,能够轻易的听出主人语气中的不耐,尽管,那语气比之前更轻,听上去更不在意。 …… 丛林边缘处,贺兰玥和君漠祺,只耗费了不到半日的时间,便穿过了天机国士兵把守的范围,也就是那十里的距离。此刻,他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把守的士兵,而是随处可见的野兽,和那两座异常显眼的堤坝! “什么人!”一声高喊,从远处原来,惊起了一片飞鸟。 第一三百三十三章 又见百里祺 “什么人!”一声高喊,从远处原来,惊起了一片飞鸟。 君漠祺和贺兰玥毫不意外的侧头,投去目光。 对于这一省喊叫,他们并不意外。就在他们之前潜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另一侧的异动。有两名行踪诡异的人,和他们一样,在缓缓潜行,尽可能的避开守卫。 本来,那两个人当时距离守卫很远,而且身上也有些武功,是完全可以避开的。但是,他们却忽略了脚下,不小心误触了的机关,这才引来了守卫的注意。 那一声高喊正是冲着他们而去的。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随着那声高喊,立刻又个守卫围了过来,各个手中都拿着信号弹。一旦不能力敌,他们就会放出信号,引来援兵。 看到那些人手中的信号弹,君漠祺蓝眸微闪,其中闪过一丝正色。这赫连羽的布置倒是很巧妙,虽然人不多,但是可以利用信号弹,快速的将人手集结,造成最大的优势。这一招,确实用的有些头脑。 贺兰玥见状,翠眸微沉,不语。这方法还算不错,不过,要破解同样不难。 “且慢,且慢。”那两人都是男子,其中年长些的男子开口道:“我们是得了五皇子殿下的请帖,这才来的。这就是帖子。”男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微微有些发久的帖子,递了过去。 守卫们接过,见上面确实是殿下的笔记,便将帖子还了回去,并收回了气势,四散而去,消失不见。 那二人,见守卫离开,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前行。看方向,似乎也是朝着森林的深处。 君漠祺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刚要继续前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贺兰玥的声音,“你说,他们真的是赫连羽请来的吗?” “你见过被请之人还偷偷摸摸的吗?”君漠祺头也不回,平淡开口。 贺兰玥莞尔一笑,不再言语,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她当然也是不相信这个说辞的,只是,那些守卫的智商也不高吗?竟会相信? 过了这个插曲,贺兰玥和君漠祺一路前行,再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堵‘雾墙’面前。 之所以称之为雾墙,是因为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们试了一下,一旦迈进雾墙内,就连自己腿部一下的部位都看不见了。而且,这样的距离不知道还会有多远!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两座堤坝一定就在这雾墙的另一端。因为,透过这厚厚的雾墙,他们唯一可以隐约看到的,就是那两座极高的堤坝。 在发现堤坝的瞬间,他们二人心中都不免一惊。因为论规模,这堤坝已经超出蜚龙部落的堤坝数倍不止。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两座堤坝!由此看来,耗费的人力物力绝不在少数。 既然已经发现了目标,那么他们自然不会放弃,即便是雾墙也不行。 贺兰玥刚刚试了,这雾墙虽然不能视物,但是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所以,只要她和君漠祺没有分开,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那雾墙之后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未知的。如此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君漠祺显然也想到了办法,一把脱下外袍,用力撕成整齐的布条。用力拧成几股之后,便将一头绑在了贺兰玥的腰间,另一头则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贺兰玥见状,抬眸笑看了他一眼,含着满满的柔情。她的君漠祺果然了解她,知道该用什么办法。 君漠祺回了一个温和的笑,抬手抚摸了下贺兰玥的头顶,满眼的爱怜和疼惜。然后,不等贺兰玥反抗,便牵起她的手,缓步迈进了雾墙之中…… 与此同时,雾墙的另一侧,同样也有两个人试图进入。而这两个人正是之前被守卫士兵发现,并声称自己是被赫连羽请来的人。这两人似乎对着雾墙比较熟悉,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迅速的潜进雾墙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雾气?”贺兰玥一边走一边开口问道。由于这里的能见度极低,所以,她让自己尽可能的靠近君漠祺,避免走散。当然,并不是她害怕,而是女孩子在面对一些特殊情况时的下意识动作而已。 所以,两人之间的姿势,从一开始的牵手,到了现在贺兰玥双手环着君漠祺的胳膊。由于两人靠的很近,所以,贺兰玥胸前的那两处柔软,也不时的噌在君漠祺的胳膊上。噌的君漠祺心情大好。 快速的掩去脸颊上那无人发现,一闪过的红色,君漠祺还是将胳膊抽了出来,重新的牵起贺兰玥柔弱的手掌。 贺兰玥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见君漠祺抽出胳膊,还愣了一瞬。不过,她很快也反应过来,小脸腾的一红,心中也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不过,她还是任由君漠祺牵着,不再动弹。 似乎是为了打破尴尬,君漠祺开口回答起贺兰玥之前的问题,“我没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被人布置了困龙阵。” “困龙阵?”贺兰玥并没有听过,问道:“这阵很厉害吗?目前看来,似乎只有白雾而已。” “困龙阵,大陆排名第三的阵法,以变化多端而闻名。”君漠祺那平淡的声音传来,此时听着竟也十分的受听,“此阵法,融合了九宫八卦,共七十二种变化。一个处置不当,即便是生路,也会瞬间转为死路。不过,布置此阵,极为耗费精血,几乎九死一生。在这个大陆上,上一次出现困龙阵,就是在几年前,也在天机国,也是赫连羽布阵。” “也是他?”贺兰玥挑眉,这个赫连羽倒是有几分胆色,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感觉,竟然还敢布阵,“那他上一次布阵,是为了什么?” 面对贺兰玥难得的八卦,君漠祺详细的解答道:“为了皇位。上一次的困龙阵,为赫连羽一次解决了除他之外的所有皇子,让天机皇帝即便知道真相,也不敢下令杀他。因为,天机皇帝年事已高,若是杀了赫连羽,那膝下便再无一个男丁。” 又是为了皇位!贺兰玥不屑的撇嘴。这样的人,注定除了权势,再没有任何亲情,友情和爱情。比较下来,君漠祺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他虽然也曾带兵逼宫,但是,那只是为了给鸾妃正名,而不是为了皇位。如今君澜的皇帝是君漠仁,而不是君漠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抬眸,贺兰玥看见远处那隐约可见,高耸入云的堤坝,翠眸跟着一沉。上一次布阵,是为了皇位。那么,这一次布阵所图的,必然也不会弱于皇位。而且,这次的阵法包含了两座堤坝,其范围必然会比上一次要大上许多,这赫连羽究竟所图何事?竟值得他如此大费精血?! 正想着,贺兰玥突然一个急刹,站住了身形,没有一丝摇晃。 因为,君漠祺先她一步,也完全站住了。 就在他们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那里表面上和其它地方一样,白茫茫的一片,充满了雾气,根本看不清楚,似乎没有任何害处。但是,他们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里面传来的完全不同的浓烈煞气! “这是死门,不能前行。”君漠祺淡定的开口道。 “死门?”贺兰玥对什么阵法之类,是一点也不懂,胡乱的道:“那生门在哪?我们去找生门。” “生死一线。生门即是死门,死门即是生门。生死之隔,只在一线之间。”君漠祺站住不动,说出的话,晦涩难懂。 “那我们就站在这里等吗?等它变成生门?”贺兰玥问道。 “是。”君漠祺确定了贺兰玥的想法,“生门出现的时段极短,我们必须抓住机会。因为,这机会在十二个时辰里,只有一次。” “那返回去,从其他的方向走呢?”贺兰玥对阵法真心是一窍不通,只能凭着感觉问道。要是让她等死,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行。这困龙阵奇妙之处,就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因为后面走过的每一步,都已经变成了死路,而且不会更改。”君漠祺不急不躁的否决了贺兰玥的建议,语气平稳。 贺兰玥一时语塞,垂眸不语。她可不想在这里站十二个时辰,可是前有死门,后有死路,这该如何呢? …… 另一侧,那两个似乎对雾墙很熟悉的人,也同样面临着死门的困境。 “怎么样?算出还有多少时间变成生门了吗?”年轻些的男子,语气毫不客气的开口问道。听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容貌却是陌生的。 “急什么!当年见过这困龙阵,而且还活到现在的,除了老夫,再也挑不出几个人来。”这个年长些的声音很是熟悉,正是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只不过易了容,从容貌上看不出来。 “见过又如何!不要忘了才好!”年轻男子语气带了几分疾风。 “百里祺!老夫请你来,不是来讽刺老夫的!”百里流云沉了声音,呵道。 第一三百三十三章 又见百里祺 “什么人!”一声高喊,从远处原来,惊起了一片飞鸟。 君漠祺和贺兰玥毫不意外的侧头,投去目光。 对于这一省喊叫,他们并不意外。就在他们之前潜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另一侧的异动。有两名行踪诡异的人,和他们一样,在缓缓潜行,尽可能的避开守卫。 本来,那两个人当时距离守卫很远,而且身上也有些武功,是完全可以避开的。但是,他们却忽略了脚下,不小心误触了的机关,这才引来了守卫的注意。 那一声高喊正是冲着他们而去的。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随着那声高喊,立刻又个守卫围了过来,各个手中都拿着信号弹。一旦不能力敌,他们就会放出信号,引来援兵。 看到那些人手中的信号弹,君漠祺蓝眸微闪,其中闪过一丝正色。这赫连羽的布置倒是很巧妙,虽然人不多,但是可以利用信号弹,快速的将人手集结,造成最大的优势。这一招,确实用的有些头脑。 贺兰玥见状,翠眸微沉,不语。这方法还算不错,不过,要破解同样不难。 “且慢,且慢。”那两人都是男子,其中年长些的男子开口道:“我们是得了五皇子殿下的请帖,这才来的。这就是帖子。”男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微微有些发久的帖子,递了过去。 守卫们接过,见上面确实是殿下的笔记,便将帖子还了回去,并收回了气势,四散而去,消失不见。 那二人,见守卫离开,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前行。看方向,似乎也是朝着森林的深处。 君漠祺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刚要继续前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贺兰玥的声音,“你说,他们真的是赫连羽请来的吗?” “你见过被请之人还偷偷摸摸的吗?”君漠祺头也不回,平淡开口。 贺兰玥莞尔一笑,不再言语,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她当然也是不相信这个说辞的,只是,那些守卫的智商也不高吗?竟会相信? 过了这个插曲,贺兰玥和君漠祺一路前行,再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堵‘雾墙’面前。 之所以称之为雾墙,是因为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们试了一下,一旦迈进雾墙内,就连自己腿部一下的部位都看不见了。而且,这样的距离不知道还会有多远!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两座堤坝一定就在这雾墙的另一端。因为,透过这厚厚的雾墙,他们唯一可以隐约看到的,就是那两座极高的堤坝。 在发现堤坝的瞬间,他们二人心中都不免一惊。因为论规模,这堤坝已经超出蜚龙部落的堤坝数倍不止。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两座堤坝!由此看来,耗费的人力物力绝不在少数。 既然已经发现了目标,那么他们自然不会放弃,即便是雾墙也不行。 贺兰玥刚刚试了,这雾墙虽然不能视物,但是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所以,只要她和君漠祺没有分开,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那雾墙之后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未知的。如此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君漠祺显然也想到了办法,一把脱下外袍,用力撕成整齐的布条。用力拧成几股之后,便将一头绑在了贺兰玥的腰间,另一头则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贺兰玥见状,抬眸笑看了他一眼,含着满满的柔情。她的君漠祺果然了解她,知道该用什么办法。 君漠祺回了一个温和的笑,抬手抚摸了下贺兰玥的头顶,满眼的爱怜和疼惜。然后,不等贺兰玥反抗,便牵起她的手,缓步迈进了雾墙之中…… 与此同时,雾墙的另一侧,同样也有两个人试图进入。而这两个人正是之前被守卫士兵发现,并声称自己是被赫连羽请来的人。这两人似乎对着雾墙比较熟悉,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迅速的潜进雾墙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雾气?”贺兰玥一边走一边开口问道。由于这里的能见度极低,所以,她让自己尽可能的靠近君漠祺,避免走散。当然,并不是她害怕,而是女孩子在面对一些特殊情况时的下意识动作而已。 所以,两人之间的姿势,从一开始的牵手,到了现在贺兰玥双手环着君漠祺的胳膊。由于两人靠的很近,所以,贺兰玥胸前的那两处柔软,也不时的噌在君漠祺的胳膊上。噌的君漠祺心情大好。 快速的掩去脸颊上那无人发现,一闪过的红色,君漠祺还是将胳膊抽了出来,重新的牵起贺兰玥柔弱的手掌。 贺兰玥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见君漠祺抽出胳膊,还愣了一瞬。不过,她很快也反应过来,小脸腾的一红,心中也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不过,她还是任由君漠祺牵着,不再动弹。 似乎是为了打破尴尬,君漠祺开口回答起贺兰玥之前的问题,“我没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被人布置了困龙阵。” “困龙阵?”贺兰玥并没有听过,问道:“这阵很厉害吗?目前看来,似乎只有白雾而已。” “困龙阵,大陆排名第三的阵法,以变化多端而闻名。”君漠祺那平淡的声音传来,此时听着竟也十分的受听,“此阵法,融合了九宫八卦,共七十二种变化。一个处置不当,即便是生路,也会瞬间转为死路。不过,布置此阵,极为耗费精血,几乎九死一生。在这个大陆上,上一次出现困龙阵,就是在几年前,也在天机国,也是赫连羽布阵。” “也是他?”贺兰玥挑眉,这个赫连羽倒是有几分胆色,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感觉,竟然还敢布阵,“那他上一次布阵,是为了什么?” 面对贺兰玥难得的八卦,君漠祺详细的解答道:“为了皇位。上一次的困龙阵,为赫连羽一次解决了除他之外的所有皇子,让天机皇帝即便知道真相,也不敢下令杀他。因为,天机皇帝年事已高,若是杀了赫连羽,那膝下便再无一个男丁。” 又是为了皇位!贺兰玥不屑的撇嘴。这样的人,注定除了权势,再没有任何亲情,友情和爱情。比较下来,君漠祺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他虽然也曾带兵逼宫,但是,那只是为了给鸾妃正名,而不是为了皇位。如今君澜的皇帝是君漠仁,而不是君漠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抬眸,贺兰玥看见远处那隐约可见,高耸入云的堤坝,翠眸跟着一沉。上一次布阵,是为了皇位。那么,这一次布阵所图的,必然也不会弱于皇位。而且,这次的阵法包含了两座堤坝,其范围必然会比上一次要大上许多,这赫连羽究竟所图何事?竟值得他如此大费精血?! 正想着,贺兰玥突然一个急刹,站住了身形,没有一丝摇晃。 因为,君漠祺先她一步,也完全站住了。 就在他们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那里表面上和其它地方一样,白茫茫的一片,充满了雾气,根本看不清楚,似乎没有任何害处。但是,他们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里面传来的完全不同的浓烈煞气! “这是死门,不能前行。”君漠祺淡定的开口道。 “死门?”贺兰玥对什么阵法之类,是一点也不懂,胡乱的道:“那生门在哪?我们去找生门。” “生死一线。生门即是死门,死门即是生门。生死之隔,只在一线之间。”君漠祺站住不动,说出的话,晦涩难懂。 “那我们就站在这里等吗?等它变成生门?”贺兰玥问道。 “是。”君漠祺确定了贺兰玥的想法,“生门出现的时段极短,我们必须抓住机会。因为,这机会在十二个时辰里,只有一次。” “那返回去,从其他的方向走呢?”贺兰玥对阵法真心是一窍不通,只能凭着感觉问道。要是让她等死,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行。这困龙阵奇妙之处,就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因为后面走过的每一步,都已经变成了死路,而且不会更改。”君漠祺不急不躁的否决了贺兰玥的建议,语气平稳。 贺兰玥一时语塞,垂眸不语。她可不想在这里站十二个时辰,可是前有死门,后有死路,这该如何呢? …… 另一侧,那两个似乎对雾墙很熟悉的人,也同样面临着死门的困境。 “怎么样?算出还有多少时间变成生门了吗?”年轻些的男子,语气毫不客气的开口问道。听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容貌却是陌生的。 “急什么!当年见过这困龙阵,而且还活到现在的,除了老夫,再也挑不出几个人来。”这个年长些的声音很是熟悉,正是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只不过易了容,从容貌上看不出来。 “见过又如何!不要忘了才好!”年轻男子语气带了几分疾风。 “百里祺!老夫请你来,不是来讽刺老夫的!”百里流云沉了声音,呵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阵中阵 天机国两座巨大的堤坝外,被围上了厚厚的雾墙,让人仅仅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大腿,就连小腿也隐在了雾中。 贺兰玥和君漠祺在一侧前进的脚步暂时停止。 而就在这雾墙的另一侧,那两个对雾墙很熟悉的人,也同样止步不前。那二人其中之一,正是曾经见过赫连羽布置困龙阵的蜚龙部落族长百里流云,而另一人,竟然是正在和蜚龙部落打仗的蜚株部落族长的儿子,曾经进过君澜京城的百里祺。 面对百里祺的嘲讽,百里流云冷声呵斥了一句。不过,百里祺对此并不感冒,侧眸看向雾墙的另一侧,贺兰玥和君漠祺所在的方向,“你不用着急。即便,他们已经到了这里,即便,他们比我们先进去,也无妨。他们的目标是堤坝,和我们并不一致。” 百里流云不予理会,继续埋头研究。 百里祺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耸了下肩,也不再开口。 就在距离这两拨人不远的堤坝上,追日和揽月两条河的河水,顺着高耸的堤坝急速流下,在经过了长长的人工河道之后,汇聚在一起,一同流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 而这源源不断的水流,也没有让那深渊产生一丝的变化,仿佛就是一个无底洞一般,贪婪的吞拿着那两条河的河水,永无休止。 堤坝之间的小院内,那一缕烟气,仍旧袅袅攀升,那药似乎仍旧在逆鳞的手里熬制。屋门也仍旧紧闭,没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有的只是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赫连羽已经睡熟。 那药熬制了许久,逆鳞这才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随着盖子揭开,顿时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传出,甚至有些刺鼻。而药锅里的药的颜色,已经呈现为黑褐色,甚至伴有焦糊的味道传出。 显然,这些重要已经熬制过火了,不能服用。 逆鳞被那味道刺激的皱了皱眉,然后端起药锅将药都倒掉,也不清洗,便又将新的药材放在其中,继续熬制。整个动作流畅的很。 一直安静的小院,并没有因为任何的动作,而产生一丝的声音,仍旧沉寂,静默。 …… 时间在一分一毫的流过,堤坝中的水也不曾停息的流淌。 君漠祺和贺兰玥仍旧等在原地,不曾移动。 “我们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运气不好的话,我们要等十二个时辰?”贺兰玥还是忍不住朝着目不转睛盯着雾墙的君漠祺发问。她并不是一根筋的人,君漠祺也同样不是。她相信,他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会如此。可是,古代人的思想比较会稍显古板,而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脑筋要活很多。所以,君漠祺没有办法,并不代表她也没有办法。可是,偏偏她还对阵法一窍不通,所以只能开口问他一些细节了。 “正常来说,是的。”君漠祺一动不动,口中答道。 “那除了后面是死路,左边和右边呢?还有上面和地下呢?”贺兰玥接着追问。 君漠祺闻言,停顿了下,蓝眸虽然不动,但其中光芒一闪,缓缓道:“左右都是死门。但是,上面是什么没有记载,地下也是一样,不知是什么情况。” “那,除了送死,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判断安全与否?”见问出了一丝松动,贺兰玥继续问道。 君漠祺迟疑了,没有作声。从贺兰玥的问题中,他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除了用带有生命的东西试探,却是再没有它法。眼下有生命的,除了他,就是贺兰玥。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贺兰玥犯险的!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用自己一试。 见君漠祺不出声,贺兰玥刚想再次开口,忽然间,她敏锐的发觉面前的雾墙中,杀气瞬间消散,再无一丝残留。 翠眸瞬间一亮,死门化生门!贺兰玥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喜色,看向身侧的君漠祺。 君漠祺同样的也是眸色一闪,嘴角轻弯了下,和贺兰玥对视了一眼,道:“走。” 贺兰玥点头,二人同时迈进面前的雾墙,消失不见。而在他们消失之后,原本没有一丝杀气的雾墙,瞬间再次充满了杀气,甚至更浓。 另一侧,正在苦心钻研的百里流云也猛然发现了死门的变化。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百里祺已经一个闪身迈了进去。雾墙中虽然能见度极低,但是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抱在一起的,他们自有他们自己的方法。 其实,君漠祺也会这个方法,只不过,他不愿意用出来而已。当然,这件事情后来还是被贺兰玥发现了,除了暴捶一顿不说,还另罚了不少的银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百里流云见百里祺先于他走了进去,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也立刻跟了进去。这困龙阵中阵门的变化,快的不过瞬间,慢的却要十二个时辰。所以,这生门什么时候再次变成死门,这谁也说不准,唯一能做的就是遇见生门第一时间进入。 “不要走的太远,若是你我分别落在了生门和死门中,那就麻烦了。”百里流云仗着对困龙阵的熟悉,有些不耐的道。 “不必多言,记得你的许诺就好。事成之后,若是你敢反悔,那么你蜚龙部落就真的要在这天君大陆上除名了。”君漠祺冷声道,速度也降了些,让百里流云能够跟得上。 “老夫绝不是食言而肥之人,只要你帮老夫完成了这个心愿!”百里流云的态度同样不冷不热。 …… 另一侧,君漠祺和贺兰玥前行的十分顺利,虽然不知道走了多远,但是已经能够隐约的看清那两座堤坝的顶部了。只要能够看到堤坝,他们在这雾墙之中就不会迷路。 不过,似乎是有一得,就必有一失。在看到堤坝顶部的同时,他们也遇到了第二个死门。 上一次,他们的运气很好,不过等了小半个时辰,死门就变成了生门。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如何了。 “进入到死门之中,会如何?”贺兰玥感受着面前那要浓烈了一倍的杀气,面色淡然的问道。 君漠祺闻言,将目光从前方的雾墙上收回,认真的看着身侧的女子,眸色严肃,却也带着无法融化的柔情,轻声道:“死门不可擅闯,凡是闯入死门者,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贺兰玥轻声自语,眉头轻蹙,似是在思考什么。 君漠祺见状,也顾不得去盯着什么雾墙了,刚要开口,却忽然看见贺兰玥翠眸一亮,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我有办法了。”贺兰玥轻勾唇角,了然一笑。在之前面对第一个死门的时候,她就敏感的闻到了一丝仿佛熟悉的味道。到了这里,那味道跟着杀气的浓郁,也愈发的明显,这才让她确定了那味道的原由。 浓盐酸!那是浓盐酸的味道!对呼吸道有极大的刺激,一旦步入其中,只要呼吸,就必然会毙命。 只不过,不知道赫连羽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够让浓盐酸挥发出的氯化氢气体被封在死门之内,而且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移地点。 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知道了这是什么,那么这死门就不会对他们在造成任何威胁。 “是什么办法?”君漠祺对于贺兰玥的话从来不曾怀疑,立刻开口问道。 “额,”这回轮到贺兰玥迟疑了。她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这种东西在现代叫做浓盐酸,用碱性物质中和了就好了。这样一来,即便事情大功告成,她也会被他当成标本给研究了的。若是再有别人知道,那结果就更不堪设想了。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她决定,换一种说法。 “那死门里有一种味道,刺鼻的很,是我曾经闻过的。我有办法将那味道消除。”贺兰玥‘委婉’的道。 “味道?”君漠祺附身轻轻吸了口气,脸色瞬间一僵,然后站直身子。那气味,果然刺鼻。“可是,你怎么确定,去除了味道,就等于破除了死门?” “去掉味道之后,我可以去试……”贺兰玥相信,立刻接口道。 “不行!”君漠祺闻言,断然拒绝。死门破除了还好,若是没破除,那么等待着她的…… “不行也得行!”贺兰玥更加不会让君漠祺去试,态度同样十分坚决。与此同时,她瞬间从怀里取出出门时顺便带来的石灰粉,一把扬在了死门之中。石灰粉呈弱碱性,遇到那挥发的氯化氢,便会产生反应。 待石灰粉落地,贺兰玥也不再去和君漠祺说,迈步就要进入死门一试。一旁的君漠祺一直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见她有所动作,便一把拉住她,先一步迈了进去。他,绝不会让她,以身试险。 一瞬间,世界寂静如斯。静的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甚至连风都停了下来,都在等待这个结果。 几个呼吸过后,君漠祺仍旧站立不倒!事实证明,贺兰玥是对的。已经完全迈入死门的君漠祺,安然无恙。 君漠祺轻呼了口气,贺兰玥也将紧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如果,这个方法没有成功破除死门,君漠祺也因此遭受了意外,那么她…… 不过,还好,还好她对了。不过,今后,她不会在去赌了。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去赌,也同样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因为,她知道,她自己的性命也同样牵扯着另一个人的心。 二人相视一笑,贺兰玥也跟着迈了进去。不过,她还是先瞪了君漠祺一眼,那一眼带着些责怪,带着些关切。 君漠祺知道,她是在气他擅自以身犯险。不过,他也不开口,只是回以柔和的一笑。这样的关心,他存在心底,就足够了。 破解了死门,贺兰玥和君漠祺便放开了步子,飞速前进,朝着那隐约可见的堤坝的影子前进。若是能早一步赶到,君澜的大旱就会早一步得到解决。他们,也可以早一步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边,百里流云和百里祺则显然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尽管,他们遇到死门的时间要晚于贺兰玥和君漠祺,但是他们只能按照规则,死等。 而此时,不过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贺兰玥和君漠祺就已经走出了雾墙,站在了那个小院的院外。旁边那两座擎天的堤坝,高高矗立,甚是壮观。 “不错,比我预计的要快。”他们的脚刚刚落地,赫连羽的声音就从小屋中传出,“不过,你们以为这就已经破了困龙阵吗?错!”说道后面,赫连羽已经爆喝出声,哪里有一丝身体虚弱,耗尽精血的痕迹。 而且,随着那一个‘错’字爆喝出口,周围的景物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君漠祺和贺兰玥的脸色却是忽然大变。 因为,他们的身子忽然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甚至连迈一步都成了奢望。仿佛,地心引力已经瞬间增大了数倍。 而院子中的逆鳞,却丝毫不受束缚,冷眼扫了一下他们后,便拿起一把隐隐泛着寒光的匕首,缓步走来,面色肃穆,而且带着一抹若隐若现,却不可忽视的杀意…… ------题外话------ 亲们,我很高兴的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哈,本文自这一章节起,要暂时停更些日子。因为,本文要完结啦。所以,我需要仔细思考一下情节,给亲们一个好一点的结局哈。大结局更新的具体时间待定,不过亲们要相信,快了,真的快了。 _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阵中阵 天机国两座巨大的堤坝外,被围上了厚厚的雾墙,让人仅仅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大腿,就连小腿也隐在了雾中。 贺兰玥和君漠祺在一侧前进的脚步暂时停止。 而就在这雾墙的另一侧,那两个对雾墙很熟悉的人,也同样止步不前。那二人其中之一,正是曾经见过赫连羽布置困龙阵的蜚龙部落族长百里流云,而另一人,竟然是正在和蜚龙部落打仗的蜚株部落族长的儿子,曾经进过君澜京城的百里祺。 面对百里祺的嘲讽,百里流云冷声呵斥了一句。不过,百里祺对此并不感冒,侧眸看向雾墙的另一侧,贺兰玥和君漠祺所在的方向,“你不用着急。即便,他们已经到了这里,即便,他们比我们先进去,也无妨。他们的目标是堤坝,和我们并不一致。” 百里流云不予理会,继续埋头研究。 百里祺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耸了下肩,也不再开口。 就在距离这两拨人不远的堤坝上,追日和揽月两条河的河水,顺着高耸的堤坝急速流下,在经过了长长的人工河道之后,汇聚在一起,一同流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 而这源源不断的水流,也没有让那深渊产生一丝的变化,仿佛就是一个无底洞一般,贪婪的吞拿着那两条河的河水,永无休止。 堤坝之间的小院内,那一缕烟气,仍旧袅袅攀升,那药似乎仍旧在逆鳞的手里熬制。屋门也仍旧紧闭,没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有的只是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赫连羽已经睡熟。 那药熬制了许久,逆鳞这才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随着盖子揭开,顿时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传出,甚至有些刺鼻。而药锅里的药的颜色,已经呈现为黑褐色,甚至伴有焦糊的味道传出。 显然,这些重要已经熬制过火了,不能服用。 逆鳞被那味道刺激的皱了皱眉,然后端起药锅将药都倒掉,也不清洗,便又将新的药材放在其中,继续熬制。整个动作流畅的很。 一直安静的小院,并没有因为任何的动作,而产生一丝的声音,仍旧沉寂,静默。 …… 时间在一分一毫的流过,堤坝中的水也不曾停息的流淌。 君漠祺和贺兰玥仍旧等在原地,不曾移动。 “我们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运气不好的话,我们要等十二个时辰?”贺兰玥还是忍不住朝着目不转睛盯着雾墙的君漠祺发问。她并不是一根筋的人,君漠祺也同样不是。她相信,他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会如此。可是,古代人的思想比较会稍显古板,而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脑筋要活很多。所以,君漠祺没有办法,并不代表她也没有办法。可是,偏偏她还对阵法一窍不通,所以只能开口问他一些细节了。 “正常来说,是的。”君漠祺一动不动,口中答道。 “那除了后面是死路,左边和右边呢?还有上面和地下呢?”贺兰玥接着追问。 君漠祺闻言,停顿了下,蓝眸虽然不动,但其中光芒一闪,缓缓道:“左右都是死门。但是,上面是什么没有记载,地下也是一样,不知是什么情况。” “那,除了送死,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判断安全与否?”见问出了一丝松动,贺兰玥继续问道。 君漠祺迟疑了,没有作声。从贺兰玥的问题中,他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除了用带有生命的东西试探,却是再没有它法。眼下有生命的,除了他,就是贺兰玥。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贺兰玥犯险的!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用自己一试。 见君漠祺不出声,贺兰玥刚想再次开口,忽然间,她敏锐的发觉面前的雾墙中,杀气瞬间消散,再无一丝残留。 翠眸瞬间一亮,死门化生门!贺兰玥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喜色,看向身侧的君漠祺。 君漠祺同样的也是眸色一闪,嘴角轻弯了下,和贺兰玥对视了一眼,道:“走。” 贺兰玥点头,二人同时迈进面前的雾墙,消失不见。而在他们消失之后,原本没有一丝杀气的雾墙,瞬间再次充满了杀气,甚至更浓。 另一侧,正在苦心钻研的百里流云也猛然发现了死门的变化。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百里祺已经一个闪身迈了进去。雾墙中虽然能见度极低,但是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抱在一起的,他们自有他们自己的方法。 其实,君漠祺也会这个方法,只不过,他不愿意用出来而已。当然,这件事情后来还是被贺兰玥发现了,除了暴捶一顿不说,还另罚了不少的银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百里流云见百里祺先于他走了进去,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也立刻跟了进去。这困龙阵中阵门的变化,快的不过瞬间,慢的却要十二个时辰。所以,这生门什么时候再次变成死门,这谁也说不准,唯一能做的就是遇见生门第一时间进入。 “不要走的太远,若是你我分别落在了生门和死门中,那就麻烦了。”百里流云仗着对困龙阵的熟悉,有些不耐的道。 “不必多言,记得你的许诺就好。事成之后,若是你敢反悔,那么你蜚龙部落就真的要在这天君大陆上除名了。”君漠祺冷声道,速度也降了些,让百里流云能够跟得上。 “老夫绝不是食言而肥之人,只要你帮老夫完成了这个心愿!”百里流云的态度同样不冷不热。 …… 另一侧,君漠祺和贺兰玥前行的十分顺利,虽然不知道走了多远,但是已经能够隐约的看清那两座堤坝的顶部了。只要能够看到堤坝,他们在这雾墙之中就不会迷路。 不过,似乎是有一得,就必有一失。在看到堤坝顶部的同时,他们也遇到了第二个死门。 上一次,他们的运气很好,不过等了小半个时辰,死门就变成了生门。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如何了。 “进入到死门之中,会如何?”贺兰玥感受着面前那要浓烈了一倍的杀气,面色淡然的问道。 君漠祺闻言,将目光从前方的雾墙上收回,认真的看着身侧的女子,眸色严肃,却也带着无法融化的柔情,轻声道:“死门不可擅闯,凡是闯入死门者,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贺兰玥轻声自语,眉头轻蹙,似是在思考什么。 君漠祺见状,也顾不得去盯着什么雾墙了,刚要开口,却忽然看见贺兰玥翠眸一亮,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我有办法了。”贺兰玥轻勾唇角,了然一笑。在之前面对第一个死门的时候,她就敏感的闻到了一丝仿佛熟悉的味道。到了这里,那味道跟着杀气的浓郁,也愈发的明显,这才让她确定了那味道的原由。 浓盐酸!那是浓盐酸的味道!对呼吸道有极大的刺激,一旦步入其中,只要呼吸,就必然会毙命。 只不过,不知道赫连羽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够让浓盐酸挥发出的氯化氢气体被封在死门之内,而且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移地点。 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知道了这是什么,那么这死门就不会对他们在造成任何威胁。 “是什么办法?”君漠祺对于贺兰玥的话从来不曾怀疑,立刻开口问道。 “额,”这回轮到贺兰玥迟疑了。她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这种东西在现代叫做浓盐酸,用碱性物质中和了就好了。这样一来,即便事情大功告成,她也会被他当成标本给研究了的。若是再有别人知道,那结果就更不堪设想了。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她决定,换一种说法。 “那死门里有一种味道,刺鼻的很,是我曾经闻过的。我有办法将那味道消除。”贺兰玥‘委婉’的道。 “味道?”君漠祺附身轻轻吸了口气,脸色瞬间一僵,然后站直身子。那气味,果然刺鼻。“可是,你怎么确定,去除了味道,就等于破除了死门?” “去掉味道之后,我可以去试……”贺兰玥相信,立刻接口道。 “不行!”君漠祺闻言,断然拒绝。死门破除了还好,若是没破除,那么等待着她的…… “不行也得行!”贺兰玥更加不会让君漠祺去试,态度同样十分坚决。与此同时,她瞬间从怀里取出出门时顺便带来的石灰粉,一把扬在了死门之中。石灰粉呈弱碱性,遇到那挥发的氯化氢,便会产生反应。 待石灰粉落地,贺兰玥也不再去和君漠祺说,迈步就要进入死门一试。一旁的君漠祺一直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见她有所动作,便一把拉住她,先一步迈了进去。他,绝不会让她,以身试险。 一瞬间,世界寂静如斯。静的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甚至连风都停了下来,都在等待这个结果。 几个呼吸过后,君漠祺仍旧站立不倒!事实证明,贺兰玥是对的。已经完全迈入死门的君漠祺,安然无恙。 君漠祺轻呼了口气,贺兰玥也将紧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如果,这个方法没有成功破除死门,君漠祺也因此遭受了意外,那么她…… 不过,还好,还好她对了。不过,今后,她不会在去赌了。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去赌,也同样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因为,她知道,她自己的性命也同样牵扯着另一个人的心。 二人相视一笑,贺兰玥也跟着迈了进去。不过,她还是先瞪了君漠祺一眼,那一眼带着些责怪,带着些关切。 君漠祺知道,她是在气他擅自以身犯险。不过,他也不开口,只是回以柔和的一笑。这样的关心,他存在心底,就足够了。 破解了死门,贺兰玥和君漠祺便放开了步子,飞速前进,朝着那隐约可见的堤坝的影子前进。若是能早一步赶到,君澜的大旱就会早一步得到解决。他们,也可以早一步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边,百里流云和百里祺则显然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尽管,他们遇到死门的时间要晚于贺兰玥和君漠祺,但是他们只能按照规则,死等。 而此时,不过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贺兰玥和君漠祺就已经走出了雾墙,站在了那个小院的院外。旁边那两座擎天的堤坝,高高矗立,甚是壮观。 “不错,比我预计的要快。”他们的脚刚刚落地,赫连羽的声音就从小屋中传出,“不过,你们以为这就已经破了困龙阵吗?错!”说道后面,赫连羽已经爆喝出声,哪里有一丝身体虚弱,耗尽精血的痕迹。 而且,随着那一个‘错’字爆喝出口,周围的景物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君漠祺和贺兰玥的脸色却是忽然大变。 因为,他们的身子忽然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甚至连迈一步都成了奢望。仿佛,地心引力已经瞬间增大了数倍。 而院子中的逆鳞,却丝毫不受束缚,冷眼扫了一下他们后,便拿起一把隐隐泛着寒光的匕首,缓步走来,面色肃穆,而且带着一抹若隐若现,却不可忽视的杀意…… ------题外话------ 亲们,我很高兴的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哈,本文自这一章节起,要暂时停更些日子。因为,本文要完结啦。所以,我需要仔细思考一下情节,给亲们一个好一点的结局哈。大结局更新的具体时间待定,不过亲们要相信,快了,真的快了。 _ 第三一百三十五章 大结局 在天怒森林的深处,被白色雾墙环绕的小院子中,静谧非常,且气氛诡异。 贺兰玥和君漠祺站在院外,身子被一种无形的地心引力狠狠的拉向地面。若非,他们内功深厚,怕是早就瘫倒在地了。即便如此,他们的额头上也隐隐的见了些细汗。 自赫连羽的声音从屋中传出后,一直在院子中熬药的逆鳞,便拿起身旁似乎早就准备好的匕首,起身走向贺兰玥和君漠祺。看他动作轻松的样子,必然是没有收到那可怕引力的作用。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引力,君漠祺紧紧的蹙起眉头,浅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光,不语。而贺兰玥虽然也没有开口,但是心中则十分惊讶。她来自现代,自然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地心引力,而且是经过加倍的。也正因为熟悉,才明白个中奥妙。地心引力,绝非那么容易改变的。想要加重地心引力和想要模拟失重状态是一样的,以现代的科技,都不是十分易的事情。而在这个遥远的古代,竟然能够仅仅凭借用人力就能做到? 似乎是猜到贺兰玥和君漠祺心中的惊讶,赫连羽在屋中,并没有探头出来,就直接释疑道:“此乃坠世轮回,乃是困龙阵的阵中,也是阵眼所在。这阵眼的威力,想必你们也体会到了,绝非普通阵法一般阵眼脆弱无比,相反,此阵眼乃是困龙阵中最不易被攻破的点,也是最坚固的点。” “你们,能够闯到这里,应该是你们的荣幸。这虽然只是本宫第二次布阵,但是在困龙阵布阵的历史上,能够闯到这里的人,都是极少的。本宫承认,你们的实力很好。不过可惜,只有活着,才是最好的实力。所以,你们的实力今日便到此为止了。”赫连羽的声音平淡,但却掩盖不住其中的那抹傲然。似乎,贺兰玥和君漠祺,在他眼中,不过是瓮中之鳖而已。 君漠祺不语,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正在一步步缓慢逼近的逆鳞,以及他手中的泛着寒光的匕首,蓝眸闪烁。人虽被暂时压制,但是身上的威严仍旧缓缓释放,君临天下。仿佛,该臣服的不是他,而是对面走来的逆鳞,和那把匕首。 贺兰玥虽然同样的安静,但是身上并没有任何内力波动。当然,她并不是放弃了抵抗,相反,她正在十分积极的寻找着办法。只不过,她寻找办法的方式,并不是依靠武力,而是大脑。 地心引力增加,会让人的动作变得迟缓,而且好花费更多的力气。这些从表面上看,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劣势。但是,这也仅仅是从表面上看而已。优势和劣势,都是相对而言的。 想到此,贺兰玥暗中抬头瞥了一眼逆鳞来的方向,随后嘴角轻勾,不过面色依旧微微有些紧张。 然而,就在大阵中的小院外,剑拔弩张之时,被困在雾墙之中的百里祺和百里流云,似乎也有了进展。他们的运气不错,死门转化成生门并没有耗去他们很多的时间。只不过,没有走出多远,他们就再次被困在了死门之中。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会等上多久。 而小院外,此时的逆鳞已经迈入了院外的范围,也就是坠世轮回的范围。与贺兰玥和君漠祺不同的是,逆鳞依旧身轻如燕,虽然步履缓慢,但是能够看出,他丝毫没有受到坠世轮回重力的影响。缓慢的脚步,就仿佛一个来收割人性命的死神,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 见状,君漠祺的蓝眸再次一沉,将身体费力的挪动,挡在贺兰玥的身前,做出保护的姿势。 看到君漠祺的动作,贺兰玥心中一暖。但是,她心中更多的是担忧。因为,君漠祺的动作看上去已经十分的困难了。以她的内力,移动起来尚且不会如此。难道,他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多想,身形一动,就要反身将君漠祺挡在身后。毕竟,她的速度可以更快些,应付那个逆鳞,也会更容易些。 可是,还没等她有更大的动作,就忽然被君漠祺拦了下来。就连用上内力,也挣脱不开。这让她心中一疑,他的内力还在? 感受到贺兰玥的动作,君漠祺‘缓慢’的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再‘缓慢’的转回去,‘紧张’的盯着一步步靠近的逆鳞。 贺兰玥哪里会不明白君漠祺的想法,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当然,脸上还是一副紧张略带害怕的样子。 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是赫连羽感觉稳操胜券,还是逆鳞热衷于看人在面临死亡时的恐怖表情,他们都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仍旧缓慢的靠近。逆鳞的眼睛,盯着他们二人的脸,一刻也不移开,眼底隐隐的带着些期待。就好像死神看着那些即将被杀死的凡人。 贺兰玥和君漠祺脸上的‘恐慌’,也随着逆鳞一步步的靠近,一丝丝的多了起来。 终于,逆鳞还有一步,就到达了可以攻击的范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逆鳞的动作突然变快了,快如闪电。脚尖点地,逆鳞的身子‘唰’的一下,就冲了出去,身形之快说明他已经用出了全力,浓厚的内力环绕周身。逆鳞,也绝非弱者。泛着寒光的匕首直指君漠祺的心口,电光火石之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之所以前面慢,后面快,是因为一来可以给他们制造紧张的情绪,让他们紧绷起来,二来,也可以来个出其不意,这样成功的概率瞬间提高许多。逆鳞跟随赫连羽多年,心性也修炼的极为深沉。即便是胜券在握,也会拿出百分之百的能力。 这一快一慢,确实会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看见那突然逼近的匕首,君漠祺脸上的紧张一闪即逝,随后似乎很费劲的要矮下身子,让开匕首。 贺兰玥的视线越过君漠祺的肩膀,落在了那寒光闪闪的匕首上,眸子一凝,见君漠祺缓慢的矮身,便也用了一样的速度。 见他们矮身,逆鳞心里没来由的有一丝异样,但也没去多想,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匕首上,继续刺过去,同时,嘴角也带上了得意的笑,似乎成功就在眼前。以这个缓慢的速度矮身,就算他的匕首不动,也足以刺中君漠祺的心口。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鲜血迸溅的画面。 眨眼之间,匕首的尖已经刺破了君漠祺的衣服,甚至已经碰触到了他的汗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君漠祺就好像一道闪电,身子瞬间蹲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贺兰玥,一同将匕首躲了开去。 逆鳞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顿时怔愣了极短一瞬,放在现代还不到十分之一秒。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君漠祺竟然不受坠世轮回的影响吗?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君漠祺一手抓住了逆鳞握着匕首的手腕,另一只手以同样闪电的速度,猛然拍在逆鳞的心口上,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噗!”的一声,逆鳞的身体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嗖的飞回了院子,将那一直熬药的锅砸的粉碎。下面的炭火烧在逆鳞的皮肉上,却没有引起逆鳞丝毫的反应。因为,就在空中,逆鳞已经没了呼吸。到死,他也不明白,君漠祺是怎么摆脱坠世轮回的? 对此,贺兰玥则是清楚的很。君漠祺根本就没有摆脱坠世轮轨的限制,他之所以能够保持之前的速度,只因为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将内力发挥到至极。因为,在君漠祺出手的时候,她就贴在他的身后,自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他击飞逆鳞的那一瞬间他体内内力的爆发。那雄厚的内力,让她都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清楚的知道,他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而这内力,是为了保护她,才释放出来的。 至于矮身,因为地心引力本就是向下的,所以即便不用力气,矮身也会比平时更快。 将逆鳞击飞,君漠祺没有多余的动作,伸手确定了一下贺兰玥仍在身后之后,便用之前抓住逆鳞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另一只一掌拍死逆鳞的手,则做出防御的姿态。因为,赫连羽就在屋中,而且之前听声音,并没有虚弱的迹象。最重要的,赫连羽不会像逆鳞一般轻敌。所以,要杀了赫连羽,并不容易。在这坠世轮回中杀他,更是难上加难。 贺兰玥轻握了一下君漠祺的手,让他安心。目光则落在了他肩头的那一丝的殷红。 他受伤了?贺兰玥心中一沉,翠眸微凝。立刻将衣服的下摆撕掉几条碎布,温柔的帮君漠祺包扎。这伤口一定是刚刚躲闪的时候造成的。她知道,这是因为君漠祺躲闪晚了造成的,但却并非是因为他的算计失误,而是他刻意而为之。逆鳞也绝非弱者,这一点在逆鳞爆发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了,相信君漠祺也同样清楚。对于强者,胜负就在分毫之间。若是他躲闪的早了,那么逆鳞就有机会改变攻击方向。到时,他虽然有可能一丝伤都不受,便能将逆鳞击杀,但是那势必会移动身体,将她露在外面。所以,他是宁愿自己受伤,也务必要将敌人一击必杀,让对方再没有机会伤害她。 想明白这一切,贺兰玥心中感动,包扎好后,下意识的从后面将君漠祺抱住。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主动的抱住一个同龄的异性。有一个人男人,甘心如此为她,足以。 君漠祺被抱的浑身一僵,似乎有些局促,有些紧张。不过瞬间,他就放松了下来,蓝眸中尽是温柔浓情,似水流淌,与这周围的杀机重重风格迥异,却也完美融合。当然,他手上的姿势并没有变,仍旧一手护着贺兰玥,一手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这是困龙阵,是赫连羽的阵,攻击将无处不在。他死了不算什么,但是他必须要保护住贺兰玥不受丝毫伤害! “好,好,好。”赫连羽的声音再次从屋中传来,带了些讶异,带了些阴冷,“你们果然有些实力,是本宫小瞧了你们。本来,若是你们规规矩矩的,本宫倒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是逆鳞乃是跟随了我多年的侍卫,却死于你们之手。所以,你们,还是准备受死。” 话音刚落,屋门便‘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位黑衣男子。 男子面孔润泽晶莹,仿若经过精雕细琢,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剑眉飞扬,瞳眸黝黑,深邃无底,更是平添了几分冷意,再加上那略显严肃的表情,整个人不怒自威,带着皇室特有的威仪。阳光洒在长长的睫毛上,也丝毫融化不了他的冷意。一头黑丝纶与头顶,配上那金镶玉的头簪,更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富贵和英气。在那一袭纯黑色外袍的映衬下,冷傲尊贵之气,彰显的淋漓尽致。 五官精致冷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没有一丝不恰当的地方,甚至已经不能用俊俏来形容,而是用绝美。五官单挑出来,就已经绝美至极,如今完美组合,更是晃的人睁不开眼睛。不言不语之间,就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愧是号称大陆第一美男子的天机五皇子,赫连羽。 不过,纵然赫连羽在丰神俊朗,无人投来目光,也是无济于事。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 看见屋门打开,贺兰玥和君漠祺自然看了过来。但是,看过之后,贺兰玥毫不迟疑,毫不惊艳的就收回了目光。对于她来说,君漠祺就是她的唯一,看别人还不如看着君漠祺。而且,这个赫连羽虽然俊朗,但是也比不上君漠祺。所以,看了一眼就可以了。而且,看惯了君漠祺,再看什么美男子,她也不会再有丝毫惊艳的感觉。 想到这里,贺兰玥不自觉的咂了咂嘴。自从她遇到了君漠祺之后,她似乎就再没见过什么特别俊朗绝美的男子了。难道,是她的眼光高了? 同样的,君漠祺在看清了对方的容貌之后,也收回了目光。他虽然极少离开君澜国,但是并非没有见过赫连羽的画像。所以,只一眼,他就将赫连羽认了出来。不过,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贺兰玥,也就没有开口。而且,作为对手来说,他也懒得开口。如果动口就能解决问题,他们也不会单枪匹马的来到这里了。 对于这样冷场的待遇,赫连羽显然没有遇到过,所以迟疑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而已,瞬间就恢复了常态,随后迈步走了过来,脚步和逆鳞一样的缓慢。不同的是,逆鳞的脚步很轻,而赫连羽的脚步发沉,让人感觉他很慎重。实际上,赫连羽也确实十分的慎重。 他手下的第一勇将,被人一击必杀,而且还是在受到了坠世轮回的束缚之下,这让他不得不慎重。更何况,他本就是谨慎之人,自然不会轻敌。 看到赫连羽的脚步,君漠祺的蓝眸蓦然一沉,微闪了闪,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向,将贺兰玥完全的护在身后。一副,誓死保护贺兰玥的架势。 贺兰玥很配合的移动,将自己完全的隐藏在君漠祺的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向赫连羽。她知道,赫连羽不会轻易轻敌,但绝不是不会轻敌。所以,她故意装出了几分害怕的意味来,却又不明显。这样的表情,才能让人容易相信。只有赫连羽相信了,他们才有机会。 赫连羽和绝非逆鳞可比,生性谨慎。更何况,逆鳞轻敌致死在前,赫连羽更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当然,贺兰玥和君漠祺也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制敌。如果一个方法第一次使用,有七成把握的话,那么第二次就之声两成不到了。 不过,赫连羽显然没有预料中的好骗。在他看见贺兰玥害怕的表情之后,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座古井,平淡无波。 贺兰玥不以为意,那种害怕之意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害怕真的是发自心底,源自灵魂。她有把握,只要赫连羽过来,不论轻敌与否,他们都可以将其击败。 不过,赫连羽也并非鲁莽之辈,在刚刚迈出院门的时候,口中低声呵了一个字,“重!” 瞬间,贺兰玥和君漠祺同时感觉脚下传来的吸力增大了一倍,身体的重力瞬间增加了一倍。不过还好,这种情况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只不过,想要再发动之前击杀逆鳞时那么快速的攻击,已经不再可能了。 好狡猾的赫连羽!贺兰玥心中暗道。若是他不增加重力,那么只要他靠近,她就有机会将他击杀。但是如今,重力增加了一倍,他们的动作也就至少慢了一倍,这样的攻击想要伤到赫连羽,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 贺兰玥想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增加了重力的范围,唇角勾起一抹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这所谓的坠世轮回,也并非破不了。 增加完重力,赫连羽看着身子明显又重了一倍的贺兰玥和君漠祺,冷酷的嘴角轻扯,黑不见底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后迈步走到了院外的重力圈,也就是坠世轮回之中。但是,还不等他迈第二步,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五哥,手下留人!”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担忧。来人,正是在青山城被贺兰玥和君漠祺甩掉的秋莲荷,也是赫连羽的小皇妹,赫连秋。 听见声音,赫连羽停住身形,冷酷的眸光中难得的闪过一丝柔和。 也只有赫连秋才会有这样的待遇,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如此。 贺兰玥在一旁,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翠眸也跟着轻动了一下。 “小妹,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能久留的。”赫连羽的声音也没之前冰冷,也少见的多说了不少话。 “不,五哥!你要先保证,不杀君漠祺!”赫连秋听了赫连羽的话,一向听话的她,不退反进。 “为什么?”赫连羽面色微沉,低声道。 “因为,因为秋儿喜欢他!要嫁给他,做他的王妃!”赫连秋犹豫了下,然后一口气将话说完,整个人似乎都轻了许多。 赫连秋喜欢君漠祺?!贺兰玥和赫连羽闻言,都是下意识的一惊。赫连羽是真的没有料到,事情又牵扯赫连秋,他才有些吃惊。而贺兰玥对这个结果,也同样意外。一路上,赫连秋和君漠祺说过的话,一共也不超过十句,这就喜欢上了?她真有些搞不懂这个时代的情感了。 至于正主君漠祺,就仿佛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就像是入了定了。对于赫连秋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忽视,完全的忽视。 “额,可以。”赫连羽沉吟了下,没有问任何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道:“不过,有一个条件,必须现在完婚。” “五哥!”赫连秋闻言,本就容貌绝美的脸顿时增添了一抹红色,娇嗔道,同时扫了一眼没有做出反应的君漠祺。那目光中,带了三分期待,三分担心,三分不安,以及一份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君漠祺的身上。 “不行!”一直没有反应的君漠祺淡然开口,目光仍旧看向赫连羽,而非赫连秋,“本王已有妻室,而且许诺,终生只有她一人!” 终生只有她一人! 贺兰玥听到这句话的反应,要比赫连秋更大。这句话,一直是她的梦想。但是这个社会仍旧是封建社会,男尊女卑是铁律,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等等,这都决定了,女性必然是处在一个地下的地位。不要说‘只有她一人’了,即便是只娶了两三房的妾侍,都算得上是正直不阿,不近女色的了。 而他,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而且还是在她没有和他提过一个字的前提下,他竟然能够说出如此契合她心底的话来?! 想到此,那双翠眸不由得泛着暖暖的柔和,看着将自己挡在身后的男子,目光坚定。这辈子,这个腹黑的家伙就是她了,任何人也休想染指!否则,后果自负! 赫连秋听到君漠祺的话,满脸诧异。只有她一人?!这是几乎所有女子心中的梦,但也仅仅是梦而已!那贺兰玥竟然要实现这个梦?她也配!想到这儿,赫连秋原本美艳的脸庞瞬间闪过一丝狰狞和狠毒,“五哥,杀了贺兰玥!这样,小妹我就可以嫁给君漠祺了。” 赫连羽目光看向君漠祺,黝黑的瞳眸深邃至极,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眸光一闪,道:“好。”随后,继续迈开刚刚停住的步子,继续前行。他的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但是带来的威胁绝对要比逆鳞大得多。 君漠祺眸色再沉,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只有紧贴着他的贺兰玥知道,他体内的内力已经被近乎疯狂的飞速调动起来,随时都可以用最佳的状态发起攻击。 贺兰玥明白,这是他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如此。要知道,相对于粗暴的内力来说,人的经脉的脆弱的,如此疯狂的高速运转,带来的副作用绝非小事。然而,君漠祺就这么做了。 贺兰玥心疼的同时,翠眸猛然一亮,伸头在君漠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君漠祺闻言,立刻散掉了体内飞速运转的内力,而且任由内力沉寂起来,一丝一毫也不去调动,似乎完全放弃了一般。 赫连羽眸光染了一丝讶异看了过来,黑眸轻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了几步,赫连羽忽然又喊了一声‘重’,待重力又增加了一倍后,才继续迈步前进。 贺兰玥和君漠祺的身形随着那个‘重’字,又矮了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瞬间瘫在地上一样。 赫连羽见状,面色不变,几步之后,就站在了君漠祺的攻击范围之外,似乎和逆鳞一样,要采取突然袭击。 这边君漠祺和贺兰玥刚刚做好防御的准备,那边赫连羽却忽然开口了。 “君漠祺,本宫知道你已经看破了这坠世轮回的秘密,现在已经不受丝毫束缚了,你也就不必再装下去,骗取本宫的大意了。”赫连羽站定,眸光扫过二人,淡淡道。 “赫连羽,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破了。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装了。”君漠祺闻言,并不意外,脸色平静的站直身子。 贺兰玥也跟着站起,翠眸扫了一眼赫连羽,心中暗道,这位五皇子可比逆鳞谨慎多了,而且眼神锐利,是个难缠的角色。没想到,她刚刚看破了坠世轮回的秘密,就被他发现了。 其实,这坠世轮回并非真正意义上加强了地心引力,而是通过某种途径,加强了对练武之人内力的引力,也就是重力。武功越高,内力越深厚,在这个坠世轮回里所受到了重力也就越大。逆鳞的武功不低,但是在拿着匕首走来的时候,身上的内力没有调动一丝,就连攻击的时候,也只是依靠速度,而非内力。只有在他被击杀的瞬间,体内的内力爆发,只不过那时为时已晚。 而赫连羽,同样的没有调动内力走进,这让贺兰玥顿时心中起疑。仔细琢磨了之后,才将想法告诉了君漠祺,二人一起尝试。没想到,竟然被她真的蒙对了。这坠世轮回果然是一个伪重力。 原本,贺兰玥还想借机一举解决赫连羽,没想到却被他看了出来。难怪,他当年能够消灭了其它所有皇子,而且顺利坐上了太子之位。只是不知道,他除了内力之外,身法会有多强。 若是君漠祺能够将赫连羽击败,那她就老老实实在一旁观战。一旦出现任何对他们不利的情况,她不介意立刻参战。对她来说,以二敌一没什么大不了。总不能为了面子,而让君漠祺受伤。 打定主意,贺兰玥便不再躲避在君漠祺的身后,而是身形一侧走了出来,站在君漠祺的旁边,打算并肩作战。 君漠祺侧眸,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贺兰玥轻轻一笑,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她的内力也许并不深厚,但是身法可是从前世就已经开始锻炼了的。 知道贺兰玥从君漠祺的背后走出,赫连羽这才完全的看清了贺兰玥的容貌。也就是在这一刻,赫连羽的动作随之一滞,目光在贺兰玥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不过很快就收回了。 “堂堂一位已经将第八层心法修炼至大圆满的强者,也会允许别人帮助?不过,无所谓,对于本宫来说,没什么差别。”赫连羽的语气平淡。也正是这平淡,再配上话的内容,更显出他的狂傲。要知道,在整个大陆上,第八层心法已经属于金字塔尖的部分。心法的强大程度,毋庸置疑。 “赫连羽,不必使用激将法。本王与你单独一战便是。”君漠祺淡然道,蓝眸看向赫连羽,表面平静无波,暗中实则波涛汹涌,“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 “云王请说。”赫连羽没有继续称呼君漠祺的原名,而是换做封号,语气中也带上了‘请’字。听上去,似乎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若是本王赢了,请五皇子撤去这两座堤坝,还我君澜充沛的河水。若是本王输了,请五皇子不要伤及本王的王妃贺兰玥。”君漠祺侧眸看了贺兰玥一眼,满眼的柔和宠溺。随后转向赫连羽,认真的开口道。 赫连羽闻言,微微挑眉,黝黑的眸子随之一动,落在了贺兰玥的身上,黑眸深处染着几分兴味,“可以。如若本宫输了,自然悉听尊便。不过,一旦本宫赢了,不但可以不让云王妃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更会迎娶云王妃过门,做皇子妃。到时,还希望云王在九泉之下不要见怪才是。” “赫连羽,你这般拙劣的技俩,就不要用了。若是,你没有把握取胜,又何必用那激将法?如今,我们王爷迎战,你又用这般拙劣的技俩,想要让王爷分心吗?我家王爷才不会中了你的圈套。”贺兰玥听了赫连羽的话,立刻冷声道。 然后,贺兰玥也不看向赫连羽,直接转头用那双翠眸盯着那双蓝眸,认真至极的道:“君漠祺,你必须赢!如果你输了,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于世。你的性命就等同于我的性命,君生,我便生,君死,我便死。” 贺兰玥的这一番话,都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仿佛这种思想在她的脑海中早已经形成,理所应当。她也不知道,这种思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坠崖的时候,也许是在刚刚找到他的时候,也许是在之前他将她死死的护在身后的时候,也许……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都是既定的事实。她和君漠祺,同生共死!尽管,她两世不曾尝试过情感,但是她此时心中的情感,毋庸置疑! 君漠祺听了贺兰玥坚定不移的话,整个身体都为之一僵。浅蓝色的眸子中,除了惊讶,就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情。他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女子和他说这些话,说这些本应该是他来说的话。他的女人太大胆了!偏偏让他喜欢,让他感动的要命!这些话,其实是他早就想说的,只不过一直以来他智商虽高,但是在情感方面却是有些稚嫩,尤其是在面对贺兰玥的时候,所以他一直未曾开口。 面对贺兰玥的表白,君漠祺十分罕有的有些紧张,竟然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双眸兴奋的看着贺兰玥,除了满眼的情谊,再无一丝杂质。僵了片刻后,君漠祺这才回神。这是他自懂事以来,第一次,也将是唯一的一次阵脚大乱。 “玥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赢。”君漠祺郑重的道,算是给了她一个许诺。 “嗯。”贺兰玥柔声应道。 “咳咳!”不远处传来两声煞风景的轻咳,一旁的赫连羽面色有些不善。这二人虽然破了他的坠世轮回,但是也同样面临着不小的危机。但是,他们竟然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莫非他是空气? 被人恶意打断,二人一齐侧头看了一眼,然后不以为意的收回目光。 “玥儿,那我是不是已经过了试用期了,现在应该是货真价实的丈夫的。”君漠祺忽然想起了什么,带了些挑逗意味的开口。 贺兰玥闻言,娇嗔了他一眼,随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君漠祺见状,大喜过望,拉起贺兰玥的小手,就要来一个满满的拥抱,来表达自己心中的畅快和甜蜜。 贺兰玥撇了一眼一旁不知为何仍旧没动,但是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的赫连羽,冷静的阻止自己同样拥抱的动作,并反手将君漠祺推拒在外。“等你赢了,这一切才作数。”毕竟,此刻大敌当前,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时候。她,必须如此。而且这样,也会激发君漠祺一定的潜力,增大胜算。之前,赫连羽说过,他知道君漠祺已经将第八层心法修炼至大圆满,这个至高的境界。但是,赫连羽仍旧主动提出挑战。如果不是赫连羽有备而来,那他就是个疯子。 但是,堂堂天机国未来的皇帝,能将自己的兄弟全部置于死地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疯子。即便是疯子,也绝对是一个可怕的疯子。所以,她,必须谨慎应对。 “好,等我们赢了再说。”君漠祺点头。他当然明白贺兰玥的心思,深情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面向赫连羽。此时的君漠祺,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之前的君漠祺,带着的是拼死一搏的心理,若是有必要,即便自己赴死,那么也要换来贺兰玥继续活下去;现在的君漠祺,带着的是背水一战的心理,若是想要贺兰玥活着,那么他就必须活着,可是两方对战,必有一死,所以只能让赫连羽死。 一个是让自己死,一个是让对方死。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和实力,自然天壤之别! 贺兰玥看着此时的君漠祺,温柔一笑,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此时的他们,都已经暂时放弃了内力,所以丝毫不会受到坠世轮回的束缚。 赫连羽看了一眼气势天翻地覆的君漠祺,又看了一眼之前破了自己坠世轮回的贺兰玥,黑眸中的兴味,似乎更浓了。一直以来,他似乎小瞧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后面是否还会带给他其它的‘惊喜’。不然的话,他倒是真的可以考虑纳她为妃。反正,父皇也在一直催他立个正室。 感受到赫连羽的目光,贺兰玥侧头,脸色瞬间归于平淡,翠眸静如止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赫连羽不以为意,笑了笑之后,正视君漠祺,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步,在没有外力束缚的情况下,凭借两人的身法,足以瞬间而至。但是,凭借两人敏锐的感知,又足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意图,然后抓住弱点反击。所以,一时间,二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片刻,君漠祺先动了。他必须速战速决,尽早解决君澜的大旱。而且,他必须胜利! 就在君漠祺迈步的瞬间,赫连羽也离开了自己本来的位置,用同样的速度前进。 不过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不到一步了。在这样的距离内,即便是他们,也不能百分百准确的判断出对方的动作。但是,就在一个这样危险的距离内,君漠祺竟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要知道,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不要说闭眼睛,即便是一瞬间的失神,也会让胜负逆转。可是,君漠祺竟然敢闭上眼睛! 贺兰玥见状,面色不动。这一招,正是她告诉君漠祺的。在近距离的对战中,尤其是高手,出手的速度就非常之快,往往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样一来,眼睛的速度就不够用了。因为,你看到,然后再做出反应,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个时间内,也许攻击就已经临体了。而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对方动作所带起的空气流动,则可以第一时间判断对方的动作,从而迅速做出反应,完全化解对方的攻击。在这样的一个距离,对方攻击不到你,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赫连羽看到君漠祺闭上眼睛,黑眸微凝,随即冷光一闪,没有调动丝毫内力,右手竖掌成刀,飞速的砍向君漠祺的脖颈之处,甚至还带起了一丝破风之声。这一击,若是毫无防范的被击中,轻则昏迷,重则致命。 还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掌刀就已经到了君漠祺的脖颈处。而此刻,闭着眼睛的君漠祺,似乎会预知一般,轻轻往左后侧身,刚好让过了飞速而且致命的掌刀。同时,君漠祺的右手也同样的竖掌成刀,飞速的砍向对方的腰肋处。 一旦被击中,必然受伤。腰伤虽不致命,但却会极大的降低战斗力。赫连羽发现攻击的时候,要躲已经来不及了,也顾不得继续手上的攻击,只能立刻提气收身,这才堪堪躲过了一击。不过,衣服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肉。 一招之下,强弱立显! 赫连羽立刻后退半步,让距离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黑眸深凝,看着仍旧闭着眼睛的君漠祺,眉头轻蹙,面色微沉,黑眸中带着一闪而过的疑惑。闭着眼睛的反应,竟然比睁着眼睛还快? 赫连羽想要思考各种奥妙,但是君漠祺可不会给他时间。在赫连羽后退的同时,他就已经前进了半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仍旧保持在一步之内。同时,抬手一拳,打向赫连羽的心窝。同样的,这一击不致命,但是大幅度的降低战斗力。 君漠祺的战斗策略很明显,不求一击必杀,而是要慢慢的取胜。这对于同为武功高手,身体强健的他们,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不能使用内力,单靠拳脚就像打穿本就强装的身体并不现实,所以一击必杀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赫连羽在一击受阻之后,也立刻意识到了。不过,在仍旧一步之内的距离,他躲闪起来,还是有些难度。所以,这一拳虽然没有击中心窝,但是仍旧打在了胸膛上。 这一击,君漠祺虽然用了全力,但是位置不佳,所以赫连羽受的伤可以忽略。 但是,赫连羽却借势推出去好几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君漠祺见状,没有追上去,而是后退半步,站在之前的位置。他不能离开贺兰玥太远。 见君漠祺不追,赫连羽立刻微闭了眼睛,似乎在尝试着君漠祺之前的意境。不过瞬间,他就再次睁开了黑眸。也许是怕君漠祺偷袭,也许是已经领悟其中奥秘。 睁开眼睛的瞬间,赫连羽不是看向君漠祺,而是看向贺兰玥,黑眸中的兴味已经进化成了兴趣。他知道,这个巧妙的方法是她教给君漠祺的。他懂唇语,刚刚她和君漠祺说的话,他看到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对于赫连羽投来的目光,贺兰玥直接选择无视,一双翠眸只看着君漠祺,垂在身侧的手袖中赫然攥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这把匕首正是之前逆鳞用的,被君漠祺夺来后,就偷偷递给了她,让她伺机而动。 看了贺兰玥一眼,赫连羽也和君漠祺一眼,闭上了眼睛,迈步朝着君漠祺走去。 当二人再次恢复到了一步的距离的瞬间,二人都没有动手。但是,在赫连羽脚落地的同时,君漠祺再次出手,一拳直击赫连羽的面门。 赫连羽第一时间抬手去挡,同时用另一只手去掏君漠祺的腋下。 君漠祺侧身抽手,再次进攻赫连羽的下颚。 赫连羽偏头矮身,扫堂腿扫向君漠祺的下盘。 …… 被赫连羽学会自己的招数,贺兰玥并不意外。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人,皆是聪明绝顶。学会,只是早晚的事情。当然,她让君漠祺用这招,并不是为了让敌人学,而是另有目的。 很快,君漠祺和赫连羽的打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二人的双手上下翻飞,快到只能看清楚残影,偶尔也有几条腿影闪过。不过,君漠祺仍旧稳稳的占据着上风,身上只是挨了不痛不痒的几下。而赫连羽则是连连挨打,造成战斗力持续下降,进而越发的挨打。脸上已经有了好几块的淤青,身上也有很多拳印,甚至还跌倒了一次,弄的满身尘土,很是狼狈。最后,还是拼着硬挨几拳,这才又爬了起来。 这时候的赫连羽,哪里还有大陆第一俊美男子的样子,完全一个‘青面兽杨志’。(ps:我不是说杨志不好看撒,只不过满脸的淤青刚好让我联想到这个词而已_) 又过了一会儿,赫连羽仍旧在坚持,尽管身上的淤青更加的多。而这时,风向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也许是由于赫连羽的坚持,也许是由于君漠祺体力消耗过大。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渐渐的变成了平手。然后继续变化,渐渐的,赫连羽竟然占了上风,君漠祺的身上出现了大小几处拳印。 由于二人都是闭着眼睛,所以他们看不到。但是,贺兰玥却看的一清二楚。君漠祺之所以落于下风,是因为他只用了一只手,至于另一只手,则缓慢的,悄悄的举起,然后朝着赫连羽的头顶,再缓慢的,悄悄的落下。如此缓慢的动作,根本不会带动风声,赫连羽自然无从得知。 至于远处站着的赫连秋,似乎对于自己的五哥有着完全的信心,一直没有走进一步,悠哉游哉的看一眼战团,又看一眼别处。偶尔,还用余光瞥一眼贺兰玥,满眼的鄙夷。她听说过,贺兰玥不过是一个煞星的名声,怎么配的起君澜的云王! 对于这种眼神,贺兰玥懒得理会。 几个呼吸之后,君漠祺的手距离赫连羽的头顶只有一点距离了。再靠近的话,就会被赫连羽发现。拼着硬接一拳,君漠祺猛的将手掌落下,排在赫连羽的头顶。同时,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尽数集中在手掌上,也顾不得什么坠世轮回的束缚了。 贺兰玥也紧盯着,只要这一招能够成功,就能够废除赫连羽的武功。没了武功的赫连羽,就等于没了牙的毒蛇,再没有任何威胁。这一招,才是她让君漠祺闭着眼睛战斗的所在。 若是用内力,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说不准赫连羽还有什么后招。即便他们是两个人,但是在被动的情况下,要取胜很难;若是不用内力,君漠祺虽然能够取胜,但是会拖得太久。所谓迟则生变,若是赫连羽叫来援军,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她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骗得赫连羽闭眼,然后趁机废他武功。 “噗!”的一声,君漠祺的手掌应声排在了赫连羽的头顶,那些被紧急提起的内力,飞速的在君漠祺的手掌上爆发。 赫连羽立刻感觉到不妙,瞬间睁开黑眸,眸光一冷,想要挣脱。但是内力提的匆忙,并不能完全脱困。紧接着,只见他黑眸一沉,瞬间爆发出一抹血光,整个人的实力立刻提升了数倍,强大的气势疯狂而出。顿时,狂风大作,吹的衣袂唰唰作响。 君漠祺的手掌也被强迫弹开,整个人倒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形。 赫连羽的武功,只废掉了五成。 “噬魂决!”君漠祺看了一眼气势暴涨的赫连羽,蓝眸一凝,口中低声说了一句,同时身形爆退,重新站在贺兰玥的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什么情况?”贺兰玥低声问道。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赫连羽身上气势的不同,只是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眼下的情况,他们若想取胜,怕是难上加难。 “他使用了噬魂决。那是一种源自海外的秘法,可以瞬间提升自身实力十倍,不过只持续一刻钟的时间。而且后作用极大,虽然能勉强保持理智,但是效力消失后,浑身的经脉会立刻虚弱无力,且持续一年之久。同时,功力降一级,并减少十年的寿命。”君漠祺剑眉微蹙,蓝眸盯着气势仍在暴涨的赫连羽,谨慎道。 他必须时刻防范,因为一旦赫连羽的噬魂决准备完毕,便会第一时间攻过来。这种实力保留的时间很短,这一点他知道,赫连羽心里自然更清楚,所以必然会抓紧一切的时间来解决他们。 “噬魂决?”贺兰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海外,她倒是听过几次,之前德亲王府的鬼老,似乎就是来自海外,当然,还有她的母亲轩辕氏,以及君漠祺的母亲鸾妃,皆是海外之人。 “那现在怎么办?”贺兰玥问道。 “他的速度大幅度提升,跑不是最好的办法。为今之计,就是将他击败!”君漠祺的眸色更深,面色沉重。“幸好,刚刚已经废去了他一半的功力。所以,即便他将噬魂决运转到极致,也仅仅是提升了五倍。” 五倍?贺兰玥皱眉。既便如此,那五倍的实力也绝非之前的赫连羽可比的。君漠祺与之对决,岂不是胜算渺茫? 不待贺兰玥想完,君漠祺一个飞身就直接跃回了之前的位置,赫连羽的对面。 此时,赫连羽刚好已经将气势提到了巅峰,完成了噬魂决。狂暴的气流围着赫连羽周身旋转,带起了无数的尘土。一双黑眸中,泛着暗沉的红色,仿若要择人而噬,让人一看就有一种内心发寒的感觉。 “君漠祺,你能够逼的本宫用出噬魂决,说明你确实是个天才。不过可惜,你的天才之路,到这里就会截至了。”赫连羽轻蔑的看了一眼君漠祺,冷声道:“以本宫如今的实力,杀了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果然是噬魂决。”君漠祺缓抬蓝眸,看向赫连羽,“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将海外的内力和你皇室内力如何结合的,但是自古以来这两股内力就是相冲,相克。除非,你已经投靠了海外,才可以得到他们秘不外传的内力屏障,隔绝两股内力。” 对于君漠祺的话,赫连羽丝毫不意外。身为一国的太子,甚至将要登上皇位,知道这些一点也不意外。他之所以敢用出噬魂决,就没打算让君漠祺和贺兰玥活着离开。至于赫连秋,并不了解什么,毕竟世上还有许多和这相似的功法。 “不必多言,受死!”赫连羽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也不废话,立刻发起进攻。此时,他仍旧没有使用内力。因为内力越强,受到坠世轮回的束缚也就越大。 君漠祺再次闭上了眼睛。不过,他并没有进攻,而是单纯的躲闪。这里不能使用内力,就只有近身相搏。可是,一旦近身,他被击中的风险就会增大许多。好在,赫连羽之前的修炼,一直侧重的是内力,所以在身法方面并不是很强。但是,五倍的提升绝对不容小觑,即便如此,赫连羽的速度还是要快出君漠祺一大截,这一点毋庸置疑。 君漠祺现在的想法,就是拖足一刻钟。只要时间一到,赫连羽就会从一个疯狂杀戮的死神,变成一个一动不动的死人。 这一点,君漠祺知道,赫连羽也同样清楚。所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拳脚频繁的招呼在君漠祺的身上。很快,君漠祺的嘴角就已经浮现了血迹。而此时,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 贺兰玥看着情势被逆转的战况,眉心紧皱,心中暗急。若是继续下去,即便赫连羽的时间用完,君漠祺也会被生生打死。不行!绝对不能任由情况发展下去! 贺兰玥焦急之间,眸光无意的扫过远处另一侧站着的赫连秋,翠眸瞬间一亮。她尽可能的降低身子,脚步飞快的朝着赫连秋就奔了过去。路上,她刻意远远的绕开君漠祺和赫连羽。一旦被赫连羽发现,以她的身法怕是抵挡不了几个回合。 可惜,大多的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就在贺兰玥距离赫连秋只有两丈的时候,赫连羽还是发现了贺兰玥的意图。 赫连羽的双眸一沉,不去理会君漠祺,身子一转就要飞奔而回。眼角飞速闪过的一丝急切,说明了他对赫连秋的重视。 贺兰玥的翠眸,刚好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丝急切,心中一喜。这说明,她的方法是对的,赫连秋在赫连羽的心里,果然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可是眼下,若是她不顾一切,倒是可以靠近赫连秋,但是那样,也同样会被赫连羽一拳打死,即便靠近了也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内力波动突然在场中爆发,位置正是君漠祺和赫连羽交手的地方。 赫连羽不知为何,又将身子转了回去,同时用一只手掌对上了君漠祺的一只手掌。那强烈的内力波动,正是在他们的掌中爆发。 贺兰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欺身而上,直逼赫连秋的身前。她知道,这短暂的时间,是君漠祺冒着生命危险给她争取来的,她绝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她明白,君漠祺是发现了她的意图,也发现了赫连羽的意图。即便他趁机狠狠的打上赫连羽一拳,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赫连羽仍旧会飞奔而回,到时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唯有用出用机会重伤赫连羽的内力,才会将赫连羽留下。但是,实力暴增的赫连羽,就连不擅长的身法都已经超过了他一大截,更不用说原本就着重修炼的内力了。 他们对掌的时间,绝不会太久。即便,他们此刻都再次受到了坠世轮回的束缚,也绝不会太久。所以,她必须更快! 原本飞快流逝的时间,也似乎想要见证这一刻,速度变得缓慢起来。 贺兰玥一步步的靠近,君漠祺的脸色一分分的涨红…… “赫连羽!住手!”在君漠祺的苦力支撑下,贺兰玥终于先一步到达了赫连秋的身边,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赫然放在了赫连秋白嫩的脖子上。 听闻呵声,赫连羽的黑眸一顿,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来,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一招一式仍旧保持着绝对的上风。但是,当他看见赫连秋脖子上的匕首的时候,身子下意识的停顿了一瞬间,眼神也迟疑了一瞬间。 贺兰玥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赫连秋在赫连羽的心理果然占据着极大的位置,这一点从之前赫连秋要留下君漠祺,而赫连羽并没有否决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只不过,当时并不能完全确定。 君漠祺看见机会出现,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耀眼的亮色,双掌朝着赫连羽的心口猛然击出,带着全身能够调动的内力,全部凝结在双掌之上,体内再没有一丝内力留存。可谓是拼尽全力的一击。 赫连羽虽然只停顿了一瞬,但也正是这一瞬,让他无法躲开君漠祺如今近距离的拼命一击。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迎上去。 不得不说,试用了噬魂决之后的赫连羽,不单是内力倍增,身法倍增,就连反应的速度,灵敏程度,也同样倍增。若是换做平日,他不见得能够抵挡住君漠祺的这一掌。但是如今,他做到了。双掌刚好对上了君漠祺击来的双掌。 君漠祺见没有攻击成功,蓝眸一深,又硬生生的从体内挤出来几缕细小的内力,仍旧凝聚在了掌心。不过,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结局。 毕竟,赫连羽内力的增幅是巨大的,远非拼命就可以逆转。 所以,赫连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就已经完全抵挡住了君漠祺的攻击。等到下一秒,他回过神来,稍微增加些内力,就会将君漠祺击败! 另一边,赫连秋被贺兰玥制住,心中很是不甘。她可是天机国的堂堂公主,岂可被他人轻易制住?而且还只是一个所谓的王妃?她之前跟随着马车的那几日,已经敏感的发现贺兰玥和君漠祺并非真正的夫妻,这也是她坚定的药嫁给君漠祺的其中一个理由。 此刻,被自己的轻敌制住,赫连秋岂会善罢甘休?!她趁着贺兰玥呵喊她五哥有些分神的时候,一手抓住贺兰玥拿着匕首的手腕,微微矮身要从贺兰玥的胳膊下逃离,同时另一只手想要抓住贺兰玥的后腰。若是成功摆脱贺兰玥的束缚,她就可以用抓着匕首的那只手,顺势向前一送,到时匕首就会深深的刺入贺兰玥的腹中,死去。只要贺兰玥一死,云王妃的位置,非她莫属! 这一切的算计,都顺理成章,完美的很。只不过,她没有将贺兰玥的实力算计在内。因为,她跟着马车的那几日,并未见过贺兰玥出手。而且,她的内力虽不深厚,但是对付一般的强壮男子都不成问题,何况是一个普通的王妃? 但是,就是这个想法,让赫连秋的算计尽数化为乌有。 赫连秋抓住贺兰玥的手腕后,连一丝都没有拉动,何谈反手将贺兰玥刺伤?! 贺兰玥第一时间察觉到赫连秋的反抗,翠眸中冷光一闪,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那锋利的匕首就在赫连秋白嫩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刀痕,不过瞬间,便有鲜红的血液从中流出,咕咕而下。 对于这种人,贺兰玥从不会留情。从一开始意图跟随,察探消息,到后来喜欢君漠祺,欲置她于死地,再到最后欲反抗,用匕首刺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有丝毫可以留下赫连秋性命的理由。 “噗通”一声,赫连秋的尸体落地。 此时,赫连羽刚刚将头转过去,迎上君漠祺的双掌。听见这个声响后,他又立刻回头,看见了赫连秋死尸倒地的瞬间。 “啊!”赫连羽大惊,高声狂呼道,整个人随之一滞。体内的内力也同样的产生了停顿。 君漠祺敏锐的感受到赫连羽的异状,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发力,将体内刚刚产生了的一点内力凝在掌上,拼命的击向赫连羽。只要这一击成功,赫连羽即便不死,也是重伤,到时,他和贺兰玥的胜算就会大的多。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他即便是耗尽全部也无所谓。 不过,往往事与愿违。赫连羽虽然被赫连秋的死,惊到了,但是那数倍的内力仍旧存在。而且,随着赫连秋的死,赫连羽身上的气势猛然从满是煞气,变成了满腔的悲愤!而且,伴随着悲愤的凝聚,那大量的内力猛然从赫连羽的体内爆发,朝着四面八方肆虐。 君漠祺本已经是强弩之末,被赫连羽爆发的内力反震,立刻倒飞而出,那张原本妖孽至极的脸,此刻也是涨红到极致,鲜红欲滴。喉咙随之一甜,不过又被他强压了下去。随着身子落地,他也跟着昏死了过去。 但是,另一侧的赫连羽也不好过。上身的衣服全部被震成了碎末,消失不见。而在赫连羽的心口处,有两个明显的掌印,正是君漠祺之前的两掌。 在赫连羽内力爆发肆虐的瞬间,君漠祺选择的将内力直接打在赫连羽的身上,而不是用来抵抗那狂暴的内力。不然,他也不会被轻易的击飞,甚至几欲吐血。 所以,在君漠祺身受重伤的同时,赫连羽的伤势也不轻,只不过还没有到吐血的地步。 见君漠祺伤重,贺兰玥的翠眸中立刻泛起一抹红色,飞奔而去,也顾不得去看赫连秋是否死透。 几乎就在贺兰玥离开的瞬间,赫连羽的身影立刻出现在赫连秋的身旁,黑眸中透出的关切丝毫不加掩饰。那紧张的表情,甚至已经超出了亲兄妹的范畴。 贺兰玥的动作,不及赫连羽快。所以过了几个呼吸之后,她才感到了君漠祺的身旁。但是,还不等她查看君漠祺的伤势,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充满了戾气和仇恨的声音:“贺兰玥,君漠祺,你们竟敢伤害小皇妹!本宫要你们血债血偿!今日,你们休想离开困龙阵!” 贺兰玥下意识的立刻将君漠祺护在身后,同时抬眸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赫连羽的掌刀带着扑面凛冽的寒风,已经到了距离贺兰玥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她已经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冷风刮在脸上的感觉。 贺兰玥知道,她和赫连羽的差距很大,不是一点半点。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放弃反击的理由。只要她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就会去做。面对强敌,也一样如此。 所以,贺兰玥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静的要命,一双翠眸直视着赫连羽的掌锋,手袖中那把匕首再次出现,伺机而动。如果说取胜的几率很小,那么两败俱伤的几率便是稍微大上一些。 还不到一个眨眼的瞬间,赫连羽的掌刀已经到了贺兰玥的额间,被强大内力包裹的手掌,甚至已经切断了贺兰玥额前的那缕长发,根根断发缓缓飘落。贺兰玥此时已经将身子微微后撤,前面的手袖中匕首的寒光十分隐晦的闪过。 突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空灵飘渺,让人抓不到传来的方向。“住手。”伴随着两个字,两块小石子似乎凭空出现一般,看似平凡无奇,却直接打在了赫连羽的手掌上。 赫连羽手中吃痛,下意识的收了回来。贺兰玥额头的冷风也尽数散去。 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落在了君漠祺的旁边,脸上带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容貌。但是既便如此,那股显而易见的脱俗之气,缓缓的围绕其周身,举手投足间,飘逸洒脱。 然而,还不等白衣女子站稳,另一道老者的声音同样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轩辕凰,休要以大欺小,伤老夫徒儿!” 话音落地,一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捧拂尘飘然落地,看样子,也颇具几分仙气。这位老者自然是落在了赫连羽的身旁,而赫连羽就是他口中的徒弟。 被称为轩辕凰的女子,连理都没有理会那老者,直接蹲下身来,伸出一只白玉般的纤纤细手搭在了君漠祺的脉上。一对柳眉,也越皱越深。抬手点了几处穴道之后,才缓缓起身。 贺兰玥听着轩辕凰这个名字极为耳熟,略一沉思忽然想起了眼前女子的身份,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鸾妃娘娘,君漠祺的伤势……” 这位武功高强的白衣女子,正是君漠祺的生身母亲,原名轩辕凰,师出海外。同在大陆的,还有一个师妹,是贺兰玥的生母,叫轩辕雀,此次没有露面。 知道了面前女子的身份,贺兰玥的心中是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轩辕凰的出现,是否也意味着她的母亲也就在周围不远处?担忧的是,轩辕凰是君漠祺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媳妇见公婆,难免有些紧张。只不过,眼下不是紧张的时候,所以贺兰玥挑了一个她还算熟悉的称呼,叫道。 轩辕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贺兰玥,和蔼的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必如此称呼,眼下给祺儿治伤要紧。” “是。”面对自己的婆婆,贺兰玥自然会遵守礼数。但是,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君漠祺的伤势,“可是,他究竟伤的如何?究竟该如何医治?” “祺儿经脉尽断,怕是今后只能是废人一个了。”轩辕凰的语气平淡,但是难掩眼中的疼惜。 闻言,贺兰玥的心这才算是稍微放下了些。其实,她最怕的就是君漠祺的伤势太重,无药可医。筋脉尽断虽然也是极为严重的,但是毕竟保住了性命。只要君漠祺活着,她就非常知足。至于是否武功盖世,是否达官显贵,她并不在乎。只要他能陪在她的身边,就足够了。 不过,要君漠祺接受自己武功全废,也许还需些时日。但是,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直到他完全接受,不离不弃。 “无妨,没有武功,也不见得一定是一件坏事。只要他的性命还在,就好。”贺兰玥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了一丝。 轩辕凰显然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侧眸看了一眼贺兰玥,没有开口。 另一边,那仙风道骨的老者,也查看完了自己徒弟的伤势,一张脸拉的比驴脸还长,脸色阴沉似水,朝着轩辕凰怒喝道:“喂,邪女,你的儿子逼着我徒弟用出了噬魂决,如今平白耗费了十二年的寿命,你说,这事情怎么了结?不然,老道我打上你们山门,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如此一番话,几乎将事情的黑白完全的颠倒过来,错的一方竟然成了君漠祺和贺兰玥。 不过,轩辕凰对此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而是一脸淡然的道:“妖道,你说我儿子硬闯这困龙阵,就是为了逼你徒弟用出噬魂决?似乎他们之间的实力,并没有大到一方完虐另一方的地步。这里是你徒弟布下的阵,他若是想逃,还会困难吗?” 轩辕凰说话,并没有用很高的声音,很大的力气,相反平静和谐的很。但是,正是这个声音,却让人无从反驳。 “而且,你的徒弟,善用噬魂决,已经违反了规矩。如今,又将我的儿子打成重伤,这笔帐,是否该算一下?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不介意打上你们的山门,讨个公道。”轩辕凰说道后面,又将老者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而且仍旧的无从挑理。 老道一时语塞,停顿了几个呼吸之后,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老道的徒弟不是在有性命之危的时候,才开启的噬魂决。这样算来,是你的儿子先将老道的徒儿打伤的。你儿子的重伤,是因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轩辕凰闻言轻笑,其中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讽刺,“妖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而且偏袒至极。” 老道似乎被点到痛处,顿时脸色一变,怒道:“怎么?之前没有打够,现在还要再打一盘吗?来!老道还从未怕过你!” 轩辕凰也不开口,直接身形一动,就冲了过去,与那老道站在一处。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似乎他们是从别的地方,一路打斗而来的。而且,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 贺兰玥并不关心那些,也懒得关心那些。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君漠祺。筋脉尽断,她虽然不在乎,但是若能有机会恢复一条经脉,她也绝不会置之不理。所以此刻,她并没有去看那两位高手见的对决,而是俯下身来,帮助君漠祺疗伤。 另一侧,没有昏迷过去的赫连羽,也同样盘膝而坐,自我疗伤。不过,在疗伤之前,他还是看了一眼贺兰玥的方向,黑眸中尽管有丝丝暗红,但是那么兴趣却是丝毫未散。 真正高手之间的战斗,虽然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但是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轩辕凰和老道的打斗速度飞快,而且招招都用上了内力。奇怪的是,他们似乎都不受这坠世轮回的影响,速度依旧奇快无比。 与此同时,之前被困在白色雾墙之中的百里祺和百里流云二人,此时也经过了层层险阻,终于闯过了雾墙,来到了小院的外面。他们此时的位置,距离赫连羽更近。 对于这两个人的出现,在场的人皆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 贺兰玥撇了一眼他们,眸子一闪,没有理会。如今,帮君漠祺疗伤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他们不靠过来,她就不会理会。 赫连羽自我疗伤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若是此时退出疗伤状态,就会前功尽弃。所以,他虽然在时刻感受着他们的动向,却没有停下疗伤。 已经完全打斗在一起了的轩辕凰和老道,也都发现了百里祺和百里流云的存在。老道自然知道赫连羽在疗伤,无法动弹,于是想要脱身去助自己徒儿一臂之力。但是无奈,轩辕凰此时的攻势也猛然的凌厉起来,招招致命,让他分身乏术。此时,不要说他去援助赫连羽了,即便他稍一分神,身上都会多一道伤痕。 所以,场中的高手虽多,但是并没有人去理会百里祺和百里流云二人。 而百里流云一站定,就发现了赫连羽的身影。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赫连羽。原本堤坝已经建成,并且也已经使用了。虽然后来被毁坏,但是也为天机国提供了不可计量的水。可是,赫连羽竟然过河拆桥,一句话就取消了之前的交易,让他倾尽全部落之力所做的事情,成了徒劳无功,背上了劳民伤财的骂名,而且还被另外两个部落夹击!这笔帐,他必须要算! 所以,一见到赫连羽,百里流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但是,仅仅这一瞬间,他又冷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相通了什么,而是他感受到了赫连羽体内那庞大的内力波动!这股波动十分惊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已经将第七层心法修炼圆满的他,也无法望其项背。这,这,大陆上竟然有这等人存在?那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 不过几乎同时,他就发现赫连羽此时的气息有些虚弱,应该是受了重伤。这一发现,让他的老眸一闪,一抹冷光自其中激射而过。趁他病,要他命。这个大好的机会,他绝对不可错过。他赫连羽不仁,就休怪他人不义了。 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百里流云已经做好了打算,和百里祺对视了一眼,转身就朝着赫连羽飞身而去,看向赫连羽的眼神中,杀意毫不掩饰。 百里祺点头,也稳稳的跟在了后面,不慢一步,也绝不快一步。眼神没有去看赫连羽,反而瞟向了一旁的君漠祺,眸子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赫连羽一直感受着这边的动静,见有人冲着他而来,原本煞白的脸色则忽然浮现一抹涨红,身上的气势,也随之波动了一下,只是他整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另一旁,在和轩辕凰激斗的老道见状,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急色。他清楚,此时赫连羽疗伤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根本动弹不得,就好像放在了砧板上,任人鱼肉。若是一旦动弹,不但伤势加剧,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于是,老道虚晃了一招,就要飞身去救赫连羽。轩辕凰早就猜到了老道的心思,对于那虚晃了一招根本不予理会,一掌直接拍向老道的后心。那凌厉的掌风,都在宣泄着这一掌的威力。 老道面色一急,也顾不得其它,将身子微侧让过了致命的部位,硬接了这一掌。 “啪!”老道奔向赫连羽的身形顿时又快了几分,不过面色瞬间一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轩辕凰见状,也不追击,立刻回身来到了君漠祺的身边。若非老道之前咄咄相逼,她早已开始给君漠祺疗伤了。不过,好在有贺兰玥一直在给君漠祺用内力疗伤。虽然,没有让他的伤势有多大的起色,但是已经让他的意识渐渐苏醒。 轩辕凰落地之时,君漠祺的眼睛也刚刚睁开了。 “母妃……”君漠祺在看到轩辕凰的第一眼,就立刻开口,语气中包含着惊讶,欣喜,关切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竟让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这眉这眼,他太熟悉不过了,多少次在梦里,他都曾仔细的辨认过。即便轩辕凰带着面纱,他也能第一时间认出。甚至说,他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尽管,他自小就已经和轩辕凰分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认出轩辕凰。也许,这就是奇妙的血缘。 “祺儿,你身受重伤,先不要多言,让母亲先给你疗伤。”轩辕凰眸光柔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飘逸淡雅,反而有一种母性的光辉,就连声音,也似乎多了几分改变。 “好。”君漠祺下意识的应道。心情变好的他,煞白的脸色也似乎多了几分红润。 “此地不宜疗伤,母亲带你去个地方。”轩辕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君漠祺,“服下他,能在一个时辰之后,不让你的伤势继续恶化。” 君漠祺接过丹药,直接服下。对于母亲的信任,没有任何理由。 服下丹药后,君漠祺的脸色确实有些好转,至少不再惨白。 三人刚要转身离开之时,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爆喝:“去死!” 三人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无头尸站在那里,手中的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赫连羽的背后。而老道的手掌就放在那无头尸原本头颅的部位。显然,是老道一掌将那头颅击碎。 而百里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远远的后方,神情淡漠的看着这一幕。 而那无头尸,自然就是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 原来,百里流云在看到赫连羽的恐怖实力后,知道今后再很难有机会杀了赫连羽。于是,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就打算拼尽全力,即便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只是,他低估了老道的实力,导致被一招轰杀。至于那把匕首,虽然没入了赫连羽的后背,但是那里并非致命之处,又有老道的全力帮助,留住一条命并不是问题。 百里祺本来一直跟在百里流云的身后,但他见势不妙就立刻抽身而退了,并没有继续跟来。任何许诺,都没有性命重要。 一掌轰杀了百里流云,老道立刻收势,飞快的点了赫连羽几处穴道之后,就带着他飞身离开了。 临走之前,赫连羽看了一眼贺兰玥,嘴唇轻启,动了几下后,便转过头去,彻底离开。 贺兰玥看的清楚,知道赫连羽的口型说的是什么:“木已成舟,堤坝无用。” 蹙了下眉,贺兰玥没有理会。 “玥儿,不论他说得是真是假,你都要帮我将那两座堤坝毁掉。毕竟,那是两条关系到君澜的命脉。即便木已成舟,这两条河对于君澜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君漠祺显然也看到了赫连羽的口型,侧头对着贺兰玥,轻声道。 “好。”贺兰玥本就不在意赫连羽的话,听了君漠祺所说后,便立刻动身,赶往那两座堤坝。早一步毁掉,早一步让旱灾得以缓解。 贺兰玥走后,小院外面就只剩下君漠祺,轩辕凰和百里祺三人了。 扫了一眼如今重伤的君漠祺,百里祺的蓝眸中,神色复杂。矗立良久后,朝着君漠祺高声道:“今日,你已经身受重伤,我百里祺也并非趁人之危的小人。待你将伤养好后,来蜚株部落找我,我们之间的事情,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 说完,也不等君漠祺回应,便转身离去。 至于这困龙阵,在老道带着赫连羽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将阵眼取走,困龙阵也就散了。 此时,贺兰玥已经到达了其中的一座堤坝。站在坝底,仰头望去,这堤坝竟然仿若一座小山一般。但是走到侧面,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正常的堤坝,本应该朝着一个方向,一直延续下去。但是,这个堤坝竟然是在向着地下延续。不远处大概几百米的地方,就是这个堤坝的尽头。那里的土地十分干燥,寸草不生,一点也不像是有河流长时间流过的地方。 贺兰玥本想再靠近一些,仔细查看,但是君漠祺如今需要尽快疗伤,她必须立刻返回。 毁掉了一座堤坝后,另一座堤坝也是同样的情况。贺兰玥的眉心又皱的紧了些,毁掉堤坝后,还是第一时间返回了君漠祺的身边…… …… 某一日的清晨,外面的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村庄内,一个普通的小院中,一个村妇打扮的女子,正在炉灶前忙碌。一名男子则倚在门边,看着忙碌的女子,一脸幸福的笑意。 女子发现了门边的男子,顿时佯怒嗔道:“君漠祺,你兜里的银票又多了是不是,还不快回去养伤。再让我看见你出来,罚银加倍。” 君漠祺勾唇一笑,带出了绝世的妖孽惑人,“遵命,夫人。相公我这就回屋。”说完,君漠祺真的就转身回了屋子。 外面做饭的女子,自然也就是贺兰玥了。前世,她常做饭给自己吃,这点问题,还难不倒她。 不过,这个院子中,只有她和君漠祺两个人。至于轩辕凰,早在帮君漠祺疗伤完毕后的某个时间,就悄然离去了。临走前,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发觉自己仍放不下红尘之事,要继续游历。等她真正放下,或者发觉自己真的放不下时,她就会回来的。 君漠祺在看到这个字条的时候,神情一下子落寞了许多。但是,在面对贺兰玥时,还是一脸的笑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的心情也变差。 贺兰玥哪里会不明白。至亲之人,十几年杳无音信,忽然出现,却又说不上几句话,又消失不见。换做是她,心情也会瞬间跌落谷底,没个十天半月是恢复不过来的。 对于君漠祺的体贴,贺兰玥感动在心。于是,趁着君漠祺养伤,不能离开这里的功夫,她将前世做饭的功夫又捡了起来。 相对于这些,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原本筋脉尽断的君漠祺,不知是何缘故,体内的经脉竟然渐渐的又长合了起来,假以时日,必定会完全恢复,甚至功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对于这个情况,君漠祺的心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据说,只有让一个功力更深厚的人,将毕生的功力全部传给筋脉尽断之人,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母妃她…… 君漠祺不愿再想,这件事情,等母妃再出现的时候,自己再问她。 …… 半月之后,君漠祺的伤势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能够离开屋子了。 贺兰玥便和君漠祺一起,雇了一辆马车,返回了君澜国的京城。 刚刚回到云王府的府门,马车就立刻被人围了上来。不过,这些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送礼的。 “云王妃,这是我部落族长的礼单,金银珠宝万车,夜明珠万颗……” “云王妃,这是我国太子殿下的礼单,古董字画百车,各类奇珍异宝百车……” “云王妃,这是我皇陛下的礼单,城池十座,后宫宫殿任选,即日可进行封后大典……” …… 君漠祺坐在马车之中,眸似寒潭,冷声呵道:“来人,将各使者斩了,挂在城门,礼物留下,送到府中。” 贺兰玥不曾出声,安静的倚在君漠祺的肩膀上,一脸的笑意。 “很得意吗?”君漠祺低声道,浅蓝色的眸子看向身侧的人儿,却让人感觉到一丝酸意。 “当然!”贺兰玥回答的理所应当,而且夸张的嗅了嗅马车内的味道,疑惑的道:“咦?怎么有股酸味儿?” 君漠祺板着脸转回头去,嘴角却是轻轻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贺兰玥和君漠祺都清楚,这些送礼的人都是谁,又都有什么目的。 首先,那个部落族长,就是百里祺。自从上次困龙阵的大战后,百里流云身亡。百里流年知道了消息,便将百里祺继任蜚株部落族长之位,自己则消失无影无踪。有人说,曾看见百里流年坐在百里流云的坟前喝酒聊天。 而百里祺送礼的目的,无非是提醒君漠祺,别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伤好后,了解彼此之间的事情。当然,百里祺也是真的打算下聘礼。 其次,那个太子殿下正是天机国的五皇子,赫连羽。上次一战,贺兰玥就入了他的眼。得知他们回国的消息,便第一时间命人送来聘礼。 再次,那个皇帝陛下,仍旧是天机国的,赫连羽的父亲,天机国的皇上。之所以同时下聘,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打气。和礼单一同送来的书信中写的清楚,只要贺兰玥愿意嫁入天机国皇室,那么天机皇帝将立即退位,让赫连羽继承大统,贺兰玥自然就是天机的皇后了。 只不过,这些贺兰玥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将信交给了火焰。 入府后,君漠祺没有直接回到院子休息,而是将来福叫了过来。回来的路上,他和贺兰玥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旱情的消息,如今叫来来福,想要确认一下。毕竟,以讹传讹的消息,并不能完全作准。 很快,来福就来到了前厅,恭敬的行礼,道:“主人。” “嗯。”君漠祺示意来福坐下说话,然后问道:“现在灾情如何?” “回主人,旱灾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各地的百姓也都在积极的播种。”来福迟疑了下,继续道:“不过,旱灾过后,绝大多数土地的庄家,长势并不算好,倒是杂草长的十分旺盛。” “可有治理的办法?”君漠祺问道。 “暂时没有。”来福如实禀报。 “各地的杂草,是否是一样的种类?”贺兰玥忽然开口问道。 来福立刻回答:“禀王妃,并不完全一,不过大概分为三种。” 君漠祺挑眉,看向身侧的人儿。“玥儿,你有办法?” “不确定,不过要看了之后才知道。”贺兰玥一脸的认真,道。 “王妃稍等,这三种杂草,府中都有,属下马上取来。”来福说完,就退了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来福又走了进来,手中的盘子中摆着三样杂草。 “王妃,您请看。” 贺兰玥挨个看了一遍,直接道:“拿下去,本妃有办法了。” “真的?”君漠祺面色一喜,问道。 “我何时骗过你?”被人质疑,让贺兰玥微微有些不满,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前厅。 其实,这点事情,也确实难不倒贺兰玥。前世,身为化学狂人的她,弄出一点农药化肥什么的,还是易如反掌的。只不过,她要根据不同的植物,来制作不同的化肥而已。 君漠祺看着贺兰玥的背影,眼中满是幸福的笑。 拿到原材料,提取,加工,分装。四道工序,也不过花费了贺兰玥几日的功夫。 这几日,她忙于化肥的事情,倒是忘了搭理君漠祺。等手上的事情忙完,将化肥全权交给来福去做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这几日已经完全没了君漠祺的踪影。 一问之下,才知道,君漠祺在她开始准备化肥的时候,就已经骑上一匹快马,直奔蜚株部落而去。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冲着百里祺去的。那三方的聘礼,应该对他还是有些刺激的。 …… 几日后,千里之外的蜚株部落。 君漠祺和百里祺,二人并没有在某一处悬崖绝壁或是荒滩沙漠决斗,而是坐在族长独有的帐篷里,二人面对着面。每人的身旁都摆着十坛老酒,桌上摆着十盘牛肉。 这哪里有一丝做了解的意思,分明是在喝酒享乐。只是气氛,却是有些莫名的低沉。 良久,百里祺叹了口气,先开口道:“君漠祺,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也无法从你的手里,将贺兰玥抢过来。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师傅都是将上乘的武功先交给你,过了许久之后,才会传授给我。导致,我每一次都会被你打败。” 君漠祺淡然一笑,眼神一晃,也浮现了儿时的些许回忆,道:“师弟,师傅并非不想教你。只不过,你过于好胜,师傅怕你惹事,所以每次都是等我练会了之后,才教你。这样,一旦你出去惹事,我也能及时的制止你。” 闻言,百里祺瞬间恍然,摇头苦笑,“原来,在师傅心里,我还是那个争强好胜,喜欢惹事的小孩子。” 君漠祺笑了笑,没有说话。 “师兄,你一定不能对不起贺兰玥。不然,我即便打不过你,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百里祺沉默了许久,忽然说出一句和之前毫不相干的话来,那双略带忧郁的蓝眸,认真的看着君漠祺。 “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君漠祺勾唇轻笑,但是浅蓝色的眸子中,也同样的认真。 屋内再次归于沉寂。 又过了一会儿,百里祺再次开口:“那次的刺杀,你一定很恨我。” “天机国,赫连羽,许诺你蜚株部落,若是刺杀我成功,便助蜚株部落整合另外的蜚龙和蜚桂部落,对?”君漠祺的所答非所问。 百里祺却是猛然抬眸,眼中的吃惊根本来不及掩饰,“你怎么知道?!” 君漠祺淡然一笑,没有说原因,“所以,我不怪你。而且,百里梦也因此付出了生命。” 提起自己的妹妹,百里祺的眸色暗淡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又恢复过来,就连眼中的忧郁也十分的淡了,似乎一下子解开了心结,道:“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看谁先解决掉自己周围的好酒好肉。我就不信,在这方面,我还会输给你?!” “哈哈!好!”君漠祺也痛快的应道。 …… 当日深夜,君漠祺步履轻盈的走出大帐,神清气爽,没有丝毫醉意。飞身上马,一路疾驰,飞快的离开了蜚株部落。他不能让贺兰玥等的时间太久。 君漠祺刚走,百里祺就出现在了大帐的门口,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醉意。回头扫了一眼自己周围空空入夜的酒坛和盘子,又看了一眼君漠祺位置周围仍旧剩下的一坛老酒和一盘牛肉,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几年间,已经解开心结的百里祺,带领着蜚株部落,靠着自己的实力,将蜚龙和蜚桂两部落重新整合,名字仍旧叫做蜚株部落。 …… 又过了半月,根据各地杂草类型的不同,化肥已经被陆陆续续的分发了下去,接下来就等着各地汇报化肥的成果了。 贺兰玥坐在君漠祺休息的屋子中,又从那个装着银票的盒子中,抽出了一张,摆在桌上。 “已经二十张了,你在不回来,罚金就要加倍了。”贺兰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票,低声自语道。 “那可不行!我的银票就这么多了,加倍的话,可就要罚光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贺兰玥的身后响起。 贺兰玥的身子一滞,立刻转过身来,那张依旧妖孽到天怒人怨的脸庞瞬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怎么这么快?不是还要几日的吗?”贺兰玥眼中的惊喜不加掩饰,看着君漠祺,有些意外的道。 “怕银子被罚光,所以快马加鞭,日夜赶路,就回来了。”君漠祺宠溺的刮了一下贺兰玥的鼻子,笑道。 “这就对了!”贺兰玥娇嗔道:“下次,你再这样,我还提前加倍……不对,不准有下次了。如果,你有事情,要先和我说完,才能离开。” “是,夫人,相公知道了。”君漠祺一本正经的道,但是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贺兰玥瞥了一眼这个嘴上占自己便宜的男子,不予理会。 “夫人,看,这是相公在回来的路上发现的,就当做是相公的赔罪礼。”君漠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刻极为精致的雕像。上面雕刻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兰玥。 贺兰玥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与自己的原本面貌还有有些差异。但是,在这个没有照片,只有画像的年代,这样已经算是十分的完美了。 当然,即便如此,贺兰玥也不会轻易的给出满分的,“这是谁啊?这么丑?” 君漠祺嘴角一抽,险些将手上的东西摔了。“丑?不会啊!我看着十分的美丽,当然,比夫人还是要差一些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和这雕塑一样丑啦?”贺兰玥故作不知,气道。 “不是,不是。”君漠祺竟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贺兰玥见状,也不再逗他了,能看到这个大腹黑这般窘迫的样子,已经让她十分满意了。 “哈哈!哈哈!”贺兰玥大笑。 君漠祺听见笑声,哪里还会不明白,停顿了下,故意叹气道:“夫人这么一说,相公也觉得,这雕像确实有些丑了。” “你!”贺兰玥的笑还留在嘴角,身子猛然一滞,瞪向君漠祺,“你说什么?”大腹黑,又借机贬低她。 “没什么,我说,这雕塑明明美丽至极啊,怎么会丑呢?”君漠祺看见那双瞪大的翠眸,立刻改口,呵呵一笑,蓝眸中满是宠溺。 “这还差不多。”贺兰玥满意的接过雕像,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 “一种石头而已,在君澜国,遍地都是,甚至连我们脚底下,每日踩的都是。”君漠祺随口说道。 贺兰玥闻言,忽然不再开口,眉心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君漠祺见状,蓝眸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有打扰她。 片刻之后,贺兰玥猛然相通了,面色一沉到底,看着君漠祺,满眼郑重的道:“你还记得,你养伤的时候,我曾和你说过,关于两座堤坝的奇怪事情吗?” “记得,你说那两座堤坝的水都流入了地下,而且地表的土仍旧十分干燥。”君漠祺立刻回道。 “是的。”贺兰玥让君漠祺拿过一个水盆,将雕像毫不犹豫的扔到水中。 君漠祺一急,以为贺兰玥不喜欢。但是,下一刻,他的眸子却随之瞬间睁大。 因为那雕像落在水里后,立刻咕咕冒泡,开始有了溶解的迹象。有过了一会儿,就几乎完全融化掉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君漠祺立刻陷入了沉思。 但是,也还不算结束。贺兰玥拉起君漠祺的一只手,放在水盆中。 君漠祺惊讶的发现,水盆里的水,竟然是温热的。之前,他拿过水盆的时候,清楚的感觉到,那水是冷的。可是,雕像融化了,水却变热了?! “赫连羽的这一招,果然阴狠。难怪,他临走前说,木已成舟。”贺兰玥抬眸,看向天机国的方向,低声道。 君漠祺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很快就相同了事情的原委。赫连羽引走的河水,正是用来融化君澜国地下大量的石头。而一旦君澜国地下的石头被融,那么必然会造成地面塌陷。而是,融化石头所释放出来的大量温度,也会对人,动物以及植物,造成极大的,甚至是毁灭性的影响。到时,君澜国就真的成了寸草不生,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贺兰玥之所以会发现这一点,是因为,她一眼就看出了这雕像的材料,就是生石灰。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君漠祺立刻沉声道。 贺兰玥点头。 …… 三日后,君漠祺和贺兰玥便来到了天机国和君澜国的边境处。 前面有几十个村民打扮的人,正在慌张的朝着贺兰玥和君漠祺来时的方向逃跑。 看见骑在马上的二人,村民纷纷开口道:“你们也快跑,老天爷已经发怒了,把地上都砸出了一个深坑,而且还热的要命。要事跑完了,就连命都没了。” 深坑?热?这正是他们预料的那样。 贺兰玥和君漠祺的眸子齐齐一沉,对村民们道了声谢,就快马加鞭的继续前行。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赶到了深坑处。那是长条状的深坑,而且正处在这个村庄的中心位置,如今已经一片狼藉。许多房屋的残骸,仍旧依稀可见。扑面的热浪,在告诉人们自己的不低的温度。 贺兰玥骑在马上,在侧面探头遥望。深坑下能够隐约的看见水流过的痕迹,以及周边上那仍旧残留的白色生石灰。这里,毫无疑问就是赫连羽阴谋的开始点。这深坑的方向,正是朝着君澜内部去的,而且还在一点点的扩大。一旦,这阴谋被赫连羽实现,那后果…… 君漠祺也同样看清了深坑内的情况,蓝眸冷沉似水。同时,看向贺兰玥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一丝庆幸。若不是她及时发现,怕是君澜国将面临比这旱灾要大上数倍的灭顶之灾了!至于,贺兰玥预料的如此准确,已经不能让他再产生惊讶的态度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如果某一天,她做不出让他惊讶的事情,他反而会有些不习惯。 目光扫过深坑,君漠祺又将目光看向了远处与天机国交界的方向。那里,有一座不高的小山矗立在边境线之上。但是,吸引了他目光的,是那座小山上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木屋。若是换做平常,倒是并不奇怪。但是,在两国边境之处,向来不允许私自搭盖房屋。如必须搭盖,则会分别在两国记录在案。而在君漠祺的印象里,在这个范围内应该没有任何一座木屋。这座木屋出现的突然,位置又是刚好在这狭长深坑的另一侧,可以完全的看清这里的情况。这,绝非偶然。 贺兰玥四周扫视了一圈后,也发现了那个位置。眸色一凝,看向君漠祺。 二人对视,默契的点头。随后,将马拴在一旁的隐蔽处,二人徒步飞速前行。 同一时间,木屋内,赫连羽背负着双手,再次踱到窗前,将黝黑的眸子再一次的看向那个深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又长了几分。” “主人,既然事情正在顺利按照计划进行,那主人就不必在这里久留了,还是尽快回京的好。这几日,似乎并不太平。”一名黑衣侍卫,顶替了之前逆鳞的位置,恭敬道。 “禁脔!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赫连羽的语气猛然冷了下来,屋内的温度骤降。 “主人恕罪!属下只是担心京城的状况。”禁脔立刻跪倒,不过口中的话,并未因为害怕,而有什么改变。其忠心,由此可见。 “不必多言!”赫连羽的语气稍缓,“京城的事情,本宫自有安排。至于这深坑,本宫要亲眼看着它延续到下一个村庄,要亲眼看着它,成长为君澜的噩梦!” “痴心妄想!”君漠祺冰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同时,屋门也被一脚踹飞,露出了两道人影,君漠祺和贺兰玥。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赫连羽的黑眸一滞,一抹浓郁的惊讶闪过,下意识的脱口道:“你们……”不过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轻笑了一下,“本宫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个心思缜密,机灵百变的王妃。难怪,难怪你们能够这么快就寻了过来。” 面对赫连羽话中的讥讽,君漠祺不以为意,二话不说,直接闪身过去,和赫连羽又一次的战在一起。对于他来说,时间宝贵,早一分截断水源,君澜受到的损失就低一份。 贺兰玥也不迟疑,一步就闪到了那个黑衣侍卫禁脔的身后,之前逆鳞的那把匕首再次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冷声道:“说,那河水从何处流过?”在过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分配好了任务。君漠祺负责牵制住赫连羽,而她,负责截断水源。 “……”禁脔一声不吭,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贺兰玥冷笑。她虽然不是什么情报局,特种部队出身,但是十指连心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按照之前从君漠祺那里学来的点穴之法,几下制住了禁脔。然后拽起禁脔的手掌,用匕首朝着指缝之间,毫不留情的划下。 小拇指顺势落地。 “啊!”禁脔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如此狠辣。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剧痛,大喊出声。 赫连羽心中一动,目光扫了这边一眼。 君漠祺抓住机会,疯狂进攻,逼的赫连羽不断后退。 “说,这水,从何处流过?”贺兰玥的声音仍旧冰冷无情,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禁脔仍旧没有开口,只是眼中的神色似乎有些变化。 “唰啦!”匕首划过,又一根手指落地。 “说。”贺兰玥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酷,嗜血。 “……”仍旧没有声音。 “唰啦!”第三根手指落地。 这一次,贺兰玥没有问同样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道:“你,还有十七次机会。只不过,七次之后,你就可以不用站着了,因为我需要将你的脚抬起来。” 话音落地,禁脔的身子明显的抖动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恐惧。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就在我们脚……” 可惜,不等禁脔说完,就忽然倒地不起,背上后心的位置插着一根几乎完全没入的筷子。 与此同时,赫连羽被君漠祺一掌震飞,摔在了木屋的柱子上,噗通落地,一口鲜血喷出。 原来,之前赫连羽一直注意着贺兰玥和禁脔的动向。见禁脔开口,他立刻抓起一根筷子,解决了禁脔的性命。而他也因此受了君漠祺一掌。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即便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他一定要让君澜国彻底灭亡!这样,才能不负天机历代君皇的嘱托! 见禁脔已死,贺兰玥没有任何停留,对君漠祺说了句小心,就独自离开了木屋。君漠祺对付赫连羽,她并不担心。之前在困龙阵,他就已经稳稳的压住赫连羽。而噬魂决在一年之内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君漠祺取胜,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找到水源,则是现在重中之重。晚一刻,君澜就有大片的土地和大量的百姓受到伤害! 至于禁脔,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临死前的话,则已经说的很明显了。那水源,就在脚下!就在这小山之中。 贺兰玥将身法提至极限,一路飞奔,在小山上四处寻找。终于,在后山的一处隐秘的悬崖边,她发现了一个被枯草掩盖了的洞穴。侧耳倾听,能够听见里面传来明显的水流的声音。 就是这里!贺兰玥面色一喜,身形一闪,就进到了洞中。 一开始洞口很窄,走了一段之后,洞口蓦然宽阔起来。而映入到贺兰玥眼帘的景物,也让她难免有些惊讶。 这哪里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分明是人工打造的!洞穴里平整至极,一切都有规有矩,甚至连水源流经的河道,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惊讶了一瞬之后,贺兰玥有些皱眉。若是天然形成的,那么破坏起来会比较容易。可是,偏偏这里是人为建造的。在建设之时,就已经将所有坍塌的可能都全部解除了。即便,她用内力破坏,也不会完全截断水流。要知道,君澜大旱可是持续了很久,积攒的水源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若是强行截断,那么一定会被后面更大的水流冲开。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眸光转动,贺兰玥的翠眸不断的在洞穴中扫视。忽然,翠眸一亮,她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那里,似乎是一个刚刚废弃的河道,里面的泥土还是湿润的,而且是未经过人为处理的天然河道。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原有的河道,只不过被天机国的人刻意用一块大石堵住,成了现在的样子。 看到这里,贺兰玥的嘴角轻轻勾起,带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大禹治水的故事,她也曾听过。治水,宜疏不宜堵。这个现成的河道刚好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屏气凝神,贺兰玥调动起浑身的内力,一掌拍在了旧河道被大石堵住的位置。 大石动了一丝,但是又落了回来。 贺兰玥一掌不松,另一掌紧接着拍出,终于让大石挪动了一尺的距离。立刻有一部分水流顺着缝隙留了过来,大石上的压力也较小了一分,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停顿。 贺兰玥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内力,趁着这一瞬间的停顿,突然发力。大石,也顺势被推了出去,随后被湍急的水流一冲,刚好卡在了那人工修葺的河道上,将那河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而水流则猛然改变方向,顺着原来的天然河道流淌。 贺兰玥见势,立刻飞身而起,不过还是被飞快窜来的水花给弄湿了衣服。 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贺兰玥忽然轻笑了下,那笑中还带了几分甜蜜。这一幕,和在蜚龙部落堤坝下的那一幕,十分相像。不同的是,那时君漠祺就在旁边。而此刻,只是她自己而已。 “怎么?又在诱惑本王吗?”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贺兰玥的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贺兰玥一惊,这才发现君漠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旁边。一定是刚刚,她回忆的太过入神了。该死,又被他占了便宜! “你怎么来了?赫连羽呢?”贺兰玥岔开话题道。 “他自尽了。”君漠祺的面色一正,似乎不想再多说。 “哦。”贺兰玥也不再去问,继续转移话题道:“这里已经被控制住了,只需要派兵来,处理后续事情就可以了。” 其实,赫连羽的选择,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堂堂一国太子,未来的皇帝,必然也有着自己的心高气傲。这样的结果,也属正常。 君漠祺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一双浅蓝色的眸子仍旧在打量着贺兰玥。不过,那目光中并没有任何的,而是充满了欣赏。 即便如此,贺兰玥的脸色还是微微泛红,轻声呵斥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离开?” “好。”君漠祺闻言,转身在前面开路,偶尔回头看上一眼。 贺兰玥无语。大腹黑,死腹黑,等回去的,一定要你好看! 等回了王府,君漠祺的小木盒一次性的被贺兰玥掏空,让君漠祺终于感受了一次什么叫做‘饥荒’。不过,这也让他准备的更加充分了,导致后来,贺兰玥屡次计策失效,最后气的直接断了君漠祺的经济来源。 当然,也都是暂时的。在君漠祺主动‘认错’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只不过,偶尔在他们二人之间还是会有一些类似的事情发生。 …… 一月后。 由于追日河,揽月河和追星河的河水都恢复了正常,君澜国的旱灾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治理。至于,那些随之产生的杂草,也被贺兰玥所研究的化肥和农药全部解决。全国上下,一片欢腾,称云王妃是观音降世,普度众生。 另一边,君澜国和天机国边境处的河道,已经被君澜的士兵完全接管并改造。天机国对此十分不满,几欲出兵攻打,但是由于赫连羽的突然死亡,而没有了动静。 同样不平静的,还是蜚株等三个部落。 经过了只有几个月的战争,百里祺成功将三部落完全整合,名字仍旧叫做蜚株部落,而百里祺则是新蜚株部落的族长。 …… 一日,贺兰玥闲来无事,出门闲逛。在路经一个巷子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极为凄厉的声音。 “夫君!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贱妾知错了。”这个声音贺兰玥听着似成相识。 “不打?老子今日非打死你不可!”一个男子粗犷的嗓音怒喝,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丝毫不避讳周围的眼神,“趁老子不在家,你竟敢红杏出墙?老子非打死你!” 贺兰玥顺势望去,唇角不由自主的轻轻牵起。原来是纳兰梅,也不知道怎么落得这样的地步,竟嫁给了一个打铁的汉子。 “夫君!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隔壁老王,趁着你不在家,就在深夜偷偷过来,过来……”纳兰梅极力辩驳,甚至都不顾上去遮掩身上破衣盖不住的春光。 “他偷偷过来?若不是你平日里的勾引!他敢过来吗?就是你个不要脸的!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今日非要打死你个贱人不行!”一边骂,这打铁的汉子一边大力的鞭打,一点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贺兰玥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六年后。 “王妃,世子和郡主又在闹了!”奶娘急忙忙的跑过来,见到贺兰玥正悠哉饮茶看书,一路跑来,额头上都是汗水,一边擦着汗,一边气喘吁吁的禀告道。 相比较奶娘的焦急,贺兰玥显然很是镇定,淡笑回道:“怎么回事?慢慢说莫要焦急。”四年前她十月怀胎生下龙凤胎,当时无比震惊和信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怀有龙凤胎,正因为是龙凤胎,所以肚子很大,本以为只是双胞胎,谁知道一举儿女双全。君漠祺因此在孩子们满月的时候,大摆筵席三天三夜。 只不过,两个孩子特别调皮,稍稍看不住,就会弄出不少麻烦来。眼前的奶娘记得刚进府的时候膀大腰圆,如今不过是四年的光景,最起码瘦了五十斤左右。 奶娘喘着气儿,好半天才缓过来,回道;“世子和郡主爬到树上去了,任凭奴婢们怎么叫就是不下来,反而是越爬越高,现在护卫们都在底下护着呢,就怕两位小主子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接不住。王妃快去瞧瞧。” 两个小主子胆子特大,前几日是要跳进湖里说要抓那最大的锦鲤给王妃炖汤喝,昨天就趁着无人进了厨房,差点将厨房给点着,两个小主子从厨房跑出来的时候就剩下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其他地方乌黑一片,吓的他们这些下人差点魂飞魄散,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跟王爷和王妃交代啊! 就在刚才,又是趁着他们不注意,动作利落的就爬上了树,说是要掏鸟蛋炒番茄吃! 可那树上面哪里是鸟窝啊!那可是蜂窝!蜜蜂就在蜂窝四周嗡嗡的叫着,随时要攻击两位小主子呢! 贺兰玥嘴角抽了一下,两个淘气鬼!她放下了书,起了身跟着奶娘一起走过去看看。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高树上,两个小奶娃已经爬到了大树中间,正坐在一根枝杈上,两人抬着小脑袋对着蜂窝奶声奶气的议论着。 “哥哥,你吃过鸟蛋吗?” “我没吃过,反正都是蛋,一定能炒番茄。” “哥哥,我都流口水了,你什么时候去掏鸟蛋啊?” “别吵,你看这么多蜜蜂盯着呢,它们肯定也觉得鸟蛋好吃,娘不是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贺兰玥站在下面听见两个小奶娃的对话,哭笑不得。 “千万不能让娘知道了,娘一定会骂我们,然后不理我们的。哥哥,我有点饿了。” “没事儿!等爹爹回来了,你去跟爹爹撒撒娇,爹爹肯定会哄着娘不让娘责怪我们的。” “爹爹会揍我的屁股。” 下人们看的心惊胆战,听到他们的对话同样是哭笑不得。两个小孩子还懂得挺多! 贺兰玥轻咳一声,“洛儿,嫣儿。” 听到贺兰玥的声音后,两个小奶娃一下变了面色,嫣儿撅起小红嘴,“哥哥,你骗嫣儿,娘来了!” 洛儿低头一看,果真见到贺兰玥就站在下面,也慌了神,眼珠子转了两圈后,便是笑嘻嘻的说道:“娘,洛儿最乖,最孝顺了!洛儿要给娘掏鸟蛋吃!” “掏鸟蛋?前不久娘记得教过你们莫要淘气爬树,如若淘气爬树,就要受惩罚。洛儿,嫣儿,可还记得?”贺兰玥笑容收起,极为严肃的问道。 两个奶娃子看了对方一眼,心道,完了!娘生气了!娘只要生气,到时候他们就是使出浑身解数的撒娇都没办法让爹爹帮他们。 “娘别生气,我和妹妹现在就下来了!”洛儿立即说道。 两个奶娃子别看今年才四岁,但是极其机灵,最会看的就是贺兰玥的脸色。其实除了淘气,他们聪明无比,京城中的孩子没有几个能够与他们相比的。 而且也挺听话的,不过这要看在谁面前。 比如,站在贺兰玥的面前,肯定乖乖的。所以,只要下人们看不了他们,就肯定搬来贺兰玥,保准药到病除。 “你们坐在上面别动,稳稳的坐好了。等人上去将你们抱下来。”贺兰玥出声提醒道。她看着被两个孩子坐着的树枝,摇动了几下,似乎再动几下就会断裂。 几名护卫爬上去小心的将他们抱了下来。 郡主嫣儿最爱吃,刚生下来的时候比世子洛儿要小许多,因为最爱吃,如今是个小胖包子,比洛儿还要沉一些。 两个奶娃子落了地后,就挪着小短腿跑到贺兰玥的跟前,一人站在一边,扯着贺兰玥的衣袖:“娘,我和妹妹知道错了。”“娘,我和哥哥知道错了。” 贺兰玥早就习惯了他们在犯了错后认错的样子,忍着笑,问道:“知道错在哪里吗?” 洛儿小大人似的奶声奶气的回道:“洛儿不该带着妹妹爬树,若是一不小心掉下来摔伤的话,娘肯定会伤心。洛儿不想让娘伤心,洛儿以后不会带着妹妹爬树了。娘就不要生气啦!” 嫣儿胆子小,平日里就跟着洛儿,见洛儿都承认错误了,她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说:“娘,嫣儿知道错了,嫣儿以后一定听话,娘不要生气好不好?” 望着两个孩子,贺兰玥叹了口气,“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知道吗?正如你们所说,爬树危险,你们年纪还小,控制不了力度,的确是爬上去了,可还有其他的危险,若是树枝断了,下面没有人看着,你们掉下来后,就会躺在床上好久好久都下不了床,爹爹和娘都会很伤心的,你们难道想要见到爹爹和娘伤心吗?” “洛儿和嫣儿不想见到娘伤心!娘,我们以后都会乖乖的。”两个小奶娃异口同声的哭着说道。他们不想让娘和爹爹伤心!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刚才还在埋怨两个小主子淘气不好看管,这会儿见到他们白皙红嫩的小脸儿上都是泪水,一个个的都心疼了,可又不敢劝。 正巧,王爷回府了,听到这边的情况后,立即赶过来。 看到贺兰玥两边站着的两个奶娃,几个流星大步走来。 见到君漠祺,洛儿和嫣儿如同看到了救星。“爹爹!” “是不是又淘气了?”君漠祺问道。 洛儿和嫣儿都低下了头。 君漠祺忍着笑,“跟娘道歉了?” 两奶娃拼命的点头,他们道歉了,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日后还会再犯吗?” 两奶娃摇头。 君漠祺笑着点了点头:“恩,不错。” 两奶娃同时抬起头泪眼汪汪的望着君漠祺,“爹爹,帮我们哄哄娘好不好?娘生气了。” 一听惹得贺兰玥生气了,君漠祺俊美的脸上笑意一下子消失,转而看向贺兰玥,一伸手将贺兰玥揽在怀中,直接抛下两个小奶娃,“还在生气呢?他们才四岁,日后会越来越懂事的。” 贺兰玥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虽然淘气,但已知错,我并未生气。你今日怎么回来的如此早?” 夫妻二人相携离去,两个小包子远远的望着爹娘的背影。 如此情况,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爹爹有了娘,就不要他们了!娘有了爹爹,也不要他们了! “哥哥,爹爹和娘走了。”嫣儿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前面一双人的背影,奶声道。 就连下人们也有几分不忍,他们也难以相信,都过了好几年了,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还是这般好,日复一日,不敢背后有多少盼着他们日渐疏远的人,如今见到他们二人仍旧情意浓厚,就算是愤恨不已,也难以改变事实。就算是有小世子和小郡主,王爷眼中最重要的仍旧只是王妃! 洛儿不在意,笑嘻嘻道:“爹爹去陪娘了,我们自己玩。” “玩什么啊?哥哥,我好饿。” “嫣儿,别再吃了,你在吃就走不动路了,而且,你好胖,我都抱不动你了。” “可是,我还是很饿!” 奶娘们渐渐的都回过神来,立即跑过来抱起嫣儿,“奴婢带着郡主去吃些东西,刚才厨房做了些点心,个个看上去都很可口。” “奶娘,我也去!”洛儿也连忙跟着跑过去。刚才爬树费了好大的劲儿,现在好饿啊! 一旁刚才还在胆战心惊的护卫们面面相觑,还好虚惊一场!皆已各自散了。 相携离开的夫妻二人回房后,耳鬓厮磨的聊了一会儿后,一起用了晚膳。 沐浴过后,二人躺在床上。 “玥儿,今天可以吗?”君漠祺紧紧抱着她,声音嘶哑低沉的问道。他已经忍耐多日,前两日她染了风寒一直未好,他便有所忍耐。今日看她不再无神无力,似乎风寒已好。 贺兰玥眼眸微动,眼波流转,忍着几分笑意,同时又看似颇为无奈的回道:“还是不行。” “为何?” “太过不巧,沐浴过后,就是刚刚葵水来了。”贺兰玥笑着回道。 君漠祺脸一下子黑了。 “别急,再等五天。” 君漠祺的脸更黑了。 “转移一下注意,我听说这两日张大人有意想要将他的嫡女许给你做侧妃?”贺兰玥轻声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君漠祺一头雾水。 贺兰玥眼中笑意渐浓,“若是不记得便无需记得,时辰不早了,咱们快睡。明日你还要起早。”几年来,不少人都动着心思想要进府,当然有背地里勾引君漠祺的,也有直接找她,明里暗地里讽刺她善妒容不得夫君有其他女子。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女子未曾让君漠祺入眼,就比如最近外面传言要嫁给君漠祺的张小姐,其实君漠祺怕是连这个张小姐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而这两日张小姐来的很勤,在她的身边侍奉茶水,又甜甜的喊着她王妃姐姐,有时间,或许该解决一下这个麻烦了。 与此同时,京城居无定所,穷人所居住的一个个被人遗弃的破陋的土屋内。 土屋摇摇欲坠,四处通风,雨天不能遮雨,冬天不能保暖,夏天更是热的汗流浃背。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且只是一块木板,木板上铺着干草,最上层也就是铺了一个床单,洗的发旧的床单倒是挺干净的。再有就是随意的几块木板订成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几双碗筷。 整个房间看起来简陋不堪,且还弥漫着一股子骚臭味,不知是因为房子太过潮湿,还因为其他。 只不过显然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股子味道。 若是距离房子不远,基本从此处路过的人都能够听见从房子内传出来的声响,那是男子和女子在做那颠龙倒凤鱼水之欢的事情,且二人极为激烈,声响甚大,床板被撞的嘎子嘎子的声响,显然,他们并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听见,而且都是习以为常。 只因…… 一个是嫖客,一个是被嫖的。 人来人往的人偶尔会撇来几眼,但都摇着头赶紧离开,实在是太过不知廉耻了! 这里虽然是穷人们住的地方,却不是青楼妓院啊!怎的能够在白天里做这等之事! 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有一身着发旧的,但是布料看上去挺华贵衣服的妇人,大概年纪四十岁左右,面色蜡黄,眼角额头已爬上了不少的皱纹,她坐在门前,无聊的看着天,再看看过往的人,当有人以鄙夷之色的眼睛看向她时,她会怒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你们也不会变成富人!就你们,一辈子都别想成为富贵之人,还敢瞧不起我们?” 以前还会有人反击两句,后来渐渐的也不愿意搭理。因为他们也渐渐的知道住在这破房子里的人大概是什么人,是母女。母女二人一年前突然来此处,且那妇人的女儿陪睡要从这间房子搬走的中年男子三天,而后她们就住在这间房子了。 她们从不劳动,更不想着要靠自己的针线活以及其他出力气的活来赚银子养活自己。而是做起了卖身的买卖!不过住在附近的人有几个人是有钱的?没钱也有色胆的。他们都知道,跟做娘的睡一次只需五个铜板,跟那女儿睡一次只需十个铜板。 因娘两的姿色不错,所以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光顾她们。 也有人问她们,一样是接客,为何不卖身去青楼? 她们眼神闪躲,只说进了青楼哪里能有自由之身。她们肯定有秘密!不过,对于这里的穷人而言,她们究竟有什么秘密与他们无关,更不会费心思去想,因为他们更重要的是要如何填饱肚子。 过了一会儿,房子里没了动静,只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从里面走出一名四十岁左右,穿的一身邋遢的中年男子,他舔着嘴唇,眼中还有淫笑,看向正起身的妇人,“你的女儿就是嫩!比你强多了,不过就是没你会伺候人。下回来找你!” 妇人陪着笑:“好,好,一言为定!下次来可要多带几个铜板。” 邋遢男人哈哈大笑,没有回答,优哉游哉的离开。 妇人接着进了屋子,对屋子里难闻的怪味不为所动,看向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的女子,“今天差不多赚了二十个铜板,够买一些吃的了,没准明天的饭也够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双眼无神的望着破陋的棚顶,眼角留下一滴泪,咬着牙,泣道:“娘,为什么我们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以前的我们享受着富贵,哪里需要为饭食衣服而担忧?只需要告知下人去准备便可,可如今我们竟然需要卖身才能换取这些,而且,那些男人身上真的好臭!我受不了了,娘,我受不了了。我好后悔,如若当年没有去害贺兰玥该多好!就算贺兰玥嫁给太子,不,云王享受了荣华富贵,与我们又没有多大的关系。娘,我再也接受不了那些肮脏低贱的男人碰我了。” 对,眼前的娘俩就是多年前逃跑的蒋氏和贺兰凝。 当年她们逃跑,暗中买通了人,坐着船漂洋过海的去往西域一个国家,原本以为她们带着金银珠宝,换了一个地方以后也绝对不会为衣食住行担心,无论到哪里,只要有金银珠宝害怕被人欺负? 可是,到了哪里,她们才发现语言不通,而且个个长的金发碧眼,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她们初入陌生之地,什么都不懂,带着她们逃跑的人将她们的银子都骗走了,后来她们为了生存就做苦劳力,勉强能够换取一些东西。 可她们毕竟是女人,以前都是养尊处优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有一人相中了贺兰凝,不顾贺兰凝的挣扎愣是给强了,然后娘俩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了,于是娘两个就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又漂洋过海的回来了。 等回来以后,都已经过了好几年的光景。 一年前,她们终于回来了这里,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最大的变化就是她们即使回来了也永远无法回去了。她们回了贺兰府,也就是曾经的相府,贺兰韦几年前就已经被罢官了,若非是贺兰玥嫁给了君漠祺,如今贺兰韦在京城中恐怕也活不下去,对于贺兰韦而言,被罢官已经是个笑话了!不过自从被罢官后,倒是对许多事情看开了,对贺兰玥还真是有几分父女之情了,不过贺兰玥对贺兰韦一向比较冷淡。 她们二人回去见到了贺兰韦,结果贺兰韦见到她们二人时愣了一下,随后竟然让下人棒打了出来。她们随即知道贺兰韦早就已经又娶正妻。她们哭喊着要见老夫人,可惜,被告知的是老夫人去年的时候就已经仙逝了。 她们后来不断的又找贺兰韦几次,但都被拒之门外,且每一次都会让下人们棒打她们,将她们都打的遍体鳞伤。而后还威胁她们,若是继续纠缠,就会抓她们去见官。当年她们可是偷梁换柱逃出来的,若是被送去见官,她们肯定会被抓住坐牢,当年她们可是逃跑出去的,被皇上说成妖女,哪里还还会有活路? 所以从那儿之后,她们再也又没有去找过贺兰韦。只不过又一次在大街上,她们远远的看见贺兰韦和他的新夫人一起进了一家珠宝店,当时的她们只能远远的看着,原来到现在过的最不好的就是她们了! 谁能想到当娘贵为左相夫人和千金的她们如今沦落到这般不堪的境地? 想到这里,蒋氏和贺兰凝痛哭不止。 “老天不长眼,让他们比我们娘俩活的都好,就连下人过的都比我们好。”蒋氏嚎啕大哭,怎么想怎么觉得胸口发疼,喘息一阵阵困难。这些年什么样的苦日子她们都尝试了,当真觉得后悔。 或许不去害贺兰玥,就不会有这下场! 不,或许她们再狠毒一点儿,就能让贺兰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们又岂会有今日? “娘,我这辈子毁了,没有人会娶我的。我有过孩子小产了,大夫曾经说过这辈子我都不会有身孕的,所以哪里还有人会娶我?而且我现在这么脏。”贺兰凝擦着眼泪,双眼无神,有气无力的说道。 其实,她也闻到了房间里有味道,然后刚才那个男人身上也有味道,可是她竟然都习惯了,还记得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她还伤心过一两天可后来为了吃饱饭就完全不顾忌了。 她们现在活的生不如死啊! 蒋氏也开始痛哭起来,可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劝说贺兰凝,她们胆子都小,根本就不想死,为了能够填饱肚子还能怎么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现实。“凝儿,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相信娘。况且我们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最起码不用风吹日晒出劳力,还能吃得饱,偶尔还能买一件新衣服,比之前两年不知道好多少。所以,凝儿还是不要多想了,一会儿应该还会来人。” 闻言,贺兰凝更是痛哭不已,“难道这辈子都要这样过下去了吗?我曾经可是千金小姐,那么下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若是后来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会嫁给贵族,如今是主母的身份,没有人可以欺辱,而我只需要侍奉夫君一人便可。而如今……而如今!”她泣不成声。 “又能怎么办?走到今日这番地步,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们就在这好好待着,也许过几年就会存够一笔钱,到时候我们还能做些别的事情,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你伺候那么的男人。凝儿,听娘的,接受现实。”蒋氏苦口婆心的劝道。她其实现在最怕的就是贺兰凝耍性子不接客,若是如此,她们接下来吃什么?穿什么?她容颜衰老,找她的男人有几个是有银子的?还不够买几个包子一盘菜的呢。 “我们去求贺兰玥,去求她,让她看看我们现在的凄惨模样,她看到后一定会心软,然后就会帮帮我们。娘,真的,既然爹不管我们,那如今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贺兰玥,我们去找她,娘!”贺兰凝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贺兰玥。过了这么多年,贺兰玥应该会原谅她们的?一定会原谅的,她们已经受到报应了不是吗? 蒋氏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狠狠朝着贺兰凝的脸蛋扇了一巴掌,“好好清醒一下!我们现在还在隐姓埋名,若是去找贺兰玥,岂不是要告诉京城所有人我们回来了?我们当年与贺兰玥水火不容,你真的认为贺兰玥会摒弃前嫌帮我们?娘跟你说,只要我们现在现身了,贺兰玥就会命下人去报官,到时候我们都会被抓进去坐牢。坐牢后天天见不到阳光,且还会日日被狱卒欺负,上刑,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久,到时候你就算喊破喉咙也只能死在牢里!” 听言,贺兰凝浑身一颤,惊出一身冷汗,她刚才竟然要做了傻事!刚回来的时候就天真的认为贺兰韦看在她是他女儿的份上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可结果呢?她们得到的只是一身伤而已。贺兰韦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贺兰玥了!她们可是有着很深的仇恨,不是你生就是我死,其实现在想起来,当年她的心被猪油蒙蔽了,也是闲来无事总是想要欺负贺兰玥,就想要害死贺兰玥。却最终害的自己这般下场! 如此想来,如果她是贺兰玥,也绝对不会原谅她们。 “娘,是我多想了!是我不自量力了。我知道错了。就按照娘说的,如今虽然活的艰辛,可最起码我们还是自由的。等攒了银子,以后我们离开京城,找一个小山庄,买一块地,找个庄稼汉老实人嫁了。其他的想法,我不会再有了。”贺兰凝擦了擦眼泪,无精打采的说道。 这就是现实!她必须接受!几年前的风光现在与她没什么关系了。她现在也不是令众多女子羡慕的千金小姐了,而是一个只要给银子就能得到的女人。 蒋氏含着泪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们省吃俭用,一定会存下钱的。到时候换了地方没人知道你我是谁,你想要嫁人也不是难事。” “恩!” 母女二人经过一番挣扎后决定绝对不能去找贺兰玥,因为她们承受不起蹲大牢的后果。这么多苦都受过来了,如今日子好过了,又有什么坚持不下去的? 从今日开始,二人更加确定不会再见贺兰韦,贺兰玥等人,就在这里存钱。 直到两年后,二人存了一些银子,到了一个山庄,通过他人的介绍,贺兰凝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一直没有娶妻的男子,此男子倒是老实,对贺兰凝母女二人不错。 虽然穷,不过贺兰凝和蒋氏学乖了,老老实实的跟着男人过了下半辈子。 不过,这些话也都是后话。 几日后。 贺兰玥午睡醒来后,就见到小蝶守在一旁,见她醒来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她揉了揉头,稍微情形一下后对小蝶说道。 小蝶犹豫了一下后,就说道:“王妃,奴婢想说的事情是关于贺兰凝和蒋氏二人的。” “她们?”贺兰玥愣了一下,这二人自从几年前逃跑后,就一直没有动静。监牢和官兵虽然张贴了告示,却没有查到什么,几年过去了,她们的样子似乎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了,忽然听到关于二人的名字,贺兰玥不免有些意外。 “是的,奴婢前两日上街采买一些东西,无意间发现了贺兰凝,当时以为是看错了,因为变化特别大,容貌和身材都比不得几年前,以为不过就是个想象的人而已。不过紧接着又见到了蒋氏,她们二人面色发黄,身上衣服更是发旧,在街边买了两个包子。我好奇便尾随着她们,结果发现,她们住的地方是个四处漏风的小土房,然后……”小蝶顿了一下,看向贺兰玥。 “继续说。”贺兰玥道。 小蝶点头,继续道:“然后就有好几个男人不断的进出她们房子,从来往的人口中得知,她们是去年回来的,回来后就一直用身体来换银子。王妃,她们偷偷的跑回来,会不会对王妃不利?王妃,用不用奴婢前去报官?” 闻言,贺兰玥沉默半响,当年蒋氏和贺兰凝逃跑的时候身上肯定带足了银子,如今回来后竟然要靠着身体去换银子,想必这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以至于她们的金银珠宝全部没了,回来后只能如此卑微的讨生活。 她淡淡笑了笑,摇头道:“无需报官。” “王妃难道不怕她们找上门来?” “找上门?她们绝对不会,更加不会主动出现在相识的人面前。如今落得这番天地,也是她们罪有应得,你无须在意,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她们。”贺兰玥淡淡的说道。回来许久都未曾露出一点儿风声,蒋氏和贺兰凝不是傻子,必定会在京城里活的小心翼翼,若是主动露面,她们必定会怕被抓进牢房。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举针对她们二人。几年过去,所有仇恨已经随风而逝,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各过各的日子,分别尝着自己种下的果! 小蝶笑着应道:“是,王妃。奴婢知道了。就算她们真的胆大出现在王妃的面前,也伤不到王妃分毫。是奴婢多虑了。” 是的,对于贺兰玥而言,听闻贺兰凝和蒋氏二人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听着陌生人的故事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去告知厨房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多做一些太子喜欢的菜。”贺兰玥吩咐道。 小蝶立即领命离开。 贺兰玥望着窗外的阳光,微笑道:“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如了他的心愿。”若是再不成全君漠祺,怕是君漠祺要举旗抗议了! ------题外话------ 嘿嘿嘿,很高兴的告诉亲们,《妃你不可》终于完结啦!至此,我十分感谢亲们的大力支持和悉心鼓励哈,让我在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想起了你们,然后才又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谢谢亲们,真的十分感谢! _ 亲们,大结局已经上传啦!使劲的啃!哇咔咔! 第三一百三十五章 大结局 在天怒森林的深处,被白色雾墙环绕的小院子中,静谧非常,且气氛诡异。 贺兰玥和君漠祺站在院外,身子被一种无形的地心引力狠狠的拉向地面。若非,他们内功深厚,怕是早就瘫倒在地了。即便如此,他们的额头上也隐隐的见了些细汗。 自赫连羽的声音从屋中传出后,一直在院子中熬药的逆鳞,便拿起身旁似乎早就准备好的匕首,起身走向贺兰玥和君漠祺。看他动作轻松的样子,必然是没有收到那可怕引力的作用。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引力,君漠祺紧紧的蹙起眉头,浅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光,不语。而贺兰玥虽然也没有开口,但是心中则十分惊讶。她来自现代,自然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地心引力,而且是经过加倍的。也正因为熟悉,才明白个中奥妙。地心引力,绝非那么容易改变的。想要加重地心引力和想要模拟失重状态是一样的,以现代的科技,都不是十分易的事情。而在这个遥远的古代,竟然能够仅仅凭借用人力就能做到? 似乎是猜到贺兰玥和君漠祺心中的惊讶,赫连羽在屋中,并没有探头出来,就直接释疑道:“此乃坠世轮回,乃是困龙阵的阵中,也是阵眼所在。这阵眼的威力,想必你们也体会到了,绝非普通阵法一般阵眼脆弱无比,相反,此阵眼乃是困龙阵中最不易被攻破的点,也是最坚固的点。” “你们,能够闯到这里,应该是你们的荣幸。这虽然只是本宫第二次布阵,但是在困龙阵布阵的历史上,能够闯到这里的人,都是极少的。本宫承认,你们的实力很好。不过可惜,只有活着,才是最好的实力。所以,你们的实力今日便到此为止了。”赫连羽的声音平淡,但却掩盖不住其中的那抹傲然。似乎,贺兰玥和君漠祺,在他眼中,不过是瓮中之鳖而已。 君漠祺不语,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正在一步步缓慢逼近的逆鳞,以及他手中的泛着寒光的匕首,蓝眸闪烁。人虽被暂时压制,但是身上的威严仍旧缓缓释放,君临天下。仿佛,该臣服的不是他,而是对面走来的逆鳞,和那把匕首。 贺兰玥虽然同样的安静,但是身上并没有任何内力波动。当然,她并不是放弃了抵抗,相反,她正在十分积极的寻找着办法。只不过,她寻找办法的方式,并不是依靠武力,而是大脑。 地心引力增加,会让人的动作变得迟缓,而且好花费更多的力气。这些从表面上看,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劣势。但是,这也仅仅是从表面上看而已。优势和劣势,都是相对而言的。 想到此,贺兰玥暗中抬头瞥了一眼逆鳞来的方向,随后嘴角轻勾,不过面色依旧微微有些紧张。 然而,就在大阵中的小院外,剑拔弩张之时,被困在雾墙之中的百里祺和百里流云,似乎也有了进展。他们的运气不错,死门转化成生门并没有耗去他们很多的时间。只不过,没有走出多远,他们就再次被困在了死门之中。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会等上多久。 而小院外,此时的逆鳞已经迈入了院外的范围,也就是坠世轮回的范围。与贺兰玥和君漠祺不同的是,逆鳞依旧身轻如燕,虽然步履缓慢,但是能够看出,他丝毫没有受到坠世轮回重力的影响。缓慢的脚步,就仿佛一个来收割人性命的死神,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 见状,君漠祺的蓝眸再次一沉,将身体费力的挪动,挡在贺兰玥的身前,做出保护的姿势。 看到君漠祺的动作,贺兰玥心中一暖。但是,她心中更多的是担忧。因为,君漠祺的动作看上去已经十分的困难了。以她的内力,移动起来尚且不会如此。难道,他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多想,身形一动,就要反身将君漠祺挡在身后。毕竟,她的速度可以更快些,应付那个逆鳞,也会更容易些。 可是,还没等她有更大的动作,就忽然被君漠祺拦了下来。就连用上内力,也挣脱不开。这让她心中一疑,他的内力还在? 感受到贺兰玥的动作,君漠祺‘缓慢’的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再‘缓慢’的转回去,‘紧张’的盯着一步步靠近的逆鳞。 贺兰玥哪里会不明白君漠祺的想法,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当然,脸上还是一副紧张略带害怕的样子。 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是赫连羽感觉稳操胜券,还是逆鳞热衷于看人在面临死亡时的恐怖表情,他们都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仍旧缓慢的靠近。逆鳞的眼睛,盯着他们二人的脸,一刻也不移开,眼底隐隐的带着些期待。就好像死神看着那些即将被杀死的凡人。 贺兰玥和君漠祺脸上的‘恐慌’,也随着逆鳞一步步的靠近,一丝丝的多了起来。 终于,逆鳞还有一步,就到达了可以攻击的范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逆鳞的动作突然变快了,快如闪电。脚尖点地,逆鳞的身子‘唰’的一下,就冲了出去,身形之快说明他已经用出了全力,浓厚的内力环绕周身。逆鳞,也绝非弱者。泛着寒光的匕首直指君漠祺的心口,电光火石之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之所以前面慢,后面快,是因为一来可以给他们制造紧张的情绪,让他们紧绷起来,二来,也可以来个出其不意,这样成功的概率瞬间提高许多。逆鳞跟随赫连羽多年,心性也修炼的极为深沉。即便是胜券在握,也会拿出百分之百的能力。 这一快一慢,确实会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看见那突然逼近的匕首,君漠祺脸上的紧张一闪即逝,随后似乎很费劲的要矮下身子,让开匕首。 贺兰玥的视线越过君漠祺的肩膀,落在了那寒光闪闪的匕首上,眸子一凝,见君漠祺缓慢的矮身,便也用了一样的速度。 见他们矮身,逆鳞心里没来由的有一丝异样,但也没去多想,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匕首上,继续刺过去,同时,嘴角也带上了得意的笑,似乎成功就在眼前。以这个缓慢的速度矮身,就算他的匕首不动,也足以刺中君漠祺的心口。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鲜血迸溅的画面。 眨眼之间,匕首的尖已经刺破了君漠祺的衣服,甚至已经碰触到了他的汗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君漠祺就好像一道闪电,身子瞬间蹲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贺兰玥,一同将匕首躲了开去。 逆鳞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顿时怔愣了极短一瞬,放在现代还不到十分之一秒。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君漠祺竟然不受坠世轮回的影响吗?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君漠祺一手抓住了逆鳞握着匕首的手腕,另一只手以同样闪电的速度,猛然拍在逆鳞的心口上,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噗!”的一声,逆鳞的身体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嗖的飞回了院子,将那一直熬药的锅砸的粉碎。下面的炭火烧在逆鳞的皮肉上,却没有引起逆鳞丝毫的反应。因为,就在空中,逆鳞已经没了呼吸。到死,他也不明白,君漠祺是怎么摆脱坠世轮回的? 对此,贺兰玥则是清楚的很。君漠祺根本就没有摆脱坠世轮轨的限制,他之所以能够保持之前的速度,只因为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将内力发挥到至极。因为,在君漠祺出手的时候,她就贴在他的身后,自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他击飞逆鳞的那一瞬间他体内内力的爆发。那雄厚的内力,让她都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清楚的知道,他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而这内力,是为了保护她,才释放出来的。 至于矮身,因为地心引力本就是向下的,所以即便不用力气,矮身也会比平时更快。 将逆鳞击飞,君漠祺没有多余的动作,伸手确定了一下贺兰玥仍在身后之后,便用之前抓住逆鳞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另一只一掌拍死逆鳞的手,则做出防御的姿态。因为,赫连羽就在屋中,而且之前听声音,并没有虚弱的迹象。最重要的,赫连羽不会像逆鳞一般轻敌。所以,要杀了赫连羽,并不容易。在这坠世轮回中杀他,更是难上加难。 贺兰玥轻握了一下君漠祺的手,让他安心。目光则落在了他肩头的那一丝的殷红。 他受伤了?贺兰玥心中一沉,翠眸微凝。立刻将衣服的下摆撕掉几条碎布,温柔的帮君漠祺包扎。这伤口一定是刚刚躲闪的时候造成的。她知道,这是因为君漠祺躲闪晚了造成的,但却并非是因为他的算计失误,而是他刻意而为之。逆鳞也绝非弱者,这一点在逆鳞爆发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了,相信君漠祺也同样清楚。对于强者,胜负就在分毫之间。若是他躲闪的早了,那么逆鳞就有机会改变攻击方向。到时,他虽然有可能一丝伤都不受,便能将逆鳞击杀,但是那势必会移动身体,将她露在外面。所以,他是宁愿自己受伤,也务必要将敌人一击必杀,让对方再没有机会伤害她。 想明白这一切,贺兰玥心中感动,包扎好后,下意识的从后面将君漠祺抱住。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主动的抱住一个同龄的异性。有一个人男人,甘心如此为她,足以。 君漠祺被抱的浑身一僵,似乎有些局促,有些紧张。不过瞬间,他就放松了下来,蓝眸中尽是温柔浓情,似水流淌,与这周围的杀机重重风格迥异,却也完美融合。当然,他手上的姿势并没有变,仍旧一手护着贺兰玥,一手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这是困龙阵,是赫连羽的阵,攻击将无处不在。他死了不算什么,但是他必须要保护住贺兰玥不受丝毫伤害! “好,好,好。”赫连羽的声音再次从屋中传来,带了些讶异,带了些阴冷,“你们果然有些实力,是本宫小瞧了你们。本来,若是你们规规矩矩的,本宫倒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是逆鳞乃是跟随了我多年的侍卫,却死于你们之手。所以,你们,还是准备受死。” 话音刚落,屋门便‘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位黑衣男子。 男子面孔润泽晶莹,仿若经过精雕细琢,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剑眉飞扬,瞳眸黝黑,深邃无底,更是平添了几分冷意,再加上那略显严肃的表情,整个人不怒自威,带着皇室特有的威仪。阳光洒在长长的睫毛上,也丝毫融化不了他的冷意。一头黑丝纶与头顶,配上那金镶玉的头簪,更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富贵和英气。在那一袭纯黑色外袍的映衬下,冷傲尊贵之气,彰显的淋漓尽致。 五官精致冷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没有一丝不恰当的地方,甚至已经不能用俊俏来形容,而是用绝美。五官单挑出来,就已经绝美至极,如今完美组合,更是晃的人睁不开眼睛。不言不语之间,就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愧是号称大陆第一美男子的天机五皇子,赫连羽。 不过,纵然赫连羽在丰神俊朗,无人投来目光,也是无济于事。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 看见屋门打开,贺兰玥和君漠祺自然看了过来。但是,看过之后,贺兰玥毫不迟疑,毫不惊艳的就收回了目光。对于她来说,君漠祺就是她的唯一,看别人还不如看着君漠祺。而且,这个赫连羽虽然俊朗,但是也比不上君漠祺。所以,看了一眼就可以了。而且,看惯了君漠祺,再看什么美男子,她也不会再有丝毫惊艳的感觉。 想到这里,贺兰玥不自觉的咂了咂嘴。自从她遇到了君漠祺之后,她似乎就再没见过什么特别俊朗绝美的男子了。难道,是她的眼光高了? 同样的,君漠祺在看清了对方的容貌之后,也收回了目光。他虽然极少离开君澜国,但是并非没有见过赫连羽的画像。所以,只一眼,他就将赫连羽认了出来。不过,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贺兰玥,也就没有开口。而且,作为对手来说,他也懒得开口。如果动口就能解决问题,他们也不会单枪匹马的来到这里了。 对于这样冷场的待遇,赫连羽显然没有遇到过,所以迟疑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而已,瞬间就恢复了常态,随后迈步走了过来,脚步和逆鳞一样的缓慢。不同的是,逆鳞的脚步很轻,而赫连羽的脚步发沉,让人感觉他很慎重。实际上,赫连羽也确实十分的慎重。 他手下的第一勇将,被人一击必杀,而且还是在受到了坠世轮回的束缚之下,这让他不得不慎重。更何况,他本就是谨慎之人,自然不会轻敌。 看到赫连羽的脚步,君漠祺的蓝眸蓦然一沉,微闪了闪,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向,将贺兰玥完全的护在身后。一副,誓死保护贺兰玥的架势。 贺兰玥很配合的移动,将自己完全的隐藏在君漠祺的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向赫连羽。她知道,赫连羽不会轻易轻敌,但绝不是不会轻敌。所以,她故意装出了几分害怕的意味来,却又不明显。这样的表情,才能让人容易相信。只有赫连羽相信了,他们才有机会。 赫连羽和绝非逆鳞可比,生性谨慎。更何况,逆鳞轻敌致死在前,赫连羽更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当然,贺兰玥和君漠祺也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制敌。如果一个方法第一次使用,有七成把握的话,那么第二次就之声两成不到了。 不过,赫连羽显然没有预料中的好骗。在他看见贺兰玥害怕的表情之后,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座古井,平淡无波。 贺兰玥不以为意,那种害怕之意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害怕真的是发自心底,源自灵魂。她有把握,只要赫连羽过来,不论轻敌与否,他们都可以将其击败。 不过,赫连羽也并非鲁莽之辈,在刚刚迈出院门的时候,口中低声呵了一个字,“重!” 瞬间,贺兰玥和君漠祺同时感觉脚下传来的吸力增大了一倍,身体的重力瞬间增加了一倍。不过还好,这种情况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只不过,想要再发动之前击杀逆鳞时那么快速的攻击,已经不再可能了。 好狡猾的赫连羽!贺兰玥心中暗道。若是他不增加重力,那么只要他靠近,她就有机会将他击杀。但是如今,重力增加了一倍,他们的动作也就至少慢了一倍,这样的攻击想要伤到赫连羽,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 贺兰玥想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增加了重力的范围,唇角勾起一抹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这所谓的坠世轮回,也并非破不了。 增加完重力,赫连羽看着身子明显又重了一倍的贺兰玥和君漠祺,冷酷的嘴角轻扯,黑不见底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后迈步走到了院外的重力圈,也就是坠世轮回之中。但是,还不等他迈第二步,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五哥,手下留人!”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担忧。来人,正是在青山城被贺兰玥和君漠祺甩掉的秋莲荷,也是赫连羽的小皇妹,赫连秋。 听见声音,赫连羽停住身形,冷酷的眸光中难得的闪过一丝柔和。 也只有赫连秋才会有这样的待遇,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如此。 贺兰玥在一旁,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翠眸也跟着轻动了一下。 “小妹,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能久留的。”赫连羽的声音也没之前冰冷,也少见的多说了不少话。 “不,五哥!你要先保证,不杀君漠祺!”赫连秋听了赫连羽的话,一向听话的她,不退反进。 “为什么?”赫连羽面色微沉,低声道。 “因为,因为秋儿喜欢他!要嫁给他,做他的王妃!”赫连秋犹豫了下,然后一口气将话说完,整个人似乎都轻了许多。 赫连秋喜欢君漠祺?!贺兰玥和赫连羽闻言,都是下意识的一惊。赫连羽是真的没有料到,事情又牵扯赫连秋,他才有些吃惊。而贺兰玥对这个结果,也同样意外。一路上,赫连秋和君漠祺说过的话,一共也不超过十句,这就喜欢上了?她真有些搞不懂这个时代的情感了。 至于正主君漠祺,就仿佛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就像是入了定了。对于赫连秋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忽视,完全的忽视。 “额,可以。”赫连羽沉吟了下,没有问任何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道:“不过,有一个条件,必须现在完婚。” “五哥!”赫连秋闻言,本就容貌绝美的脸顿时增添了一抹红色,娇嗔道,同时扫了一眼没有做出反应的君漠祺。那目光中,带了三分期待,三分担心,三分不安,以及一份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君漠祺的身上。 “不行!”一直没有反应的君漠祺淡然开口,目光仍旧看向赫连羽,而非赫连秋,“本王已有妻室,而且许诺,终生只有她一人!” 终生只有她一人! 贺兰玥听到这句话的反应,要比赫连秋更大。这句话,一直是她的梦想。但是这个社会仍旧是封建社会,男尊女卑是铁律,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等等,这都决定了,女性必然是处在一个地下的地位。不要说‘只有她一人’了,即便是只娶了两三房的妾侍,都算得上是正直不阿,不近女色的了。 而他,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而且还是在她没有和他提过一个字的前提下,他竟然能够说出如此契合她心底的话来?! 想到此,那双翠眸不由得泛着暖暖的柔和,看着将自己挡在身后的男子,目光坚定。这辈子,这个腹黑的家伙就是她了,任何人也休想染指!否则,后果自负! 赫连秋听到君漠祺的话,满脸诧异。只有她一人?!这是几乎所有女子心中的梦,但也仅仅是梦而已!那贺兰玥竟然要实现这个梦?她也配!想到这儿,赫连秋原本美艳的脸庞瞬间闪过一丝狰狞和狠毒,“五哥,杀了贺兰玥!这样,小妹我就可以嫁给君漠祺了。” 赫连羽目光看向君漠祺,黝黑的瞳眸深邃至极,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眸光一闪,道:“好。”随后,继续迈开刚刚停住的步子,继续前行。他的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但是带来的威胁绝对要比逆鳞大得多。 君漠祺眸色再沉,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只有紧贴着他的贺兰玥知道,他体内的内力已经被近乎疯狂的飞速调动起来,随时都可以用最佳的状态发起攻击。 贺兰玥明白,这是他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如此。要知道,相对于粗暴的内力来说,人的经脉的脆弱的,如此疯狂的高速运转,带来的副作用绝非小事。然而,君漠祺就这么做了。 贺兰玥心疼的同时,翠眸猛然一亮,伸头在君漠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君漠祺闻言,立刻散掉了体内飞速运转的内力,而且任由内力沉寂起来,一丝一毫也不去调动,似乎完全放弃了一般。 赫连羽眸光染了一丝讶异看了过来,黑眸轻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了几步,赫连羽忽然又喊了一声‘重’,待重力又增加了一倍后,才继续迈步前进。 贺兰玥和君漠祺的身形随着那个‘重’字,又矮了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瞬间瘫在地上一样。 赫连羽见状,面色不变,几步之后,就站在了君漠祺的攻击范围之外,似乎和逆鳞一样,要采取突然袭击。 这边君漠祺和贺兰玥刚刚做好防御的准备,那边赫连羽却忽然开口了。 “君漠祺,本宫知道你已经看破了这坠世轮回的秘密,现在已经不受丝毫束缚了,你也就不必再装下去,骗取本宫的大意了。”赫连羽站定,眸光扫过二人,淡淡道。 “赫连羽,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破了。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装了。”君漠祺闻言,并不意外,脸色平静的站直身子。 贺兰玥也跟着站起,翠眸扫了一眼赫连羽,心中暗道,这位五皇子可比逆鳞谨慎多了,而且眼神锐利,是个难缠的角色。没想到,她刚刚看破了坠世轮回的秘密,就被他发现了。 其实,这坠世轮回并非真正意义上加强了地心引力,而是通过某种途径,加强了对练武之人内力的引力,也就是重力。武功越高,内力越深厚,在这个坠世轮回里所受到了重力也就越大。逆鳞的武功不低,但是在拿着匕首走来的时候,身上的内力没有调动一丝,就连攻击的时候,也只是依靠速度,而非内力。只有在他被击杀的瞬间,体内的内力爆发,只不过那时为时已晚。 而赫连羽,同样的没有调动内力走进,这让贺兰玥顿时心中起疑。仔细琢磨了之后,才将想法告诉了君漠祺,二人一起尝试。没想到,竟然被她真的蒙对了。这坠世轮回果然是一个伪重力。 原本,贺兰玥还想借机一举解决赫连羽,没想到却被他看了出来。难怪,他当年能够消灭了其它所有皇子,而且顺利坐上了太子之位。只是不知道,他除了内力之外,身法会有多强。 若是君漠祺能够将赫连羽击败,那她就老老实实在一旁观战。一旦出现任何对他们不利的情况,她不介意立刻参战。对她来说,以二敌一没什么大不了。总不能为了面子,而让君漠祺受伤。 打定主意,贺兰玥便不再躲避在君漠祺的身后,而是身形一侧走了出来,站在君漠祺的旁边,打算并肩作战。 君漠祺侧眸,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贺兰玥轻轻一笑,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她的内力也许并不深厚,但是身法可是从前世就已经开始锻炼了的。 知道贺兰玥从君漠祺的背后走出,赫连羽这才完全的看清了贺兰玥的容貌。也就是在这一刻,赫连羽的动作随之一滞,目光在贺兰玥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不过很快就收回了。 “堂堂一位已经将第八层心法修炼至大圆满的强者,也会允许别人帮助?不过,无所谓,对于本宫来说,没什么差别。”赫连羽的语气平淡。也正是这平淡,再配上话的内容,更显出他的狂傲。要知道,在整个大陆上,第八层心法已经属于金字塔尖的部分。心法的强大程度,毋庸置疑。 “赫连羽,不必使用激将法。本王与你单独一战便是。”君漠祺淡然道,蓝眸看向赫连羽,表面平静无波,暗中实则波涛汹涌,“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 “云王请说。”赫连羽没有继续称呼君漠祺的原名,而是换做封号,语气中也带上了‘请’字。听上去,似乎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若是本王赢了,请五皇子撤去这两座堤坝,还我君澜充沛的河水。若是本王输了,请五皇子不要伤及本王的王妃贺兰玥。”君漠祺侧眸看了贺兰玥一眼,满眼的柔和宠溺。随后转向赫连羽,认真的开口道。 赫连羽闻言,微微挑眉,黝黑的眸子随之一动,落在了贺兰玥的身上,黑眸深处染着几分兴味,“可以。如若本宫输了,自然悉听尊便。不过,一旦本宫赢了,不但可以不让云王妃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更会迎娶云王妃过门,做皇子妃。到时,还希望云王在九泉之下不要见怪才是。” “赫连羽,你这般拙劣的技俩,就不要用了。若是,你没有把握取胜,又何必用那激将法?如今,我们王爷迎战,你又用这般拙劣的技俩,想要让王爷分心吗?我家王爷才不会中了你的圈套。”贺兰玥听了赫连羽的话,立刻冷声道。 然后,贺兰玥也不看向赫连羽,直接转头用那双翠眸盯着那双蓝眸,认真至极的道:“君漠祺,你必须赢!如果你输了,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于世。你的性命就等同于我的性命,君生,我便生,君死,我便死。” 贺兰玥的这一番话,都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仿佛这种思想在她的脑海中早已经形成,理所应当。她也不知道,这种思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坠崖的时候,也许是在刚刚找到他的时候,也许是在之前他将她死死的护在身后的时候,也许……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都是既定的事实。她和君漠祺,同生共死!尽管,她两世不曾尝试过情感,但是她此时心中的情感,毋庸置疑! 君漠祺听了贺兰玥坚定不移的话,整个身体都为之一僵。浅蓝色的眸子中,除了惊讶,就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情。他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女子和他说这些话,说这些本应该是他来说的话。他的女人太大胆了!偏偏让他喜欢,让他感动的要命!这些话,其实是他早就想说的,只不过一直以来他智商虽高,但是在情感方面却是有些稚嫩,尤其是在面对贺兰玥的时候,所以他一直未曾开口。 面对贺兰玥的表白,君漠祺十分罕有的有些紧张,竟然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双眸兴奋的看着贺兰玥,除了满眼的情谊,再无一丝杂质。僵了片刻后,君漠祺这才回神。这是他自懂事以来,第一次,也将是唯一的一次阵脚大乱。 “玥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赢。”君漠祺郑重的道,算是给了她一个许诺。 “嗯。”贺兰玥柔声应道。 “咳咳!”不远处传来两声煞风景的轻咳,一旁的赫连羽面色有些不善。这二人虽然破了他的坠世轮回,但是也同样面临着不小的危机。但是,他们竟然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莫非他是空气? 被人恶意打断,二人一齐侧头看了一眼,然后不以为意的收回目光。 “玥儿,那我是不是已经过了试用期了,现在应该是货真价实的丈夫的。”君漠祺忽然想起了什么,带了些挑逗意味的开口。 贺兰玥闻言,娇嗔了他一眼,随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君漠祺见状,大喜过望,拉起贺兰玥的小手,就要来一个满满的拥抱,来表达自己心中的畅快和甜蜜。 贺兰玥撇了一眼一旁不知为何仍旧没动,但是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的赫连羽,冷静的阻止自己同样拥抱的动作,并反手将君漠祺推拒在外。“等你赢了,这一切才作数。”毕竟,此刻大敌当前,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时候。她,必须如此。而且这样,也会激发君漠祺一定的潜力,增大胜算。之前,赫连羽说过,他知道君漠祺已经将第八层心法修炼至大圆满,这个至高的境界。但是,赫连羽仍旧主动提出挑战。如果不是赫连羽有备而来,那他就是个疯子。 但是,堂堂天机国未来的皇帝,能将自己的兄弟全部置于死地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疯子。即便是疯子,也绝对是一个可怕的疯子。所以,她,必须谨慎应对。 “好,等我们赢了再说。”君漠祺点头。他当然明白贺兰玥的心思,深情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面向赫连羽。此时的君漠祺,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之前的君漠祺,带着的是拼死一搏的心理,若是有必要,即便自己赴死,那么也要换来贺兰玥继续活下去;现在的君漠祺,带着的是背水一战的心理,若是想要贺兰玥活着,那么他就必须活着,可是两方对战,必有一死,所以只能让赫连羽死。 一个是让自己死,一个是让对方死。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和实力,自然天壤之别! 贺兰玥看着此时的君漠祺,温柔一笑,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此时的他们,都已经暂时放弃了内力,所以丝毫不会受到坠世轮回的束缚。 赫连羽看了一眼气势天翻地覆的君漠祺,又看了一眼之前破了自己坠世轮回的贺兰玥,黑眸中的兴味,似乎更浓了。一直以来,他似乎小瞧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后面是否还会带给他其它的‘惊喜’。不然的话,他倒是真的可以考虑纳她为妃。反正,父皇也在一直催他立个正室。 感受到赫连羽的目光,贺兰玥侧头,脸色瞬间归于平淡,翠眸静如止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赫连羽不以为意,笑了笑之后,正视君漠祺,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步,在没有外力束缚的情况下,凭借两人的身法,足以瞬间而至。但是,凭借两人敏锐的感知,又足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意图,然后抓住弱点反击。所以,一时间,二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片刻,君漠祺先动了。他必须速战速决,尽早解决君澜的大旱。而且,他必须胜利! 就在君漠祺迈步的瞬间,赫连羽也离开了自己本来的位置,用同样的速度前进。 不过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不到一步了。在这样的距离内,即便是他们,也不能百分百准确的判断出对方的动作。但是,就在一个这样危险的距离内,君漠祺竟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要知道,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不要说闭眼睛,即便是一瞬间的失神,也会让胜负逆转。可是,君漠祺竟然敢闭上眼睛! 贺兰玥见状,面色不动。这一招,正是她告诉君漠祺的。在近距离的对战中,尤其是高手,出手的速度就非常之快,往往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样一来,眼睛的速度就不够用了。因为,你看到,然后再做出反应,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个时间内,也许攻击就已经临体了。而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对方动作所带起的空气流动,则可以第一时间判断对方的动作,从而迅速做出反应,完全化解对方的攻击。在这样的一个距离,对方攻击不到你,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赫连羽看到君漠祺闭上眼睛,黑眸微凝,随即冷光一闪,没有调动丝毫内力,右手竖掌成刀,飞速的砍向君漠祺的脖颈之处,甚至还带起了一丝破风之声。这一击,若是毫无防范的被击中,轻则昏迷,重则致命。 还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掌刀就已经到了君漠祺的脖颈处。而此刻,闭着眼睛的君漠祺,似乎会预知一般,轻轻往左后侧身,刚好让过了飞速而且致命的掌刀。同时,君漠祺的右手也同样的竖掌成刀,飞速的砍向对方的腰肋处。 一旦被击中,必然受伤。腰伤虽不致命,但却会极大的降低战斗力。赫连羽发现攻击的时候,要躲已经来不及了,也顾不得继续手上的攻击,只能立刻提气收身,这才堪堪躲过了一击。不过,衣服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肉。 一招之下,强弱立显! 赫连羽立刻后退半步,让距离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黑眸深凝,看着仍旧闭着眼睛的君漠祺,眉头轻蹙,面色微沉,黑眸中带着一闪而过的疑惑。闭着眼睛的反应,竟然比睁着眼睛还快? 赫连羽想要思考各种奥妙,但是君漠祺可不会给他时间。在赫连羽后退的同时,他就已经前进了半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仍旧保持在一步之内。同时,抬手一拳,打向赫连羽的心窝。同样的,这一击不致命,但是大幅度的降低战斗力。 君漠祺的战斗策略很明显,不求一击必杀,而是要慢慢的取胜。这对于同为武功高手,身体强健的他们,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不能使用内力,单靠拳脚就像打穿本就强装的身体并不现实,所以一击必杀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赫连羽在一击受阻之后,也立刻意识到了。不过,在仍旧一步之内的距离,他躲闪起来,还是有些难度。所以,这一拳虽然没有击中心窝,但是仍旧打在了胸膛上。 这一击,君漠祺虽然用了全力,但是位置不佳,所以赫连羽受的伤可以忽略。 但是,赫连羽却借势推出去好几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君漠祺见状,没有追上去,而是后退半步,站在之前的位置。他不能离开贺兰玥太远。 见君漠祺不追,赫连羽立刻微闭了眼睛,似乎在尝试着君漠祺之前的意境。不过瞬间,他就再次睁开了黑眸。也许是怕君漠祺偷袭,也许是已经领悟其中奥秘。 睁开眼睛的瞬间,赫连羽不是看向君漠祺,而是看向贺兰玥,黑眸中的兴味已经进化成了兴趣。他知道,这个巧妙的方法是她教给君漠祺的。他懂唇语,刚刚她和君漠祺说的话,他看到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对于赫连羽投来的目光,贺兰玥直接选择无视,一双翠眸只看着君漠祺,垂在身侧的手袖中赫然攥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这把匕首正是之前逆鳞用的,被君漠祺夺来后,就偷偷递给了她,让她伺机而动。 看了贺兰玥一眼,赫连羽也和君漠祺一眼,闭上了眼睛,迈步朝着君漠祺走去。 当二人再次恢复到了一步的距离的瞬间,二人都没有动手。但是,在赫连羽脚落地的同时,君漠祺再次出手,一拳直击赫连羽的面门。 赫连羽第一时间抬手去挡,同时用另一只手去掏君漠祺的腋下。 君漠祺侧身抽手,再次进攻赫连羽的下颚。 赫连羽偏头矮身,扫堂腿扫向君漠祺的下盘。 …… 被赫连羽学会自己的招数,贺兰玥并不意外。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人,皆是聪明绝顶。学会,只是早晚的事情。当然,她让君漠祺用这招,并不是为了让敌人学,而是另有目的。 很快,君漠祺和赫连羽的打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二人的双手上下翻飞,快到只能看清楚残影,偶尔也有几条腿影闪过。不过,君漠祺仍旧稳稳的占据着上风,身上只是挨了不痛不痒的几下。而赫连羽则是连连挨打,造成战斗力持续下降,进而越发的挨打。脸上已经有了好几块的淤青,身上也有很多拳印,甚至还跌倒了一次,弄的满身尘土,很是狼狈。最后,还是拼着硬挨几拳,这才又爬了起来。 这时候的赫连羽,哪里还有大陆第一俊美男子的样子,完全一个‘青面兽杨志’。(ps:我不是说杨志不好看撒,只不过满脸的淤青刚好让我联想到这个词而已_) 又过了一会儿,赫连羽仍旧在坚持,尽管身上的淤青更加的多。而这时,风向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也许是由于赫连羽的坚持,也许是由于君漠祺体力消耗过大。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渐渐的变成了平手。然后继续变化,渐渐的,赫连羽竟然占了上风,君漠祺的身上出现了大小几处拳印。 由于二人都是闭着眼睛,所以他们看不到。但是,贺兰玥却看的一清二楚。君漠祺之所以落于下风,是因为他只用了一只手,至于另一只手,则缓慢的,悄悄的举起,然后朝着赫连羽的头顶,再缓慢的,悄悄的落下。如此缓慢的动作,根本不会带动风声,赫连羽自然无从得知。 至于远处站着的赫连秋,似乎对于自己的五哥有着完全的信心,一直没有走进一步,悠哉游哉的看一眼战团,又看一眼别处。偶尔,还用余光瞥一眼贺兰玥,满眼的鄙夷。她听说过,贺兰玥不过是一个煞星的名声,怎么配的起君澜的云王! 对于这种眼神,贺兰玥懒得理会。 几个呼吸之后,君漠祺的手距离赫连羽的头顶只有一点距离了。再靠近的话,就会被赫连羽发现。拼着硬接一拳,君漠祺猛的将手掌落下,排在赫连羽的头顶。同时,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尽数集中在手掌上,也顾不得什么坠世轮回的束缚了。 贺兰玥也紧盯着,只要这一招能够成功,就能够废除赫连羽的武功。没了武功的赫连羽,就等于没了牙的毒蛇,再没有任何威胁。这一招,才是她让君漠祺闭着眼睛战斗的所在。 若是用内力,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说不准赫连羽还有什么后招。即便他们是两个人,但是在被动的情况下,要取胜很难;若是不用内力,君漠祺虽然能够取胜,但是会拖得太久。所谓迟则生变,若是赫连羽叫来援军,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她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骗得赫连羽闭眼,然后趁机废他武功。 “噗!”的一声,君漠祺的手掌应声排在了赫连羽的头顶,那些被紧急提起的内力,飞速的在君漠祺的手掌上爆发。 赫连羽立刻感觉到不妙,瞬间睁开黑眸,眸光一冷,想要挣脱。但是内力提的匆忙,并不能完全脱困。紧接着,只见他黑眸一沉,瞬间爆发出一抹血光,整个人的实力立刻提升了数倍,强大的气势疯狂而出。顿时,狂风大作,吹的衣袂唰唰作响。 君漠祺的手掌也被强迫弹开,整个人倒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形。 赫连羽的武功,只废掉了五成。 “噬魂决!”君漠祺看了一眼气势暴涨的赫连羽,蓝眸一凝,口中低声说了一句,同时身形爆退,重新站在贺兰玥的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什么情况?”贺兰玥低声问道。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赫连羽身上气势的不同,只是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眼下的情况,他们若想取胜,怕是难上加难。 “他使用了噬魂决。那是一种源自海外的秘法,可以瞬间提升自身实力十倍,不过只持续一刻钟的时间。而且后作用极大,虽然能勉强保持理智,但是效力消失后,浑身的经脉会立刻虚弱无力,且持续一年之久。同时,功力降一级,并减少十年的寿命。”君漠祺剑眉微蹙,蓝眸盯着气势仍在暴涨的赫连羽,谨慎道。 他必须时刻防范,因为一旦赫连羽的噬魂决准备完毕,便会第一时间攻过来。这种实力保留的时间很短,这一点他知道,赫连羽心里自然更清楚,所以必然会抓紧一切的时间来解决他们。 “噬魂决?”贺兰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海外,她倒是听过几次,之前德亲王府的鬼老,似乎就是来自海外,当然,还有她的母亲轩辕氏,以及君漠祺的母亲鸾妃,皆是海外之人。 “那现在怎么办?”贺兰玥问道。 “他的速度大幅度提升,跑不是最好的办法。为今之计,就是将他击败!”君漠祺的眸色更深,面色沉重。“幸好,刚刚已经废去了他一半的功力。所以,即便他将噬魂决运转到极致,也仅仅是提升了五倍。” 五倍?贺兰玥皱眉。既便如此,那五倍的实力也绝非之前的赫连羽可比的。君漠祺与之对决,岂不是胜算渺茫? 不待贺兰玥想完,君漠祺一个飞身就直接跃回了之前的位置,赫连羽的对面。 此时,赫连羽刚好已经将气势提到了巅峰,完成了噬魂决。狂暴的气流围着赫连羽周身旋转,带起了无数的尘土。一双黑眸中,泛着暗沉的红色,仿若要择人而噬,让人一看就有一种内心发寒的感觉。 “君漠祺,你能够逼的本宫用出噬魂决,说明你确实是个天才。不过可惜,你的天才之路,到这里就会截至了。”赫连羽轻蔑的看了一眼君漠祺,冷声道:“以本宫如今的实力,杀了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果然是噬魂决。”君漠祺缓抬蓝眸,看向赫连羽,“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将海外的内力和你皇室内力如何结合的,但是自古以来这两股内力就是相冲,相克。除非,你已经投靠了海外,才可以得到他们秘不外传的内力屏障,隔绝两股内力。” 对于君漠祺的话,赫连羽丝毫不意外。身为一国的太子,甚至将要登上皇位,知道这些一点也不意外。他之所以敢用出噬魂决,就没打算让君漠祺和贺兰玥活着离开。至于赫连秋,并不了解什么,毕竟世上还有许多和这相似的功法。 “不必多言,受死!”赫连羽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也不废话,立刻发起进攻。此时,他仍旧没有使用内力。因为内力越强,受到坠世轮回的束缚也就越大。 君漠祺再次闭上了眼睛。不过,他并没有进攻,而是单纯的躲闪。这里不能使用内力,就只有近身相搏。可是,一旦近身,他被击中的风险就会增大许多。好在,赫连羽之前的修炼,一直侧重的是内力,所以在身法方面并不是很强。但是,五倍的提升绝对不容小觑,即便如此,赫连羽的速度还是要快出君漠祺一大截,这一点毋庸置疑。 君漠祺现在的想法,就是拖足一刻钟。只要时间一到,赫连羽就会从一个疯狂杀戮的死神,变成一个一动不动的死人。 这一点,君漠祺知道,赫连羽也同样清楚。所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拳脚频繁的招呼在君漠祺的身上。很快,君漠祺的嘴角就已经浮现了血迹。而此时,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 贺兰玥看着情势被逆转的战况,眉心紧皱,心中暗急。若是继续下去,即便赫连羽的时间用完,君漠祺也会被生生打死。不行!绝对不能任由情况发展下去! 贺兰玥焦急之间,眸光无意的扫过远处另一侧站着的赫连秋,翠眸瞬间一亮。她尽可能的降低身子,脚步飞快的朝着赫连秋就奔了过去。路上,她刻意远远的绕开君漠祺和赫连羽。一旦被赫连羽发现,以她的身法怕是抵挡不了几个回合。 可惜,大多的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就在贺兰玥距离赫连秋只有两丈的时候,赫连羽还是发现了贺兰玥的意图。 赫连羽的双眸一沉,不去理会君漠祺,身子一转就要飞奔而回。眼角飞速闪过的一丝急切,说明了他对赫连秋的重视。 贺兰玥的翠眸,刚好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丝急切,心中一喜。这说明,她的方法是对的,赫连秋在赫连羽的心里,果然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可是眼下,若是她不顾一切,倒是可以靠近赫连秋,但是那样,也同样会被赫连羽一拳打死,即便靠近了也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内力波动突然在场中爆发,位置正是君漠祺和赫连羽交手的地方。 赫连羽不知为何,又将身子转了回去,同时用一只手掌对上了君漠祺的一只手掌。那强烈的内力波动,正是在他们的掌中爆发。 贺兰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欺身而上,直逼赫连秋的身前。她知道,这短暂的时间,是君漠祺冒着生命危险给她争取来的,她绝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她明白,君漠祺是发现了她的意图,也发现了赫连羽的意图。即便他趁机狠狠的打上赫连羽一拳,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赫连羽仍旧会飞奔而回,到时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唯有用出用机会重伤赫连羽的内力,才会将赫连羽留下。但是,实力暴增的赫连羽,就连不擅长的身法都已经超过了他一大截,更不用说原本就着重修炼的内力了。 他们对掌的时间,绝不会太久。即便,他们此刻都再次受到了坠世轮回的束缚,也绝不会太久。所以,她必须更快! 原本飞快流逝的时间,也似乎想要见证这一刻,速度变得缓慢起来。 贺兰玥一步步的靠近,君漠祺的脸色一分分的涨红…… “赫连羽!住手!”在君漠祺的苦力支撑下,贺兰玥终于先一步到达了赫连秋的身边,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赫然放在了赫连秋白嫩的脖子上。 听闻呵声,赫连羽的黑眸一顿,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来,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一招一式仍旧保持着绝对的上风。但是,当他看见赫连秋脖子上的匕首的时候,身子下意识的停顿了一瞬间,眼神也迟疑了一瞬间。 贺兰玥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赫连秋在赫连羽的心理果然占据着极大的位置,这一点从之前赫连秋要留下君漠祺,而赫连羽并没有否决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只不过,当时并不能完全确定。 君漠祺看见机会出现,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耀眼的亮色,双掌朝着赫连羽的心口猛然击出,带着全身能够调动的内力,全部凝结在双掌之上,体内再没有一丝内力留存。可谓是拼尽全力的一击。 赫连羽虽然只停顿了一瞬,但也正是这一瞬,让他无法躲开君漠祺如今近距离的拼命一击。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迎上去。 不得不说,试用了噬魂决之后的赫连羽,不单是内力倍增,身法倍增,就连反应的速度,灵敏程度,也同样倍增。若是换做平日,他不见得能够抵挡住君漠祺的这一掌。但是如今,他做到了。双掌刚好对上了君漠祺击来的双掌。 君漠祺见没有攻击成功,蓝眸一深,又硬生生的从体内挤出来几缕细小的内力,仍旧凝聚在了掌心。不过,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结局。 毕竟,赫连羽内力的增幅是巨大的,远非拼命就可以逆转。 所以,赫连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就已经完全抵挡住了君漠祺的攻击。等到下一秒,他回过神来,稍微增加些内力,就会将君漠祺击败! 另一边,赫连秋被贺兰玥制住,心中很是不甘。她可是天机国的堂堂公主,岂可被他人轻易制住?而且还只是一个所谓的王妃?她之前跟随着马车的那几日,已经敏感的发现贺兰玥和君漠祺并非真正的夫妻,这也是她坚定的药嫁给君漠祺的其中一个理由。 此刻,被自己的轻敌制住,赫连秋岂会善罢甘休?!她趁着贺兰玥呵喊她五哥有些分神的时候,一手抓住贺兰玥拿着匕首的手腕,微微矮身要从贺兰玥的胳膊下逃离,同时另一只手想要抓住贺兰玥的后腰。若是成功摆脱贺兰玥的束缚,她就可以用抓着匕首的那只手,顺势向前一送,到时匕首就会深深的刺入贺兰玥的腹中,死去。只要贺兰玥一死,云王妃的位置,非她莫属! 这一切的算计,都顺理成章,完美的很。只不过,她没有将贺兰玥的实力算计在内。因为,她跟着马车的那几日,并未见过贺兰玥出手。而且,她的内力虽不深厚,但是对付一般的强壮男子都不成问题,何况是一个普通的王妃? 但是,就是这个想法,让赫连秋的算计尽数化为乌有。 赫连秋抓住贺兰玥的手腕后,连一丝都没有拉动,何谈反手将贺兰玥刺伤?! 贺兰玥第一时间察觉到赫连秋的反抗,翠眸中冷光一闪,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那锋利的匕首就在赫连秋白嫩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刀痕,不过瞬间,便有鲜红的血液从中流出,咕咕而下。 对于这种人,贺兰玥从不会留情。从一开始意图跟随,察探消息,到后来喜欢君漠祺,欲置她于死地,再到最后欲反抗,用匕首刺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有丝毫可以留下赫连秋性命的理由。 “噗通”一声,赫连秋的尸体落地。 此时,赫连羽刚刚将头转过去,迎上君漠祺的双掌。听见这个声响后,他又立刻回头,看见了赫连秋死尸倒地的瞬间。 “啊!”赫连羽大惊,高声狂呼道,整个人随之一滞。体内的内力也同样的产生了停顿。 君漠祺敏锐的感受到赫连羽的异状,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发力,将体内刚刚产生了的一点内力凝在掌上,拼命的击向赫连羽。只要这一击成功,赫连羽即便不死,也是重伤,到时,他和贺兰玥的胜算就会大的多。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他即便是耗尽全部也无所谓。 不过,往往事与愿违。赫连羽虽然被赫连秋的死,惊到了,但是那数倍的内力仍旧存在。而且,随着赫连秋的死,赫连羽身上的气势猛然从满是煞气,变成了满腔的悲愤!而且,伴随着悲愤的凝聚,那大量的内力猛然从赫连羽的体内爆发,朝着四面八方肆虐。 君漠祺本已经是强弩之末,被赫连羽爆发的内力反震,立刻倒飞而出,那张原本妖孽至极的脸,此刻也是涨红到极致,鲜红欲滴。喉咙随之一甜,不过又被他强压了下去。随着身子落地,他也跟着昏死了过去。 但是,另一侧的赫连羽也不好过。上身的衣服全部被震成了碎末,消失不见。而在赫连羽的心口处,有两个明显的掌印,正是君漠祺之前的两掌。 在赫连羽内力爆发肆虐的瞬间,君漠祺选择的将内力直接打在赫连羽的身上,而不是用来抵抗那狂暴的内力。不然,他也不会被轻易的击飞,甚至几欲吐血。 所以,在君漠祺身受重伤的同时,赫连羽的伤势也不轻,只不过还没有到吐血的地步。 见君漠祺伤重,贺兰玥的翠眸中立刻泛起一抹红色,飞奔而去,也顾不得去看赫连秋是否死透。 几乎就在贺兰玥离开的瞬间,赫连羽的身影立刻出现在赫连秋的身旁,黑眸中透出的关切丝毫不加掩饰。那紧张的表情,甚至已经超出了亲兄妹的范畴。 贺兰玥的动作,不及赫连羽快。所以过了几个呼吸之后,她才感到了君漠祺的身旁。但是,还不等她查看君漠祺的伤势,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充满了戾气和仇恨的声音:“贺兰玥,君漠祺,你们竟敢伤害小皇妹!本宫要你们血债血偿!今日,你们休想离开困龙阵!” 贺兰玥下意识的立刻将君漠祺护在身后,同时抬眸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赫连羽的掌刀带着扑面凛冽的寒风,已经到了距离贺兰玥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她已经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冷风刮在脸上的感觉。 贺兰玥知道,她和赫连羽的差距很大,不是一点半点。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放弃反击的理由。只要她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就会去做。面对强敌,也一样如此。 所以,贺兰玥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静的要命,一双翠眸直视着赫连羽的掌锋,手袖中那把匕首再次出现,伺机而动。如果说取胜的几率很小,那么两败俱伤的几率便是稍微大上一些。 还不到一个眨眼的瞬间,赫连羽的掌刀已经到了贺兰玥的额间,被强大内力包裹的手掌,甚至已经切断了贺兰玥额前的那缕长发,根根断发缓缓飘落。贺兰玥此时已经将身子微微后撤,前面的手袖中匕首的寒光十分隐晦的闪过。 突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空灵飘渺,让人抓不到传来的方向。“住手。”伴随着两个字,两块小石子似乎凭空出现一般,看似平凡无奇,却直接打在了赫连羽的手掌上。 赫连羽手中吃痛,下意识的收了回来。贺兰玥额头的冷风也尽数散去。 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落在了君漠祺的旁边,脸上带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容貌。但是既便如此,那股显而易见的脱俗之气,缓缓的围绕其周身,举手投足间,飘逸洒脱。 然而,还不等白衣女子站稳,另一道老者的声音同样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轩辕凰,休要以大欺小,伤老夫徒儿!” 话音落地,一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捧拂尘飘然落地,看样子,也颇具几分仙气。这位老者自然是落在了赫连羽的身旁,而赫连羽就是他口中的徒弟。 被称为轩辕凰的女子,连理都没有理会那老者,直接蹲下身来,伸出一只白玉般的纤纤细手搭在了君漠祺的脉上。一对柳眉,也越皱越深。抬手点了几处穴道之后,才缓缓起身。 贺兰玥听着轩辕凰这个名字极为耳熟,略一沉思忽然想起了眼前女子的身份,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鸾妃娘娘,君漠祺的伤势……” 这位武功高强的白衣女子,正是君漠祺的生身母亲,原名轩辕凰,师出海外。同在大陆的,还有一个师妹,是贺兰玥的生母,叫轩辕雀,此次没有露面。 知道了面前女子的身份,贺兰玥的心中是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轩辕凰的出现,是否也意味着她的母亲也就在周围不远处?担忧的是,轩辕凰是君漠祺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媳妇见公婆,难免有些紧张。只不过,眼下不是紧张的时候,所以贺兰玥挑了一个她还算熟悉的称呼,叫道。 轩辕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贺兰玥,和蔼的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必如此称呼,眼下给祺儿治伤要紧。” “是。”面对自己的婆婆,贺兰玥自然会遵守礼数。但是,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君漠祺的伤势,“可是,他究竟伤的如何?究竟该如何医治?” “祺儿经脉尽断,怕是今后只能是废人一个了。”轩辕凰的语气平淡,但是难掩眼中的疼惜。 闻言,贺兰玥的心这才算是稍微放下了些。其实,她最怕的就是君漠祺的伤势太重,无药可医。筋脉尽断虽然也是极为严重的,但是毕竟保住了性命。只要君漠祺活着,她就非常知足。至于是否武功盖世,是否达官显贵,她并不在乎。只要他能陪在她的身边,就足够了。 不过,要君漠祺接受自己武功全废,也许还需些时日。但是,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直到他完全接受,不离不弃。 “无妨,没有武功,也不见得一定是一件坏事。只要他的性命还在,就好。”贺兰玥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了一丝。 轩辕凰显然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侧眸看了一眼贺兰玥,没有开口。 另一边,那仙风道骨的老者,也查看完了自己徒弟的伤势,一张脸拉的比驴脸还长,脸色阴沉似水,朝着轩辕凰怒喝道:“喂,邪女,你的儿子逼着我徒弟用出了噬魂决,如今平白耗费了十二年的寿命,你说,这事情怎么了结?不然,老道我打上你们山门,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如此一番话,几乎将事情的黑白完全的颠倒过来,错的一方竟然成了君漠祺和贺兰玥。 不过,轩辕凰对此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而是一脸淡然的道:“妖道,你说我儿子硬闯这困龙阵,就是为了逼你徒弟用出噬魂决?似乎他们之间的实力,并没有大到一方完虐另一方的地步。这里是你徒弟布下的阵,他若是想逃,还会困难吗?” 轩辕凰说话,并没有用很高的声音,很大的力气,相反平静和谐的很。但是,正是这个声音,却让人无从反驳。 “而且,你的徒弟,善用噬魂决,已经违反了规矩。如今,又将我的儿子打成重伤,这笔帐,是否该算一下?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不介意打上你们的山门,讨个公道。”轩辕凰说道后面,又将老者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而且仍旧的无从挑理。 老道一时语塞,停顿了几个呼吸之后,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老道的徒弟不是在有性命之危的时候,才开启的噬魂决。这样算来,是你的儿子先将老道的徒儿打伤的。你儿子的重伤,是因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轩辕凰闻言轻笑,其中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讽刺,“妖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而且偏袒至极。” 老道似乎被点到痛处,顿时脸色一变,怒道:“怎么?之前没有打够,现在还要再打一盘吗?来!老道还从未怕过你!” 轩辕凰也不开口,直接身形一动,就冲了过去,与那老道站在一处。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似乎他们是从别的地方,一路打斗而来的。而且,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 贺兰玥并不关心那些,也懒得关心那些。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君漠祺。筋脉尽断,她虽然不在乎,但是若能有机会恢复一条经脉,她也绝不会置之不理。所以此刻,她并没有去看那两位高手见的对决,而是俯下身来,帮助君漠祺疗伤。 另一侧,没有昏迷过去的赫连羽,也同样盘膝而坐,自我疗伤。不过,在疗伤之前,他还是看了一眼贺兰玥的方向,黑眸中尽管有丝丝暗红,但是那么兴趣却是丝毫未散。 真正高手之间的战斗,虽然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但是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轩辕凰和老道的打斗速度飞快,而且招招都用上了内力。奇怪的是,他们似乎都不受这坠世轮回的影响,速度依旧奇快无比。 与此同时,之前被困在白色雾墙之中的百里祺和百里流云二人,此时也经过了层层险阻,终于闯过了雾墙,来到了小院的外面。他们此时的位置,距离赫连羽更近。 对于这两个人的出现,在场的人皆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 贺兰玥撇了一眼他们,眸子一闪,没有理会。如今,帮君漠祺疗伤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他们不靠过来,她就不会理会。 赫连羽自我疗伤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若是此时退出疗伤状态,就会前功尽弃。所以,他虽然在时刻感受着他们的动向,却没有停下疗伤。 已经完全打斗在一起了的轩辕凰和老道,也都发现了百里祺和百里流云的存在。老道自然知道赫连羽在疗伤,无法动弹,于是想要脱身去助自己徒儿一臂之力。但是无奈,轩辕凰此时的攻势也猛然的凌厉起来,招招致命,让他分身乏术。此时,不要说他去援助赫连羽了,即便他稍一分神,身上都会多一道伤痕。 所以,场中的高手虽多,但是并没有人去理会百里祺和百里流云二人。 而百里流云一站定,就发现了赫连羽的身影。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赫连羽。原本堤坝已经建成,并且也已经使用了。虽然后来被毁坏,但是也为天机国提供了不可计量的水。可是,赫连羽竟然过河拆桥,一句话就取消了之前的交易,让他倾尽全部落之力所做的事情,成了徒劳无功,背上了劳民伤财的骂名,而且还被另外两个部落夹击!这笔帐,他必须要算! 所以,一见到赫连羽,百里流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但是,仅仅这一瞬间,他又冷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相通了什么,而是他感受到了赫连羽体内那庞大的内力波动!这股波动十分惊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已经将第七层心法修炼圆满的他,也无法望其项背。这,这,大陆上竟然有这等人存在?那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 不过几乎同时,他就发现赫连羽此时的气息有些虚弱,应该是受了重伤。这一发现,让他的老眸一闪,一抹冷光自其中激射而过。趁他病,要他命。这个大好的机会,他绝对不可错过。他赫连羽不仁,就休怪他人不义了。 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百里流云已经做好了打算,和百里祺对视了一眼,转身就朝着赫连羽飞身而去,看向赫连羽的眼神中,杀意毫不掩饰。 百里祺点头,也稳稳的跟在了后面,不慢一步,也绝不快一步。眼神没有去看赫连羽,反而瞟向了一旁的君漠祺,眸子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赫连羽一直感受着这边的动静,见有人冲着他而来,原本煞白的脸色则忽然浮现一抹涨红,身上的气势,也随之波动了一下,只是他整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另一旁,在和轩辕凰激斗的老道见状,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急色。他清楚,此时赫连羽疗伤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根本动弹不得,就好像放在了砧板上,任人鱼肉。若是一旦动弹,不但伤势加剧,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于是,老道虚晃了一招,就要飞身去救赫连羽。轩辕凰早就猜到了老道的心思,对于那虚晃了一招根本不予理会,一掌直接拍向老道的后心。那凌厉的掌风,都在宣泄着这一掌的威力。 老道面色一急,也顾不得其它,将身子微侧让过了致命的部位,硬接了这一掌。 “啪!”老道奔向赫连羽的身形顿时又快了几分,不过面色瞬间一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轩辕凰见状,也不追击,立刻回身来到了君漠祺的身边。若非老道之前咄咄相逼,她早已开始给君漠祺疗伤了。不过,好在有贺兰玥一直在给君漠祺用内力疗伤。虽然,没有让他的伤势有多大的起色,但是已经让他的意识渐渐苏醒。 轩辕凰落地之时,君漠祺的眼睛也刚刚睁开了。 “母妃……”君漠祺在看到轩辕凰的第一眼,就立刻开口,语气中包含着惊讶,欣喜,关切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竟让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这眉这眼,他太熟悉不过了,多少次在梦里,他都曾仔细的辨认过。即便轩辕凰带着面纱,他也能第一时间认出。甚至说,他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尽管,他自小就已经和轩辕凰分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认出轩辕凰。也许,这就是奇妙的血缘。 “祺儿,你身受重伤,先不要多言,让母亲先给你疗伤。”轩辕凰眸光柔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飘逸淡雅,反而有一种母性的光辉,就连声音,也似乎多了几分改变。 “好。”君漠祺下意识的应道。心情变好的他,煞白的脸色也似乎多了几分红润。 “此地不宜疗伤,母亲带你去个地方。”轩辕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君漠祺,“服下他,能在一个时辰之后,不让你的伤势继续恶化。” 君漠祺接过丹药,直接服下。对于母亲的信任,没有任何理由。 服下丹药后,君漠祺的脸色确实有些好转,至少不再惨白。 三人刚要转身离开之时,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爆喝:“去死!” 三人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无头尸站在那里,手中的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赫连羽的背后。而老道的手掌就放在那无头尸原本头颅的部位。显然,是老道一掌将那头颅击碎。 而百里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远远的后方,神情淡漠的看着这一幕。 而那无头尸,自然就是蜚龙部落的族长,百里流云。 原来,百里流云在看到赫连羽的恐怖实力后,知道今后再很难有机会杀了赫连羽。于是,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就打算拼尽全力,即便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只是,他低估了老道的实力,导致被一招轰杀。至于那把匕首,虽然没入了赫连羽的后背,但是那里并非致命之处,又有老道的全力帮助,留住一条命并不是问题。 百里祺本来一直跟在百里流云的身后,但他见势不妙就立刻抽身而退了,并没有继续跟来。任何许诺,都没有性命重要。 一掌轰杀了百里流云,老道立刻收势,飞快的点了赫连羽几处穴道之后,就带着他飞身离开了。 临走之前,赫连羽看了一眼贺兰玥,嘴唇轻启,动了几下后,便转过头去,彻底离开。 贺兰玥看的清楚,知道赫连羽的口型说的是什么:“木已成舟,堤坝无用。” 蹙了下眉,贺兰玥没有理会。 “玥儿,不论他说得是真是假,你都要帮我将那两座堤坝毁掉。毕竟,那是两条关系到君澜的命脉。即便木已成舟,这两条河对于君澜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君漠祺显然也看到了赫连羽的口型,侧头对着贺兰玥,轻声道。 “好。”贺兰玥本就不在意赫连羽的话,听了君漠祺所说后,便立刻动身,赶往那两座堤坝。早一步毁掉,早一步让旱灾得以缓解。 贺兰玥走后,小院外面就只剩下君漠祺,轩辕凰和百里祺三人了。 扫了一眼如今重伤的君漠祺,百里祺的蓝眸中,神色复杂。矗立良久后,朝着君漠祺高声道:“今日,你已经身受重伤,我百里祺也并非趁人之危的小人。待你将伤养好后,来蜚株部落找我,我们之间的事情,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 说完,也不等君漠祺回应,便转身离去。 至于这困龙阵,在老道带着赫连羽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将阵眼取走,困龙阵也就散了。 此时,贺兰玥已经到达了其中的一座堤坝。站在坝底,仰头望去,这堤坝竟然仿若一座小山一般。但是走到侧面,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正常的堤坝,本应该朝着一个方向,一直延续下去。但是,这个堤坝竟然是在向着地下延续。不远处大概几百米的地方,就是这个堤坝的尽头。那里的土地十分干燥,寸草不生,一点也不像是有河流长时间流过的地方。 贺兰玥本想再靠近一些,仔细查看,但是君漠祺如今需要尽快疗伤,她必须立刻返回。 毁掉了一座堤坝后,另一座堤坝也是同样的情况。贺兰玥的眉心又皱的紧了些,毁掉堤坝后,还是第一时间返回了君漠祺的身边…… …… 某一日的清晨,外面的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村庄内,一个普通的小院中,一个村妇打扮的女子,正在炉灶前忙碌。一名男子则倚在门边,看着忙碌的女子,一脸幸福的笑意。 女子发现了门边的男子,顿时佯怒嗔道:“君漠祺,你兜里的银票又多了是不是,还不快回去养伤。再让我看见你出来,罚银加倍。” 君漠祺勾唇一笑,带出了绝世的妖孽惑人,“遵命,夫人。相公我这就回屋。”说完,君漠祺真的就转身回了屋子。 外面做饭的女子,自然也就是贺兰玥了。前世,她常做饭给自己吃,这点问题,还难不倒她。 不过,这个院子中,只有她和君漠祺两个人。至于轩辕凰,早在帮君漠祺疗伤完毕后的某个时间,就悄然离去了。临走前,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发觉自己仍放不下红尘之事,要继续游历。等她真正放下,或者发觉自己真的放不下时,她就会回来的。 君漠祺在看到这个字条的时候,神情一下子落寞了许多。但是,在面对贺兰玥时,还是一脸的笑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的心情也变差。 贺兰玥哪里会不明白。至亲之人,十几年杳无音信,忽然出现,却又说不上几句话,又消失不见。换做是她,心情也会瞬间跌落谷底,没个十天半月是恢复不过来的。 对于君漠祺的体贴,贺兰玥感动在心。于是,趁着君漠祺养伤,不能离开这里的功夫,她将前世做饭的功夫又捡了起来。 相对于这些,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原本筋脉尽断的君漠祺,不知是何缘故,体内的经脉竟然渐渐的又长合了起来,假以时日,必定会完全恢复,甚至功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对于这个情况,君漠祺的心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据说,只有让一个功力更深厚的人,将毕生的功力全部传给筋脉尽断之人,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母妃她…… 君漠祺不愿再想,这件事情,等母妃再出现的时候,自己再问她。 …… 半月之后,君漠祺的伤势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能够离开屋子了。 贺兰玥便和君漠祺一起,雇了一辆马车,返回了君澜国的京城。 刚刚回到云王府的府门,马车就立刻被人围了上来。不过,这些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送礼的。 “云王妃,这是我部落族长的礼单,金银珠宝万车,夜明珠万颗……” “云王妃,这是我国太子殿下的礼单,古董字画百车,各类奇珍异宝百车……” “云王妃,这是我皇陛下的礼单,城池十座,后宫宫殿任选,即日可进行封后大典……” …… 君漠祺坐在马车之中,眸似寒潭,冷声呵道:“来人,将各使者斩了,挂在城门,礼物留下,送到府中。” 贺兰玥不曾出声,安静的倚在君漠祺的肩膀上,一脸的笑意。 “很得意吗?”君漠祺低声道,浅蓝色的眸子看向身侧的人儿,却让人感觉到一丝酸意。 “当然!”贺兰玥回答的理所应当,而且夸张的嗅了嗅马车内的味道,疑惑的道:“咦?怎么有股酸味儿?” 君漠祺板着脸转回头去,嘴角却是轻轻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贺兰玥和君漠祺都清楚,这些送礼的人都是谁,又都有什么目的。 首先,那个部落族长,就是百里祺。自从上次困龙阵的大战后,百里流云身亡。百里流年知道了消息,便将百里祺继任蜚株部落族长之位,自己则消失无影无踪。有人说,曾看见百里流年坐在百里流云的坟前喝酒聊天。 而百里祺送礼的目的,无非是提醒君漠祺,别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伤好后,了解彼此之间的事情。当然,百里祺也是真的打算下聘礼。 其次,那个太子殿下正是天机国的五皇子,赫连羽。上次一战,贺兰玥就入了他的眼。得知他们回国的消息,便第一时间命人送来聘礼。 再次,那个皇帝陛下,仍旧是天机国的,赫连羽的父亲,天机国的皇上。之所以同时下聘,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打气。和礼单一同送来的书信中写的清楚,只要贺兰玥愿意嫁入天机国皇室,那么天机皇帝将立即退位,让赫连羽继承大统,贺兰玥自然就是天机的皇后了。 只不过,这些贺兰玥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将信交给了火焰。 入府后,君漠祺没有直接回到院子休息,而是将来福叫了过来。回来的路上,他和贺兰玥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旱情的消息,如今叫来来福,想要确认一下。毕竟,以讹传讹的消息,并不能完全作准。 很快,来福就来到了前厅,恭敬的行礼,道:“主人。” “嗯。”君漠祺示意来福坐下说话,然后问道:“现在灾情如何?” “回主人,旱灾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各地的百姓也都在积极的播种。”来福迟疑了下,继续道:“不过,旱灾过后,绝大多数土地的庄家,长势并不算好,倒是杂草长的十分旺盛。” “可有治理的办法?”君漠祺问道。 “暂时没有。”来福如实禀报。 “各地的杂草,是否是一样的种类?”贺兰玥忽然开口问道。 来福立刻回答:“禀王妃,并不完全一,不过大概分为三种。” 君漠祺挑眉,看向身侧的人儿。“玥儿,你有办法?” “不确定,不过要看了之后才知道。”贺兰玥一脸的认真,道。 “王妃稍等,这三种杂草,府中都有,属下马上取来。”来福说完,就退了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来福又走了进来,手中的盘子中摆着三样杂草。 “王妃,您请看。” 贺兰玥挨个看了一遍,直接道:“拿下去,本妃有办法了。” “真的?”君漠祺面色一喜,问道。 “我何时骗过你?”被人质疑,让贺兰玥微微有些不满,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前厅。 其实,这点事情,也确实难不倒贺兰玥。前世,身为化学狂人的她,弄出一点农药化肥什么的,还是易如反掌的。只不过,她要根据不同的植物,来制作不同的化肥而已。 君漠祺看着贺兰玥的背影,眼中满是幸福的笑。 拿到原材料,提取,加工,分装。四道工序,也不过花费了贺兰玥几日的功夫。 这几日,她忙于化肥的事情,倒是忘了搭理君漠祺。等手上的事情忙完,将化肥全权交给来福去做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这几日已经完全没了君漠祺的踪影。 一问之下,才知道,君漠祺在她开始准备化肥的时候,就已经骑上一匹快马,直奔蜚株部落而去。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冲着百里祺去的。那三方的聘礼,应该对他还是有些刺激的。 …… 几日后,千里之外的蜚株部落。 君漠祺和百里祺,二人并没有在某一处悬崖绝壁或是荒滩沙漠决斗,而是坐在族长独有的帐篷里,二人面对着面。每人的身旁都摆着十坛老酒,桌上摆着十盘牛肉。 这哪里有一丝做了解的意思,分明是在喝酒享乐。只是气氛,却是有些莫名的低沉。 良久,百里祺叹了口气,先开口道:“君漠祺,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也无法从你的手里,将贺兰玥抢过来。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师傅都是将上乘的武功先交给你,过了许久之后,才会传授给我。导致,我每一次都会被你打败。” 君漠祺淡然一笑,眼神一晃,也浮现了儿时的些许回忆,道:“师弟,师傅并非不想教你。只不过,你过于好胜,师傅怕你惹事,所以每次都是等我练会了之后,才教你。这样,一旦你出去惹事,我也能及时的制止你。” 闻言,百里祺瞬间恍然,摇头苦笑,“原来,在师傅心里,我还是那个争强好胜,喜欢惹事的小孩子。” 君漠祺笑了笑,没有说话。 “师兄,你一定不能对不起贺兰玥。不然,我即便打不过你,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百里祺沉默了许久,忽然说出一句和之前毫不相干的话来,那双略带忧郁的蓝眸,认真的看着君漠祺。 “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君漠祺勾唇轻笑,但是浅蓝色的眸子中,也同样的认真。 屋内再次归于沉寂。 又过了一会儿,百里祺再次开口:“那次的刺杀,你一定很恨我。” “天机国,赫连羽,许诺你蜚株部落,若是刺杀我成功,便助蜚株部落整合另外的蜚龙和蜚桂部落,对?”君漠祺的所答非所问。 百里祺却是猛然抬眸,眼中的吃惊根本来不及掩饰,“你怎么知道?!” 君漠祺淡然一笑,没有说原因,“所以,我不怪你。而且,百里梦也因此付出了生命。” 提起自己的妹妹,百里祺的眸色暗淡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又恢复过来,就连眼中的忧郁也十分的淡了,似乎一下子解开了心结,道:“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看谁先解决掉自己周围的好酒好肉。我就不信,在这方面,我还会输给你?!” “哈哈!好!”君漠祺也痛快的应道。 …… 当日深夜,君漠祺步履轻盈的走出大帐,神清气爽,没有丝毫醉意。飞身上马,一路疾驰,飞快的离开了蜚株部落。他不能让贺兰玥等的时间太久。 君漠祺刚走,百里祺就出现在了大帐的门口,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醉意。回头扫了一眼自己周围空空入夜的酒坛和盘子,又看了一眼君漠祺位置周围仍旧剩下的一坛老酒和一盘牛肉,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几年间,已经解开心结的百里祺,带领着蜚株部落,靠着自己的实力,将蜚龙和蜚桂两部落重新整合,名字仍旧叫做蜚株部落。 …… 又过了半月,根据各地杂草类型的不同,化肥已经被陆陆续续的分发了下去,接下来就等着各地汇报化肥的成果了。 贺兰玥坐在君漠祺休息的屋子中,又从那个装着银票的盒子中,抽出了一张,摆在桌上。 “已经二十张了,你在不回来,罚金就要加倍了。”贺兰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票,低声自语道。 “那可不行!我的银票就这么多了,加倍的话,可就要罚光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贺兰玥的身后响起。 贺兰玥的身子一滞,立刻转过身来,那张依旧妖孽到天怒人怨的脸庞瞬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怎么这么快?不是还要几日的吗?”贺兰玥眼中的惊喜不加掩饰,看着君漠祺,有些意外的道。 “怕银子被罚光,所以快马加鞭,日夜赶路,就回来了。”君漠祺宠溺的刮了一下贺兰玥的鼻子,笑道。 “这就对了!”贺兰玥娇嗔道:“下次,你再这样,我还提前加倍……不对,不准有下次了。如果,你有事情,要先和我说完,才能离开。” “是,夫人,相公知道了。”君漠祺一本正经的道,但是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贺兰玥瞥了一眼这个嘴上占自己便宜的男子,不予理会。 “夫人,看,这是相公在回来的路上发现的,就当做是相公的赔罪礼。”君漠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刻极为精致的雕像。上面雕刻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兰玥。 贺兰玥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与自己的原本面貌还有有些差异。但是,在这个没有照片,只有画像的年代,这样已经算是十分的完美了。 当然,即便如此,贺兰玥也不会轻易的给出满分的,“这是谁啊?这么丑?” 君漠祺嘴角一抽,险些将手上的东西摔了。“丑?不会啊!我看着十分的美丽,当然,比夫人还是要差一些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和这雕塑一样丑啦?”贺兰玥故作不知,气道。 “不是,不是。”君漠祺竟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贺兰玥见状,也不再逗他了,能看到这个大腹黑这般窘迫的样子,已经让她十分满意了。 “哈哈!哈哈!”贺兰玥大笑。 君漠祺听见笑声,哪里还会不明白,停顿了下,故意叹气道:“夫人这么一说,相公也觉得,这雕像确实有些丑了。” “你!”贺兰玥的笑还留在嘴角,身子猛然一滞,瞪向君漠祺,“你说什么?”大腹黑,又借机贬低她。 “没什么,我说,这雕塑明明美丽至极啊,怎么会丑呢?”君漠祺看见那双瞪大的翠眸,立刻改口,呵呵一笑,蓝眸中满是宠溺。 “这还差不多。”贺兰玥满意的接过雕像,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 “一种石头而已,在君澜国,遍地都是,甚至连我们脚底下,每日踩的都是。”君漠祺随口说道。 贺兰玥闻言,忽然不再开口,眉心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君漠祺见状,蓝眸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有打扰她。 片刻之后,贺兰玥猛然相通了,面色一沉到底,看着君漠祺,满眼郑重的道:“你还记得,你养伤的时候,我曾和你说过,关于两座堤坝的奇怪事情吗?” “记得,你说那两座堤坝的水都流入了地下,而且地表的土仍旧十分干燥。”君漠祺立刻回道。 “是的。”贺兰玥让君漠祺拿过一个水盆,将雕像毫不犹豫的扔到水中。 君漠祺一急,以为贺兰玥不喜欢。但是,下一刻,他的眸子却随之瞬间睁大。 因为那雕像落在水里后,立刻咕咕冒泡,开始有了溶解的迹象。有过了一会儿,就几乎完全融化掉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君漠祺立刻陷入了沉思。 但是,也还不算结束。贺兰玥拉起君漠祺的一只手,放在水盆中。 君漠祺惊讶的发现,水盆里的水,竟然是温热的。之前,他拿过水盆的时候,清楚的感觉到,那水是冷的。可是,雕像融化了,水却变热了?! “赫连羽的这一招,果然阴狠。难怪,他临走前说,木已成舟。”贺兰玥抬眸,看向天机国的方向,低声道。 君漠祺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很快就相同了事情的原委。赫连羽引走的河水,正是用来融化君澜国地下大量的石头。而一旦君澜国地下的石头被融,那么必然会造成地面塌陷。而是,融化石头所释放出来的大量温度,也会对人,动物以及植物,造成极大的,甚至是毁灭性的影响。到时,君澜国就真的成了寸草不生,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贺兰玥之所以会发现这一点,是因为,她一眼就看出了这雕像的材料,就是生石灰。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君漠祺立刻沉声道。 贺兰玥点头。 …… 三日后,君漠祺和贺兰玥便来到了天机国和君澜国的边境处。 前面有几十个村民打扮的人,正在慌张的朝着贺兰玥和君漠祺来时的方向逃跑。 看见骑在马上的二人,村民纷纷开口道:“你们也快跑,老天爷已经发怒了,把地上都砸出了一个深坑,而且还热的要命。要事跑完了,就连命都没了。” 深坑?热?这正是他们预料的那样。 贺兰玥和君漠祺的眸子齐齐一沉,对村民们道了声谢,就快马加鞭的继续前行。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赶到了深坑处。那是长条状的深坑,而且正处在这个村庄的中心位置,如今已经一片狼藉。许多房屋的残骸,仍旧依稀可见。扑面的热浪,在告诉人们自己的不低的温度。 贺兰玥骑在马上,在侧面探头遥望。深坑下能够隐约的看见水流过的痕迹,以及周边上那仍旧残留的白色生石灰。这里,毫无疑问就是赫连羽阴谋的开始点。这深坑的方向,正是朝着君澜内部去的,而且还在一点点的扩大。一旦,这阴谋被赫连羽实现,那后果…… 君漠祺也同样看清了深坑内的情况,蓝眸冷沉似水。同时,看向贺兰玥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一丝庆幸。若不是她及时发现,怕是君澜国将面临比这旱灾要大上数倍的灭顶之灾了!至于,贺兰玥预料的如此准确,已经不能让他再产生惊讶的态度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如果某一天,她做不出让他惊讶的事情,他反而会有些不习惯。 目光扫过深坑,君漠祺又将目光看向了远处与天机国交界的方向。那里,有一座不高的小山矗立在边境线之上。但是,吸引了他目光的,是那座小山上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木屋。若是换做平常,倒是并不奇怪。但是,在两国边境之处,向来不允许私自搭盖房屋。如必须搭盖,则会分别在两国记录在案。而在君漠祺的印象里,在这个范围内应该没有任何一座木屋。这座木屋出现的突然,位置又是刚好在这狭长深坑的另一侧,可以完全的看清这里的情况。这,绝非偶然。 贺兰玥四周扫视了一圈后,也发现了那个位置。眸色一凝,看向君漠祺。 二人对视,默契的点头。随后,将马拴在一旁的隐蔽处,二人徒步飞速前行。 同一时间,木屋内,赫连羽背负着双手,再次踱到窗前,将黝黑的眸子再一次的看向那个深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又长了几分。” “主人,既然事情正在顺利按照计划进行,那主人就不必在这里久留了,还是尽快回京的好。这几日,似乎并不太平。”一名黑衣侍卫,顶替了之前逆鳞的位置,恭敬道。 “禁脔!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赫连羽的语气猛然冷了下来,屋内的温度骤降。 “主人恕罪!属下只是担心京城的状况。”禁脔立刻跪倒,不过口中的话,并未因为害怕,而有什么改变。其忠心,由此可见。 “不必多言!”赫连羽的语气稍缓,“京城的事情,本宫自有安排。至于这深坑,本宫要亲眼看着它延续到下一个村庄,要亲眼看着它,成长为君澜的噩梦!” “痴心妄想!”君漠祺冰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同时,屋门也被一脚踹飞,露出了两道人影,君漠祺和贺兰玥。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赫连羽的黑眸一滞,一抹浓郁的惊讶闪过,下意识的脱口道:“你们……”不过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轻笑了一下,“本宫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个心思缜密,机灵百变的王妃。难怪,难怪你们能够这么快就寻了过来。” 面对赫连羽话中的讥讽,君漠祺不以为意,二话不说,直接闪身过去,和赫连羽又一次的战在一起。对于他来说,时间宝贵,早一分截断水源,君澜受到的损失就低一份。 贺兰玥也不迟疑,一步就闪到了那个黑衣侍卫禁脔的身后,之前逆鳞的那把匕首再次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冷声道:“说,那河水从何处流过?”在过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分配好了任务。君漠祺负责牵制住赫连羽,而她,负责截断水源。 “……”禁脔一声不吭,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贺兰玥冷笑。她虽然不是什么情报局,特种部队出身,但是十指连心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按照之前从君漠祺那里学来的点穴之法,几下制住了禁脔。然后拽起禁脔的手掌,用匕首朝着指缝之间,毫不留情的划下。 小拇指顺势落地。 “啊!”禁脔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如此狠辣。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剧痛,大喊出声。 赫连羽心中一动,目光扫了这边一眼。 君漠祺抓住机会,疯狂进攻,逼的赫连羽不断后退。 “说,这水,从何处流过?”贺兰玥的声音仍旧冰冷无情,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禁脔仍旧没有开口,只是眼中的神色似乎有些变化。 “唰啦!”匕首划过,又一根手指落地。 “说。”贺兰玥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酷,嗜血。 “……”仍旧没有声音。 “唰啦!”第三根手指落地。 这一次,贺兰玥没有问同样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道:“你,还有十七次机会。只不过,七次之后,你就可以不用站着了,因为我需要将你的脚抬起来。” 话音落地,禁脔的身子明显的抖动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恐惧。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就在我们脚……” 可惜,不等禁脔说完,就忽然倒地不起,背上后心的位置插着一根几乎完全没入的筷子。 与此同时,赫连羽被君漠祺一掌震飞,摔在了木屋的柱子上,噗通落地,一口鲜血喷出。 原来,之前赫连羽一直注意着贺兰玥和禁脔的动向。见禁脔开口,他立刻抓起一根筷子,解决了禁脔的性命。而他也因此受了君漠祺一掌。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即便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他一定要让君澜国彻底灭亡!这样,才能不负天机历代君皇的嘱托! 见禁脔已死,贺兰玥没有任何停留,对君漠祺说了句小心,就独自离开了木屋。君漠祺对付赫连羽,她并不担心。之前在困龙阵,他就已经稳稳的压住赫连羽。而噬魂决在一年之内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君漠祺取胜,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找到水源,则是现在重中之重。晚一刻,君澜就有大片的土地和大量的百姓受到伤害! 至于禁脔,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临死前的话,则已经说的很明显了。那水源,就在脚下!就在这小山之中。 贺兰玥将身法提至极限,一路飞奔,在小山上四处寻找。终于,在后山的一处隐秘的悬崖边,她发现了一个被枯草掩盖了的洞穴。侧耳倾听,能够听见里面传来明显的水流的声音。 就是这里!贺兰玥面色一喜,身形一闪,就进到了洞中。 一开始洞口很窄,走了一段之后,洞口蓦然宽阔起来。而映入到贺兰玥眼帘的景物,也让她难免有些惊讶。 这哪里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分明是人工打造的!洞穴里平整至极,一切都有规有矩,甚至连水源流经的河道,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惊讶了一瞬之后,贺兰玥有些皱眉。若是天然形成的,那么破坏起来会比较容易。可是,偏偏这里是人为建造的。在建设之时,就已经将所有坍塌的可能都全部解除了。即便,她用内力破坏,也不会完全截断水流。要知道,君澜大旱可是持续了很久,积攒的水源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若是强行截断,那么一定会被后面更大的水流冲开。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眸光转动,贺兰玥的翠眸不断的在洞穴中扫视。忽然,翠眸一亮,她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那里,似乎是一个刚刚废弃的河道,里面的泥土还是湿润的,而且是未经过人为处理的天然河道。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原有的河道,只不过被天机国的人刻意用一块大石堵住,成了现在的样子。 看到这里,贺兰玥的嘴角轻轻勾起,带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大禹治水的故事,她也曾听过。治水,宜疏不宜堵。这个现成的河道刚好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屏气凝神,贺兰玥调动起浑身的内力,一掌拍在了旧河道被大石堵住的位置。 大石动了一丝,但是又落了回来。 贺兰玥一掌不松,另一掌紧接着拍出,终于让大石挪动了一尺的距离。立刻有一部分水流顺着缝隙留了过来,大石上的压力也较小了一分,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停顿。 贺兰玥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内力,趁着这一瞬间的停顿,突然发力。大石,也顺势被推了出去,随后被湍急的水流一冲,刚好卡在了那人工修葺的河道上,将那河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而水流则猛然改变方向,顺着原来的天然河道流淌。 贺兰玥见势,立刻飞身而起,不过还是被飞快窜来的水花给弄湿了衣服。 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贺兰玥忽然轻笑了下,那笑中还带了几分甜蜜。这一幕,和在蜚龙部落堤坝下的那一幕,十分相像。不同的是,那时君漠祺就在旁边。而此刻,只是她自己而已。 “怎么?又在诱惑本王吗?”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贺兰玥的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贺兰玥一惊,这才发现君漠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旁边。一定是刚刚,她回忆的太过入神了。该死,又被他占了便宜! “你怎么来了?赫连羽呢?”贺兰玥岔开话题道。 “他自尽了。”君漠祺的面色一正,似乎不想再多说。 “哦。”贺兰玥也不再去问,继续转移话题道:“这里已经被控制住了,只需要派兵来,处理后续事情就可以了。” 其实,赫连羽的选择,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堂堂一国太子,未来的皇帝,必然也有着自己的心高气傲。这样的结果,也属正常。 君漠祺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一双浅蓝色的眸子仍旧在打量着贺兰玥。不过,那目光中并没有任何的,而是充满了欣赏。 即便如此,贺兰玥的脸色还是微微泛红,轻声呵斥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离开?” “好。”君漠祺闻言,转身在前面开路,偶尔回头看上一眼。 贺兰玥无语。大腹黑,死腹黑,等回去的,一定要你好看! 等回了王府,君漠祺的小木盒一次性的被贺兰玥掏空,让君漠祺终于感受了一次什么叫做‘饥荒’。不过,这也让他准备的更加充分了,导致后来,贺兰玥屡次计策失效,最后气的直接断了君漠祺的经济来源。 当然,也都是暂时的。在君漠祺主动‘认错’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只不过,偶尔在他们二人之间还是会有一些类似的事情发生。 …… 一月后。 由于追日河,揽月河和追星河的河水都恢复了正常,君澜国的旱灾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治理。至于,那些随之产生的杂草,也被贺兰玥所研究的化肥和农药全部解决。全国上下,一片欢腾,称云王妃是观音降世,普度众生。 另一边,君澜国和天机国边境处的河道,已经被君澜的士兵完全接管并改造。天机国对此十分不满,几欲出兵攻打,但是由于赫连羽的突然死亡,而没有了动静。 同样不平静的,还是蜚株等三个部落。 经过了只有几个月的战争,百里祺成功将三部落完全整合,名字仍旧叫做蜚株部落,而百里祺则是新蜚株部落的族长。 …… 一日,贺兰玥闲来无事,出门闲逛。在路经一个巷子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极为凄厉的声音。 “夫君!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贱妾知错了。”这个声音贺兰玥听着似成相识。 “不打?老子今日非打死你不可!”一个男子粗犷的嗓音怒喝,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丝毫不避讳周围的眼神,“趁老子不在家,你竟敢红杏出墙?老子非打死你!” 贺兰玥顺势望去,唇角不由自主的轻轻牵起。原来是纳兰梅,也不知道怎么落得这样的地步,竟嫁给了一个打铁的汉子。 “夫君!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隔壁老王,趁着你不在家,就在深夜偷偷过来,过来……”纳兰梅极力辩驳,甚至都不顾上去遮掩身上破衣盖不住的春光。 “他偷偷过来?若不是你平日里的勾引!他敢过来吗?就是你个不要脸的!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今日非要打死你个贱人不行!”一边骂,这打铁的汉子一边大力的鞭打,一点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贺兰玥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六年后。 “王妃,世子和郡主又在闹了!”奶娘急忙忙的跑过来,见到贺兰玥正悠哉饮茶看书,一路跑来,额头上都是汗水,一边擦着汗,一边气喘吁吁的禀告道。 相比较奶娘的焦急,贺兰玥显然很是镇定,淡笑回道:“怎么回事?慢慢说莫要焦急。”四年前她十月怀胎生下龙凤胎,当时无比震惊和信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怀有龙凤胎,正因为是龙凤胎,所以肚子很大,本以为只是双胞胎,谁知道一举儿女双全。君漠祺因此在孩子们满月的时候,大摆筵席三天三夜。 只不过,两个孩子特别调皮,稍稍看不住,就会弄出不少麻烦来。眼前的奶娘记得刚进府的时候膀大腰圆,如今不过是四年的光景,最起码瘦了五十斤左右。 奶娘喘着气儿,好半天才缓过来,回道;“世子和郡主爬到树上去了,任凭奴婢们怎么叫就是不下来,反而是越爬越高,现在护卫们都在底下护着呢,就怕两位小主子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接不住。王妃快去瞧瞧。” 两个小主子胆子特大,前几日是要跳进湖里说要抓那最大的锦鲤给王妃炖汤喝,昨天就趁着无人进了厨房,差点将厨房给点着,两个小主子从厨房跑出来的时候就剩下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其他地方乌黑一片,吓的他们这些下人差点魂飞魄散,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跟王爷和王妃交代啊! 就在刚才,又是趁着他们不注意,动作利落的就爬上了树,说是要掏鸟蛋炒番茄吃! 可那树上面哪里是鸟窝啊!那可是蜂窝!蜜蜂就在蜂窝四周嗡嗡的叫着,随时要攻击两位小主子呢! 贺兰玥嘴角抽了一下,两个淘气鬼!她放下了书,起了身跟着奶娘一起走过去看看。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高树上,两个小奶娃已经爬到了大树中间,正坐在一根枝杈上,两人抬着小脑袋对着蜂窝奶声奶气的议论着。 “哥哥,你吃过鸟蛋吗?” “我没吃过,反正都是蛋,一定能炒番茄。” “哥哥,我都流口水了,你什么时候去掏鸟蛋啊?” “别吵,你看这么多蜜蜂盯着呢,它们肯定也觉得鸟蛋好吃,娘不是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贺兰玥站在下面听见两个小奶娃的对话,哭笑不得。 “千万不能让娘知道了,娘一定会骂我们,然后不理我们的。哥哥,我有点饿了。” “没事儿!等爹爹回来了,你去跟爹爹撒撒娇,爹爹肯定会哄着娘不让娘责怪我们的。” “爹爹会揍我的屁股。” 下人们看的心惊胆战,听到他们的对话同样是哭笑不得。两个小孩子还懂得挺多! 贺兰玥轻咳一声,“洛儿,嫣儿。” 听到贺兰玥的声音后,两个小奶娃一下变了面色,嫣儿撅起小红嘴,“哥哥,你骗嫣儿,娘来了!” 洛儿低头一看,果真见到贺兰玥就站在下面,也慌了神,眼珠子转了两圈后,便是笑嘻嘻的说道:“娘,洛儿最乖,最孝顺了!洛儿要给娘掏鸟蛋吃!” “掏鸟蛋?前不久娘记得教过你们莫要淘气爬树,如若淘气爬树,就要受惩罚。洛儿,嫣儿,可还记得?”贺兰玥笑容收起,极为严肃的问道。 两个奶娃子看了对方一眼,心道,完了!娘生气了!娘只要生气,到时候他们就是使出浑身解数的撒娇都没办法让爹爹帮他们。 “娘别生气,我和妹妹现在就下来了!”洛儿立即说道。 两个奶娃子别看今年才四岁,但是极其机灵,最会看的就是贺兰玥的脸色。其实除了淘气,他们聪明无比,京城中的孩子没有几个能够与他们相比的。 而且也挺听话的,不过这要看在谁面前。 比如,站在贺兰玥的面前,肯定乖乖的。所以,只要下人们看不了他们,就肯定搬来贺兰玥,保准药到病除。 “你们坐在上面别动,稳稳的坐好了。等人上去将你们抱下来。”贺兰玥出声提醒道。她看着被两个孩子坐着的树枝,摇动了几下,似乎再动几下就会断裂。 几名护卫爬上去小心的将他们抱了下来。 郡主嫣儿最爱吃,刚生下来的时候比世子洛儿要小许多,因为最爱吃,如今是个小胖包子,比洛儿还要沉一些。 两个奶娃子落了地后,就挪着小短腿跑到贺兰玥的跟前,一人站在一边,扯着贺兰玥的衣袖:“娘,我和妹妹知道错了。”“娘,我和哥哥知道错了。” 贺兰玥早就习惯了他们在犯了错后认错的样子,忍着笑,问道:“知道错在哪里吗?” 洛儿小大人似的奶声奶气的回道:“洛儿不该带着妹妹爬树,若是一不小心掉下来摔伤的话,娘肯定会伤心。洛儿不想让娘伤心,洛儿以后不会带着妹妹爬树了。娘就不要生气啦!” 嫣儿胆子小,平日里就跟着洛儿,见洛儿都承认错误了,她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说:“娘,嫣儿知道错了,嫣儿以后一定听话,娘不要生气好不好?” 望着两个孩子,贺兰玥叹了口气,“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知道吗?正如你们所说,爬树危险,你们年纪还小,控制不了力度,的确是爬上去了,可还有其他的危险,若是树枝断了,下面没有人看着,你们掉下来后,就会躺在床上好久好久都下不了床,爹爹和娘都会很伤心的,你们难道想要见到爹爹和娘伤心吗?” “洛儿和嫣儿不想见到娘伤心!娘,我们以后都会乖乖的。”两个小奶娃异口同声的哭着说道。他们不想让娘和爹爹伤心!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刚才还在埋怨两个小主子淘气不好看管,这会儿见到他们白皙红嫩的小脸儿上都是泪水,一个个的都心疼了,可又不敢劝。 正巧,王爷回府了,听到这边的情况后,立即赶过来。 看到贺兰玥两边站着的两个奶娃,几个流星大步走来。 见到君漠祺,洛儿和嫣儿如同看到了救星。“爹爹!” “是不是又淘气了?”君漠祺问道。 洛儿和嫣儿都低下了头。 君漠祺忍着笑,“跟娘道歉了?” 两奶娃拼命的点头,他们道歉了,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日后还会再犯吗?” 两奶娃摇头。 君漠祺笑着点了点头:“恩,不错。” 两奶娃同时抬起头泪眼汪汪的望着君漠祺,“爹爹,帮我们哄哄娘好不好?娘生气了。” 一听惹得贺兰玥生气了,君漠祺俊美的脸上笑意一下子消失,转而看向贺兰玥,一伸手将贺兰玥揽在怀中,直接抛下两个小奶娃,“还在生气呢?他们才四岁,日后会越来越懂事的。” 贺兰玥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虽然淘气,但已知错,我并未生气。你今日怎么回来的如此早?” 夫妻二人相携离去,两个小包子远远的望着爹娘的背影。 如此情况,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爹爹有了娘,就不要他们了!娘有了爹爹,也不要他们了! “哥哥,爹爹和娘走了。”嫣儿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前面一双人的背影,奶声道。 就连下人们也有几分不忍,他们也难以相信,都过了好几年了,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还是这般好,日复一日,不敢背后有多少盼着他们日渐疏远的人,如今见到他们二人仍旧情意浓厚,就算是愤恨不已,也难以改变事实。就算是有小世子和小郡主,王爷眼中最重要的仍旧只是王妃! 洛儿不在意,笑嘻嘻道:“爹爹去陪娘了,我们自己玩。” “玩什么啊?哥哥,我好饿。” “嫣儿,别再吃了,你在吃就走不动路了,而且,你好胖,我都抱不动你了。” “可是,我还是很饿!” 奶娘们渐渐的都回过神来,立即跑过来抱起嫣儿,“奴婢带着郡主去吃些东西,刚才厨房做了些点心,个个看上去都很可口。” “奶娘,我也去!”洛儿也连忙跟着跑过去。刚才爬树费了好大的劲儿,现在好饿啊! 一旁刚才还在胆战心惊的护卫们面面相觑,还好虚惊一场!皆已各自散了。 相携离开的夫妻二人回房后,耳鬓厮磨的聊了一会儿后,一起用了晚膳。 沐浴过后,二人躺在床上。 “玥儿,今天可以吗?”君漠祺紧紧抱着她,声音嘶哑低沉的问道。他已经忍耐多日,前两日她染了风寒一直未好,他便有所忍耐。今日看她不再无神无力,似乎风寒已好。 贺兰玥眼眸微动,眼波流转,忍着几分笑意,同时又看似颇为无奈的回道:“还是不行。” “为何?” “太过不巧,沐浴过后,就是刚刚葵水来了。”贺兰玥笑着回道。 君漠祺脸一下子黑了。 “别急,再等五天。” 君漠祺的脸更黑了。 “转移一下注意,我听说这两日张大人有意想要将他的嫡女许给你做侧妃?”贺兰玥轻声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君漠祺一头雾水。 贺兰玥眼中笑意渐浓,“若是不记得便无需记得,时辰不早了,咱们快睡。明日你还要起早。”几年来,不少人都动着心思想要进府,当然有背地里勾引君漠祺的,也有直接找她,明里暗地里讽刺她善妒容不得夫君有其他女子。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女子未曾让君漠祺入眼,就比如最近外面传言要嫁给君漠祺的张小姐,其实君漠祺怕是连这个张小姐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而这两日张小姐来的很勤,在她的身边侍奉茶水,又甜甜的喊着她王妃姐姐,有时间,或许该解决一下这个麻烦了。 与此同时,京城居无定所,穷人所居住的一个个被人遗弃的破陋的土屋内。 土屋摇摇欲坠,四处通风,雨天不能遮雨,冬天不能保暖,夏天更是热的汗流浃背。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且只是一块木板,木板上铺着干草,最上层也就是铺了一个床单,洗的发旧的床单倒是挺干净的。再有就是随意的几块木板订成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几双碗筷。 整个房间看起来简陋不堪,且还弥漫着一股子骚臭味,不知是因为房子太过潮湿,还因为其他。 只不过显然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股子味道。 若是距离房子不远,基本从此处路过的人都能够听见从房子内传出来的声响,那是男子和女子在做那颠龙倒凤鱼水之欢的事情,且二人极为激烈,声响甚大,床板被撞的嘎子嘎子的声响,显然,他们并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听见,而且都是习以为常。 只因…… 一个是嫖客,一个是被嫖的。 人来人往的人偶尔会撇来几眼,但都摇着头赶紧离开,实在是太过不知廉耻了! 这里虽然是穷人们住的地方,却不是青楼妓院啊!怎的能够在白天里做这等之事! 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有一身着发旧的,但是布料看上去挺华贵衣服的妇人,大概年纪四十岁左右,面色蜡黄,眼角额头已爬上了不少的皱纹,她坐在门前,无聊的看着天,再看看过往的人,当有人以鄙夷之色的眼睛看向她时,她会怒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你们也不会变成富人!就你们,一辈子都别想成为富贵之人,还敢瞧不起我们?” 以前还会有人反击两句,后来渐渐的也不愿意搭理。因为他们也渐渐的知道住在这破房子里的人大概是什么人,是母女。母女二人一年前突然来此处,且那妇人的女儿陪睡要从这间房子搬走的中年男子三天,而后她们就住在这间房子了。 她们从不劳动,更不想着要靠自己的针线活以及其他出力气的活来赚银子养活自己。而是做起了卖身的买卖!不过住在附近的人有几个人是有钱的?没钱也有色胆的。他们都知道,跟做娘的睡一次只需五个铜板,跟那女儿睡一次只需十个铜板。 因娘两的姿色不错,所以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光顾她们。 也有人问她们,一样是接客,为何不卖身去青楼? 她们眼神闪躲,只说进了青楼哪里能有自由之身。她们肯定有秘密!不过,对于这里的穷人而言,她们究竟有什么秘密与他们无关,更不会费心思去想,因为他们更重要的是要如何填饱肚子。 过了一会儿,房子里没了动静,只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从里面走出一名四十岁左右,穿的一身邋遢的中年男子,他舔着嘴唇,眼中还有淫笑,看向正起身的妇人,“你的女儿就是嫩!比你强多了,不过就是没你会伺候人。下回来找你!” 妇人陪着笑:“好,好,一言为定!下次来可要多带几个铜板。” 邋遢男人哈哈大笑,没有回答,优哉游哉的离开。 妇人接着进了屋子,对屋子里难闻的怪味不为所动,看向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的女子,“今天差不多赚了二十个铜板,够买一些吃的了,没准明天的饭也够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双眼无神的望着破陋的棚顶,眼角留下一滴泪,咬着牙,泣道:“娘,为什么我们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以前的我们享受着富贵,哪里需要为饭食衣服而担忧?只需要告知下人去准备便可,可如今我们竟然需要卖身才能换取这些,而且,那些男人身上真的好臭!我受不了了,娘,我受不了了。我好后悔,如若当年没有去害贺兰玥该多好!就算贺兰玥嫁给太子,不,云王享受了荣华富贵,与我们又没有多大的关系。娘,我再也接受不了那些肮脏低贱的男人碰我了。” 对,眼前的娘俩就是多年前逃跑的蒋氏和贺兰凝。 当年她们逃跑,暗中买通了人,坐着船漂洋过海的去往西域一个国家,原本以为她们带着金银珠宝,换了一个地方以后也绝对不会为衣食住行担心,无论到哪里,只要有金银珠宝害怕被人欺负? 可是,到了哪里,她们才发现语言不通,而且个个长的金发碧眼,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她们初入陌生之地,什么都不懂,带着她们逃跑的人将她们的银子都骗走了,后来她们为了生存就做苦劳力,勉强能够换取一些东西。 可她们毕竟是女人,以前都是养尊处优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有一人相中了贺兰凝,不顾贺兰凝的挣扎愣是给强了,然后娘俩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了,于是娘两个就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又漂洋过海的回来了。 等回来以后,都已经过了好几年的光景。 一年前,她们终于回来了这里,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最大的变化就是她们即使回来了也永远无法回去了。她们回了贺兰府,也就是曾经的相府,贺兰韦几年前就已经被罢官了,若非是贺兰玥嫁给了君漠祺,如今贺兰韦在京城中恐怕也活不下去,对于贺兰韦而言,被罢官已经是个笑话了!不过自从被罢官后,倒是对许多事情看开了,对贺兰玥还真是有几分父女之情了,不过贺兰玥对贺兰韦一向比较冷淡。 她们二人回去见到了贺兰韦,结果贺兰韦见到她们二人时愣了一下,随后竟然让下人棒打了出来。她们随即知道贺兰韦早就已经又娶正妻。她们哭喊着要见老夫人,可惜,被告知的是老夫人去年的时候就已经仙逝了。 她们后来不断的又找贺兰韦几次,但都被拒之门外,且每一次都会让下人们棒打她们,将她们都打的遍体鳞伤。而后还威胁她们,若是继续纠缠,就会抓她们去见官。当年她们可是偷梁换柱逃出来的,若是被送去见官,她们肯定会被抓住坐牢,当年她们可是逃跑出去的,被皇上说成妖女,哪里还还会有活路? 所以从那儿之后,她们再也又没有去找过贺兰韦。只不过又一次在大街上,她们远远的看见贺兰韦和他的新夫人一起进了一家珠宝店,当时的她们只能远远的看着,原来到现在过的最不好的就是她们了! 谁能想到当娘贵为左相夫人和千金的她们如今沦落到这般不堪的境地? 想到这里,蒋氏和贺兰凝痛哭不止。 “老天不长眼,让他们比我们娘俩活的都好,就连下人过的都比我们好。”蒋氏嚎啕大哭,怎么想怎么觉得胸口发疼,喘息一阵阵困难。这些年什么样的苦日子她们都尝试了,当真觉得后悔。 或许不去害贺兰玥,就不会有这下场! 不,或许她们再狠毒一点儿,就能让贺兰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们又岂会有今日? “娘,我这辈子毁了,没有人会娶我的。我有过孩子小产了,大夫曾经说过这辈子我都不会有身孕的,所以哪里还有人会娶我?而且我现在这么脏。”贺兰凝擦着眼泪,双眼无神,有气无力的说道。 其实,她也闻到了房间里有味道,然后刚才那个男人身上也有味道,可是她竟然都习惯了,还记得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她还伤心过一两天可后来为了吃饱饭就完全不顾忌了。 她们现在活的生不如死啊! 蒋氏也开始痛哭起来,可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劝说贺兰凝,她们胆子都小,根本就不想死,为了能够填饱肚子还能怎么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现实。“凝儿,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相信娘。况且我们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最起码不用风吹日晒出劳力,还能吃得饱,偶尔还能买一件新衣服,比之前两年不知道好多少。所以,凝儿还是不要多想了,一会儿应该还会来人。” 闻言,贺兰凝更是痛哭不已,“难道这辈子都要这样过下去了吗?我曾经可是千金小姐,那么下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若是后来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会嫁给贵族,如今是主母的身份,没有人可以欺辱,而我只需要侍奉夫君一人便可。而如今……而如今!”她泣不成声。 “又能怎么办?走到今日这番地步,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们就在这好好待着,也许过几年就会存够一笔钱,到时候我们还能做些别的事情,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你伺候那么的男人。凝儿,听娘的,接受现实。”蒋氏苦口婆心的劝道。她其实现在最怕的就是贺兰凝耍性子不接客,若是如此,她们接下来吃什么?穿什么?她容颜衰老,找她的男人有几个是有银子的?还不够买几个包子一盘菜的呢。 “我们去求贺兰玥,去求她,让她看看我们现在的凄惨模样,她看到后一定会心软,然后就会帮帮我们。娘,真的,既然爹不管我们,那如今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贺兰玥,我们去找她,娘!”贺兰凝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贺兰玥。过了这么多年,贺兰玥应该会原谅她们的?一定会原谅的,她们已经受到报应了不是吗? 蒋氏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狠狠朝着贺兰凝的脸蛋扇了一巴掌,“好好清醒一下!我们现在还在隐姓埋名,若是去找贺兰玥,岂不是要告诉京城所有人我们回来了?我们当年与贺兰玥水火不容,你真的认为贺兰玥会摒弃前嫌帮我们?娘跟你说,只要我们现在现身了,贺兰玥就会命下人去报官,到时候我们都会被抓进去坐牢。坐牢后天天见不到阳光,且还会日日被狱卒欺负,上刑,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久,到时候你就算喊破喉咙也只能死在牢里!” 听言,贺兰凝浑身一颤,惊出一身冷汗,她刚才竟然要做了傻事!刚回来的时候就天真的认为贺兰韦看在她是他女儿的份上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可结果呢?她们得到的只是一身伤而已。贺兰韦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贺兰玥了!她们可是有着很深的仇恨,不是你生就是我死,其实现在想起来,当年她的心被猪油蒙蔽了,也是闲来无事总是想要欺负贺兰玥,就想要害死贺兰玥。却最终害的自己这般下场! 如此想来,如果她是贺兰玥,也绝对不会原谅她们。 “娘,是我多想了!是我不自量力了。我知道错了。就按照娘说的,如今虽然活的艰辛,可最起码我们还是自由的。等攒了银子,以后我们离开京城,找一个小山庄,买一块地,找个庄稼汉老实人嫁了。其他的想法,我不会再有了。”贺兰凝擦了擦眼泪,无精打采的说道。 这就是现实!她必须接受!几年前的风光现在与她没什么关系了。她现在也不是令众多女子羡慕的千金小姐了,而是一个只要给银子就能得到的女人。 蒋氏含着泪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们省吃俭用,一定会存下钱的。到时候换了地方没人知道你我是谁,你想要嫁人也不是难事。” “恩!” 母女二人经过一番挣扎后决定绝对不能去找贺兰玥,因为她们承受不起蹲大牢的后果。这么多苦都受过来了,如今日子好过了,又有什么坚持不下去的? 从今日开始,二人更加确定不会再见贺兰韦,贺兰玥等人,就在这里存钱。 直到两年后,二人存了一些银子,到了一个山庄,通过他人的介绍,贺兰凝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一直没有娶妻的男子,此男子倒是老实,对贺兰凝母女二人不错。 虽然穷,不过贺兰凝和蒋氏学乖了,老老实实的跟着男人过了下半辈子。 不过,这些话也都是后话。 几日后。 贺兰玥午睡醒来后,就见到小蝶守在一旁,见她醒来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她揉了揉头,稍微情形一下后对小蝶说道。 小蝶犹豫了一下后,就说道:“王妃,奴婢想说的事情是关于贺兰凝和蒋氏二人的。” “她们?”贺兰玥愣了一下,这二人自从几年前逃跑后,就一直没有动静。监牢和官兵虽然张贴了告示,却没有查到什么,几年过去了,她们的样子似乎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了,忽然听到关于二人的名字,贺兰玥不免有些意外。 “是的,奴婢前两日上街采买一些东西,无意间发现了贺兰凝,当时以为是看错了,因为变化特别大,容貌和身材都比不得几年前,以为不过就是个想象的人而已。不过紧接着又见到了蒋氏,她们二人面色发黄,身上衣服更是发旧,在街边买了两个包子。我好奇便尾随着她们,结果发现,她们住的地方是个四处漏风的小土房,然后……”小蝶顿了一下,看向贺兰玥。 “继续说。”贺兰玥道。 小蝶点头,继续道:“然后就有好几个男人不断的进出她们房子,从来往的人口中得知,她们是去年回来的,回来后就一直用身体来换银子。王妃,她们偷偷的跑回来,会不会对王妃不利?王妃,用不用奴婢前去报官?” 闻言,贺兰玥沉默半响,当年蒋氏和贺兰凝逃跑的时候身上肯定带足了银子,如今回来后竟然要靠着身体去换银子,想必这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以至于她们的金银珠宝全部没了,回来后只能如此卑微的讨生活。 她淡淡笑了笑,摇头道:“无需报官。” “王妃难道不怕她们找上门来?” “找上门?她们绝对不会,更加不会主动出现在相识的人面前。如今落得这番天地,也是她们罪有应得,你无须在意,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她们。”贺兰玥淡淡的说道。回来许久都未曾露出一点儿风声,蒋氏和贺兰凝不是傻子,必定会在京城里活的小心翼翼,若是主动露面,她们必定会怕被抓进牢房。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举针对她们二人。几年过去,所有仇恨已经随风而逝,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各过各的日子,分别尝着自己种下的果! 小蝶笑着应道:“是,王妃。奴婢知道了。就算她们真的胆大出现在王妃的面前,也伤不到王妃分毫。是奴婢多虑了。” 是的,对于贺兰玥而言,听闻贺兰凝和蒋氏二人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听着陌生人的故事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去告知厨房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多做一些太子喜欢的菜。”贺兰玥吩咐道。 小蝶立即领命离开。 贺兰玥望着窗外的阳光,微笑道:“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如了他的心愿。”若是再不成全君漠祺,怕是君漠祺要举旗抗议了! ------题外话------ 嘿嘿嘿,很高兴的告诉亲们,《妃你不可》终于完结啦!至此,我十分感谢亲们的大力支持和悉心鼓励哈,让我在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想起了你们,然后才又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谢谢亲们,真的十分感谢! _ 亲们,大结局已经上传啦!使劲的啃!哇咔咔!